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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巨商.冥公主轉生 (全文完) [打印本頁]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17 09:31 PM     標題: 巨商.冥公主轉生 (全文完)

    《巨商.冥公主轉生》        寧韜
(1)

  這裡是一片幽暗死寂的地方,四周彌漫著一股淡青色的煙霧,端的叫人難以看清週遭的事物。
  雖然有天空,卻被一大片烏雲遮擋,透射下來的陽光黯淡得與沒有陽光一般。

  寸草不生,散發著死氣的荒蕪……
  在這裡經過的不是披頭散髮、穿上白囚衣的「人」,就是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

  縷縷青煙的盡頭是一座典雅考究的大殿,宏大的朱門緊緊封閉著。

  大殿的門楣懸掛一塊牌子,上頭有三個以朱砂書寫的大字︰「森羅殿」。

  森羅殿門前跪著一個泣不成聲的少女,從衣著可以分辨出她與那些趕路的「人」有分別。
  她身上掛滿骷髏墜飾,一身妖氣纏身,那張美艷的臉龐配上姣好的身材確實能夠挑起男人的征服慾。

  「牛頭馬面,替本王將這不肖女兒驅出冥界!」森羅殿內傳出聲音。
  是一把極具威嚴的響聲,不見其面已知聲音的主人就是統率冥界的魔王--閻羅王。

  不知從何冒出來的一個人身馬瞼,手執兩股叉的生物,向少女逐步走近。
  該生物邊走邊道︰「公主,請不要為難下屬。」
  馬面人的手接觸少女的肩頭時,忽感全身猶如火燒,不禁倒地呻吟。

  這就是冥府貴族的絕學--煉獄術。

  又不知從何走來一隻能兩腳站立走路的牛,牠無時無刻都舉著大鐵鎚,展露著自己的天生神力。
  牛人瞧也不瞧地上的馬面人,一手將少女扛在肩頭上。

  少女搥打牛人的背,叫喊︰「將偶放下來!這是偶的命令!」
  牛人向冥府門的方向走去,回答道︰「公主,對不起,這是冥王大人的命令。」
  少女嗔道︰「你知道偶的煉獄術嗎?」
  牛人還是同一個語調的回答︰「公主的法力有限,用上一次後要等兩個時辰才能再施展,不是嗎?」

  說話間,牛人已經來到冥府門前。
  牠揚手,吩咐守門的幽靈骷髏兵打開大門。

  冥府門打開,強烈的陽光猛撞進來,在旁的鬼魅魍魎立即向冥界的內部竄去。
  要知冥府一向處於幽暗的環境,這些法力低微的小鬼那能抵受得住強光。

  牛人走出大門,將少女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轉身返回冥府。
  牠使上天生神力,單手將大門慢慢關閉……

  「嘷-」
  一群擁有強大體質的長毛象連同修為百年的蟒蛇急匆匆的撞來。
  它們並不是真實的存在,而是死後在冥界流連的亡魂。
  它們無時無刻都想離開冥界,如今冥府門大開,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它們怎麼了?骷髏兵,阻攔它們!」牛人見狀乃大驚。
  骷髏兵挺起櫻槍,向它們一步步的走近。

  詎料,它們沒有害怕骷髏兵,反而持著身體龐大硬碰硬過去。
  骷髏兵的陣容不堪一擊,一瞬間就毀了。
  牛人看在眼內,避免身受其害,冥府門也不管有沒有關上,連忙向一旁躲去。

  一陣幽沙青煙飄散後,它們成功的衝出了冥界,回到人類的世界。
  此刻,牛人驚覺少女就在冥府門外,被它們一陣衝擊後……
  實在無法想像,立即趕過去看個究竟。

  冥府門外,少女奄奄一息,就連呻吟喘息的聲音也沒有。
  牛人俯身上前,但見少女滿身血污,口吐鮮血,目光中充滿疑惑與哀傷。

  牛人流淚,輕聲的問︰「公主,妳有什麼話要我向閻王大人說?」
  一邊問,一邊責備自己,後來恐懼閻王給自己的懲罰。
  「公主,妳不可以有事的,我不要受閻王大人那一百零一種生不如死的懲罰。」

  少女口舌顫動,有話要交代似的。
  牛人惟恐聆聽時遺留一言半語,所以將耳朵靠近少女的口。

  少女抖聲道︰「他……是一個……不平凡的人……有一天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身披金甲聖衣……」
  說到這裡,牛人已經聽不清楚下面的話。
  原來牠被少女用匕首直插進心房,失血過多而亡。

  少女這一舉動過後,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眼前景物逐漸矇矓,最後漆黑一片。

  當閻羅王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香消玉殞,心頭氣忿難平。
  把心一橫,決定將所有牛頭馬面驅逐出冥界,一切亡象、亡蛇永遠囚困於冥界永遠沒有重生的機會。

  據說牛人、馬面人自此以後群居於台灣的奇獨龜崙山。

  冥界的結構被閻羅王強制改變,成為六層。
  不但可以避免同類事件發生,亦可以提高深層中的冥獸法力。

[ 本帖最後由 寧韜 於 2008-12-19 09:05 PM 編輯 ]
作者: 大師父    時間: 08-11-18 11:11 AM

係咪轉貼架?????????/
作者: sunyexynt    時間: 08-11-18 11:47 AM

原帖由 大師父 於 2008-11-18 11:11 AM 發表
係咪轉貼架?????????/



唔係,,佢有玩開樂x論壇,,果到貼完,,呢到開個ac又貼姐...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18 09:57 PM

(2)

  「明花,動作快些,不然就沒有機會與金師傅見面了。」
  「給偶多一點時間。」
  「妳不是要跟金師傅學習商人之道嗎?這種事怎能耽誤!」
  「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漂亮些。」

  一少女從房子中姍姍步來,圓圓的鵝蛋臉,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可愛迷人的笑容,令人眼前一亮。

  「明花,我真服了妳,快走吧。」婦人急忙的將少女推出屋外。
  「媽媽,我去了。」少女揮揮手,轉頭離開了。

  少女名叫李明花,出生於天安的客棧,通於物資和商法。
  由於貧窮的家庭,對於錢的慾望很強烈,但是具有能瞭解如何關懷貧窮人溫暖的心。
  即使是只看到她,也會覺得她很熱情,個性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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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安城外,一群人圍攏在一處。
  人群中央的是少女母親口中所提及的「金師傅」。
  這個「金師傅」原名叫作金橘,是一個擁有戰鬥營商頭腦的人。
  在這裡的人都是希望聽他一席話,改變自己的財源收入。

  少女看見這裡人多,很難靠近金橘,忽然泛起淚光,淒淒的說︰「不好了,這個難得機會恐怕要白費了。」
  縱然知道自己不能突破人牆,仍然努力的向人群走去。

  少女向她身邊的人說︰「麻煩讓一讓,給偶見見金師傅的面。」
  兩邊的人哪裡有空理會她?不但不讓她位置,更將她逼出人群。

  「嗚嗚……都怪自己愛漂亮,現在無法聽金師傅的話了。」
  少女索性退到一旁自怨自艾。
  要知金橘這人四處流浪,好難得才路經天安,城中的人都來聽他戰鬥營商的道理。

  現在是繼續等下去,還是回去挨媽媽的一頓罵?
  徬徨無助之隙,一壯漢走了過來。

  壯漢問道︰「妳在等待金先生的講話嗎?」
  少女無奈的點點頭,緩緩的說︰「偶真的想賺錢,無論如何一定要聽到的。」
  壯漢再問︰「為什麼想賺錢?要知錢是賺不完的,就好像數字是無限的,沒有盡頭。」

  少女覺得壯漢的話中似乎還有說話,不其然的抬頭瞧他一眼。

  壯漢又說︰「天底人知道錢是賺不完的人有很多,但知道知足常樂的人卻少。妳知道原因嗎?」
  少女搖搖頭,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壯漢繼續說︰「這就是錢的魅力,當人擁有它,就可以用它買自己喜歡的物品,然後交易,後來身上失去錢,心裡頭好像缺少了什麼似的。於是人就不斷的賺錢買東西,再賺錢再買東西,沒了沒完……」

  少女聽後甚覺有理,說道︰「偶賺錢然後與窮人分享,沒錢了就得再賺錢。」
  壯漢笑了笑,說︰「就是這個意思。」

  壯漢再說︰「可是有錢不一定什麼都能買,例如︰親情、友誼這些無價之寶。可是沒錢又諸多不便。就如一句諺語『有錢不是萬能,但沒錢就萬萬不能』,所以說錢一定要賺,但足夠就可以了。」
  少女覺得這個壯漢的說話所含的都是醒世的道理,可用「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來形容這次第。

  壯漢望望少女,又說︰「難得妳我有緣,我告訴妳賺錢的秘訣吧。」
  少女驚愕,喃喃的道︰「賺錢的秘訣?」
  壯漢一臉認真的說︰「這個秘訣就是僱用傭兵。」
  少女疑惑︰「僱用傭兵?」
  壯漢笑了笑,說︰「以後的就要靠妳自己領悟了。」

  壯漢慢慢後退,要離開似的。
  少女這才記得自己沒有詢問壯漢的名字。
  正要張口說話時,竟發現他走向人群,喊出一人。

  壯漢與一個手提長刀的人往南走去,身後的人群死跟他們。

  少女恍然大悟︰「難道那個人就是……金橘師傅?」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19 08:33 PM

(3)

  「呼~終於來到漢陽了。」
  少女靠在城牆下歇息一番,看樣子是剛到步的。

  少女仰天,用手遮擋陽光,口中吐出話語︰「時間尚早,先到這裡的市集看看。」
  抹抹額上的汗珠,昂首挺胸進城。

  來到市集大街,大大小小的攤子擺在兩旁。
  少女歡喜的跑過去,豈知他們賣的不是食物,還是食物,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賣。
  她鼓起腮幫子,一臉不脫。

  最後,氣餒地走向傭兵僱用所的方向。
  要知傭兵僱用所不等同傭兵便利所,在全國沒有幾個地方擁有。

  僱用所的老闆滿臉堆歡的走過來,看上去就像一副脅肩諂笑的奴才相。
  他搓揉手掌,嬉笑地說:「小姐,妳想要怎樣的傭兵?挑夫?槍兵?還是弓兵?我們這裡什麼傭兵都有,請隨便挑選。」
  少女哈哈的笑:「你怎麼說的好像賣寵物?」
  老闆騷騷頭皮,問:「是嗎?」

  少女跟隨老闆步進傭兵僱用所。
  內面與外間截然不同,就像走進了牢房似的。
  除了收錢的櫃台外,其餘的空間都被鐵欄杆分隔開。

  少女好奇的往內觀看。
  但見一張一張的桌子均勻的分佈,每張桌子皆平均的坐下四人。
  仔細一看,不由得驚訝萬分,原來傭兵們都喜歡玩麻將牌來消磨時間的。

  少女喃喃的說著什麼,由於聲音太小,只聽得「他們……」兩字。
  老闆鑒貌辨色,猜想少女的疑惑,說道︰「這些都是本傭兵所的設施,務求給他們一個五星級的家。」
  少女「嗯」了一聲。

  老闆向裡面的人大喊,他們在鐵欄杆前一字排開,讓少女仔細挑選。

  少女由左邊的人望至右邊的人,再由右邊的人望至左邊的人。
  忽然走到一個書生面前停下。
  書生的眼深情的望著少女,心想︰「這小妮子真識貨,竟揀選我這個年少英俊的學者。」

  少女手指著儒生,正要開口說話。
  儒生歡笑道︰「姑娘,好眼光!」
  怎知,少女的說話是……
  「老闆,這是什麼傭兵?有什麼技能嗎?」
  儒生手中的折扇掉了下來,彎身去拾。

  老闆回答︰「他是擅用扇子的學者,傭兵種類屬於儒生,專門利用扇子彈點敵人穴道,令敵人動彈不得。」
  少女手指輕點下唇,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問道︰「如果對著的不是人類,而是妖怪,點穴是否管用?」
  老闆說︰「好像不能,不過裝備了高級……」
  少女不等他的話講完,一口說道︰「不要,不要這個沒用的傭兵。」

  老闆賠笑道︰「好的,請小姐繼續挑選。」
  儒生聽到少女的說話,傷心的躲在牆角畫圈圈。
  「小妮子沒有一個好東西,嗚嗚……」

  少女又走到一個醫師模樣的傭兵面前查詢。
  老闆再解答︰「傭兵種類屬於醫術師,擁有醫學頭腦,使用飛針攻擊。」
  少女問︰「只是擁有頭腦知識而已?」
  老闆回答︰「實情是這樣的,這裡的醫術師從來都是練習飛針絕藝,從未試過臨床診治的。不過我們為了僱主著想,所以這裡有種傭兵學習了望聞問切。」
  少女「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醫術師又走到牆角與儒生一起畫圈圈。

  少女問︰「懂得治療的是哪個傭兵?」
  老闆解答︰「傭兵種類屬於破戒僧,嗜酒如命,無酒不歡,鐵打技藝全城第一。」
  少女說道︰「好,給偶一個。」

  老闆眉開眼笑的說︰「好,我替小姐包起來。」
  破戒僧說︰「哇!相好的,用不著包吧。」

  少女又問︰「這裡有武功高強的傭兵嗎?」
  老闆說︰「試試我們這裡的弓兵或槍兵,保證小姐一試難忘。」
  少女說︰「不用解釋了,就要他們吧。」

  老闆又笑道︰「好的,我這就去包起他們。」
  弓兵、槍兵、破戒僧說︰「聽清楚了沒有?不用包啊!」

  少女忽然望見有一傭兵抱著大刀緊靠牆壁,一副冷傲的面孔。
  老闆識相的說︰「傭兵種類屬於刀手,刀法自成一家,由於冷傲的面孔讓許多的僱主退回來。」

  少女凝視刀手,好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難道就是……一見鍾情?
  想著想著,臉頰熱燙燙的,好不難受。

  老闆問︰「小姐莫非要他?」
  少女雙手掩住自己緋紅的臉龐,嬌羞的答︰「這種說話很難說出口的……我……我……喜歡……」
  老闆汗顏,心想︰「難怪刀手有這麼多僱主僱用,原來……這樣子。看來是一條財路……」

  過了好一陣子,老闆帶著破戒僧、弓兵、槍兵、刀手來到少女面前。
  老闆說︰「多謝小姐光顧,費用是二萬五千二百兩。」

  少女回過神來,瞪視老闆。
  老闆笑道︰「本店小本經營,這些數目已經是恰到好處。」

  少女的兩個小指頭對碰著,支吾其詞︰「那個……那個……」
  老闆再說︰「若然小姐不滿意的話,我可以加送一名挑夫,該挑夫的費用全免。」

  少女的眼珠左轉右轉,急道︰「需要錢僱用的嗎?為什麼金師傅沒跟偶說的……」
  老闆面色頓變,指著少女吼道︰「妳……妳敢耍老子!」
  少女欲哭無淚,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 大師父    時間: 08-11-20 05:43 PM

唔洗甘忌果個壇名,我2個巨商版都see開a_a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1 10:39 PM

(4)

  「我受夠了!大小姐,妳僱用我們好歹也要向我們說說目的。」刀手開口問道。
  看見少女與傭兵打成一片,不分主僕,就連身為傭兵的他都看不過眼。

  少女回頭一望,見刀手獨個兒坐著氣急,報以嫣然一笑。
  她向他揮手,笑著說︰「別這張面孔,來笑一個,然後過來一起玩些什麼的。」
  刀手「哼」了一聲,別過臉面,一副不悅的樣子。

  早前,少女身無分文,走到傭兵僱用所鬧了一場笑話,險些還被老闆攆走。
  但不知走了什麼運,最終,老闆竟然大發慈悲,不收少女一毛錢,將她選擇的傭兵無條件送出。
  少女帶著自己的傭兵離開漢陽,往天安的方向慢移。
  由於少女天生沒煩惱的性格,與傭兵們相處得甚是投契,刀手除外。

  少女悄悄的走到刀手身邊,靜靜觀察他。

  刀手感到有點不自在,偷偷斜眼望過去,不由得吃了一驚。
  當他保持鎮定後,問︰「妳……妳在看啥?」

  少女認真的回答︰「看你的樣子。」
  刀手紅著臉,用手在面上左抹右抹,問︰「我的面上沾著什麼嗎?」
  少女再次現出燦爛笑容︰「沒有,偶只是看看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玩。」
  刀手昏倒。

  刀手連忙爬起來,大聲道︰「妳是我們的僱主,怎可以這樣尊卑不分!」
  少女張大眼睛︰「哇,醒得好快。」
  刀手氣極︰「妳到底有沒有聽見我的話?」
  少女歪著頭︰「不可以這樣嗎?真的不可以嗎?為什麼不可以?」
  刀手完全服輸了。

  少女向自己的傭兵說︰「你們都是偶的朋友,現在就跟偶一起回家。」
  破戒僧、刀手、弓兵、槍兵、挑夫跟隨著少女一步步的走向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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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回來了,偶的天安。」少女興奮地大喊。
  刀手嘀咕︰「回來就回來,喊叫什麼。」

  少女向傭兵們說︰「偶的家就在城中,快進去。」

  進到城中,大道上空無一人,一個竹簍被風吹送至少女腳前。
  少女疑惑的問︰「發生什麼事?」
  破戒僧喝一口酒,說︰「這個城真的是天安?怎樣看都是一個荒廢的城。」

  刀手、弓兵、槍兵警覺地握緊兵刃,似乎有些可怕的東西在附近。
  嘯聲,從四方八面傳來敵人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敵人?

  少女左顧右盼,驚慌失措。
  槍手走到少女身邊︰「主人,不用害怕,妳的安全就交給我們。」
  弓兵、刀手、破戒僧及挑夫異口同聲的說︰「是。」

  街道的盡頭出現了敵人,是一個人,手提杆刀,全身似乎淋上了紅茶色。
  刀手一眼便認出敵人是誰︰「他是千年湖的赤賊!但……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槍兵說︰「管他什麼,快點解決他!」
  不再說別的話,已經獨個兒衝上去。
  刀手大喊︰「他不是那種弱質山賊,我們需要小心應付。」

  少女聽見刀手的說話,擔心槍兵的安危︰「槍兵,快回來!」
  她說話的聲音抖顫,幾乎是哭泣的聲音。

  槍兵沒走上一半路程,左右殺出一群山賊,人數大約五十至六十人。
  這等壯觀的情景,槍兵何曾見過?倒抽口涼氣,慢慢的向後移。
  他走一步,山賊們就逼近一步,但仍是與他保持距離。

  弓兵拉弓搭箭,說一句「看我的」,將羽箭向著其中一名山賊射去。
  「颼-」另一支羽箭將弓兵所發的箭射下來。
  弓兵望向發箭的方向,原來是一個弓手山賊。

  挑夫忽然大叫︰「媽啊,我們被包圍了!」
  眾人向四周觀察,正如挑夫所說,已經被山賊們團團包圍,人數多得無法估計。

  赤賊從山賊群中步出來,站到少女一行人面前。
  他不屑一顧,問︰「你們知道誰是冥公主的轉生?」
  不待少女等人回答,再道︰「我果然沒猜錯,你們是不知道的。」

  赤賊慢慢退出山賊群,直至看不見他的身影。
  山賊齊聲喊叫,舉起手中的刀,向少女等人衝過來。

  少女的手抓抱著刀手的頸項,口中唸咒似的說︰「明花怕怕,明花怕怕……」
  刀手透不過氣,兩眼反白,氣若遊絲的說︰「放……放……開……我……」
  破戒僧問︰「我們向城門的方向殺出去,還是向赤賊的方向殺過去?」
  眾人齊聲的說︰「廢話!」

  破戒僧「嗯」了一聲,等待片刻又問︰「那……到底殺向哪一邊?」
  眾人昏倒……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3 09:32 PM

(5)

  塵土飛揚,漫天沙塵,遮蔽得天安城一片矇矓。
  山賊揮拳動刀狠狠的圍打當中的人。

  城門邊,有人爬了出來。
  仔細察看下,原來是刀手、槍兵、弓兵、破戒僧及挑夫。
  但,少女呢?

  刀手似乎發覺少女不見了,往後細看。
  他驚訝的道︰「她在哪裡?該不會笨得不跑出來嗎?」
  弓兵眼利,一眼看出少女的所在,大喊︰「主人在那裡!」

  往弓兵手指的方向望去,見少女慢慢的從沙塵中爬出來。
  她站直身子拍散身上灰塵,驀地看見自己的傭兵,會心一笑的走過來。

  當少女來到眾人面前,刀手突然喝道︰「我說妳啊,為什麼不跟著我們?」
  少女吐吐舌頭,不住道歉。

  弓兵說道︰「別在這裡磨蹭,既然出來了,還不快逃?」
  槍兵點頭答道:「有理,我們走。」
  眾人往南移動,與天安的距離逐漸疏遠。

  這個時候,天安城中有人大叫︰
  「笨蛋,你們幹嘛打我?打他們才是啊!」
  「他們哪裡去了?」
  「是不是逃走了?」

  少女一行人忙於奔命,來到清州城再作歇息。

  弓兵開口問道︰「赤賊所說的『冥公主轉生』是怎麼一回事?」
  少女回答道︰「偶記得媽媽曾經說過關於冥界的事。」
  眾人將耳朵靠過來,仔細聆聽少女的說話。

  少女說道︰「大約七百年前,冥府門大開,有不少亡靈從冥界跑到了人間,就這樣擾亂了世界。」
  槍兵說︰「這事誰都明白,可以不說的。快說冥公主的事。」
  少女點點頭,繼續說︰「冥公主曾經愛上一個凡人,她寧願放棄公主的身份也要與他一起,可是閻羅王不允許他們相愛,最後他更將公主驅逐出冥界,這就是七百年前冥府門大開的原因。」
  破戒僧問︰「妳媽媽怎麼知道這些事?」
  槍兵說︰「先別打斷話柄。」

  少女回答破戒僧︰「這個故事在我們家一直流傳下來的。」
  轉頭又說︰「但是,誰知閻羅王要驅逐冥公主的時候,一群亡靈乘機湧出冥府門,令冥公主在該次事件中喪生。」
  刀手「哼」一聲,喃喃的道︰「冥界的生物都會喪命?這個故事未兔太不合邏輯了。」
  少女說到這裡,向刀手問︰「屬於冥界的就不能喪命嗎?」
  刀手反問︰「人類死後會到哪裡?就是冥界!既然在冥界還會死,那麼死後又到哪裡?」

  少女一聽之下,反駁道︰「說不定在冥界中喪掉生命就等於魂飛魄散,或是冥公主從那個人身上得到了人的靈氣……」
  說著說著,連自己都覺得不妥。
  但她深信這個故事是真實的,並且存在的。
  刀手在一旁揶揄她,她突然感到傷心,不禁抱頭哭泣。

  槍兵捏住刀手的衣襟,吼叫︰「你在幹啥!為什麼弄哭主人?」
  刀手說︰「我說的只是實話,快收回你的手!」
  他亮出手中的刀,恐嚇著槍兵。

  弓兵拉弓搭箭,指向刀手的後腦,說︰「這分明是你的錯,還敢撒野!」
  破戒僧勸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話好說,何必動刀舞槍?」
  挑夫也道︰「對啊。」

  刀手冷冷的說︰「我已經跟過五個僱主,經驗比你們多得很,憑你們這些菜鳥可以制服我?」

  少女忽然大叫︰「不要吵了!」
  轉身往清州城外跑去,不再理會身後發生的事。

  「主人!」弓兵、槍兵、破戒僧及挑夫隨後追上去。
  只遺下刀手在這裡。
  刀手望著他們跑遠了,口中喃喃的說︰「算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從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想必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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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黑煙嫋嫋,積滿怨氣,中間是一棵枯槁的歪樹,旁邊的黑血大湖緩慢的流著。
  這裡曾經是信奉神木的阿烏塔族所聚居的地方,後來這些含冤而死的阿烏塔族人所流的血聚集成這個千年不化的血湖。

  巫女們的靈魂圍繞在被稱為神木的歪樹前,口中唱詠著阿烏塔族的咒語。
  咒語聲音響徹千年湖,方圓外聽見的人都躲避這禍害之歌。
  忽然一陣洞簫聲傳來,伴隨著簫聲起舞的不再是阿烏塔族的美麗女子,而是醜陋的巫女。

  神木上的枝椏飄下一個白髮紅袍的男子,面皮被人剖割得不見人形,披頭的散髮隨風飄揚。
  巫女們的咒詠聲立時歇止,等待著紅袍男子的說話。

  紅袍男子兩手高舉,五官仰天,吸收天地氣息。
  好一會過後,他終於開腔說話︰「我們阿烏塔族吐氣揚眉的時刻來了,就讓我阿魯塔來帶領你們衝出千年湖,統治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巫女們同時舉起法杖吶喊,預祝戰爭的勝利。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6 12:54 PM

(6)

  少女跑到海邊,獨個兒蹲在那裡哭泣。
  好寧靜的環境,惟一可以聽見的只有少女的哭聲。

  弓兵首先發現少女的蹤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走過來。
  他站在她的身後,等待她平復過來。

  少女望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忽然想起天安城有什麼不妥。
  她轉身,擦去淚珠,向弓兵問︰「我們在天安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住民?」
  弓兵立即回答︰「報告主人,沒有。」

  少女說︰「這樣說來,他們都失蹤了?」
  弓兵想了想,回答︰「可以這樣說。」

  這個時候,槍兵、破戒僧、挑夫走過來,聽見弓兵的回答,忙問︰「說什麼?」
  少女說︰「天安城的住民失蹤,他們到底哪裡去了?」
  破戒僧試著回答︰「刀手說過,赤賊是千年湖的怪物,莫非這事與千年湖的怪物有關?」
  少女再一次聽見「刀手」二字,心中又是一酸,淚水似乎要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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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湖外,披著湛藍外衣,一頭白髮的老翁拾起地上的一柄銹劍。
  他驚懼地說︰「不妙,被封印了千年的阿魯塔終於解破封印。」

  一名女子滿臉堆歡的向老者奔跳過來,同時問︰「主人,你怎的獨自跑來這裡?」
  瞥眼看見他手中的銹劍,再問︰「這把劍是……」

  老者不待她的話說完,急忙解釋︰「我好奇的走了過來,這柄劍也是在這裡發現的。看來這裡曾經發生過戰爭,難免有亡靈作祟,我們回去吧。」
  他的手握緊女子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女子感到老者的話不盡不實,好奇的向後觀望,那裡好像有一個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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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再次用衣袖擦拭眼淚,抬頭向傭兵們說︰「為了救出天安城的住民,我們一定要去千年湖。」
  傭兵們互相對望,認為這是主人的命令,不得不去,惟有點頭贊成。
  少女再說︰「我們現在回去清州找回他。」

  槍兵忿忿的道︰「那傢伙肯定獨個兒去了,不會回來的。就是我們五人闖千年湖也可以,用不著找他回來。」
  少女嘴唇微動,似乎輕輕地「啊」了一聲︰「他是我們的同伴,我們要共同進退的……」
  槍兵回答︰「不可能了,我們來找妳的時候,他已經獨自離開清州,去向不明。」
  其他的傭兵知道槍兵在說謊,但他們都不希望與刀手成為同伴,所以一同點頭支持槍兵的說話。

  少女感到驚訝,急道︰「是我趕走了他……現在該如何……」
  她緊咬下唇,幾乎又是哭起來。

  弓兵安慰地道︰「當務之急是去千年湖救人,刀手的事暫且擱下,日後再找也不遲。」
  少女在心中百般矛盾,最後還是被弓兵的話說服了。

  挑夫出來打圓場道︰「現在時間都晚了,我們今夜在這裡露宿一宵,明天再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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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所木屋中走出一名女子,正是與老者一同離開千年湖的女子。
  她輕輕地拉上房門,轉出木籬笆,離開住處。

  月色下,一大片的松林,女子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樹叢中摸路。
  好不容易才到達目的地。
  原來她乘夜離家的原因是避開老者,親身探險這個神秘的千年湖。

  女子大膽的走向今早發現的洞窟。
  洞窟中全無燈火,月光亦不易透射進來,可是裡面卻可以輕易見物。
  猜想是洞壁上特別礦物的光澤,這種光的顏色是古銅色。

  女子張口結舌,說道︰「原來這裡有這樣的一個洞窟,若果不是主人誤走過來,我至死都不會知道這奇妙的洞窟。」
  沿洞壁緩緩走著,同時驚奇造物者的智慧。
  心想︰「等到將軍回來後,我一定要帶他來這裡看看。」

  走著走著,聽見一陣歌唱的聲音。
  越走下去越清楚聽見歌聲,可是歌聲不似族人愉快的歌聲,倒像妖巫的怨咒詠唱。

  女子這時開始感到不妥,是否應該回去?
  但是難得來到這裡,如此帶著疑惑回去,倒不如查個究竟。

  辨認出聲音的來源後,以輕快的步伐悄悄地走過去。
  竟然洞中有洞,少女讚嘆︰「好大的地方,如果日後嫁給將軍,陪他在這裡安靜的渡過餘生,真是多麼美好。」

  悄悄地踏進洞口,裡面又是另一片天地。
  與其說是洞中有洞,倒不如說洞窟有兩個出口,這是第二個出口。
  望向天際,明朗的玉月高掛空中。

  那邊有火堆,是族人在圍著火堆唱詠著。
  少女將目光移至中央的枯樹,感到一陣寒流流遍全身。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6 12:55 PM

(7)

  由清州到大田,再轉到全州,一路上倒是平安無事。
  除了幾頭發瘋亂撞的鹿外,沒有見過任何怪物。
  當然,與幾頭鹿對戰,憑著弓兵的箭矢已經足夠制服牠們。

  來到全州,下一站就是光州。
  千年湖的位置在光州南方,確實位置卻不肯定。
  可是這段路上危機四伏,山賊會阻止旅途人的前進。

  少女一行五人在這段路上,再次遇到山賊群。
  山賊向少女等人說︰「你們在天安城逃走了,今天可不能再逃,接受自己的命運吧!」

  山賊群起而攻,弓兵努力拉弓放箭,畢竟敵人數目太多,被他們走了過來。
  槍兵用衣衫擦擦槍尖,說︰「好久沒有參與過一場像樣的戰爭,就讓你們見識我的實力。」
  他挺胸平槍,單槍衝了出去。

  少女看見槍兵的舉動,說了一句︰「槍兵,小心。」

  少女的說話傳到槍兵的耳中甚是受用。
  槍兵使出生平絕學,將槍矛舞得如靈蛇一般。
  山賊手中的刀向槍兵砍來,儘管槍兵的能力強大,但雙拳難敵四手,如何能夠一下子打倒眾多的山賊。

  破戒僧說道︰「我再不下場,槍兵的性命十分危險。」
  弓兵說︰「我們一起動手。」
  他們說話剛結束,已經看見他們上前與山賊進行生死搏鬥。

  少女站在原位,默默的為自己的傭兵祈禱。
  挑夫接近少女,安慰的說︰「主人不要怕,他們是僱用所裡優秀的傭兵。」

  看見他們與山賊戰了好一會,漸落下風,轉眼間就要落敗。
  可是槍兵不服輸,仍然與山賊死戰,身上被敵人砍了數刀,鮮血不斷湧出。

  少女看在眼裡,心中非常難過。
  耳後忽然有人說︰「妳的下場將會與他們一樣。」
  少女急忙轉身,但見一把刀向自己的脖子遞來。

  破戒僧從遠處看見少女被襲擊,但苦於分身乏術,不能空出身子過來幫忙。

  這危急的一瞬間,那把刀被截為兩斷,刀的主人慘呼一聲,倒了下來。
  少女一眨眼間,看見一個騎乘黑鬃馬的少年將軍站在眼前。

  少年將軍一身漆黑的武士鎧甲,提著單刀。
  他一把將少女抱在馬鞍上,拍馬衝入戰陣。
  手起刀落,幾個翻滾,將一部份的山賊殺退。
  正當勒住馬索,回身再入戰陣時,山賊們害怕他的刀法,不消一刻走光了。

  少年將軍將少女放回地上,向她說︰「如今局勢動盪,四處不是賊寇就是怪物,妳與妳的傭兵最好小心些。」
  她的傭兵一身是傷,慢慢的走近少年將軍。

  少女望望將軍,再望望自己的傭兵,眨了眨眼,不說任何話。
  少年將軍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準備拍馬而去。

  這時,少女才開口問︰「你……你的姓名……」
  少年將軍回頭,丟下一句「妃下郎」就拍馬飛馳而去。

  破戒僧摸摸腦門,說︰「幸好剛才有他出手相助,否則我們真的喪生在這裡。」
  槍兵恨恨的望著少年將軍離開的方向,說︰「我只是疏於戰鬥,否則憑那些小小山賊怎能傷我。」
  破戒僧說︰「怎麼說也沒用,現在要作的是讓我為你們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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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將軍妃下郎騎馬飛奔來到光州,用眼瞧瞧地上的影子,認出方向後,再向南方馳去。
  馳出十餘里,看見一個老者在前面等待著什麼。

  少年將軍拍馬上前,驀然發現這個老者披著湛藍外衣,手提銹劍,正是自己認識的妙賢。
  連忙翻身下馬,脫下頭盔,走到他面前,恭敬的說︰「主人。」

  老者紅腫的眼流出淚水,悲哀的道︰「將軍,你回來就好了。紫雲妃那丫頭不見了。」
  妃下郎大驚,不敢相信似的。
  老者再說︰「這都是幾天前的事了,那一天早上,我就發覺有什麼不妥,後來到了午時仍不見她步出房門,我就知道她……」
  說著說著,悲傷得說不出話來。

  妃下郎上前,輕拍他的背脊,嘆一口氣才道︰「慢慢說,不要急。還記得失蹤前一天發生了什麼事?」
  老者看看手中的劍,思潮回到當日,然後將事實的真相說出來。

  妃下郎說︰「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會去千年湖冒險的。我們去那裡找她好了。」
  老者搖搖頭,再說︰「封印千年湖怪物的聖劍不知何時被拔出來了,那些怪物兇猛異常,若是走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妃下郎問︰「封印的聖劍在哪?」
  老者展示著手中的銹劍。

  妃下郎看見銹劍,直覺的懷疑它。
  老者又說︰「新羅開國聖劍的封印力量消失了,否則仍可以封印那些怪物。」
  妃下郎跨上馬背,戴起頭盔,說︰「千年湖即使有力量強大的怪物,為了紫雲妃,我一定要去。」

  老者喊道︰「慢著!」
  妃下郎望著老者,問道︰「還有什麼吩咐?」
  老者說︰「千年湖的怪物被封印了千年,血湖是牠們的力量來源,只要不讓牠們沾上湖水,將軍還有取勝的機會。」

  妃下郎仔細的聽後,應了一聲,拍馬往千年湖衝去……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6 11:22 PM

(8)

  光州是一個飽受無情戰火的悲城,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亦是山賊行劫之城。
  少女一行人幾經辛苦,終於到達光州。
  可是這裡荒涼到了極點,泱泱大城中只有少數行人商販。

  挑夫提議︰「接下來的路地圖上沒記載,我們不妨問問路人。」
  少女微笑的點點頭。

  挑夫又問︰「那麼派誰去問路?」
  眾人目不轉睛的凝視挑夫,挑夫左顧右盼,低下頭來。
  眾人凌厲的目光仍是放在挑夫身上。

  挑夫最終還是忍受不住,大喊︰「不要再看了,我去就是了。」
  急匆匆的向一個路人走去。

  挑夫低下頭,問︰「請問那個、那個……千年湖的路該怎麼走?」
  路人勒住馬索,答道︰「對不起,我也是剛到步的旅人。」
  挑夫「啊」一聲,抬頭望望旅人。

  旅人一身貴族裝飾,身披大紅披風,背負著一張大弓,而且是一個女子。
  女子說︰「我亦是趕往千年湖的,我們正好同路。」
  挑夫不知該如何回應,惟有回頭請求少女的指示。

  女子從挑夫的目光中看出少女是他的僱主,拍馬過來,停在少女面前。
  開口說︰「我是新羅王朝的女王,你們可以稱呼我真聖女王。」
  眾人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口吃的說︰「新羅……新羅王朝的……真聖女王?」

  女子轉身,向一個從身邊經過的路人問︰「請問千年湖的路該怎麼走?」
  路人手指指向南方,然後喃喃地走開。

  女子說︰「既然知道方向,我們去吧。」
  少女一行人哪敢說不?恭敬地服從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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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現在身陷險地,你還在這裡打瞌睡?」
  「誰?是誰跟我說話?」
  「公主身處千年湖,立即前去救援。」
  「你到底是誰?」
  「我現在與你定立契約。」
  「什麼?」

  火灼般的痛苦正在煎熬著他的肉身,這般痛苦有誰可以忍受?
  他是誰?就是少女所僱用的刀手。
  他身處於漆黑的破室之中,身外受到寒風吹襲,體內還要忍受著火灼的煎熬。

  刀手痛苦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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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賢來到千年湖,看見妃下郎站在那裡,猶豫不決的望著洞窟。
  他上前,問︰「你在猶豫嗎?」
  妃下郎回頭,說道︰「要是紫雲妃不在洞中,而我又不幸喪生,豈不可惜?」

  妙賢知道他擔心進去後不能回來,向他說︰「不用擔心,這一帶我都搜尋了,只餘千年湖這洞窟。」
  妃下郎說︰「若然我找不著紫雲妃,我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與妖邪抗戰。要是我有什麼不測,請不要告訴紫雲妃,讓她安穩的活下去。」
  妙賢忍不住為這對苦命情人流下熱淚,別過頭去,裝作沒事的說︰「將軍,時間不早了,請你速去吧。」
  妃下郎深吸一口氣,往洞窟走去。

  妃下郎進去後不久,真聖女王與李明花一干人等也趕來了。
  真聖女王一眼認出妙賢,匆促的問︰「妃下郎將軍在哪?他在哪裡?」

  妙賢瞟了她一眼,看見她身上瀰漫著皇族的尊貴氣質。
  驚訝的問道︰「妳是新羅王朝的什麼人?」

  少女搶先回答︰「她就是新羅王朝的真聖女王!」
  妙賢說︰「既然是王朝的女王,我就可以用妳的鮮血重新啟動聖劍的能力。」
  真聖女王鄙視的道︰「放肆!我身上流著的是皇族的血液,豈能無端給你!」

  妙賢說︰「請先聽我的解釋。」

  這時候,洞中傳來巨響。

  真聖女王注視洞窟,猜測妃下郎是否在洞窟中。
  只聽妙賢說道︰「我手中這把劍是千年前新羅王朝國王的聖劍,它曾經將阿烏塔族殺敗,並將妖邪阿魯塔封印於洞窟之中。」

  洞窟中傳來慘叫聲,想必是進行著大規模的戰爭。

  妙賢再說︰「可是近日,聖劍被拔了出來,封印了千年的阿魯塔就要衝出洞窟擾亂人間。」
  少女問道︰「那日,赤賊率領山賊群佔領了天安城,城中的住民卻不知所蹤,不知與此時有什麼關連?」
  妙賢提手算了幾算,愁眉不展的說︰「不妙,是阿魯塔需要活人的氣息重生。」

  少女驚慌︰「這麼說來,媽媽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
  她不顧一切的往洞窟衝去,一心要救出母親。
  她的傭兵們見狀,當然緊隨其後。

  真聖女王本就不想聽妙賢老頭的說話,如今見少女等人往洞窟走去,不由得拍馬跟去。
  豈知,妙賢走到馬前,阻礙真聖女王的去路,說︰「現在只有妳的血液可以再次封印阿魯塔!」

  真聖女王一手奪過妙賢手中的銹劍,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劃上一刀,然後交回妙賢。
  同一時間,她拍馬追上了少女。

  妙賢看看手中的劍,劍身若隱若現的射出金光。
  他滿意地笑道︰「現在有了這把聖劍,阿魯塔可以再次被封印起來了。」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7 10:43 PM

(9)

  「啊!」
  一個又一個的赤賊以同一個字音作為自己的遺言。

  妃下郎手起刀落,殺出一條血路。
  他四周環顧,同時大喊︰「紫雲妃,紫雲妃,妳在哪裡?」

  赤賊的數量大得驚人,殺不盡似的。
  他們死的越多,圍攏過來的也相對增加。

  「將軍?我在這邊。」
  一把清脆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傳來,那是熟悉的、屬於紫雲妃的聲音。
  妃下郎終於聽見了,拍馬趕過去。

  在眼前見到的竟是散發腥臭氣味的黑血湖,以及一眾巫女。
  黑血湖是千年前阿烏塔族人所流的血積眾而成的,經過了這一千年,他們的怨恨仍然不能驅散,形成稱為千年湖的黑血湖。

  妃下郎大聲問一遍︰「紫雲妃,妳在哪裡?」
  不再聽見清脆的聲音,換來的卻是另一把女聲︰「妃下郎,你果然在這裡。」

  妃下郎回頭一望,不由得驚訝。
  拍馬走到那人身邊,開口說︰「陛下,這裡很危險,妳還是回去吧。」
  那被稱呼「陛下」的就是真聖女王。

  真聖女王雙手緊握妃下郎的雙手,情深的道:「自從你走後,我日夜不忘、茶飯不思,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妃下郎輕輕地縮手,說︰「何必呢?」
  真聖女王眉頭一皺,說道︰「為什麼你偏偏對那個農家女好?我有什麼地方及不上她?」
  妃下郎搖搖頭,答道︰「她不是農家女,她是我的妻子。」

  他們說話的時刻,巫女們已經團團包圍二人。

  真聖女王又要說話,卻被妃下郎喝住︰「陛下,這裡的確很危險,妳趕快離開。」

  一個巫女按捺不住,飛身向真聖女王刺來。
  她的這一刺被妃下郎擋了下來,妃下郎迴刀一揮,將巫女的頭砍下。

  「好身手!你的身軀由我來接管好了。」
  血湖中央的神木上傳來聲音,往上觀望,一人至神木上飛下來。
  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妃下郎面前。

  妃下郎問︰「你就是千年前被封印的阿魯塔?」
  他悻悻的笑道︰「我就是阿魯塔。」

  現在的真聖女王眼中只有妃下郎,周遭的一切事物全不放在眼裡。

  阿魯塔說︰「這女的礙手礙腳,去!」
  說擺,自衣袖中發出一股強風,將真聖女王向後擊去。
  妃下郎來不及阻止,要是來得及亦沒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真聖女王被擊退。

  妃下郎說︰「為了紫雲妃,為了天下人,我要將你擊倒。」
  拍馬衝上前,手中的刀橫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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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槍兵、弓兵、破戒僧挨揍的情況可知,他們果然不是赤賊的對手。
  槍兵怪叫一聲,槍矛兇猛的狠打出去,他的怒目被鮮血染紅了。
  弓兵苦於與赤賊的距離過近,無法拉弓發箭。

  赤賊原本亦是人類,但透過千年湖中的怨氣被魔化,顯出該人極暴戾的一面。
  在這裡經歷了千年,赤賊的數量由此可知。

  挑夫伏在地上,抱頭唸道︰「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少女的處境亦不好受,她被赤賊以刀尖指著,嚇得哭不起來,瑟瑟的直顫抖。
  另一個赤賊挺起杆刀向少女走來,這危險的時刻,又有人出手相助。

  「爆雷擊!」
  在赤賊群中突然發生如爆炸的聲音,火紅的氣流急速漫延,形成蠻大的一個圓形範圍。
  範圍中的赤賊一下子被消滅,觀者為之動容。

  少女看見這一幕,呆了下來,口中輕輕的說︰「這是爆雷擊,難道是他?」
  破戒僧慢慢步來,問︰「他?他是誰?」
  少女如夢初醒,吐吐舌頭,笑道︰「他是……偶也不知道。嘻。」
  破戒僧汗顏,趕緊抹去額上汗水。

  少女回想自己為什麼會說那一句話,明明是第一次見爆雷擊,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那一招?而且那個「他」到底是誰?
  很奇怪的場景,為什麼會這樣?
  但這個時刻不是分神胡思亂想的時候。

  「爆雷擊!」
  又一次使出爆雷擊,赤賊的數量再次減少。

  一個身穿鎧甲頭盔,手持闊刃刀的人單膝跪在少女面前。
  少女驚惶,扶起那人。
  那人首先開腔︰「主人,我來晚了,對不起!」

  少女從聲音認出是刀手的聲音,但他的外貌好像改變了。
  不敢相信眼前事實,抖動唇舌問︰「你……你是刀手?」

  豈知那人的回答竟是︰「我不是刀手,我已定立契約,現在本名是權隸。」
  少女不知該給他什麼回應,衝口而出一句︰「偶……偶的名字是李明花。」
  他伸出手,回答︰「主人,這裡很危險,我們先退去那邊。」

  少女將手放在他的手中,那是一隻粗糙但安穩的手掌,又是這種感覺。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次流動著。

  他牽起少女的手,帶她沿洞窟的洞壁走去。
  他們身後的槍兵露出火紅的目光,要毀滅他似的,可是卻不敢發作。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8 08:54 PM

(10)

  一個穿著紅綢裙子的女子突然從旁邊的枯草叢中掉出來。
  她在權隸的面前抖顫︰「不要,不要殺我。」
  她害怕得往後摔倒。

  少女上前,伸手要扶起她,問道︰「妳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她見少女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熱情的舉動,與這幾日來要追殺自己的人甚是不同。

  少女緩緩說道︰「偶是來尋找阿烏塔族討回天安城的住民,妳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她見少女對自己坦白,也不好意思再隱瞞什麼。
  只聽她娓娓道來︰「我的名字是紫雲妃,許多天前好奇這裡有一個洞窟,怎知進來後一直躲避那幫人的追殺,這幾天來我都沒法子逃出洞窟。」

  少女正當回答,一枝火箭從身後射來,射進了紫雲妃的胸口。
  「啊」一聲,紫雲妃慢慢的倒下來。
  權隸機警的護在少女身後,向後大聲問︰「是誰?」

  眾人的目光放在弓兵身上,弓兵向後退了一大步,吃驚的說︰「你們在……在懷疑我?」
  挑夫說︰「我可以肯定不是他,因為放箭的人在那邊。」
  眾人的目光從弓兵身上轉移至挑夫手指的方向。

  一匹白馬停在那裡,馬上的騎乘者放下弓,轉身要跑。
  權隸趕在眾人之前,領先上前追捕那人。

  少女說︰「怎會這樣?她不就是新羅王朝的真聖女王嗎?」
  破戒僧回答道︰「看樣子應該是她。」

  紫雲妃氣息柔弱,問︰「那個人真的是真聖女王?」
  少女扶著她,迷茫的問︰「可以告訴偶發生什麼事嗎?」
  紫雲妃喘氣的說︰「她……好像喜歡了我的丈夫妃下郎,所以……她也要殺我。」

  原來妃下郎的領軍才能為新羅王朝多年來四出征戰,立下無數戰功,且受到真聖女王的賞識……
  這次妃下郎回來,目的是與自己心愛的女子--紫雲妃隱居山野,過平凡簡單的生活。
  可是愛上妃下郎的真聖女王已經不能自拔,從後追趕他來到千年湖。
  在看見紫雲妃的一瞬間,嫉妒心驅使下拉起弓箭,將她射殺。

  紫雲妃氣若遊絲,辛苦的說︰「我心愛的妃下郎在哪裡?」
  少女大既知道事情的始末,再看紫雲妃時,她已經香消玉殞,注定與妃下郎永遠分離。

  另一邊廂,權隸追上了真聖女王。
  現在的真聖女王與認識時的真聖女王簡直判若兩人,她身體的顏色明顯的變橙,與赤賊的顏色相若。
  真聖女王被喚起暴戾的一面,原本的武藝增強了不少。

  真聖女王見權隸追來,吆喝一聲︰「看我冥界之炎--煉獄術的威力!」
  她的手一揚,權隸的身體如觸雷一般,火炎在四周激噴。
  權隸哪裡受得住這種煎熬,見他一身的鎧甲被薰黑,他的皮膚被燒焦。

  「煉獄術?冥府貴族的絕學!」
  槍兵對權隸的慘狀視若無睹,反而對真聖女王施展的煉獄術產生好奇。
  槍兵喃喃自語︰「我在哪兒見過煉獄術……該死的,怎麼想不出來?」

  弓兵努力放箭,阻止真聖女王逃走。
  破戒僧趕過去,將昏倒的權隸拉到一旁進行治療。

  權隸呻吟的說道︰「讓她去,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是鬥不過她的!」
  弓兵聽見權隸的說話,轉身看少女的決定。

  少女輕輕的放下紫雲妃,跪在那裡嚎啕大哭。
  挑夫走過來,說道︰「主人,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應該去找天安城的平民,趕快救他們離開這裡。」
  破戒僧也說道︰「權將軍的傷雖然厲害,但只要有我隨行照顧就可以了,不過始終要盡快到回春堂一趟。」

  少女畢竟是他們的僱主,一定要作出合適的行動指令。
  她用手背擦拭眼淚,無奈的說︰「我們繼續前進,直至找到阿烏塔族。」

  傭兵們齊聲答是,除了呆呆出神的槍兵外。
  他們開始起行,槍兵這才回過神來。
  破戒僧身胖力大,揹負權隸在背上也不成問題。

  真聖女王望著他們離開紫雲妃,也急促離去。
  空蕩蕩的地方只遺留真聖女王的詛咒︰「只要我還有一天的氣息,絕對不會讓紫雲妃接近妃下郎!」

-----分隔線---------------------

  洞窟外面,妙賢將聖劍向身前的土地插下去。
  在他的頭頂有一片烏雲捲動,急風無情地吹襲妙賢。

  妙賢口中唸起古時已有的封印咒語,聖劍的金光閃過一道道的紅閃電。

  「千年湖的怪物們,再一次沉睡千年吧!」
  妙賢用力將聖劍下壓,紅閃電從聖劍流到妙賢的全身。
  從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知道他的肉身受著咒語的折磨。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1-29 11:40 PM

(11)

  充滿怨氣的黑血大湖波濤洶湧,水位急速下降。
  巫女們看見千年湖的改變,驚駭的狼嗥鬼叫,將妃下郎的思緒擾亂。

  阿魯塔也不好受,只見牠跪在湖邊,怔怔的瞅著湖水。
  牠用力拍打地面,一邊叫嚷著︰「為什麼會這樣?只差一點點就可以讓我衝出千年湖。」

  妃下郎這刻渾身是傷,累得坐倒在自己的坐騎旁。
  他望著阿魯塔的舉動,問︰「你是不可能脫離千年湖的,認命吧。」

  阿魯塔回過頭來,以怨恨的目光緊盯妃下郎。
  牠露出醜惡的牙齒說道︰「冥公主在天安重生,我將大部份的力量注入一名赤賊身上,讓他征服了山賊群,再命他們將天安的所有人帶回來。」
  手指向妃下郎,再道︰「只要我將冥公主生吞下肚就可以獲得冥界的力量,那時候區區一把劍如何能夠將我封印!可是你……」

  妃下郎大笑︰「可是卻被我搗亂了,是不是?」
  阿魯塔大聲的咆哮著,藉以抒發心中的不滿。

  阿魯塔又說︰「既然我找不出哪一個是冥公主,讓巫女們令這些人變作種子,再將他們栽在神木四周,枯萎的神木就可以慢慢吸收他們的靈氣恢復生機,我的力量亦可以漸漸回復如千年前一樣。」
  牠舉起雙手,大喊一聲,兩股強風至衣袖發出,然後向妃下郎說︰「你看到了沒有?這就是神木種子賜給我的力量。」

  妃下郎驚奇讚嘆阿魯塔擁有這樣使不完的法力。

  阿魯塔緩步走過來,道︰「現在,雖然有人想再次封印千年湖,但只要在完成封印的步驟前佔領你的軀殼,我也可以脫離千年湖。」
  他說擺,衣袖中急風吹出,正確無誤的往妃下郎的位置擊去。

  「你不要再作這種傷人害己的事了。」
  是一把屬於女子的清脆聲音,從阿魯塔身後傳過來。

  阿魯塔立即轉過頭來,可是看見的只有黑血湖以及枯槁的神木,哪有人存在?
  莫非這是幻覺?
  但這個幻覺非常真實,一定是有人在那兒。

  那股從衣袖中發出的急風如無數把利刃霍霍捲來,所到之處毫無生機的氣息。
  即使在這個散發怨念,全無生氣的千年湖下,仍可以感受到它死寂的味道。
  可想而知它的氣息是多麼的強烈。

  妃下郎看得出這風刃的破綻,可是逃避這禍害只有一次機會。
  成者留之,不達者亡也,是個渺茫的機率。

  只見妃下郎將刀置於身前,紮穩馬步,凝神觀察風刃的移動距離。
  風刃轉眼就來到面前,妃下郎看準風刃的中央位置,飛身鑽了過去。
  有云︰風眼是風最脆弱的地方,由此看來是正確不假。

  阿魯塔在周遭四面環顧,搜索剛才說話的女子。
  在這個分神的時刻,妃下郎將刀從後刺進了他的身體。

  阿魯塔將痛苦藉著聲音喊叫出來,回過神來,驚見妃下郎用刀傷了自己。
  大聲咆哮,將妃下郎用力地摔出去。

  「阿魯塔,你就是不肯聽我的說話?」
  又是那女子的聲音傳來。
  頓感一陣寒意自心底湧上來,阿魯塔緩慢的把頭轉回。

  阿魯塔仍是看不到任何物事,這是什麼緣故?

  目前這一刻,弓兵首先看出妃下郎昏迷在地上,接著是破戒僧上前把脈診治。
  少女在旁問道︰「破戒僧,妃下郎將軍到底怎麼樣?」
  破戒僧眉頭緊皺,思索良久,喝一口酒,最後緩緩地吐出語句︰「沒什麼事,只是失血過多引至昏厥。」

  權隸喘一口氣,說道︰「主人,你們先去找尋阿烏塔族,我與破戒僧待在這裡照顧他就可以了。」
  少女轉目望向弓兵及槍兵,見二人同時點頭。
  挑夫抓抓後腦,問道︰「我……我該作什麼?」

  弓兵作勢推開挑夫,說︰「你獨個兒先去玩些什麼的。」

  少女道︰「弓兵、槍兵,我們繼續前行。」

  他們三人穿過洞口,來到黑血湖畔,面前的巫女們伏在地上呻吟求饒。
  再往神木的方向看去,那個白髮紅袍的男子在胡亂走動,他走過的路都留下滴滴鮮血。
  少女一眼已經看出這人與巫女是不同的,與那些洞口外的赤賊更是不同。

  在弓兵、槍兵的保護下,少女來到黑血湖邊。
  少女望著阿魯塔,細看之下,他的容貌如龜裂的乾土,不由得退縮幾步。

  阿魯塔驀然大喊一聲︰「妳是不是沙善利?」
  少女瞪視他,見他面對著黑血湖說話。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 08:04 PM

(12)

  仍然是千年湖最深處,黑血湖的範圍中。
  天上的月亮如鮮血般的深紅,好可怕的環境。

  破戒僧站在洞口,向內大聲喊叫︰「主人,妃下郎將軍醒來了。」
  妃下郎挨靠洞壁站立,辛苦地說︰「快將神木種子挖出來,在它們的靈氣消失前取出。」

  少女不明妃下郎說話的意思,問道︰「什麼神木種子?」
  妃下郎又說︰「是巫女的妖法將天安城的居民變成了神木種子,即是神木種子就是天安城的居民,它們在那棵稱作神木的枯樹下。」
  他說得太過激動,最後噴出一口鮮血。

  少女望望妃下郎,再瞧瞧神木,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但是這個時刻不容她不信,縱橫整個場地,實在沒有地方可以收藏數量眾多的居民。
  惟一能解釋的只有妃下郎這個說法,而且這個說法是阿魯塔親自向妃下郎說的。

  槍兵聽見妃下郎的話,往神木瞻望。
  神木佇立於黑血湖中央的小丘之上,四面皆是湖水,要過去必須足履其湖。

  少女掩鼻說道︰「血湖發出陣陣腥臭,直接走過去恐怕不成。」
  槍兵轉面觀望弓兵,並且說︰「我有辦法,但不知弓兵願不願意。」
  弓兵目定口呆,說不出話。

  少女走到弓兵面前,以那種惹人憐愛的表情看著他。
  弓兵低下頭,輕輕嘆氣︰「好了,好了。別再用這種目光望我,我盡力配合槍兵就是了。」
  少女嫣然一笑︰「這才是好弓兵。」

  弓兵轉身,正要詢問槍兵的計劃。
  槍兵將槍矛放到弓兵腳底,二話不說,用力一挑,將他撥向小丘。
  弓兵如騰雲駕霧般準確落在小丘上,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阿魯塔看見弓兵接近神木,怒目相向,聲若洪鐘的吼叫︰「不可以接近神木,神木豈能容你們沾污!」
  他立時從衣袖中急吐一股勁風,又是那一道充滿死寂的風刃。

  弓兵看見這等強風,哪裡容許仔細分析?
  他當機立斷躲在神木背後,恰恰避過這一擊。

  少女看在眼裡,不禁為弓兵捏一把冷汗。

  妃下郎身負重傷,急急向少女走來,同時大喊︰「風刃最脆弱的地方就是風眼處,只要破壞風眼就可以瓦解風刃。」
  少女上前攙扶妃下郎,問道︰「我們是不是不可能打敗他?」
  妃下郎搖搖頭,說︰「再厲害的生物都有能量耗盡的時候,黑血湖的湖水快要流失,阿魯塔轉眼便會落敗。」

  阿魯塔雙手衣袖不斷發出急風,盡向弓兵射去。
  妃下郎不希望弓兵命喪於此,推開少女,向阿魯塔撲過去……

  霎時間天昏地暗,月亮的鮮血慢慢退去,換來的卻是明亮的金光,與聖劍上的金光同出一轍。

  妃下郎的刀再一次穿過阿魯塔的身軀,可是阿魯塔衣袖中的風刃亦在這刻射出。
  阿魯塔慢慢的倒下來,鮮血從身上不斷湧出。
  妃下郎上身的服飾如灰飛煙滅,赤裸裸的胸膛一下子被風刃纏繞,千刀萬刃同時施加在身上……

  這一幕在眾人的眸子中清清楚楚的看見,遺憾的是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默默無言,萬籟無聲,時間的流逝似乎停頓下來……

  沒有人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見少女等人木然地從洞窟中出來。

  洞窟外,一條披掛湛藍外衣,握緊新羅開國的封印聖劍的焦屍鵠立著。
  不問可知這是妙賢的遺體。

  權隸嘆一口氣,開口說︰「主人……」
  詎料,少女用手掩蓋他的嘴,說道︰「你們不要再喊我主人……」
  傭兵們同時驚訝瞪著少女。

  只聽少女回頭牽強的一笑︰「咱們同患難已經不止一次,偶認為應該是同伴而不是主僕,你們叫偶明花就可以了。」
  「明花……?」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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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血湖的的湖水沒有完全消失,仍然是慢悠悠的流過,它將會重新孕育阿烏塔族的力量。
  但經過這次的衝擊後,要再次解破封印定必千年之後。
  後人為了紀念千年湖的事跡,不斷將這個淒迷的故事傳揚下去。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2 05:25 PM

(千年湖傳說)

  月色錦襪,薄霧冉冉而來,為漆黑如墨的夜空點綴。
  淒迷的月下,矮小的山崗上,出現一個赤膊裸足的人影。
  四周環境幽暗,雖然看見人影,卻看不清他的容貌。

  「妹子,趕快過來看。這地型奇特,豐裕充盈,是我們族人一直以來要找的地方。」
  山崗上傳來一把男聲,說話的語調是那麼的堅決。

  在人影的旁邊出現另一個人影,同樣是看不清容貌的。

  「我的好哥哥,你的確是我們族人的典範。」
  另一把聲音,嬌小輕柔,說不出的動聽。

  瞻下綠野潤澤,美土望之悠悠,為他們的族人定下安居之處。

  族人為了感謝這片沃土的貺祐,將中央的一棵通天大樹視作神靈,稱為神木。

  日子輕輕的流逝,轉眼已是若干年後。
  族人對神木不再存有感謝之心,對神木的祭祀化成迷信。

  某夜,族人們圍坐神木前面,中央的火堆燒得臘臘作響。
  族人中的年輕女子圍繞火堆翩翩起舞,年輕男子在一旁敲擊著族中特有的樂器,何等和諧的景象。

  他們這夜又是為神木祭祀,樂曲終結,舞蹈停下,接著是族中巫女的詠唱。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從人叢中慢慢走出來,她手中捧著小木匣,將它高舉過頭。
  所有族人凝神注視女子手中的小木匣,沒有多餘的聲音發出。

  根據阿烏塔族的傳統,小木匣中盛放的是族人的血,將它放到神木面前真誠祭祀。
  在未來一年,阿烏塔族必定風調雨順,時和歲稔,人無水旱之弊,族無饑謹之災。

  女子將手中的小木匣輕輕放到神木前,隨即站起來。
  族長亦從族人中步出,向神木走過去。

  這時候,一枝羽箭射來,插在該名女子的心窩。
  族人們何曾在祭祀時看見這等景況?
  他們登是亂成一團,不知所措的鼓譟著。

  族長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子中箭,連忙撇下自己的身份,大步的跑上前扶持她。

  女子用疑惑的目光緊瞅著族長,似乎是問發生什麼事。
  但轉眼間,她閉目沉睡,額上的阿烏塔族標記亦隨之消失。

  族長驚嚇得呆了,口中喃喃的喚道︰「沙善利,沙善利……」

  沙善利是該名女子的名字,她是阿烏塔族中最美麗的女子。
  族長的名字是阿魯塔,當時亦是一個美男子。
  在族人眼中看來,他們是天生一對的,可是……

  阿魯塔抬頭望向山崗,一排排的火炬展現出來,將阿烏塔族的安居之地包圍。
  火炬是一個個身穿藤甲的士兵手中的照明工具。

  從士兵直立不動的情況可知他們的軍紀嚴明,毫無敗象可言。

  騎乘者從軍隊中彳亍而來,無形的尊貴氣質自他身上發出。
  他往下觀看,與阿魯塔的怒目撞上了。
  雖然他起初有驚懼,但看見己方的陣容,只笑自己過分看重阿魯塔了。

  他的手一揮,萬千火箭如雨灑下。
  阿烏塔族人四處奔逃,惟有阿魯塔仍是手抱沙善利,瞪視那人。

  眾士兵向阿烏塔族人廝叫,同時衝殺下來。
  頓時阿烏塔族人倒臥下來,除了阿魯塔外,再沒有別的生還者。
  他們圍住阿魯塔,恐防他逃脫出去。

  阿魯塔看見自己的族人死在血泊之中,終於忍耐不住了。
  他仰天廝叫,一陣強風自身體向外發送。
  士兵們站立不穩,被風逼退。

  那人拔出腰間的佩劍,向天一指,一道紅雷劈在劍上。
  他將劍往身前的土地插去,阿魯塔艱苦的廝喊,身上激噴幾道血柱。

  那人說道︰「妖邪,給我永遠的封印在這裡!」
  更用力的壓下,阿魯塔臉皮如被刀劃開,面容扭曲異常。
  最終,阿魯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阿烏塔族的滅亡。

  阿烏塔族人的血潺潺地流動,向阿魯塔的屍首聚集。
  一千年來,漸漸的集血成湖,形成黑血湖。
  這就是千年湖的由來。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3 09:24 PM

(13)

  傭兵跟在少女的後面亦步亦趨,逐漸遠離千年湖。
  他們回到光州的回春堂治療,順道住宿一宵。

  夜裡,少女仍是忘不了千年湖所發生的事,於是獨個兒離開房間,來到天井。
  原來睡不著的不只少女,天井那兒早已經有人。
  那人是權隸。

  少女悄悄的走到他身後,伸手從後遮蓋他的眸子,嬌笑問道︰「可猜得著偶是誰?」
  權隸輕輕拉開少女的手臂,回答︰「是主人。」

  少女嗔道︰「不要叫主人,叫明花就可以了。」
  權隸回頭,說道︰「我認為直呼主人的名字不太好。」
  少女鼓起腮幫子,乍看之下似乎要發怒。
  權隸急忙改口,說︰「是的,明花……主人。」

  他們相對而坐,沒有說話的聲音。
  涼風吹拂二人的面,一陣涼意換來寒慄之感。

  少女沒趣的站起,轉身即將回房。
  權隸說︰「明……明花主人,請聽我說一句話。」
  少女遲疑的站著,滿臉通紅,不敢與權隸的眸子對上。

  權隸霍地站起,一臉認真的道︰「我有一句說話一直要對妳說,那就是……我……」
  少女這時臉紅至耳根,心跳加劇。
  搶先說道:「雖然在傭兵僱用所時,偶已經很喜歡,但這樣子好像不太好!」

  一陣涼風吹過,權隸睜大眼睛直直的看著少女,一臉莫名其妙之相。
  少女似乎知道自己會錯意,這窘態該如何遮掩起來?

  幸好權隸也沒在意,喃喃良久,終於大膽的說了出來︰「我要跟妳說……對不起!」
  這回卻是少女怔住,不知如何反應過來。
  權隸只道少女不原諒自己,單膝跪下來說︰「明花……主人請原諒我吧。」
  少女伸手扶起他,說︰「偶不怪你,只是偶太執著那個冥公主的故事而已。」

  權隸抬頭,但見少女眼波如水蕩漾,舉手投足之間,足以叫人心中忐忑。
  他眼前一亮,與她相處以來,還是頭一趟覺得她是亭亭玉立的可人兒。

  少女小嘴微翹︰「不要這樣子看著偶,偶是女孩子,會害羞的。」
  權隸如夢初醒,連忙別過頭,說︰「對不起……」

  又是一陣沉默……

  在旁偷窺的槍兵,用力咬緊自己的衣袖,不悅眼前的權隸。
  「明花是我的,哪容你插腳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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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眾人離開光州,沿來路返回天安。

  將到全州之際,少女認出全州城外的一人。
  少女連奔帶跳趕過去,累得身後的傭兵苦苦追趕上來。
  她開口笑道︰「金師傅,在這裡看見你真好。」

  少女認識的那個人就是教導她僱用傭兵,利用傭兵賺錢的金橘。

  金橘轉過頭,看見少女,微笑道︰「妳為了賺錢到這裡來?」

  少女的傭兵趕到,站在少女身後。
  她說道︰「我們在千年湖發生了許多事,金師傅會聽偶說嗎?」

  金橘說︰「千年湖的確是一個賺錢的地方,從赤賊哪裡可以獲得價值一萬二千兩的骨針,妳應該知道吧。」
  少女確實是頭一遍聽見,理所當然的搖頭。
  權隸為了保全主人的面子,說道︰「明花……主人當然知道,你看這些。」
  說著從懷中取出六個骨針,這都是權隸擊敗赤賊,無意中拾取的。

  金橘對少女刮目相看,說道︰「想不到妳不但明白了以傭兵賺錢的道理,更讓刀手與權隸定立了契約。」
  少女望望權隸,再望望金橘,說道︰「偶……不明白你說什麼。」

  金橘無奈的說︰「好了,既然妳的傭兵知道也是一樣的。」

  少女靈光一閃,問道︰「金師傅可知道如何將神木種子變回人類?」
  金橘不明所以,少女一五一十說出來千年湖的目的以及經過,金橘也仔細聆聽。

  過了好一會,金橘思索一會,說道︰「看來惟有使用傳說中的檀君鏡子才可以將他們實體化,從而變回人類。」
  少女問︰「檀君鏡子?」

  金橘疊手,說︰「根據神話傳說,朝鮮歷史最遠可以追遡至檀君建國。我們身處的朝鮮國就是他來命名的,意思是『寧靜晨曦之國』。」
  少女說︰「哇,我們的朝鮮原來是這樣來的,好偉大啊。」
  金橘繼續說︰「那個時代被稱為檀君時期。有人說檀君是天神與凡人之子,出生時手握鏡子,該鏡子可以辟除任何妖法的。」

  少女問道︰「可以辟除任何妖法的檀君鏡子,在哪裡可以找到?」
  金橘說︰「聽說檀君鏡子就在黑夜叉商團的喜來小姐手上,可是她這人喜怒無常,平常人是不會接近她的。」
  說擺,轉身望向身旁的一個少年。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4 09:19 PM

(14)

  少年手挽行囊,一直都站在那裡,凝視金橘與少女,仔細傾聽他們的說話。
  他雖然站了許久,卻沒有現出不耐煩的表情。

  金橘介紹道︰「他是曹鐵西,是鉅富曹郭的兒子。」
  少女聽到這個名字,立刻認出他是何人。

  曹鐵西是曹郭的兒子,小時候就開始常穿梭全國的商場。
  天生就是生意人的料。
  個性出乎意料的有純淨的一面,但是本質上個性很直。

  少女向著曹鐵西微微一笑,說︰「偶是李明花,叫偶明花就可以了。」
  曹鐵西彎腰回禮,說道︰「是的,明花小姐。」
  有時候,他給人的感覺倒是愣頭磕腦,是由於本質過份純淨吧。

  金橘見兩人互通姓名後,接著說道︰「鐵西與黑夜叉商團的喜來小姐有點淵源,由他帶領妳,說不定可以容易獲得檀君鏡子。」
  曹鐵西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小梨窩,補充的說︰「喜來小姐曾經教導我如何在全國的商場經商。」

  少女「咦」了一聲,望向金橘,似乎發現什麼。
  只見金橘將頭靠過來,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我是戰鬥營商的商人,但喜來小姐是以小錢換大利的真正商人。妳跟鐵西走一趟,說不定可以學上她的賺錢手法。」
  少女的雙眸似乎換成了兩枚銅幣,單單是想已經這個模樣。

  由於少女背著曹鐵西,所以他並不知道她現在流口水的醜態。
  他好奇的問︰「金叔叔,你與明花小姐在說些什麼?」

  金橘轉過頭來,笑著說︰「沒什麼……對了,這裡到黑夜叉商團有很遠的路,你們快去吧。」

  少女拉拉曹鐵西的衣袖,大踏步向東北方向走去。
  曹鐵西看見少女的陶醉神情,呆了半晌才懂得反應。
  他對自己身後的一群挑夫說︰「我們起行。」

  曹鐵西、少女與二人的傭兵浩浩蕩蕩的離開全州……

  金橘仍然站在原地,觀看他們漸漸消失的身影。
  在身旁手持長刀的男子問道︰「金橘君,我們這樣作是否有點缺德?」
  這男子是擁有強勁的攻擊力,站於最前線的日本傭兵--劍術浪人。

  金橘呵呵大笑︰「我還愁著不能替曹郭完成任務,想不到上天還是將這個發財的機會給予我。」
  劍術浪人說︰「男的徒有經商之才,可是木頭木腦;女的對戰商之理一竅不通,還敢貪愛錢財。」

  金橘搖手說道︰「非也,鐵西的經商之才可與明花配合;明花熱情開朗正好與鐵西不苟言笑互相配合。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是嗎?呵呵……」
  笑聲異常狡猾,任人聽見也會生出討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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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路程過去,曹鐵西始終閉口不言,少女好生沒趣。

  槍兵喃喃自語︰「先是一個討厭的刀手,現在又一個裝酷的曹鐵西,氣死我也!」
  破戒僧聽見槍兵的說話,過來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明花是我們的主人,你怎可以這樣想?來,喝一口,一醉解千愁。」
  槍兵睨了他一眼,破戒僧自知說話多了,識趣的走開。

  權隸向曹鐵西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曹鐵西不待他說完,劈頭就是一句︰「問吧。」

  權隸語塞一會,然後說︰「為什麼你的傭兵全是挑夫?」
  曹鐵西望向權隸,再逐一向弓兵、槍兵、破戒僧等人掃去,問道︰「你們的用途在哪?可以替主人賺得多少錢?」
  權隸即時取出六個骨針,說︰「看,這裡六個骨針,一個市價一萬二千兩。」
  曹鐵西冷哼一聲,轉頭對少女說︰「明花小姐,讓我來給妳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商人。」

  不經不覺間,他們來到了清州,就是少女曾經與刀手分道而行的地方。
  曹鐵西帶領眾人來到清州的市集,然後命令自己的挑夫盡量購入雞肉。
  少女這邊的人不明此舉為何。

  等到那些挑夫回來後,曹鐵西才說︰「我這裡有挑夫十一名,他們每人可以擔負六百斤重的雞肉,每三斤雞肉是一百五十六兩,總共消耗了三十四萬三千二百兩。」
  少女說︰「哇,計算得很快,偶沒可能做到。」
  權隸笑道︰「你這樣消耗了三十四萬兩,可真大手筆。」

  曹鐵西說︰「不用急,走著瞧。」
  他們急急別過清州,繼續往東北方向走。

  連夜急趕,幾天過後,他們一行人來到漢陽。
  曹鐵西再次領導眾人到該地市集,然後命令挑夫們將身上的雞肉賣出去。
  權隸開始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挑夫們陸續的回來,曹鐵西又說道︰「這回,十一名挑夫將各自身上的雞肉賣掉,每三斤雞肉的價錢是三百四十四兩,總共獲得七十五萬六千八百兩。」
  少女說︰「哇,偶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兩。」
  曹鐵西微笑道︰「將賺來的銀兩扣除先前在清州買雞肉的三十四萬三千二百兩,淨獲利是四十一萬三千六百兩。」

  少女與傭兵們盡皆嘩然。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5 09:49 PM

(15)

  曹鐵西說道︰「六個骨針價值七萬二千兩,可是我走一趟可以賺四十多萬兩,相比起來誰勝誰負?」
  權隸無話可說,退到少女身後。

  曹鐵西再說︰「這樣看來,你們是不可以給明花小姐賺取銀兩的。」
  少女的傭兵全都低下頭,心情失望,意志消沉。

  少女看見他們的樣子也不好過,站出來替他們說話︰「不可以對偶的同伴說這樣的話!」
  曹鐵西展露笑容,再吩咐挑夫到市集購買馬肉。

  權隸向少女說︰「明花……主人,我們的確是不如挑夫,請解僱我們吧。」
  少女猛烈的搖頭,說︰「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弓兵說道︰「明花……如果妳要賺錢就必定要解僱我們,我們只是妳的累贅。」
  少女低下頭,嗚嗚的道︰「不是的,你們不是偶的累贅。」

  曹鐵西見挑夫回來後,說道︰「我們的下一個地點是春川,走這條路會快點到達黑夜叉商團。」

  少女收起愁容,對自己的傭兵笑道︰「偶的目標是找檀君鏡子救活天安城的住民,所以你們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說擺,跟隨曹鐵西的隊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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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華麗雅正,氣勢宏偉的府第,單看外表已知不是平凡人可以住進來的。
  經過前院,一陣芳香撲鼻,四周栽植了不同種類的香花梨木。

  再往內走,又是另一片天地。
  這家的大廳果真龐大,足可容納成千上萬的人。
  大廳中央一人面壁而站,他的服飾精工細膩,看來他就是這府第的主人。

  「金橘,你終於來了。」
  那人緩緩轉身,搖晃著扇子。

  站在那人面前的正是金橘與劍術浪人,他們恭敬的向他作揖行禮。
  金橘說道︰「曹先生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餘下來就只看鐵西自己的。」

  府第是曹家的。
  擁有這樣的豪華排場,而且姓曹,此間主人若非全國首屈一指的鉅富曹郭還可以是誰?

  曹郭好奇的問︰「那是怎樣的女孩?」
  金橘答道︰「她的名字叫李明花,與令公子的性格截然不同,所以配合起來是天衣無縫的。」
  曹郭又問︰「既然他們性格不同,怎生將他們拉起來?」
  金橘說︰「性格不同自然會起爭執,他們日夕相對,難道不會萌生情素?」

  原來曹郭知道兒子曹鐵西不喜熱鬧,外表看似開朗,但內心難免孤寂。
  正因如此,他希望兒子盡早成親,故此拜託金橘四出尋覓。

-----分隔線---------------------

  從漢陽轉向東方走去,路途中曹鐵西與少女不多說話。
  與金橘所說的大相徑庭,完全是第二種說法。

  這日,他們來到春川,曹鐵西又命令挑夫將身上的馬肉賣出。

  曹鐵西主動走過來對少女等人說︰「漢陽那裡買入的馬肉,每三斤是三百一十兩,總共花費六十八萬二千兩。」
  這個數字對曹鐵西來說當然不是一回事,但少女等人看來可媲美天文數字。
  只聽曹鐵西繼續說︰「在這裡賣出,每三斤是六百七十一兩,可以獲得一百四十七萬六千二百兩。扣除漢陽購進馬肉的成本,這趟獲利是七十九萬四千二百兩。」

  這些數字在少女的頭頂上不斷盤旋,想著想著,陶醉地流出口水。
  破戒僧拉扯少女的衣袖,她這才蘇醒過來。

  曹鐵西繼續說︰「可是不一定每趟也可以獲得這麼多的利潤,因為商場中有一個詞彙叫作『物價』。物價會隨著該件貨物的多少而波動,物以稀為貴就是這個原因。」
  一堆詞彙與難明的解釋在少女的腦袋中混淆,她只能對他說︰「從小穿梭全國不同的市場果然不是假的。」

  曹鐵西搖頭說道︰「商場的學問博大精深,我在商場打滾也不過七、八年,與老爸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
  少女好奇地問︰「曹先生也是以這種方式成為富豪?」
  曹鐵西說︰「當然不是,他不需要全國走動的。他安坐家中,銀兩自動送上門來。」

  槍兵插口道︰「你用這種方法賺取銀兩的確厲害,但還有比這方法更厲害的?誇口說這樣的話,難道會有人相信嗎?」
  曹鐵西說︰「你不相信,我也拿你沒輒,但老爸的確是不用親自出來的。」

  少女問道︰「偶也要成為另一個巨富,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始?」
  曹鐵西說︰「只要是明花小姐的困難,我都樂意幫助。」
  少女、權隸、槍兵同是驚訝,這是表示曹鐵西對少女有意思?

  曹鐵西說道︰「要在商場立足就要學會能立足的方法。『乘低吸納,待價而沽』就是商人的基本手法。」
  少女誇張的表情,大聲的說︰「『乘低吸納,待價而沽』?哇,好厲害的名字。」
  曹鐵西再說︰「所謂的『乘低吸納,待價而沽』就是看清市場物價,以最低廉的價錢購買貨物,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高價賣出。」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6 11:29 PM

(16)

  曹鐵西往四周望了望,說道︰「這裡的牛肉是最低廉的,我們就由此入手吧。」
  他望向眾挑夫,挑夫們明白他的意思,自行上前收購牛肉。

  待眾挑夫回來後,曹鐵西見少女不聲不響的看著,奇怪地問︰「為什麼不吩咐傭兵一起購買牛肉?」
  少女低下頭,疑惑地說︰「因為偶似乎很討厭牛牛,所以不想買。」
  曹鐵西報以難看的表情,問︰「妳在說啥?」

  少女吐吐舌頭,又說︰「只是說笑而已,何必當真?」
  曹鐵西再說︰「為什麼不吩咐傭兵一起購買牛肉?」
  少女支吾其詞︰「因為……因為……偶身上沒……那個……」
  曹鐵西竟然明白她想說什麼,替她說︰「妳不是有六個骨針嗎?賣掉可以獲得七萬二千兩,不就可以買牛肉嗎?」
  少女大喊︰「真是的,為什麼現在才知道?」
  曹鐵西昏倒……

  由於牛肉的價格是每三斤六百一十五兩,在這個價格下,少女只可以購進三百五十一斤。
  少女用手掩蓋挑夫的口,說︰「這些令人發昏的數字就不要說嘛。」

  權隸向曹鐵西問︰「我們購進牛肉,可以到哪裡賣出?」
  曹鐵西見他焦急的樣子,笑道︰「是第一次嗎?」
  權隸紅著臉說︰「嗯,我這還是頭一趟。」
  曹鐵西輕聲的說︰「好吧,既然是第一次,我們便慢慢來,保證你用心的感受它,從而喜歡上……」
  少女奔上前,推開他們,害羞地說︰「變態!」

  曹鐵西摸不著頭腦的問︰「我只是想帶你們慢慢的走到下一個城鎮,令你們感受著或得或失的感覺,從而喜歡了這種賺錢方法……」
  少女仍然是那一句︰「變態!不要說了!」
  槍兵搶上前,喝道︰「好了!你這傢伙不要再說這種話騷擾明花!」

  曹鐵西轉過頭去,張開地圖打量著。
  槍兵指著他,說︰「我說你啊,到底有沒有聽我的說話?」

  曹鐵西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城鎮,說︰「這裡是永興,我們可以在這裡賣掉牛肉,而且黑夜叉商團的位置也不遠。」
  少女看見地圖上永興的位置與春川的位置相距甚遠,吃驚的說︰「要走這麼遠的路嗎?明花暈了……」

  曹鐵西說道︰「不用這麼灰心,在那裡的牛肉價格是每三斤一千三百零五兩,妳以那個計算方法算一算。」
  少女舉起十根小指頭,瞧瞧左邊五根,再瞧瞧右邊五根,唸唸有詞︰「每三斤一千三百……三百……多少,扣除……扣除什麼?」
  曹鐵西看見少女這般模樣,替她解答道︰「妳以三斤六百一十五兩的價錢購入了三百五十一斤,再以每三斤一千三百零五兩的價錢賣出,扣除購入時的成本就是……」
  少女兩眼又變作銅錢,流出口水般問︰「就是……就是多少兩?」

  曹鐵西說道︰「我說得這麼明白,妳還不懂得計算嗎?」
  少女的銅錢眼變成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怪可憐的。

  權隸說道︰「是不是八萬零七百三十兩?」
  曹鐵西倒下來,然後大罵︰「這算術是給明花小姐計算的,要你來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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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春川到永興走的盡是山路,他們一行人將會經過傳聞中有怪物出沒的大觀嶺。

  大觀嶺有妖狐出沒,善於勾引男人的魂魄,另有樹妖阻路,聽說那些沒帶傭兵經過的人進去後沒一個能夠回來。
  這都是傳聞,是不是屬實,有待少女與曹鐵西一行人證實。

  話說他們在春川休息一夜後,再次趕路,漸漸逼近大觀嶺。
  在路途上,他們再次遇見山賊。

  少女看見山賊群,手指他們,向權隸說︰「又是他們,他們又要來欺負明花。」
  權隸丟下一句「我去教訓他們」後,向山賊群走去。

  山賊群眼見一個身披鎧甲,手持闊刃刀的人神色不善的走過來,害怕得拔足而逃。

  曹鐵西說︰「我選擇走這條路果然沒錯,有明花小姐的傭兵開路,這趟旅程的時間應該大大減少。」
  少女的傭兵聽見他的說話,氣道︰「什麼!這條路你從沒走過嗎?」
  曹鐵西笑著說︰「你們看,在我這邊的全是一群沒有戰鬥能力的挑夫,從前要是走這邊,我們一定全軍覆沒的。」

  槍兵一把抓著曹鐵西的衣領,大聲問道︰「這條路上還有什麼怪物出沒?」
  曹鐵西微笑著,緩緩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8 09:28 PM

(17)

  許多個世紀前,大觀嶺是沒有怪物的。
  大觀嶺當中有一條村落,名為火田民俗村,那時候他們與世隔絕,是一個隱閉的村莊。
  由於他們討厭君王的管治,亦不希望村外人走來騷擾他們的隱居生活,所以他們扮作鬼怪嚇唬路過的村外人。
  那些被嚇唬過的村外人逃出了大觀嶺,連忙向親屬友人說出這事,由此一傳十、十傳百,將大觀嶺有妖怪的事傳開去。

  火田民俗村的村民看見自己所作的事成功了,仍在高興的時候,一場禍害漸漸的臨近他們。

  瘟神是一個半仙半妖的生物,由於牠所到之地必定發生大瘟疫,故此眾仙嫌棄牠。
  妖怪們只要是遇見牠,亦會不經不覺間消失於人世,所以妖怪們都疏離牠。

  大觀嶺有妖怪的事傳到瘟神耳中,牠認為自己到了那裡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的朋友,於是牠起來,向大觀嶺出發。

  火田民俗村在不知那一個黑夜中,發生了瘟疫,一夜間村中的男女老幼一千個居民盡數病死。
  村民的屍體沒有人料理,暴露在大觀嶺之中。
  那種腐臭的氣味真的引來了不少怪物,從此大觀嶺便有怪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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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鐵西露出猙獰的面目,一句一句的向眾人說著。
  說到後來,怪叫一聲,眾人配合地嚇了一跳。

  少女一把掌打了過去,然後躲在權隸身後,驚恐得閉目掩耳,唸道︰「明花怕怕……」
  曹鐵西被少女那一掌打得半邊面紅腫,眼淚汪汪的。

  弓兵疑惑地問︰「我們一定要走這條路?」
  曹鐵西忍住淚水,答道︰「要去黑夜叉商團,走這條路是最快的……」

  一行人繼續走路,曹鐵西心中嘀咕︰「明花的攻擊力比怪物更加可怕……」

  時近黃昏,大觀嶺已在前頭。
  曹鐵西說道︰「聽說大觀嶺的樹蔭蔽天,日出的時候,在嶺中已經看不見陽光,若果晚上進去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所以我們在這裡留宿一宵,明天才穿越大觀嶺。」
  眾人沒有意見,一致通過他的建議。

  眾人靠近火堆聊天,惟獨槍兵一人遠離眾人,走到一旁。

  槍兵回頭,看見少女、曹鐵西等人談得眉開眼笑。
  不禁嘆息︰「明花的確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在她身邊的人都喜愛她。權隸及曹鐵西兩個小子最討她歡喜,他們一個有能力保護她,另一個有經商的頭腦。」

  槍兵坐下來,怔怔的望向他們。
  又說︰「我何曾不想明花待我好?只是她是公主殿下……」

  槍兵驚訝,重複自己剛才的說話︰「我可曾不想明花待我好?只是她是公主殿下……」
  「什麼?公主殿下?為什麼我會說她是公主殿下?」
  又是一個不解的疑題。

  槍兵低頭沉思,不服輸的性格、熟識的煉獄術及無故說出的公主殿下,這是什麼回事?
  自從跟隨少女以來,不解的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難明。

  背後挨著的樹似乎有輕微的顫動,槍兵驚覺的站起來,凝神觀察動靜。
  剛剛挨著的樹伸出手來,要抓槍兵。
  這是棲身於大觀嶺附近的樹妖。

  槍兵猛然一驚,槍矛狠狠的刺去。
  樹妖的身體是堅硬的木,自然不怕槍兵的攻擊。
  牠一手抓著槍矛,槍兵用力向後拉扯,好不辛苦才奪回自己的武器。

  這個時候,火堆那邊的人聽見打鬥聲,再看見槍兵奮力作戰的情景,連忙趕過來援助他。

  權隸喊一聲「爆雷擊」,樹妖登時化作灰燼。
  眾人圍繞權隸,誇讚他的能力時,槍兵心中有氣,槍矛大力搗地,轉身又走。

  轉身一刻,驀然驚覺大家已被一群樹妖包圍,更遭的是牠們逐步逼近,遠遠望去,儼如一道銅牆。
  槍兵說道︰「明花,雖然大觀嶺傳聞有怪物,但我們為了脫離眼前這群樹妖,不得不乘夜登上大觀嶺!」
  眾人聽見槍兵的話,再審視形勢,不得不登大觀嶺了。

  權隸說︰「既然這樣,我為你們開路。」
  他走上前,又是一記「爆雷擊」。

  爆雷擊將前排的樹妖擊倒,打開了一個通道,眾人正要由通道經過時,後排的樹妖上前填補那個空隙。
  權隸說︰「這樣下去,我也支持不了。牠們的數目多得可怕,我們哪裡能夠活命?」

  曹鐵西說︰「樹妖都是一些愚蠢的怪物,只要有人奔跑,牠們就會追蹤那人,也即是我們中間要放棄其中一個來救活大家。」
  少女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問︰「你怎麼知道的?」
  曹鐵西說︰「金橘先生曾經探險過大觀嶺,這都是聽他說的。」

  眾人的目光四周打轉,無從決定。
  曹鐵西說︰「我要帶你們到黑夜叉商團,而且挑夫載的都是能賣錢的牛肉,所以我這邊的人是不能犧牲的。」
  少女可憐兮兮的說︰「弓兵、槍兵、破戒僧、挑夫、權隸都是偶的同伴,不可以丟下的……」

  槍兵冷笑起來,說道︰「就讓我去,可以為明花犧牲,我認為值得。」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9 09:47 PM

(18)

  幾天以來疲於奔命,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永興。
  大觀嶺這一行沒穿沒破的渡過,確實是槍兵的功勞。
  話說起來,他們一行人好像少了一人。

  少女兀自流淚︰「偶從來都沒有對槍兵好,但他竟然願意為了我們犧牲。」
  權隸走過來,安慰她︰「明花……主人,聽我說的別難過了。槍兵或許引跑樹妖後,成功脫險,現在正跟上我們也說不定。」
  少女擦去眼淚,仍然傷心的問︰「是嗎?」
  權隸不安的騙她︰「是……是的。」

  曹鐵西吩咐挑夫到市集賣出牛肉,然後過來說︰「少了一個傭兵固然傷心,但賣掉牛肉可以賺錢,這不值得高興嗎?」
  少女聽見「賺錢」二字,眼目立即變成兩枚銅錢,一副陶醉的樣子。
  曹鐵西、權隸同時說︰「變得真快。」

  挑夫們陸續回來,聽他們的報告︰「主人,永興市場上的牛肉存量過多,所以價格下降,這回我們賠大本了。」
  曹鐵西吃了一驚,忙問︰「牛肉的價格是多少?」
  只聽挑夫說︰「每三斤六百一十兩。」

  曹鐵西屈指一算,購入時的價格是六百一十五兩,賣出時的價格是六百一十兩,即是賠了五兩。
  破戒僧說道︰「只是五兩擺了,不用斤斤計較。」
  權隸也同意破戒僧的說法,不住點頭。

  曹鐵西說道︰「我們不只是賠了五兩,而是每三斤賠了五兩啊!」
  立即又道︰「我們這邊有挑夫十一人,每人可負六百斤,即是六千六百斤。這六千六百斤的牛肉每三斤賠了五兩,總共是賠了一萬一千兩。」

  少女聞言,連忙問道︰「偶的牛肉呢?是不是也賠了一萬一千兩?」
  曹鐵西說道︰「不是,幸好你們只購進三百五十一斤,只是賠了五百八十五兩。」
  少女聽後,再次嗚咽起來︰「這些錢得來不易的,就這樣賠了出去,好可惜。」

  曹鐵西答道︰「這就是商場上的『適者生存』,我們在這裡自怨自艾也沒法子要回銀兩,惟一可作的就是吸取教訓,為下一次努力。」
  少女扯著他的衣服,嗚咽地道︰「偶不依,還偶五百八十五兩來。」
  權隸將少女抱開,問︰「不知道我們這次吸取的教訓是什麼呢?」

  曹鐵西說︰「這次的教訓是我們對全國的市場物價還不是完全明白通透,以致給別的商人捷足先登。」
  權隸摸不著頭腦的問︰「捷足先登?」
  曹鐵西說︰「難道不是嗎?還是你認為全朝鮮只有我們會低買高賣?」
  權隸說︰「原來不只有我們低買高賣,還有別的。」

  曹鐵西感到一陣頭痛,是眼前這些對交易完全不熟識的人所帶來的。
  少女再次扯著他的衣服,嗚咽地道︰「還偶五百八十五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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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觀嶺的樹叢蔽天,不論日夜,總是漆黑一片。

  槍兵以自己的武器當作拐杖,一拐一拐的向前走。
  他仍然身處大觀嶺之中,雖然擺脫了樹妖,但卻迷路了。

  槍兵嘆了口氣︰「他們……他們真的狠心丟下我?早知如此,我就不當犧牲者好了。」

  「鴉鴉……」一群愚蠢的烏鴉在頭頂飛過,聽說看見烏鴉是不祥之兆,不知是也不是?
  槍兵沒有理會烏鴉,仍是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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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鐵西展開地圖,指著上方的一城,說道︰「這裡是咸興,在永興東面。而黑夜叉商團就在咸興的附近,只要我們到達咸興就可以看見黑夜叉商團。」
  眾人圍攏過來,細細聽著他的話語……

  又過幾天,曹鐵西帶領少女等人來到黑夜叉商團。

  黑夜叉商團在咸興附近建築了一個大帳篷,該帳篷是仿照蒙古的建築特色而做的。
  蒙古部落的帳篷多是居住一家人的,而族長的帳篷卻是集家族、軍政於一身的大營地,可想而知它的建築是多麼的龐大。
  黑夜叉商團的帳篷與蒙古部落族長的帳篷相較之下,黑夜叉商團的又顯得技高一籌。

  少女自小長於天安,哪曾見過這等建築?
  只見她在帳篷外細細觀察,拍手稱奇。

  曹鐵西說道︰「我們該是時候進去見喜來小姐了。」
  眾人緊隨其後,進入黑夜叉商團。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0 09:20 PM

(19)

  進得帳內,已有數人站在那裡。
  他們衣著奇特,與朝鮮服飾大大不同。
  曹鐵西為他們逐一介紹……

  頭戴藍帽,手持一刀一劍,衣服由紅藍兩色混合的名為權立。
  紅黑連帽大氅,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手持木杖的名為兆衡。
  一頭紅髮,配上一套紅鎧甲,兩手各執爪刀的名為忘情。
  身穿一套藍色東瀛忍服,提著一柄短劍的名為馬思龍。
  身著與權立一樣,惟一不同的是他不帶兵器,他的名為朴財貴。
  身材矮小,站在一台機械上,以機械代步的名為若珠。
  最後,身穿茶色的性感薄衣,髮後束馬尾,提著一柄鋒利的匕首,她就是喜來小姐。

  喜來見曹鐵西回來,忙問︰「我交給你的任務進展如何?叛徒者已經除掉了?」
  她的說話恍如命令似的,由此可知不大可能與她建立良好關係。

  曹鐵西上前,恭敬地奉上卷軸,說道︰「那個叛徒者不會向外洩露秘密的。」
  喜來看見這卷軸,展露笑容,是詭異的笑容,端的叫人心裡發毛。
  只聽她道︰「好,幹得好!」

  喜來將身後的一本帳簿交給曹鐵西,說道︰「這是你的獎賞。」
  曹鐵西暼見手上的一本厚厚帳簿,問︰「這是……?」
  喜來說道︰「我們黑夜叉商團能夠立足朝鮮多年,全靠這本帳簿。當中記錄了過去五年內全朝鮮市場的物價,這是每個商人夢寐以求的寶典。」
  曹鐵西如獲至寶,連忙道謝。

  既然帳簿是記錄了全國市場的物價,為什麼喜來會隨便交給曹鐵西作獎賞?
  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喜來走到少女面前,問︰「妳是什麼人?」
  少女被她的眼神嚇倒,退後幾步才說︰「偶的名是李明花……偶來這裡是要問喜來小姐借檀君鏡子救救那些變了神木種子的人。」
  喜來陰險的笑問︰「妳知道檀君鏡子是什麼嗎?」
  少女被嚇得連忙跑到權隸身後。

  權隸向喜來說︰「檀君鏡子是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物件,據說可以破除妖咒。」
  喜來白了權隸一眼,說道︰「我又沒有問你,你多管閒事作啥?」

  喜來小姐果然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叫人窒息的威嚴。
  權隸被她這樣一說,不但沒有反駁,反而知難而退。

  喜來抓著少女的手臂,說︰「檀君鏡子是上古流傳下來之物,亦即是千金難求的寶物,我豈能無端的給妳。」
  少女不欲看見喜來那張嚴峻的面以及那把尖銳的聲音,在她的掌中猛烈地掙扎。
  喜來又說︰「除非妳願意替我辦妥一件事,我會考慮將檀君鏡子給妳。」

  少女聽見喜來會將檀君鏡子送來,抬頭與她的目光對上。
  喜來再說︰「許多日前咸興縣官與元山縣官商酌,立了縣令長老,由他率領軍士來剿滅我們黑夜叉商團,不過中了我們的計,現在困於這裡北行數里的一片谷地中。」
  聽見這事,少女與她的傭兵第一個念頭就是黑夜叉商團是背叛朝廷的惡勢力。

  喜來看見他們的目光,已明白他們想的是什麼事。
  她不慌不忙的說︰「我們黑夜叉商團又不是要謀朝篡位,只不過是找出一條可以獲利萬倍的賺錢渠道擺了。」

  朝廷中負責監管全國市場的官員一致認為黑夜叉商團是一群惡貫滿盈的私梟,專作一切非法、害人的暗地交易。
  所以多年來都希望鏟除他們,但他們一向做事謹慎,從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給朝廷官員。
  近日,咸興、元山兩城的縣官發現了黑夜叉商團的秘密,為了同時捉賊拿贓,好在朝廷方面立下一記大功,於是貿然行事。

  喜來說道︰「只要妳帶同妳的傭兵到谷地殺掉縣令長老,從他那裡取得該次的行軍令牌,我可以考慮給予檀君鏡子。」
  馬思龍在喜來身後說道︰「我曾經看見縣令長老將行軍指令裝在一個藍色小包之中,我們團中都稱該小包為長老的包包。」

  少女猶豫不決地望向自己的傭兵。
  喜來見狀,笑道︰「妳若果接受這個任務的,再來跟我說。不過到了明天清晨,我們會全力擊潰那支軍隊。」

  少女沒有回應,領著自己的傭兵離開帳篷,這個任務到底該不該接下?

  不久,曹鐵西緩步走出帳篷,來到少女跟前。
  曹鐵西問︰「妳不打算接那個任務?」

  少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扯開話題︰「聽你剛才與喜來小姐的說話,你真的殺了叛徒者?」
  曹鐵西搖搖頭,在少女耳邊小聲的說︰「我哪有這般能耐?叛徒者手中的卷軸是我廢了許多唇舌才騙到手的。」
  少女受了驚嚇的說︰「你……你騙喜來小姐……?如果給她知道,你會……」
  曹鐵西漠不關心的說︰「我已經得到這本帳簿,還管她的任務作甚。」

  少女心中已有了決定,漸漸走回帳篷……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1 09:04 PM

(20)

  少女已經接受喜來的任務,往谷地方向移動。
  權隸在身旁問道︰「明花……主人,我們這樣的決定好嗎?」
  少女沒有回答,悄悄的回想喜來的話……

  「妳最終還是接受我的任務。」
  「是。」
  「妳只要帶同妳的傭兵殺掉縣令長老,將長老的包包奪過來,我們這方就會進攻。」
  「啊!不是說過只殺縣令長老嗎?」
  「妳的任務只殺縣令長老,但那支軍隊仍是我們的心腹,非除不可。只要他們的主將死去,他們群龍無首就不可怕了。」

  原來喜來不單要除掉縣令長老,更要殺敗他帶來的軍隊。
  這樣說來,少女不能學似曹鐵西那樣放掉敵人。
  但善良的少女會為了檀君鏡子而殺人嗎?
  少女沒到下達指令的一刻,傭兵們就沒法猜出她的心思。

  少女與傭兵一路上各懷心事,是少有的冷淡行程。

  黃昏,夕陽靉靆。
  谷地已在他們的前頭,心情沉重得透不過氣。

  權隸問︰「我們已經來到了,到底該怎樣幹,請明花……主人指示下來。」
  少女依然說︰「我們繼續向前。」

  黑夜叉商團是為了賺取不義之財而組成的,他們要摒除那些阻礙發財的人。
  為這些心狠手辣的人作事是否正確?
  檀君鏡子在喜來手中,為了獲得鏡子來救活變成了神木種子的人,不得不這樣作。
  但除了這方法外,再沒有別的方法嗎?

  眾人伏在草叢中,往谷中觀看。
  谷中的軍士吃力地搬開阻路的巨石朽木,要清理出一條可讓大軍通過的路。

  少女站起來,說︰「起來,跟偶下去。」
  她的舉動嚇了眾傭兵一跳,權隸說道︰「我們這樣下去等同自取滅亡啊!」

  少女不管他們的說話,已經向谷中走去。
  權隸向弓兵、破戒僧、挑夫說︰「既然主人執意如此,我們只好拼死一戰。」
  破戒僧說︰「我早已看破紅塵,生死不過一線間,何必如此執著……」

  他們跟在少女身後,一步步的走進谷中。
  立時有士兵挺起槍刃包圍他們,吆喝︰「什麼人?」

  權隸護在少女身前,用刀指著士兵,說︰「我們……」
  少女阻止他說下去,續道︰「我們要見縣令長老大人。」

  士兵嘲笑︰「豈能讓你們這些不明來歷的人接近大人!」
  弓兵拉起弓,說︰「你們讓路不讓路?」
  少女眉頭一皺,喝退弓兵,說︰「我們從黑夜叉商團那邊來的。」
  傭兵聽見她的說話,吃驚地瞧她,看來這回完了。

  權隸現出牽強的笑容,說︰「明花……主人,開什麼玩笑……」
  少女一口否決︰「偶沒有說笑,我們的確從那裡來的,為什麼要說慌話?媽媽教導偶不可以說謊的。」

  士兵聽見「黑夜叉商團」五字先是一驚,隨即取代的是殺氣騰騰的氣氛。
  聽他們冷笑道︰「小女孩果真誠實!」
  他們不待少女辯駁,手中的槍刃向少女等人刺來。

  「住手!」
  在危急之中,有人喝停了士兵的動作。

  一人在眾士兵中間走過來,他身掛一件藍披風,手執法杖。
  眾士兵恭敬的向他施禮,由此可知這是縣令長老。
  縣令長老問︰「你們既然是來自黑夜叉商團,難道不知道我們官軍與他們的戰爭即將開始嗎?」

  少女說︰「偶有事想單獨與大人說,容我們到那邊詳談嗎?」
  縣令長老好奇少女竟然不怕這兵馬眾多的情景,為她的勇敢而一口答應了。

  權隸、弓兵、破戒僧、挑夫被士兵圍在中央,他們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邊樹下的情況。

  樹下是少女與縣令長老在對話。
  權隸向弓兵問︰「明花……主人是何時開始變得這麼冷靜的?日前還是什麼都怕的,現在為什麼……」
  弓兵搖搖頭。

  良久過後,縣令長老與少女歡喜的回來,看來是她說服了縣令長老。

  少女說︰「權隸、弓兵、破戒僧、挑夫,我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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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數丈遠,少女軟倒下來,權隸一手扶起她。
  少女滿臉堆歡,向權隸展示長老的包包。

  權隸驚訝,欲問她如何獲得。
  少女娓娓道來︰「在觀察谷中情況時,偶已經看到縣令長老的位置,於是下去演了一場戲。」
  破戒僧問︰「戲?」
  少女再說︰「偶先說出黑夜叉商團的名字引他注意,然後他真的被偶引了過來。」

  權隸說︰「這樣作很危險的。」
  少女說︰「偶單獨與他說話,目的是告訴他喜來小姐給偶的任務與他們開戰的利弊。因為偶不能忍受黑夜叉商團的殘酷。」
  權隸說︰「這樣不就是背叛喜來小姐?」

  少女又說︰「他們已經知道真相,不怕喜來小姐派人來殺他們。」
  頓了一頓,她投在權隸懷中瑟瑟發抖︰「其實……剛才明花好怕……」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2 09:15 PM

(21)

  少女在傭兵的扶持下,回到黑夜叉商團。
  喜來乍見他們回來,滿臉堆歡的上前接待他們。

  喜來說道︰「你們的速度廷快的,長老的包包弄到手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驀地看見少女從腰間取出物事。
  該物事是一個小巧的藍袋子,喜來一眼已經認出是自己想要的長老的包包。

  少女雙手奉上長老的包包。
  喜來一把接過,問︰「他們人數眾多,妳是用什麼方法弄來的?」
  少女答道︰「偶是直接問縣令長老取的。」

  喜來驚訝︰「直接問他取……他願意給妳?」
  說到後來,用懷疑的目光射向少女,猜測她是否有什麼隱瞞自己。

  少女伸出小手,說︰「長老的包包已經在妳手中,快給偶檀君鏡子。」
  喜來退了一步,哈哈大笑︰「妳認為我會給妳嗎?」
  少女鼓起腮幫子,說︰「妳賴皮,好不要臉!」
  喜來「哼」了一聲,說︰「到底是誰賴皮?馬思龍已經將你們在谷地的情況向我報告了,你們根本沒有殺死縣令長老,是也不是?」

  少女的額頭冒出冷汗,慢慢的後退。
  喜來這人的疑心竟然大得這麼樣,她知道了這事,不知會向少女等人作什麼事。

  喜來拍掌兩遍,向後說︰「若珠,將他帶出來。」
  以機械代步的矮個子若珠從一個帳篷中轉出來,身後的兩人脅持著曹鐵西。

  若珠向兩人說︰「白義界,將他推到喜來小姐面前。」

  白義界是黑夜叉商團的衛兵,他們的人數雖然沒有成千上萬,但他們都是各地的精兵。

  曹鐵西披頭散髮,滿臉泥巴,看似曾遭受極不人道的刑罰。
  他四肢乏力,軟倒在喜來的腳前。

  這慘不忍睹的情況看在少女眼中,心中難受,喊著︰「曹鐵西,曹鐵西,你怎樣了?」
  權隸明白到接下來的是什麼事,忙用身體阻擋少女的視線。
  無奈她始終不肯躲藏其後。

  喜來說︰「曹鐵西,你從叛徒者那裡騙取來的卷軸的確是真的,但你沒有除掉他,反而讓他生存。你可知道你犯的是多麼嚴重的錯誤嗎?」
  曹鐵西神智不清,直瞪眼睛。沒有回答她的話。

  喜來再說︰「叛徒者原本是我們黑夜叉商團的一員,某天他突然盜去卷軸,要向官府告密。幸好我們發現得早,由咸興一路追殺至西歸蒲,在那裡失去了他的蹤影。」
  少女等人聽著喜來的話語,逐漸發覺她的兇殺。
  她又說︰「於是我派你到西歸蒲附近的漢拏山截殺他,但你偏偏不殺,反而來騙我!你說,你該不該死?」

  少女挺身而出,答道︰「不該,因為妳……」
  喜來喝斥她︰「我不是要妳答,妳就看著騙我的人是如何的下場。」

  喜來俯身,用那柄鋒利的匕首抵住曹鐵西的心房。
  少女拉拉權隸的衣袖,說︰「權隸,救他。」

  權隸走上前,若珠同時趕過來。
  「暴雷擊!」
  「體力強奪!」
  二人交手後,若無其事的退了一步,不一刻,權隸虛脫的倒下來。

  喜來的匕首輕輕的劃開一道缺口,曹鐵西胸膛上滲出血水。
  少女望向弓兵、破戒僧,說︰「救人!」

  弓兵放箭逼開若珠,破戒僧上前扶起權隸。
  權隸與若珠交手的瞬間,被對方吸去大量體力,以致身體虛脫。

  若珠的機械不畏弓矢,一步步的走過來,弓兵連忙退到少女身後。

  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騎著鴕鳥闖進來,圍著眾人四周亂跑。
  黑夜叉商團中的人登時手忙腳亂。

  少女趁機扶起曹鐵西,與傭兵們逃了出去。
  喜來在後面大喊︰「哪裡來的怪鳥,給我趕跑牠!」
  又一把嬌小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馴服不了鴕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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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等人進了咸興城,終於呼出一口氣。
  少女說︰「偶還沒有取得檀君鏡子,該怎麼辦?」

  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人走過來,說︰「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眾人好奇的望著他,問︰「你是誰?為什麼找我們?」

  這人身披黑鐵鎧甲,項上掛著一條藍絹巾,手提的是百斤重的槍矛。
  他望望眾人,說︰「明花,妳忘了我?」
  少女一怔,慢慢的想,最後還是搖搖頭。

  那人悲哀的說︰「我為妳犧牲自己,妳竟然忘記我……好傷心喔。」
  權隸立時明白過來,說︰「我知道你是槍兵,你也立了契約?」

  那人立正身子,說︰「是的,我不再是槍兵,我的名叫作金時敏!」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3 08:59 PM

(22)

  既然喜來收下了長老的包包,那麼檀君鏡子自然屬於少女。
  經過討論後,他們認為有必要回黑夜叉商團取回檀君鏡子。

  曹鐵西說︰「我不要再回去那個鬼地方,就此告辭了。」
  他找回自己的挑夫,望元山而去。

  看見曹鐵西遠去,金時敏的心如釋重負,喃喃的說︰「明花不是平凡人,他們絕對不能發生進一步的關係。既然他自動退出,免得我多費腦力。」
  金時敏上下打量少女,他心中一直存著的疑問似乎已經得到答案。
  少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連忙避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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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來喃喃自語︰「可惡,哪家來的野孩子!」
  轉臉向身旁的白義界說道︰「襲擊縣令長老的計劃暫且擱置,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曹鐵西、李明花等人追回來。」
  白義界點頭,雙手各自提起鋒利的彎刀,匆忙的離開帳篷。
  他們的腳剛踏出帳篷,慢慢的又退回來。

  喜來問道︰「出了什麼亂子?」
  一個白義界回答︰「縣令長老的軍隊已經包圍我們的營地。」
  喜來吃驚,勉力鎮定下來,走上前審視外邊的情況。

  帳篷外,千軍萬馬站在前頭,他們中間的一人是縣令長老。
  喜來大聲吆喝︰「三門在哪裡?」

  黑夜叉商團的職階是以門來分別的。
  一門是最低階的職位,負責在世界各地召募精銳成為白義界的。
  次門的職位比一門較高,職責是策劃違法的交易及其善後工後,故此朝廷從來沒有找著他們的把柄。
  三門的職位又高一層,是負責統率白義界的頭領,現任的人名叫陳守歡。
  四門職位再高一層,職責是處理商團內外的一切行動,馬思龍等人都屬於這門。
  五門的職位最高,職責與宰相一般,是喜來的左右手,現任的人就是若珠。

  陳守歡走到喜來面前,恭敬地說︰「在!」
  喜來吩咐他帶領白義界去南方衝殺,保護其他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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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等人遠遠望見大軍包圍黑夜叉商團的帳篷,心知是縣令長老所為。

  權隸說︰「明花……主人,我們貿然過去,難免會成為刀下亡魂。」
  他遠挑帳篷前所有人的行動,猜測喜來給予部下的指示。

  少女說道︰「的確是不可能過去。但若果不去,檀君鏡子遺失了就不能救回那些變成神木種子的人。」
  這時,金時敏站直身子,拍胸說道︰「公主殿下,不……明花,讓我一人進去就可以了。」
  少女用疑惑的目光瞅著他,是懷疑他的能力還是他的說話?

  金時敏漫步踏向軍隊的方向,走了不到十步,回頭說︰「權隸,看清楚我的力量!」
  權隸的手指向自己,問︰「我?」

  白義界與軍士開戰,他們猛烈向前衝,用自己的力量粉碎敵人的攻擊。
  喊殺聲是多麼的浩大,震耳欲聾的聲音激發起士卒的爭雄之心。
  聲音太大,少女掩耳也難免頭暈目眩。

  金時敏挺起百斤重的槍矛衝鋒,在軍士之間往來穿梭。
  好不容易來到黑夜叉商團等人面前。

  喜來由金時敏的盔甲看出他與縣令長老那邊的士兵是不同的,向他問道︰「你是什麼人?」
  金時敏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道︰「誰是喜來?」
  喜來答道︰「我就是!你是什麼人?」

  金時敏聽見有人承認自己是喜來,轉過頭來,舉槍向那人刺去。
  喜來大驚,慌張的退了幾步,一手將旁邊的白義界拉過來擋在前面。
  金時敏大喝一聲,槍矛直穿進白義界的胸膛,餘威不減,仍然向前壓過去。

  「喜來小姐,小心!」
  從旁一道白光射來,金時敏急亡拔出槍矛,向後退開,視線四下打量。

  喜來說道︰「朴財貴,你來得正好。」
  一人慢慢的走來,說︰「不只是我,權立、兆衡、忘情、馬思龍也來了。」
  喜來道︰「好的,給我幹掉這蠻漢!」

  權立、兆衡、忘情、馬思龍及朴財貴護在喜來身前,對金時敏說︰「我們雖然不知你是什麼人,但喜來小姐吩咐下來,你不得不死。」
  他們各自抽出兵器,向金時敏投下怒目。

  一道白光自朴財貴的手中射出,這回可以清楚看見那是一柄飛刀。
  金時敏用槍挑開飛刀,槍尖指向他們五人,嘴角掛上一抹冷笑。

  「煉獄術!」
  一道道的火焰從他們的腳底激噴出來,正是冥府貴族的絕學--冥界之炎煉獄術。
  再看馬思龍等人,他們無法忍受煉獄術所帶來的灼熱傷害,一個個的倒下來。

  若珠看見四門的慘況,心知敵不過金時敏,催促喜來與自己一同離開。
  喜來看傻了眼,完全沒有理會若珠的說話,只是猜測眼前的人是何方怪物。

  金時敏慢慢的走向喜來,說道︰「檀君鏡子給我交出來!」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5 08:50 PM

(23)

  喜來戰戰兢兢的交出檀君鏡子。
  金時敏一手奪過,槍尖指向喜來,嘴角微揚,一字一字吐出︰「煉.獄.術!」

  若珠見狀,急忙推開喜來,用身體擋在金時敏的槍前。
  冥界之炎不斷從地底噴出來,灼熱之感確實難當。
  他全身猛然劇陣猶如遍體通電,在失去知覺前一刻,回頭大喊︰「喜來小姐,快逃!只要妳能夠存活,黑夜叉商團便不會滅亡!」

  喜來獨自一人逃了出來,四下荒蕪,回想金時敏出招的一幕,猶有餘悸。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哀悼的道︰「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黑夜叉商團沒有了、檀君鏡子沒有了、努力得來的財富沒有了……」
  一陣涼風吹過,不禁打了個冷戰。

  到底這些年來幹的是什麼事?
  這些年來四出搜索利潤大的渠道,從中作了不少非法的交易,賺的雖多,但如今卻變得一無所有……
  好哀傷,卻掉不下淚。

  長空落下雨點,還是頭一遍看見的。
  是因為多年來躲在黑夜叉商團中處理團務,從來沒有走出帳外?

  給人清涼的感覺,對比下竟是一個孑然一身的傷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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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時敏回到少女跟前,尊敬地雙手遞上檀君鏡子。
  少女的眼珠子定在金時敏身上,慢慢的伸手去接。

  身後的軍隊向這邊走來,權隸忙說︰「我們該是時候回去了。」
  眾人在權隸的帶領下,往南跑去。
  追逐他們的士兵被縣令長老召回,縣令長老似乎有心放掉少女等人。

  一直跑著,不管身後的事物。
  來到海邊,他們終於停下來歇息。

  少女急不及待轉頭向金時敏問︰「你怎會懂得煉獄術……」
  金時敏看見少女不知是詫異還是渴望的表情,於是將自己定立契約的真相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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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兵在大觀嶺內迷失方向,筋疲力竭地走著。
  他努力地走著,為的是回到少女身邊,只有看見她,他就不會哀傷。

  自從在樹妖的手中逃出來後,槍兵感到體力逐漸消逝。
  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他軟倒下來。
  雖然勉力支持,但最終還是昏厥……

  一個周身妖氣的人站在槍兵前面,他身穿錦衣紈褲,手提燈籠。
  他向槍兵說︰「看你身上的冥界氣息漸漸散發出來,想必你是冥界中人。既然不是凡人,本仙給你一次還陽的機會!」
  他伸手進燈籠,取出小火焰,將它放在槍兵身上。

  這人就是害死火田民俗村一眾村民的瘟神。
  再見槍兵,小火焰慢慢的滲進他的身體,說不出的詭異。

  瘟神說道︰「好好的睡一覺,醒來後,你的形象將會轉變。」
  他說畢這話,突然消失,只留下一道煙絲。

  槍兵在夢中漫步,四周荒漠、頹敗、蕭索、消沉,到處都是死亡的氣息。
  四周一片漆黑,各式各樣的怪物從旁經過。
  他的前頭忽然亮出大光,端的叫人不可逼視。

  待眼睛適應該環境時,身後傳來震動,是驚人的劇震。

  「嘷-」
  一群長毛象、巨蟒蛇急匆匆的撞來。
  槍兵慌忙地避開這衝擊,時已至次,他看見的畫面好像曾經發生過的。

  大門旁邊,一隻擁有牛頭,以雙足站立的怪物喊道︰「它們怎麼了?骷髏兵,阻攔它們!」
  一眾骷髏兵挺起櫻槍,向長毛象、巨蟒蛇步步進逼。
  槍兵猜想骷髏兵是敵不過牠們的。
  看下去,骷髏兵果真給牠們撞得七零八落。

  一陣幽沙青煙飄散後,那群長毛象、巨蟒蛇消失了,只見牛人驚慌地奔向大門。
  門外有一少女臥在地上,動也不動,再見牛人蹲下去跟她對話。

  槍兵這刻已經明白過來,原來七百年前的自己就是眼前的牛人,這裡看見的事的而且確曾經發生。

  牛人彎身聆聽少女的話語,但身子卻軟軟地倒下去,不再有呼吸。

  槍兵知道自己曾經死過,在七百年後獲得重生,成為槍兵。
  眼前的少女就是冥公主,「公主殿下」是對她的稱呼,「煉獄術」是冥府貴族的絕學,一切都明白不過了。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一把聲音鑽進槍兵的耳中︰「你現在明白自己的過去嗎?你天生的神力在那時已經有的,可是你仍可以變強。」
  槍兵完全沒有驚訝聲音的主人是誰,反問道︰「怎樣變強?」
  「與我定立契約。」
  「好的!」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6 09:05 PM

(24)

  擁有冥界力量的槍兵不但沒有感染瘟疫,更被瘟神拯救,繼而成為金時敏。
  可是他知道的只有夢境與定立契約的一幕,對那個本性純良而且渴望結交朋友的瘟神的施救全不知情。
  即使這樣,瘟神也不後悔救援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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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說道︰「就是這樣,冥公主的故事就是這樣的,原來你都知道……」
  頓一頓又說︰「你就是七百年前替閻羅王驅逐冥公主的牛人?太過……太過……不可思議了!」

  以常理推斷,人是不可能知道前世所發生的事,所以權隸怎也不相信眼前的金時敏曾經是牛人。
  權隸向少女說︰「明花……主人,既然聽完故事,該是時候使用檀君鏡子將神木種子變回人類。」
  少女轉頭望向權隸︰「說的也是。」

  眾人眸子注視少女,只見她取出神木種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接著又將檀君鏡子取出來。
  眾人瞧得甚為緊張,透不過氣來。

  少女舉起檀君鏡子,反光的一面映照神木種子。
  這一刻,檀君鏡子射出一道光華,覆蓋在神木種子的範圍。

  眾人緊張地嚥一下口水,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神木種子。

  再見神木種子,它們發生變化,緩緩地抖動。
  一絲絲的物質從神木種子中釋放出來,當物質經過光華後,慢慢的聚集一處。
  物質聚集成人的形象,逐漸回復人的狀態。

  弓兵說︰「他們就要復原了,明花加油。」
  他為少女打氣的期間,一個人完全的復原,站在神木種子的旁邊。

  那人用手摸索自己的外貌,難以置信地說︰「這個真的是我,我回復原貌了。」
  眾人也為他感到高興。

  回復的人逐漸増加,少女看見自己的成果,繼續高舉檀君鏡子。

  過了許多時間,神木種子的體積與先前的大大不同,明顯的減少了。
  站在附近的人變多,歡愉之聲也增加。
  少女與傭兵看見他們,忽然間覺得之前所經歷的辛酸是值得的。

  少女努力為他們解除魔咒,直到神木種子消失,所有人都回復正常,她終於支持不住倒下來了。
  傭兵爭先上前扶持她,還是權隸的動作快一點,將少女扶著。

  權隸問︰「明花……主人,妳怎麼了?」
  少女太累了,沒說話的氣力,眼皮不由自主的閉上。
  破戒僧說道︰「明花體力過份消耗了,她現在需要的是好好的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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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輕輕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母親正伏在自己的身上打盹。
  她張開口,但想一想還是沒有作聲。
  也許母親照顧自己累倒了,所以理應給她休息的時間。

  婦人的肩頭動了一下,抬起頭來,與少女四目交接,顯出慈祥的笑容。
  少女撲過去,摟抱母親,忽然掉下淚來。

  少女嗚咽道︰「偶還以為再也看不見媽媽……」
  婦人輕撫少女的秀髮,充滿關懷的說︰「我不是好端端的給妳抱著嗎?」
  少女再也說不出話,直掉淚珠。

  傭兵站在門外,看見少女母女二人,不禁的落淚,是因為少女一直以來的努力終於如願以償。
  明明是高興才對的,但為什麼會流淚,難道這就是喜極而泣?

  過了良久,少女的哭聲止住了,她問道︰「天安的居民在哪裡?」
  婦人回答道︰「他們已經回天安去了,他們臨走時都不忘感謝妳。」

  天安的居民回去了,但眼前的人是為了照顧少女而留下來的。

  婦人望向門外,問道︰「他們都是妳的傭兵?」
  少女回答︰「是的,是金先生教導偶僱用傭兵賺錢的。」
  婦人心不在焉的說︰「原來這樣。」

  少女看見婦人的神情,問道︰「媽媽,妳怎樣了?」
  婦人向她微笑,說道︰「沒什麼,只是……」
  少女疑惑的問︰「只是?」

  婦人取出一塊光滑的圓石,顏色幽幽,不像尋常的石塊。
  但聽婦人說道︰「這塊不是普通的石塊,而是冥界的石塊,稱為幽冥石。」

  少女問︰「幽冥石?哪裡得來的?」
  婦人不作解釋,只淡淡的說一句︰「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少女凝神望著幽冥石,看見的影像與金時敏描述的一模一樣。
  抬頭問道︰「是冥公主的故事?」
  婦人點頭,說︰「其實這故事不是我們家流傳下來的,而是它告訴我的。」

  少女吃了一驚,悄悄的望向權隸,心中說不出內疚。
  當日少女深信冥公主的故事是流傳下來的,所以不許刀手說它壞話,甚至讓他離開自己,如今從婦人口中得知事實,怎能不吃驚?

  聽婦人再說︰「這塊幽冥石是屬於妳的,看見妳的時候,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妳會握著幽冥石,但聽過阿魯塔的說話後,我便明白了。」
  少女仍是不明所以,茫然若失的看著婦人。
  婦人又說︰「阿魯塔曾經說過冥公主在天安城中轉生、幽冥石記錄的是冥公主的記憶,而妳出生時已經握著幽冥石。綜合來說,冥公主就是妳。」

  這個消息猶如長空打雷,少女一下子呆了下來。

  權隸見少女的反應,本能地走過來,卻被一人抓著。
  他回頭一看,抓著自己的竟是金時敏。
  金時敏說道︰「明花的母親說的沒錯,冥公主就是她。」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7 09:56 PM

(25)

  農曆九月初九,二九相重,稱為「重九」。
  漢中葉以後的儒家陰陽觀,有六陰九陽。
  九是陽數,固重九亦叫「重陽」。

  重陽午時是至陽至剛的時候,圍繞冥界的陰氣會被陽氣壓下,冥府門會在人間顯露。
  根據朝鮮的傳說,冥府大門的位置是漢陽、議政府以北,開城以東的交界點。

  少女懷著惆悵的心情,在漢陽與母親道別。
  婦人說道︰「九月初九的日子快到了,你們趕快去。」

  少女與傭兵向前走了數十步,少女回頭,向婦人揮手。
  她說道︰「媽媽,偶一定會回來的。」
  婦人臉上顯出慈祥的笑容,讓少女放心上路。

  他們再次的起行,往未知的前路進發,為了尋回少女仍然記不起的記憶,以及那個曾經令冥公主與閻羅王關係決裂的人。
  望見他們遠去的身影,婦人轉身,喃喃的說︰「冥公主,對不起,我又騙妳一次了。」

  原來婦人是不能生育的,她與丈夫每天祈求,終於在某一天,他們回家的途中發現一個被遺棄的女嬰,就是手捧幽冥石的小明花。
  夫婦二人認為女嬰是上天賜給他們的,於是將她視如己出,讓她在呵護備至的環境下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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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鐵西頹喪的來到父親曹郭面前,不太願意的丟下一句︰「我回來了。」
  曹郭看見自己的兒子,問道︰「怎的不見明花與你一同回來?」

  曹鐵西猛然抬頭,問︰「為什麼她要與我一同回來?」
  曹郭遲疑了一會,反問︰「你不喜歡她?」

  曹鐵西低下頭,小聲說道︰「明花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孩,我打從心底裡喜歡她,但……但我們是不可能一起的。」
  曹郭沒有問他原因,只是淺淺一笑,說道︰「明花不適合也不打緊,我再差金橘去搜索新的。」
  曹鐵西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我決心在全國商場闖出一番事業來,所以從今以後我不會接近別的女孩!」

  一陣風吹過,是柔和的風,曹郭甚感欣慰。
  他將手搭在兒子的肩上,說道︰「你一直想知道如何不用踏出家門而賺銀兩,既然你願意闖一番事業,老爸來教你好了。」

  曹鐵西歡喜的問︰「真的?」
  先前的失落感一掃而空,換來的是充滿期待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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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問︰「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模樣的?要是遇見他也不知該給他說什麼話。」
  金時敏說︰「我從前是森羅殿的侍衛,但未曾見過他。」
  少女說道︰「這麼說來,那是一個戴著神秘面紗的人。」

  他們一行人繼續趕路,為了不延誤時辰,他們日夜兼程,趕到議政府北面。

  這日是九月初九,日光普照,已達正午。
  遠遠地看見一處地方升起濃煙,一陣腐敗氣味傳來。

  金時敏說道︰「就是那裡了,我仍記得這種氣味。」
  眾人相信他的說話,往那邊急腳走去。

  冥府門已經在眾人的眼前,可是門戶是緊緊閉上的,少女緊盯大門,開始猶豫。
  少女說︰「這趟行程非常危險,偶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活著回來,所以你們還是別跟進去。」
  眾人齊望向少女,目光閃過異樣的神情。

  權隸說︰「我曾經跟隨過五個僱主,可是他們沒一個像明花……主人這般待我好,我是立志保護妳直到生命的盡頭。」
  破戒僧說︰「自從闖進縣令長老的營地,我已經看破了紅塵,生死不過是一線間……」
  金時敏說︰「我曾經沒有好好的保護妳,讓妳死了一次,這回我絕對不會讓妳發生事故的。」
  弓兵說︰「看見權隸、金時敏已經立了契約,而我仍是一無是處……但我會努力,直到朱蒙肯定我的實力再來與我定立契約。」
  挑夫說︰「我不是戰鬥的料,說不定那些怪物會因此放過我。」

  聽見他們的說話,少女甚是感動。
  經歷的只有短短的一段日子,他們已經建立了無法分拆的情誼,是那種令人羨慕的覊伴。

  金時敏倏然走上前,站在冥府門前,說道︰「我就在這裡聽見冥公主的最後一句話,大既是關於那個人的。」
  眾人好奇地問︰「是什麼話?」

  金時敏閉上眼,回憶當時的境況,學似她的口吻︰「他……是一個……不平凡的人……有一天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身披金甲聖衣……」
  說到這裡,他睜開眼睛,問︰「明花,妳可記得是誰?」
  少女沉思地說道︰「偶的確好像聽過這番話……」

  權隸看見少女苦惱的模樣,說道︰「明花……主人,午時快過了,我們趕緊通過冥府門,說不定走下去會記起什麼。」
  金時敏舉起百斤巨槍,一下子搗向冥府門,大門應聲而開。

  挑夫問弓兵︰「權隸與金時敏不是爭奪明花的芳心嗎?他們怎的合拍起來?」
  弓兵回答︰「他們的關係變成這樣子不好嗎?趕快走吧,冥府門就要消失了。」

  眾人一步一步的踏上通道,走向冥界的深淵。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8 08:58 PM

(26)

  昔日這裡青煙裊裊,自從結構改變以後,不再看見濃密迷漫的青霧,取而代之的是岩漿潺潺、硫磺灰煙。

  他們一行人順利潛入冥界,在第一層遙遙看見黑白無常、女鬼等,牠們都是警覺性低的怪物。
  所以輕易避過牠們的視線,直接潛到冥界的第二層。

  剛踏進第二層,迎面跳來的是一群殭屍,「爆雷擊」、「煉獄術」立刻同時施展。
  回復平靜後,金時敏說道︰「這些都是低等的怪物,接下來遇見的將會是驚人可怕的怪物。」
  少女隨便的應了一聲,腦海中仍是努力思索「那個人」。

  望向冥界的牆壁,彷彿看見一些曾經發生的片段,心裡頭不由得起了漣漪。
  記憶在腦海中不斷閃過,可是沒一幅停下來讓少女仔細看清。

  不知不覺間,他們一行人走到第五層,少女記不起他們遇見什麼怪物,也記不起他們是如何避過怪物的。
  總而言之,他們已經來到第五層就是了。
  在他們面前的是蟒蛇,是曾經逃出冥界、體質巨大的蟒蛇,少女看見牠們,似乎記起些什麼。

  少女向金時敏說道︰「偶記得當天巨象與大蟒蛇從偶的身上輾過,你走過來察看偶的傷勢,偶……用匕首將你殺了……」
  說完這話,身體不禁發抖,自己竟然曾經殺人,而被殺的人就在眼前。

  金時敏詫異地走過來,問道︰「明花,妳記起了?」
  少女不能自制的退了幾步,瞅著金時敏的眸子充滿了恐懼,說不出的懼怕。
  金時敏見狀,輕聲道︰「明花……」
  少女躲到權隸的身後,喃喃的說︰「對不起,是偶親手殺你的……對不起……」

  金時敏聽見這話,不以為意的說︰「妳沒做錯,那時的我非死不可的,因為我無法面對閻羅王殘酷的刑罰,所以妳殺我是正確的。」

  「公主,妳不可以有事的,我不要受閻王大人那一百零一種生不如死的懲罰。」
  牛人的說話呈現在少女的腦海,金時敏的確說過這樣的話,難道殺人也分對錯?

  蟒蛇轉眼間就到了,他們該是時候逃走。
  權隸說道︰「這些怪物大得嚇人,我們趕快到下一層。」

  「雷電風暴!」
  蟒蛇竟然會使法術,而且是向少女等人施展的。
  一道藍光從他們的頭頂急急墜下,消失一刻,再見電光組成一層正方體逐漸地向外擴大,確實是可怕的法術。

  幸好權隸說了一句話讓大家起行,否則他們會在這裡全軍覆沒。
  為什麼會說全軍覆沒?看到挑夫與破戒僧的肉體被電流通過後血肉模糊的慘狀便曉得。

  少女回頭喊︰「破戒僧……挑夫……」
  在權隸的半拉半拖下,漸漸的遠離了蟒蛇,到了一個認為安全的地方。
  權隸說道︰「我們是自願跟隨妳來冥界的,就算是死,我們也不會埋怨妳。」

  當他們認為這是安全的地方,正打算停下來歇息時,迎面而來的又是一群幽靈象。
  金時敏說道︰「這些大象步伐雖慢,但始終會來到,我們必須收拾心情向下一層進發。」
  他們自知敵不過眼前的怪物,只得拔腿就跑。

  第六層是冥界的最後一層,一切令人期待的事將會顯露於此。

  一隻擁有人形的怪物踩踏亡魂而來。
  牠頭戴高帽,兩眼閃爍著紅光,配戴一條以骷髏頭製成的項鍊,手持臥月杖。
  牠沒有向少女等人作出攻擊,而是恭敬地說︰「公主殿下終於回來了,趕快進去見閻王大人的面,他已經等候妳七百年了。」

  金時敏在少女耳邊說︰「牠是冥界使者,為人陰險狡猾,我們要小心應付。」
  牠聽見金時敏的話,笑道︰「我何必要佈局騙你們?以我的實力,你們沒一個是我的對手,不是嗎?」

  少女心想蟒蛇已經厲害如廝,何況深處的冥界使者?
  她相信牠的話,緩緩走過去,說道︰「請帶領偶見閻羅王的面。」

  冥界使者陰險地笑,臥月杖一指權隸等人,他們所站的地方突然劇烈晃動。
  接著他們站立不穩,摔了下來。

  少女看見這一幕,一顆心似乎沉底了,只怪自己輕信冥界使者的話。
  冥界使者說道︰「我的地震術能夠操縱自如,不像幽靈象只會硬來,所以他們只是暫時昏迷。」
  眼目望向兩旁,說道︰「幽靈武士,將他們押下去。」

  兩旁原本是沒有任何動靜的,經冥界使者一說後,地底有生物冒出頭來,接著是身軀。
  牠們都是骷髏人,一身武士頭盔鎧甲,手持長刀,身體一晃一晃的。
  再見牠們輕易的抓起傭兵,頓然又沉回地底去了。

  冥界使者說道︰「公主殿下,我們起行了。」
  少女的腿不由自主地跟隨牠,可是她的目光仍然投在傭兵消失的地方。

  這條路崎嶇難行,少女的心情也變得複雜。
  不久,少女被帶到森羅殿前。
  冥界的結構改變了不少,但森羅殿的外觀依然沒變,難道是閻羅王堅信寶貝女兒總有一天會回來?
作者: 寧韜    時間: 08-12-19 09:05 PM

(27-完)

  冥界使者為少女打開門戶,引領她進入大殿。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體貌魁梧的閻羅王,牠穿上一身判官服飾,徐徐走過來。
  用一把極具威嚴的響聲說道︰「女兒,快來父王的懷中。」
  牠從來沒有七情六慾,說話的語調總是這般嚇人,冥界的生物早已習慣。

  少女的腿被牢牢的釘在地上,她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就是沒法拔足。

  少女用生硬的聲音喊了一聲︰「父王……」
  頓時瞬息萬變,前世的記憶陸續在少女的腦中浮現,從來沒有看得如此的清晰。
  她不但記起了前世所發生的所有事,就連「那個人」都知道是誰了。

  冥界使者替他們喜悅之際,哪料到少女會突然轉身,向森羅殿外跑去。
  閻羅王、冥界使者愕然,從後追趕少女。

  天際的烏雲總是急急流動,卻從來沒有滴下雨水。

  少女在冥界奔跑,熟識地左轉右拐,轉眼來到一個旮旯。
  旮旯有一扇半掩的門,傭兵都在裡頭背向少女,他們面對著的是一個被縛的人。

  那人的鎧甲、服飾、武器、容貌與權隸如出一轍,可說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傭兵看見他們,驚訝萬分,但少女卻沒有驚訝之感,反而是一臉理所當然的。

  那人抬起頭來,說道︰「汝為吾器,昨日汝體,今歸吾身。」
  他說的是一句別人聽不明的說話,可是權隸卻清楚明白。
  權隸猶豫了一會,張開雙手,身上的微弱光粒被釋放出來,向那人的身體飛去。

  原來那人才是真正的權隸,與刀手定立契約的那位。
  在他們定立契約時,權隸藉契約將自己的力量傳到刀手身上,刀手也是樂意接受這樣的力量,因他要變強,保護自己認為值得的人事物。
  他們的契約上有言任務終結時,力量會完全歸還權隸,而刀手的身軀將會屏除三界之外。

  少女當然明白他們的舉動是怎麼一回事,當達成契約中的使命,履行約定是很合理的。
  但這些日子以來,她與傭兵已經到達了那種無法分捨的覊伴情誼,看見挑夫、破戒僧的死況,怎能再讓權隸離開?

  少女衝口而出︰「權隸……」
  由於太多話要說了,不知該如何說起,只吐了兩個字再說不下去,兩行熱淚情不自禁地掉落。

  失去力量的權隸轉過身來,同樣是那雙充滿淚水的眸子,相同的都是有說不出的話。
  只見他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直至完全褪色,消失如流水不返。
  少女呆了下來,早在僱用所已經喜歡的,後來還經歷了這許多的事兒,為什麼總是說不出口?

  眼前存留下來的權隸使勁掙斷了不知名元素所製的索子,他的身體正在改變,一套暗淡的鎧甲慢慢變成耀目的金光。
  閃爍的金光在黑暗中是最不能躲藏的,這道金光散發出來,整個冥界同時知道他的存在。
  金光後的身軀被金甲包裹,除了面孔,沒有任何的空隙。

  「他……是一個……不平凡的人……有一天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身披金甲聖衣……」
  金時敏口中唸起冥公主的遺言,原來她口中所說的就是目下這人。
  金甲聖衣、虎頭金盾、白銀長刀,一身華麗的金裝,他不再喚作權隸,而是宣武功臣。

  少女虛脫地倒下,為權隸的消失而掩面痛泣。
  傭兵圍住少女,用盡好話安慰她,她仍是無動於衷的獨自悲泣。

  閻羅王、冥界使者、幽靈武士……將密室的出入口堵塞,細察室中狀況。

  一身金甲的宣武功臣停在少女面前,說道︰「天可憐見,我們終於相見了,公主殿下。」
  他放下刀盾,伸手扶起少女,二話不說便擁她入懷,多年來被封閉的情感終於得償所願。

  閻羅王哪裡容許他們這般親熱,向左右下令將少女帶回來。
  幽靈武士點頭,一晃一晃的向宣武功臣走過去。
  少女的傭兵使出渾身解數,為要阻止牠們接近主人。

  「權隸,偶要隨你而去。即使沒有結果,總比傷心內疚一輩子還要好得多。」
  少女的冥界之炎在體內翻滾流動,所經之處都是對他的思慕,所仍成的是一片片內疚的創傷,最後餘下的是無法回轉的淌血之心。

  少女不聲不響的軟倒在宣武功臣的懷中,鮮血沿著金甲滑下,宣武功臣驀然發現少女沒有生命跡象。
  宣武功臣擁著她的身子,淚流披面地道︰「為什麼妳要輕生?我們苦等七百年,終於可以在一起,妳為什麼又要離開我?」
  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局,宣武功臣向天怒吼,這雄壯的聲音,聞者心驚。

  少女雖然覺醒,前世的記憶一件不留的記起,知道自己是冥公主,亦知道自己曾是多麼的喜歡眼前的人。
  但她今生是李明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不再是冥公主。
  所以她所愛的不應是宣武功臣,而是那個被屏除三界之外,屬於自己的傭兵--權隸。
  少女,不,應該喚作明花,她是可以獲得幸福的,不一定是前世的延續。

  閻羅王哭了,沒有七情六慾的閻羅王哭了,是為她而哭的。
  「難道本王做的事是錯的?阻止女兒與他交往是錯的?如果不是錯的,為什麼她要離開本王兩次?所以本王真的錯了,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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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最後一個能夠與我達成契約的傭兵,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與別的傭兵定立契約。」
  「那……那即是我能夠被稱為朱蒙?」
  「是的。」

    萍水相逢道巧合 陌路相遇是緣分
    百世緣 誰教分 何重聚 遙無期
    為君相思為君痴 前塵往事前塵結 何苦今世尋舊夢

    萬縷千絲情不斷 豪情萬丈義兩難
    揮青鋒 殞泰山 藕雖斷 絲還連
    長相思兮長相憶 此生離別此生絕 莫教來生拭新淚

  朱蒙立在小丘之上,向北凝望。
  多年前,他的主人--李明花就在那裡為愛而亡,至今她的影子仍是歷久不衰的在腦中盤旋。

  「師父,你在看什麼?」
  一個女孩騎著鴕鳥,站在身後發問。
  她是當年誤衝黑夜叉商團而救了他們性命的女孩,不知道她還記得當年的事嗎?

  「沒什麼,我們走吧。以我們的口將冥公主的故事轉述天下。」
  兩人一鴕踏著殘陽下的金光漸漸遠去。
  【全文完】
19/12/2008
作者: hkcs16    時間: 08-12-25 07:53 PM

好正呀d內容!!!睇左幾個鍾= ="
作者: 00200    時間: 11-10-21 07:17 AM

太感動了,這故事真好看!
作者: kit338168    時間: 13-9-28 05:12 PM

樓主超有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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