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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 長篇鬼故事之異度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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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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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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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 長篇鬼故事之異度學園
序 章
1.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從出生就很與眾不同。別的孩子要么長得像爸爸,要么長得像媽媽,要么長得既像爸爸又像媽媽。但是我長得誰也不像,我們全家坐在一起照相的時候,三張臉就像三權分立那樣各自為政。
這是一個很悲哀的事情!不過還好,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爸媽終于發現我雖然長得不像他們,但是卻比他們都漂亮許多。
只要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演變就不是壞事。
爸爸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又托人又找關系的在我的俊臉初現端倪的時候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子綃"!
"啊,血脈啊,真是可怕的血脈!看你的臉,倒有七分像他!"
""她"是什么人啊?"我驚慌地問著老爸,"不會我另有一個媽吧?"
"嘿嘿嘿!"爸爸干笑兩聲,"小孩子不要問那么多!"
天啊,這分明就是默認了嘛!原來我這個老爹常年出差,說是去研究民俗尋找古跡,原來是偷著包二奶?
但是那個時候我卻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遠遠不像我想象的那樣簡單。
我回家以后咬著被角悄悄地哭了一個晚上,還是決定不要把這個秘密告訴媽媽,她那么辛苦,要養著這個家,要養著正在上學的我和不事生產的老爸,要是知道自己還在幫別人養兒子一定會禁不住打擊。
最主要的是,以我媽那個火暴脾氣一定會把我這個和她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白吃飽"一腳踢出大門。
于是我小小年紀就隱藏著這個天大的秘密,在老媽眼皮底下騙吃騙喝,茍且偷生,真是戲劇化的人生啊!
更戲劇化的還在后面,我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有一年去農村的親戚家過年,我看到一個奇怪的男人,他的背后總是趴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那天他拿著一個很老舊的金首飾到處兜售,說是自己祖傳的,現在手頭緊想低價出售。
他兜著圈子,不知為什么就來到了我的親戚家,我那個時候還小,他伸出的手掌正好在我的眼皮下面。
他手心里托著一條金燦燦的鏈子,不過那個鏈子的一端被一只血淋淋的手緊緊抓牢,就是他背后的那個女人。
"叔叔,你為什么要賣了它呢?阿姨不放手呢!"
那個男人聽了我的話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說什么阿姨?"
"就是你背后的那個阿姨啊!"我指著他的身后,"你為什么老是背著她呢?她的頭上還有血呢!"
這個男人在聽到我的話后,一下就暈了過去。
后來才知道他在山上殺了一個女人,而那條鏈子就是從那個女人的脖子上扯下來的。
這件事發生以后,我們家的親戚對我們格外的"熱情",簡直是像送瘟神一樣敲鑼打鼓地把我們全家送走了。
并且再也沒有過往來。
真是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況且我是出于無心!
2.但是我長得越大,能看到的東西就越多,那些東西有的時候還會和我聊兩句。它們都盡量保持著人的樣子接近我,訴說著不為人知的苦悶。
因為不為人知,所以越發神秘,神秘的東西多半駭人,于是我知道人類管他們叫做"鬼",而且每每提起必定牙齒打戰,渾身激動得亂抖。
看來"鬼"是一種能激發人類潛能的存在,就像我們班的女同學,她們看到帥哥也是一樣的表現。
就是因為我擁有這樣奇怪的能力,我的成績一直非常不好。
這并不能怪我,別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教室,我卻總是覺得鬧哄哄的。不是看到窗戶上趴著一張人臉,就是看到老師的粉筆盒里冒出一只手,把粉筆掰成一截截的,然后聽老師扯著嗓子批評生活委員。
我每天上課不是在忍著笑就是在忍著動,哪里還有心思聽那些枯燥無味的東西?
"兒子啊,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跟你爸都希望你能考上好的大學啊!"
媽媽啊,你要是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估計連小學都不會讓我念!
"這樣吧,我給你請個家教,高考前一定要沖刺一下!"老媽的辦事效率是很高的,她說完就拿著衣服出去了。
于是不到一周,就有一個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女孩坐在我的面前,溫柔地為我補習數學。
一看就是我媽以貌取人,找家教也嚴格遵循選未來兒媳婦的標準,不過奇怪的是這個家教身后怎么還跟著一個小孩?
"老師!老師!我有問題要問!"
"是不是這個雙曲線不懂?"老師依舊溫柔。
"不是的!"我指著她身后的小孩,"你為什么帶著弟弟來上課?"
這個美麗的家教聽了馬上與其他人一樣,牙齒打戰,渾身亂抖:"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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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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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6 PM
個小孩看起來多大?"
"大概兩三歲左右,剛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天啊,天啊,果然如此,我該怎么辦?"美女在我眼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與這些東西接觸多了,還是知道它們怕什么的,我急忙安慰她:"老師,你不要怕,我有辦法!"
"真的?"她的表情像是見了救星。
"相信我,沒有錯!"我說完就開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東西來,終于找到一個黃色布包,這個是去年去廟里求簽的時候包簽文的。
我拿著布包去了我家的廚房一趟,回來鄭重其事地把它塞在美女老師的手中:"拿著這個,它就不會騷擾你了!"
"你真是個好人啊,我為這件事擔心了好久,天天失眠!"她拉著我的手就不放,激動了一會兒發現我另一只伸出的手沒有縮回去的跡象。
"這……這是?"她疑惑地抬頭望著我,"要錢?"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于是美女萬般無奈地掏了一百塊錢塞到我的手里,并且轉身就請辭了家教的職務。
我看到她走出家門的窈窕背影,那個小孩子與她的距離起碼拉遠了十米。看來我家的鹽還是很管用。我只說讓它騷擾不到她,可沒有說讓它消失。所以我這不算奸商吧?!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我們家走馬燈一般頻繁地更換著家教,形形色色的人來了又走。
是不是現在的人都有些虧心事藏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總之,他們的身后永遠或多或少地跟著千奇百怪的東西。
因為這個原因,我的荷包迅速豐滿。
別的人家請家教是散財,我家是開辟了另一條致富的途徑,大踏步地走在奔小康的道路上!
但是有那么一天,我的家里多了一個文質彬彬、看起來分外有氣質的大學生模樣的人。
"來,我幫你補習數學,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笑起來也和藹可親。更難得的是,我繞著他轉了兩圈都沒有發現他的屁股后面有任何不正常東西的跟隨。
真是難得的清如凈水的人啊,于是我高高興興地跟著他學了一個下午,對數學的掌握也有了突飛猛進。
多少年來我都沒有如此靜下心來學習知識了,于是我像干涸的海綿遇到水一般拼命地充實著自己。
送走這個家教以后,媽媽下班回家了。
我高興地抱著媽媽的胳膊說道:"這個家教太好了,哪里找的?明天再讓他來教我吧!"
但是媽媽一頭霧水地望著我:"什么家教?我把勞務公司的家教都得罪了個遍,根本沒有再幫你找家教了!"
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來,我說怎么他背后沒有跟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呢。
我說他的氣質怎么那么非凡出塵、不沾人氣呢。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個人!
"綃綃,綃綃!你怎么了?不要咬媽媽的衣服啊,這件很貴啊!"
于是我的家教故事暫時告一段落,我的成績依舊是班上倒數。
3.兵法上說: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剛剛結束暑假,我背著書包走到教室的時候,就發現黑板的上方掛了一個醒目的牌子,上面寫著幾個驚心動魄的大字:離高考還有300天。
我們全校師生為了這每年一場的血戰已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然而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學校的備戰工作竟然殘酷到慘絕人寰的地步。
"陳子綃,你知道嗎?明天就是分班考試了!"我身后的一個同學無精打采地告訴我。
"什么分班?我們不是高二的時候剛剛分了文理班嗎?"
"不是的,據說這次是要按照成績分班,把學習成績好的分成一班,重點培養!"
他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我也明白,就是要把我們這幫拖后腿的一腳蹬開。
"唉!"我嘆了口氣,優勝劣汰到這種地步,還能說什么呢?
"你不要嘆氣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考就考唄!"
"真不想參加考試啊,反正我考不考都是在最差的一個班!"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了解的。
我身后的哥們卻突然激動地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不行,你一定要考!"
我詫異地望著他的臉。什么時候他也開始熱心監督同學的學業了?
他繼續扯著嗓子激動地說:"要是你參加了考試,我還能離最后一名遙遠點!"
原來是拉我做墊背!
放學回家的時候,我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今天老師講的什么我全都不記得了,不過還好,手里一直緊緊地抓著一張紙條。
那上面打印著五號鉛字--姓名:陳子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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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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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6 PM
學號:20002442;教室:302。
念過書的都知道這是一張考試安排單,后面還一一標明了考試時間和座位號。天天稀里糊涂的我每次都是依照這張救命的紙條才能幸運地找到考場,如果把它丟了簡直不堪設想。
正在這時,我眼光一瞥,居然從馬路旁光亮的櫥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心卻忽地一沉。
從那光潔如鏡的玻璃中,可見我瘦高的身影,精致的五官,但是卻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個佝僂成一團的奇怪的人正跟在我的身后。
我急忙回頭看去,滿眼是匆匆而過的行人,根本沒有那個佝僂的人。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我剛剛松了一口氣,就不知從哪里跑出一個小象級噸位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
"你是陳子綃吧?"小象用她綠豆一般大小的眼睛羞澀地看著我。
"對,我就是!"今天怎么這么倒霉?
"這、這個是我的一個好朋友托我給你的!"她說著慌張地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個粉紅色的信封,一溜煙就跑了!
你的好朋友?怕就是你自己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收到情書!
可或許是這個女生太激動,或許是今天風太大,我手中那張考試安排單突然間像是長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從我的手心躥了出去。
我急忙一扭身回頭去抓,卻抓了個空。
眼見它緩緩地借著風勢飄上了蔚藍的天空,接著越過車水馬龍的馬路,飄到了我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該死的!"我咒罵了一句,卻在一回神間清晰地看到了我身后跟著的是什么。
那是一個駝背的小鬼,它頭發稀落,鼓脹著棕色的肥胖的肚子,正裂開它沒有牙的嘴,看著我笑。
我看到這個小鬼,突然間覺得身上一冷。
完了,完了,我認識它,這就是人們嘴里常說的倒霉鬼,衰神,被它跟上的人都會與霉運沾邊,諸事不順。
4.雖然見到了衰神,可是我依舊不屈不撓地與命運進行著抗爭。
"喂?老黃啊,你明天是和我在一個考場吧?明早發短信告訴我一下在哪里考試!"老黃是陪伴著我一直從初中奮戰到高中的鐵哥們,在幾年的時光中,我倆一直在角逐全班倒數的名次,且不分勝負!
"知道了!你不是有考試安排單?"老黃很爽快地答應。
"丟了,你要是忘了我就不能參加考試了,我不考的話就沒有人和你競爭倒數第一了!"
"少奶奶啊,我服了你了,你等著我短信吧!"
"你才是少奶奶呢!"我剛張嘴要罵,老黃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怎么這么倒霉?我無奈地坐在床上,拆開了小象妹給我的信封,居然是兩張鬼片的電影票:《異度空間》。
我每天身邊都在上演鬼片,還用得著花錢買票去看?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電影票隨手丟到了床邊的垃圾桶里。
昏暗的燈光下,那個丑陋的小鬼,現在正坐在我家的墻角,咧著嘴對我笑。
"我讓你笑!"我厭煩地伸手抄起一個靠墊砸了過去。
它居然也不避讓,伸出干瘦的爪子,穩穩地接過靠墊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依舊看著我露出瘆人的笑容。
上一次見到這個家伙是什么時候呢?我躺在床上拼命回憶著。
他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我也明白,就是要把我們這幫拖后腿的一腳蹬開。
"唉!"我嘆了口氣,優勝劣汰到這種地步,還能說什么呢?
"你不要嘆氣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考就考唄!"
"真不想參加考試啊,反正我考不考都是在最差的一個班!"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了解的。
我身后的哥們卻突然激動地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不行,你一定要考!"
我詫異地望著他的臉。什么時候他也開始熱心監督同學的學業了?
他繼續扯著嗓子激動地說:"要是你參加了考試,我還能離最后一名遙遠點!"
原來是拉我做墊背!
放學回家的時候,我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今天老師講的什么我全都不記得了,不過還好,手里一直緊緊地抓著一張紙條。
那上面打印著五號鉛字--姓名:陳子綃;學號:20002442;教室:302。
念過書的都知道這是一張考試安排單,后面還一一標明了考試時間和座位號。天天稀里糊涂的我每次都是依照這張救命的紙條才能幸運地找到考場,如果把它丟了簡直不堪設想。
正在這時,我眼光一瞥,居然從馬路旁光亮的櫥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心卻忽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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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光潔如鏡的玻璃中,可見我瘦高的身影,精致的五官,但是卻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個佝僂成一團的奇怪的人正跟在我的身后。
我急忙回頭看去,滿眼是匆匆而過的行人,根本沒有那個佝僂的人。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我剛剛松了一口氣,就不知從哪里跑出一個小象級噸位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
"你是陳子綃吧?"小象用她綠豆一般大小的眼睛羞澀地看著我。
"對,我就是!"今天怎么這么倒霉?
"這、這個是我的一個好朋友托我給你的!"她說著慌張地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個粉紅色的信封,一溜煙就跑了!
你的好朋友?怕就是你自己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收到情書!
可或許是這個女生太激動,或許是今天風太大,我手中那張考試安排單突然間像是長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從我的手心躥了出去。
我急忙一扭身回頭去抓,卻抓了個空。
眼見它緩緩地借著風勢飄上了蔚藍的天空,接著越過車水馬龍的馬路,飄到了我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該死的!"我咒罵了一句,卻在一回神間清晰地看到了我身后跟著的是什么。
那是一個駝背的小鬼,它頭發稀落,鼓脹著棕色的肥胖的肚子,正裂開它沒有牙的嘴,看著我笑。
我看到這個小鬼,突然間覺得身上一冷。
完了,完了,我認識它,這就是人們嘴里常說的倒霉鬼,衰神,被它跟上的人都會與霉運沾邊,諸事不順。
4.雖然見到了衰神,可是我依舊不屈不撓地與命運進行著抗爭。
"喂?老黃啊,你明天是和我在一個考場吧?明早發短信告訴我一下在哪里考試!"老黃是陪伴著我一直從初中奮戰到高中的鐵哥們,在幾年的時光中,我倆一直在角逐全班倒數的名次,且不分勝負!
"知道了!你不是有考試安排單?"老黃很爽快地答應。
"丟了,你要是忘了我就不能參加考試了,我不考的話就沒有人和你競爭倒數第一了!"
"少奶奶啊,我服了你了,你等著我短信吧!"
"你才是少奶奶呢!"我剛張嘴要罵,老黃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怎么這么倒霉?我無奈地坐在床上,拆開了小象妹給我的信封,居然是兩張鬼片的電影票:《異度空間》。
我每天身邊都在上演鬼片,還用得著花錢買票去看?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電影票隨手丟到了床邊的垃圾桶里。
昏暗的燈光下,那個丑陋的小鬼,現在正坐在我家的墻角,咧著嘴對我笑。
"我讓你笑!"我厭煩地伸手抄起一個靠墊砸了過去。
它居然也不避讓,伸出干瘦的爪子,穩穩地接過靠墊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依舊看著我露出瘆人的笑容。
上一次見到這個家伙是什么時候呢?我躺在床上拼命回憶著。
第一個故事 怨女(1)
f
"沒有,一米七八!"我急忙回答她。
"坐倒數第三排,靠后門的那個位置!"
我抱著書包期期艾艾地走了過去,那個倒霉鬼不知什么時候躥到我的面前,坐在我的位置上傻笑,笑得它一張丑陋的臉都走了樣。
"滾!不要霸占我的座位!"我氣憤地朝它吼。
它卻還是開心地笑,伸手指了指頭上的天花板!
我順著那不甚明朗的光線往上望去,只見我頭上正暴露出一截漆黑的鋼管,那異峰突起的鋼條把墻皮撐得四分五裂。
這些都沒有什么,最可怕的是我的頭頂正晃晃悠悠地擺動著一雙腳。有腳自然有人。
那鋼管上正吊著一個臉色青白的女生,她的紫色的舌頭微微地吐出口唇,一截松軟的毛巾,緊緊地拴著她的脖子。
"哇!"我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這個教室怎么死過人?而且還有怨鬼沒有走?
這下倒霉鬼終于在我的喊叫聲中煙消云散,可是周圍的老師和同學也被我嚇得夠戧。
"不要緊,不要緊,我們班的少奶奶又發神經了!"老黃在一邊解釋,"他總是這樣突然大呼小叫,長得又像女孩,我們才叫他少奶奶!"
沒有空和老黃算賬,我一個健步沖到老師面前,用我的自然資源做出可憐相:"老師,我、我不想坐那里!"
"嗯!"老師看我嚇得不輕,居然點頭同意了,"那你坐靠窗那邊吧!"
我哆嗦著雙腿走向新的座位,四處看了看,總算這里沒有什么可怕的東西,然而一低頭,就看到雙魁小姐正掛著她的招牌微笑朝我擺著手。
我們居然同桌!
不過總比坐在女鬼下面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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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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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6 PM
一邊忐忑不安地上著課,一邊用余光偷瞧著那個掛在教室中的女鬼。
不知為什么,她的目光總是望向我的方向,而且,有那么一點點哀怨和凄涼。
第一個故事 怨女
1.新的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可是我的處境卻越來越糟,不見天日的發霉教室,每天只知道照鏡子臭美的同桌,走路都不利落的上了年紀的老師,還有--懸掛在教室中的上吊女鬼。
而且更為郁悶的是在我們班出操的時候,別的班級就拼命地朝我們的方向喊:"放牛班!放牛班!出來放牛啦!"
"太不像話了,連十二班都罵我們!"身兼體育委員的老黃一邊跑步一邊罵。
"雖然是五十步笑百步,可是誰讓我們是墊背的?!"我無精打采地回答他。
"快,快,八班出來了,咱們罵八班!"我旁邊的一個同學指著不遠處一個班級興奮地叫道。
全班同學跟著躍躍欲試,估計哥倫布當初發現新大陸時的興奮也不過如此。
"三八班,出來跑步啦!"
"高三八,三八班!"
一時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操場。
聲勢之大自然不是我們一個班能造成的,貌似低年級的學生也跟著起哄。
三八班的一干同學們都羞得滿臉通紅,跑起操來如小媳婦一樣扭扭捏捏,使他們看起來更加配得上這項榮譽稱號。
"啊,真爽!"我們全班人早就把自己挨罵的事拋到了腦后,陶醉在取笑別人的快感中。
于是分班后第一天的跑操就在此起彼伏的罵人聲中結束。
或許是因為這個教室里有個女鬼的緣故,來到這個班級以后我看到的怪事一直很少。
那些會爬窗的小鬼,會突然從地里鉆出來拉人腳踝的手都不見了,周圍一下清靜了很多。
這就像玩通關游戲的時候,有大BOSS登場通常都輪不到小鬼上臺。
于是我很快就適應了這個陰暗的教室,并如饑似渴地學習著,頗有優等生的風范。
"哎呀,奴好弄功啊!"雙魁小姐嘴里嚼著話梅,含糊不清地跟我說話。
我瞪了她一眼:"先把東西吃了再說!"
"奴也嘗一個!"她說著往我的手里塞了一顆話梅,繼續說:"一月后就是期中考了!"
"你想干嗎?"
"照顧一下你同桌吧!"這句說清了。
果然沒安好心,我橫了她一眼,剛剛要張嘴拒絕,那邊雙魁小姐的嘴就像連珠炮一般說了起來:"你答應啦?原來你不但人長得帥,心腸也這么好啊!謝謝你啊!"
嘴里那顆話梅仿佛進化成了她第二個舌頭,一點也沒有影響到她的語速。
嗚嗚嗚,這叫我如何再拒絕,果然這個班里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半個月一晃即逝,我在這個全是差生的班級里倒是過得如魚得水,只是每次輪到值日,就會覺得頭皮發緊。
秋天的傍晚,當熄滅了教室的燈,要鎖上大門的時候,那個掛在教室中央的女鬼看起來就會分外的凄涼可怕。
她就像一個巨大的晴天娃娃,無助地掛在寂靜無人的黑暗里。
望著她飄向我的眼光,我每每只能拔腿便逃。
那樣的眼神,帶著企求和哀怨,她一定知道我能看到她,所以才向我求助的吧?
可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又能為她做什么?
本以為一切都會風平浪靜地過去,我會在這個破爛不堪的教室里,在那個女鬼利如鋒芒的目光中待到高中畢業。
但是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前面已經說了,我們的班主任老師是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劉姓老太太,早就過了退休的年齡。因為學校的老教師不夠用,新教師追求成績不愛帶我們班,所以劉老太又被請出了山。
劉老太有著對所有同學一視同仁的高尚品德和堅守崗位的工作熱情,因此雖然年事已高,依然上氣不接下氣地教我們語文。
"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無歸路……"她手舞足蹈地在講臺上十分投入,"這是辛棄疾四十歲時寫的詞……"
"你們要學會欣賞啊,這寫得多好啊,以前高考都要考補充詩詞,這是必選的!"她又晃著腦袋陶醉地念,"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
還沒等劉老太說完,她就在我們的注視下一腳踩空,舞到講臺下去了,一下就坐在水泥地上起不來了。
"老師,你不要緊吧?"前排的同學都一窩蜂似的擁上去扶她。
她摔倒倒是在我們意料之中,以她的眼神和腿腳,今天不摔也難保將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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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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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7 PM
但是最可怕的是在校醫診斷她腳踝扭傷,被送往醫院的時候,劉老太流著兩行老淚和我們暫別:"老師不要緊,只不過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接著她居然很激動地望著我們:"一個月以后就是期中考了,老師不能陪你們了,你們一定要拿第一!"
她的話一出口,全班都成化石狀,在學校的大門口足足站了一刻鐘才曉得回去。
第一?第一?這簡直是在逼母豬上樹!讓恐龍復出!
不過如果她說的是倒數第一,我們班倒是十拿九穩。
2.回到教室的時候全班同學都耷拉著腦袋學習,我卻突然感到不對勁。
教室里的天花板依舊四分五裂,窗戶還是又臟又破,空氣中那股流動的發霉的味道也沒有變,可是分明就是有什么不同了。
我的心跟著一跳,看向那個掛在天花板上的女鬼。
臉依舊是死亡的青白,嘴還是微微地張著,露出半截紫色的舌頭,她看著我的目光依舊那么可憐,但是,她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恐怖,扯著她變形的臉,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她為什么會笑?為了什么而笑?
劉老太摔了,她卻笑了!
那帶著死氣的慘笑,微微翹起的薄薄嘴角,倒似在嘲笑世人。
我一把拉住身邊正在吃零食的雙魁,壓低聲音說:"今天是不是你值日?"
雙魁叼著一根蛋卷,瞪著大眼睛點了點頭。
"我替你打掃衛生,你放學就回家吧!"我一定要搞清那個女鬼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已經完全戰勝了恐懼。
"奴補會是暗念我吧?"
鬼才會暗戀你,天天就知道吃。
可是有求于人,我只好拋了個桃花眼給她,雙魁激動之余分了半盒蛋卷給我。
一直等到所有同學都走光了,天色漸晚,我才小心翼翼地踩了個凳子爬上那張課桌。
"少奶奶,你要干嗎?"老黃在下面幫我扶著板凳,"現在還沒到全校大掃除的時候,你至于打掃衛生連燈管也擦嗎?"
由于我膽小,所以最后關頭還是拉了老黃陪我。
有句話說得好,有福不同享,有難要同當,哥們就是用來出賣和墊背的!
"等一下就好,你幫我扶穩板凳啊……"
我的手顫巍巍地往那個女鬼吊著的脖子上伸過去。
第一次這樣近地看她的臉,青紫的皮膚,塌陷的皮肉,凌亂的頭發,在黑暗里看去越發的恐怖。
她的眼睛一直斜斜地望著我,仿佛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女鬼大人啊,我可不是有意唐突,可是你總是在這吊著終究不是辦法,我想著一探手去拉她脖子上的毛巾。
哪想我的手居然穿過毛巾,一把拉了個空,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喂,燈管還要再往上一點,你在下面比畫什么?"
怎么會這樣?摸不到?難道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可是那條破敗的毛巾,那女鬼身上腐臭的氣味都是如此的真實!
我頹然地爬下椅子,事情與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以前根本沒有接觸過怨鬼,想不到它們居然是沒有實體的。
這要怎么把她趕走?
"你在發什么呆?趕快回家吧!"老黃已經把椅子從桌子上拿了下來。
我無精打采地背上書包,就要離開教室,卻突然間覺得背后的視線變得灼熱,那個上吊的女人居然朝著我轉了一下眼珠。
似乎在暗示什么,那帶著血絲的雙眼,靈巧地在我的臉上繞了一圈,接著目光死死盯住了一個靠窗的桌子。
那張書桌在落日的余暉下泛出棕色的光澤,上面擺了一個史努比的水杯和一小塊花花綠綠的桌布。
有沒有搞錯?
這正是我那鼎鼎大名的同桌雙魁小姐的課桌!
我一臉疑惑,走向那張看了就讓人兩眼發花的課桌。
這桌里有什么名堂?
我拿開水杯,掀掉了塊比手絹大不了多少的桌布,只見桌面已經磨損得破敗不堪,估計這張課桌比我們的年紀都大。
"哇!咱們學校真是發揚艱苦樸素的精神,這么老舊的東西還沒扔!"老黃看著那慘不忍睹的桌面,"雙魁也夠倒霉,攤上這么一張破桌子!"
我仔細看了一下桌面,上面被人又寫又畫地刻了很多的圖案,還有數學公式,一看就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可是桌面沒發現什么異常!
"老黃,幫我把這個桌子掀開看看!"
"你暗戀雙魁啊?也不用這樣吧?"
"閉上你的臭嘴,快點幫我掀桌面!不然我就把你喜歡那個六班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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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告訴別人!"
老黃只好乖乖地幫我把桌面上生了銹的螺絲一點點擰掉,那塊破舊的木板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一點點被掀了起來。
只見沒有上漆的桌面背面,黃色的木板上,被人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是用紫黑色的液體寫的,似乎是干涸的血液,扭扭曲曲的全都是兩個字"長亭"、"長亭"、"長亭"……
"哇,這是什么啊?看了就讓人惡心!"
我急忙一把合上桌面:"沒什么!估計是以前哪個學生暗戀別人寫下的吧?!"
"少奶奶,我們快走吧!"老黃看我把自己的課桌和雙魁的掉換了一下,"我知道你為了博美人一笑需要花點心思,可是也不用趕在這個時候吧!"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收拾好東西,和老黃一起關了教室里的燈,鎖上大門回家了。
秋天的夜晚有些冷,吹得我不由裹緊了衣服。
那個女鬼青色的臉和桌面上密密麻麻的血字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嗎?"長亭"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地方?讓你至死還在惦念而不得超升!
我的耳邊突然想起小的時候爸爸對我說的話:"綃綃啊,無論你看到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也要裝作沒有看到!那些東西知道你能看到它們,就會不停追隨著你!"
"為什么要追我?"
"因為它們本來是不在這個世界上的,因為你的眼睛發現它們,它們就存在了!所以千萬不要招惹它們,否則你會慢慢被拖離這個世界!"
可是,爸爸,你沒有告訴我,為什么明明血管里沒有了血液,為什么肉體已經腐爛,靈魂卻依舊不滅,而仍懂得哭泣?
3.第二天上學,我就見到了一件非常驚人的事。
我們班的一個同學,正打著一把大黑傘慘兮兮坐在教室里早讀。
"教室漏水了!昨天沒有下雨啊,真是可憐!"雙魁小姐嘴上說著,臉上卻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能夠清晰看到那水是從一雙眼睛里流出的眼淚。
而那雙眼睛的主人,就是那個上吊的女鬼。
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正從她臉上滑落,滴在那漆黑的傘面上。
是什么事,能夠讓人傷心若此,即使死了,依舊淚如清泉?
我一邊郁悶地上課,一邊偷著回頭看她,終于在上第二節歷史課時,一個校工拎著箱子敲開了教室的門。
"聽說水管漏水,我來看看!"
那個校工看到那個打傘上課的同學,好不容易忍著笑爬上桌子檢查水管。
"不對啊!"他一邊看一邊嘟囔著,"這條是天花板上的鋼筋,怎么能漏水?"
"是不是有樓上的水管破了?"
"不知道!"校工又觀察了一番,還是檢查不出哪里出了問題,"得把這個樓的圖紙找出來才能維修!"他說著仔細地看著那條巨大的裂縫,"要不先用什么東西把這條縫堵住!"
他說著伸出手,探到那裂縫的里面:"這水是不是從這里漏的?"
"應該是吧……"
還沒等下面看熱鬧的同學說完,那個校工居然從裂縫里掏出了一團臟兮兮的東西。
那是一個灰色的布團,上面印著綠色的花紋。
校工詫異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咦?這是毛巾?怎么有人往里塞這種東西?"
我看到那條毛巾,心臟一下漏跳了半拍,就是它,那條拴在女人脖子下的毛巾就是這個花樣。
我說她怎么天天在那吊著,原來是有人把這條毛巾塞到了天花板里。
"給我,師傅,那個是我的!"我跑上去,一把奪過毛巾,緊緊攥在手里。
太好了,只要找到這個,她就不用天天吊著示眾了吧?
"你激動什么啊?"旁邊的同學嘲笑道:"果然是少奶奶,見到條破毛巾還大呼小叫!"
我白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讓你天天見鬼你試試,站著說話不腰痛!
不知為什么,取出那條毛巾以后,天花板就不漏水了,那個坐在下面的同學也終于收起了他龐大的黑傘,教室總算恢復了難得的正常。
而我更是高興得要命,沒事就回頭朝那邊看看。
哈,沒有!
還是沒有!
那個上吊的女人不在了,空落落的天花板上只留下一條巨大的裂縫,再也沒有那雙晃蕩著的雙腳。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可是幸福的一天剛剛過了一半,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下午的天氣好像特別的冷,我一邊上課一邊打擺子:"你是不是中午開窗戶沒關嚴?"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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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魁小姐說著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窗縫,"沒有漏風的地方!"
但是還是好冷啊,一股股的涼氣不斷從我的背后升起,似乎班級里只有我一個人被凍成這樣。
雙魁小姐正偷著在老師眼皮底下照鏡子,欣賞自己百看不厭的容貌。
我看了一眼那鏡子,覺得有點不對!
再看了一眼,還是不對!
"哇哇哇哇!"我突然大叫起來,因為第三次我看清了,從雙魁的鏡子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多了一個人的臉,而那個披頭散發的人正站在我身后。
就是那個上吊的女鬼!
"陳子綃!好好地上課你叫什么叫?罰站!"
我剛剛哭喪著臉站了起來,身后的同學就舉手抗議:"老師,他站起來我看不到黑板!"
"去教室后面,靠墻站著!"
我只好又耷拉著腦袋走到最后一排,順便問候了一下我后排那位同學的爹媽。
那股冰冷的寒氣似乎不離不棄地一直跟在我身后,等我轉過身來,正好對上一張發青的死人臉。
她的舌頭已經收了回去,整個臉看起來沒有吊著的時候那么恐怖了,但是不知為什么,嘴角上又掛起了那嘲諷般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我終于明白了劉老師為什么會摔倒。
這個教室由于她的存在,陽光根本照不進來,所以陰氣十足。
我們這幫年輕力壯的人當然沒有什么,可是劉老太那雙老寒腿怎么能受得了?
不行,不管爸爸怎么教誨我,我一定要把這個瘟神送走,不能讓她繼續在這里當中央空調。
4.那陰冷的氣息籠罩著我,一直到我放學回家,她還是緊緊地跟在我后面。
"離我遠點,你想凍死我啊!"
那個女鬼收起舌頭,居然算得上面目清秀,她委屈地和我拉開了一段距離,但還是不緊不慢地跟著。
"小伙子,鬼上身啊!"路邊一個擺攤的人叫住了我。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年紀不大,穿著黑色的衣服,還有點道行嘛!能看到我身后的女鬼。
"要不要把鬼送走啊?我可以告訴你怎么做!"他殷勤地朝我招了招手。
"你有辦法?"
"過來說話!"
他頭上帶著一頂棒球帽,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邊臉,不過感覺上比我的年紀還小一些。
我將信將疑地走了過去,蹲在他面前,可以看到他面頰消瘦,居然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使一張孩子般的娃娃臉看起來分外的怕人。
"想要送走冤魂……"他說著從兜里掏了一張黃紙出來,伸指在上面比畫了兩下,"要仇人的鮮血,死人的遺物,引路的靈符!"
"這就是引路的靈符?"拿過他遞給我的黃紙,仔細打量,上面隱隱有些奇怪的字在黑暗中發光。
看來確實是有點用的東西,我把它塞在書包里:"就這些?"
"還有……"瞎眼的少年嘴角一牽,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妖精的靈力!"
"那是啥?"
他聽了我的話居然陰森森地笑了起來:"你去找他出來,他一定會幫你!"
說完,居然一閃身就消失在黑暗的街角里。
正是下班的時間,馬路上異常熱鬧,人來人往,霓虹流光。
我轉了半圈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沒了,不過一個巨大的黃"M"卻適時闖入我的視線。
正好肚子有點餓了,嘿嘿,去吃點我最愛的雞,只是麥當勞的雞都有點肥胖癥的傾向。
但是挑食不是好孩子,我哼著曲子鉆到麥當勞里,已經把剛剛的怪事忘到了腦后。
"你叫什么名字?"我一邊吃著雞塊一邊和坐在對面的女鬼聊天。
"小青!"嗯,電視里的女鬼不是叫小倩就是叫小青,看來她受的渲染不少。
"那你是怎么死的?"我盡量裝作不經意地問。
女鬼臉上一紅,居然露出不好意思的顏色,雙手掩面道:"自殺的……"
拜托,又不是問你暗戀誰,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好喜歡一個人,他不理我,我就想死給他看,結果居然一不小心真的吊死了……"她的臉越來越紅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跟著熱了起來。
我裝作埋頭吃雞,拼命忍住到了嘴邊的笑聲,不行了,她實在太搞笑了。
"你不要緊吧,是不是噎著了?"
"不,沒事,你繼續說!"
"我死的時候給他留了張字條,告訴他再不理我我就去上吊給他看!"她說著嘆了口氣,"我是住校生,爸媽又在農村,一時糊涂就做了傻事!"
"咳!"我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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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順過氣來,"你是想他來救你吧?結果他沒有來?"
她聽了頭低得越來越厲害,幾乎都要鉆到桌子底下去了:"你知道,我們那個時候談戀愛不像現在,被人發現了在學校里會一直抬不起頭來!"
她的臉更紅了:"所以我一時緊張,把紙條塞到了別人的書包里!"
我聽完以后,已經不知該說什么了,怎么會有這么亂七八糟的死法?
"那你的怨氣為什么這么大啊?"我一直以為她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才陰氣沖天。
"我當然怨啊!"她說著臉色又陰冷起來,"我怨我自己啊,如果我當時不是那么糊涂,就不會白白搭了一條命了!"
"那寫滿了血字的桌面也是你干的?"
"聽說那樣能讓別人喜歡上你!"
"你喜歡的男生叫長亭?"
"哎呀,不要說出來啊!"女鬼又很害羞地拼命捂著臉。
我看著眼前又捂臉又扭指頭的小青,只覺得頭一下變成兩個大,那個獨眼的怪人說過,送走她必須要仇人的血、死人的遺物、引路的靈符,以及妖精的靈力!
可是誰來告訴我,她的仇人在哪里啊?
5.回到家我繼續和她討論這件事。
"那個你放錯紙條的書包,你知道是誰的嗎?"如果是那個人看到了字條又沒有施以援手的話,應該算是間接害死她。
"不知道!"她想了一下,"你知道的,那個時候我們上學用的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軍用書包啊,不然我也不會放錯!"
聽了這話,我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她。
"你的臉色怎么發青了?"她很關切地問我,"是不是我離你太近了?"
她說完很識相地飄飄忽忽地到客廳里去了,過了一會兒,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看電視?
我一把拉起被子蒙上頭,老天爺啊,你告訴我該怎么辦?要怎么樣才能把這個瘟神送走?
這一夜我幾乎沒睡,夢中不停傳來電視里的槍林彈雨聲、打情罵俏聲,還有刀光劍影聲。
"綃綃,起床上學了!"一大早就被媽媽從被子里挖了出來。
"我的親娘啊,你再讓我睡一會兒吧,我半宿都沒睡好!"
我探出蓬亂的腦袋向老媽求饒,卻意外地看到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不知道是哪個鄰居那么沒公德,半夜看電視還開那么大聲,吵得我也幾乎沒睡!"
是咱們家的電視,當然聲音大!
老媽繼續說:"我還以為是咱們家的電視忘了關,可是一看客廳里又沒有人,電視也關著,真是氣死我了!"
老媽啊,你的直覺是準的,可惜判斷錯誤,因為看電視的根本不是人,你能看到人才叫奇怪!
我特意換了一件厚一點的衣服才拖拖拉拉地上學去了。早晨的陽光明媚,卻依舊擋不住身邊寒氣陣陣。
小青倒是神清氣爽地跟在我后面:"早啊!"
"離我遠點,我惹不起你還不行嗎?"
她扁了扁嘴,又和我拉開了一大段距離,飄飄忽忽地跟在我后面。
一到學校,我就拉住了正在背單詞的老黃:"老黃,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哇,你怎么了?一天沒見憔悴這么多,是不是鬼上身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現在終于明白那些被鬼跟上的人為什么會短命了,沒日沒夜的鬧騰,這樣的摧殘是個人都受不了。
"老黃,我知道你交游廣泛,幫我找個人吧!"我幾乎聲淚俱下了。
"不行啊!"老黃煞有介事地說,"劉老太還在醫院里躺著等我們拿第一呢,我不能辜負她的期望!"
"你從小到大都辜負了多少老師了,也不差這一個!"我舉起兩根指頭,"兩頓盒飯!"
"找誰?"老黃說著放下手中的書,"我這里有全校女生的資料,是從檔案室的老師那偷來的!"
"我不找女生,找個男生!"
老黃鄙視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想歪了,急忙又補充:"是十二年以前在這上高中的一個男生!"
"你讓我找個已經畢業了的大叔?"老黃說著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去警察局吧,只有警察叔叔能幫你!"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老黃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也許你可以找學生會的人問問看!前兩天校慶,好多老校友返校,都留了地址和電話在登記單上,或許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人!"
老黃啊,你的腦袋讀書真是浪費啊,歪門邪道果然更適合你!
我在老黃的啟發下,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來想怎么和學生會的那班人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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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分布在一班二班,我們這幫幾乎被學校發配到邊疆的根本就入不了他們的眼。
要想個什么理由才能讓他們拿出那張名單給我看呢?
"你在想什么?"雙魁又擺出練習了無數遍的招牌笑容對著我。
"沒有想什么!"我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只覺得一籌莫展,"學生會的人是不是都很傲氣啊?個個鼻孔朝天!"
"也不是啦,有的人還是很好的!"
"誰說的,我見他們總是代表全校學生講話,POSE擺得都跟小布什似的!"
雙魁的笑容不知為什么有點變化,皮笑肉不笑地問我,"你看我跟那個馬臉的家伙哪點像?"
她此話一出,一下把我從夢中驚醒,今天才明白什么叫臥虎藏龍,我一把拉住雙魁的手:"你是負責什么的?"
"外聯啊!"學校的花瓶,確實非她莫屬。
"那前兩天校友返校的名單你是不是能拿到?"
"那都是我登記的啊?!"
"能不能借我看看?"
"沒問題啊!"
雙魁啊,我誤會你了,原來你一直是我的天使,虧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惡魔來著。
雙魁小姐卻笑著朝我比了兩根手指:"幫我寫兩天作業……"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來我真是過分樂觀了。
終于在雙魁小姐的幫助下,下午我就順利拿到了名單。
是不是人一走入社會最先做的就是練字?那一串串的簽名寫得龍飛鳳舞,估計他們的爹娘來了都不會認識這紙上簽的是什么。
我硬著頭皮找了一個下午,終于找到了一個叫宋長亭的人,現在三十有二,年紀也很符合,在一家合資企業做經理。
就是他了,我抄下他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宋長亭,宋長亭,你等著吧,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取不到你的鮮血我陳子綃誓不為人!
誰讓你年輕的時候魅力無限,留下的禍害又吵得我日日不得安寧。
6.放學以后,按照那張名單上寫的地址,我和小青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叫宋長亭的人工作的公司。
此時天色已晚,正有三三兩兩的上班族從那棟裝修豪華的寫字樓里走了出來。
希望他還沒有下班吧!不然豈不是撲了空?
我帶著棒球帽和墨鏡蹲在花壇邊,運動服的兜里放著一把削鉛筆用的小刀。
"你看看,有沒有像他的?"我問跟在身后的小青。
小青咬著手指,把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看了又看:"沒有!"
"你確定嗎?"
"是啊,這些人都比他老,長亭只有十八九歲而已!"
我聽了她的話差點一頭栽倒在身邊的花花草草里:"大姐啊,十二年過去了,你以為你家的那個長亭是屬王八的啊?十年才長一小圈?"
"討厭啊,你……"嗲聲嗲氣的腔調好像是昨晚看電視剛剛學會的。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那個宋長亭為什么不搭理她,換了我就算知道她上吊也不會去救,這簡直就是為人類滅了一大公害!
沒有辦法了,依靠這個白癡女鬼完全是死路一條,我只好親自上馬,主動出擊。
把墨鏡放到兜里,邁開大步背著書包走進了寫字樓。
"先生,請登記!"玻璃門旁邊的保安攔住了我。
真是郁悶,為什么一眼就能看穿我不是在這里上班的?難道是我的偽裝太失敗了?
"是15層吧?"
"對!1506室!"小青拿著那張紙條跟在我后面上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關上,狹小的電梯間里一下寒氣刺骨。
小青抿著嘴安靜地站在,不!是飄在我身邊。
她居然沒有對這個帶著液晶電視的電梯發表評論,真是難得。
"小青?"我小聲叫她。
"你叫我有事?"她嚇了一跳,似在神游太虛。
"你很緊張啊?"
"有一點!"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實過了這么久,我也有點忘了他長得什么樣子!"
"你可真是個糊涂的女鬼!"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當時是真的喜歡他呢,還是和自己賭氣的成分多一些呢?我一直也想不清楚,等我想清楚的時候已經吊在了天花板上!"
她說著眼睛里似乎泛起了一層霧氣:"最后是校工把我扛下來的,可是到死他都沒有看我一眼!"
"叮"的一聲以后,電梯門緩緩在我們面前開啟,十五層到了。
"小青,不要難過了,我們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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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要面對一切!"
"你是個好人,如果能夠的話真想幫你做點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這個腦筋秀逗的女鬼,她能幫我做什么?
我試著拉她的手,這一次不知為什么居然拉到了,她的手冰冷冰冷,如冬日積雪。
"我們走吧!"
"好!"小青微微一笑,跟著我往那長長的走廊上走去。
"你好,我有事要找一下你們的經理!"
"我們下班了,有事請明天早上再來!"前臺的小姐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小姐,我不是因為公事找他,是私事!"
這次她抬起頭,一雙眼睛里飽含著好奇的光芒,恨不得在我的身上掘出一個洞來:"什么私事啊?是不是經理家里出了事?"
"其實啊……"我故作愁眉苦臉狀,"現在還不好說!等一下我出來第一個告訴你!"
"那你是他什么人啊?"她說著很興奮地拿起電話,像是敏銳的獵犬聞到了兔子的味道。
"我是和他念一個學校的,算是校友吧!"
"宋經理!有一個自稱您的老朋友的人有私事找您!"
看來八卦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輕松擺平一只攔路的老虎。
我在那位前臺小姐的帶領下敲開了那間經理室的門。
辦公桌前正坐著一個身材發福的男人,看到我,他的眼神充滿了迷茫,一看就是正拼命在記憶里搜索是否認識我這號人物。
不能讓他發現。這種場面在電視里還是見到過的,最壞的結果就是會有不知從哪里跳出來的兩個生龍活虎的保安把我架走。
于是我在他剛要張嘴的時候,一個箭步就沖到他面前,一把拉起他雙手激動地說:"學長啊,我是你的學弟啊!你當然不認識我了,因為你在咱們學校讀書的時候我還在學走路,你在算微積分的時候我還在擺積木!可是我今天是代表咱們學校來的,您不會忘了那個培養你教育你栽培你的母校吧,我代表學校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他張著嘴,愣了一會兒,急忙截住我的話頭:"趙小姐,去給我這個學弟倒杯茶水來!"
勝利過關!
我急忙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剛剛一口氣說太多,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學校要請我去講演成功經驗?"
眼前一張略微發福的臉,實在找不出他年輕時風流倜儻的痕跡,倒是滿眼的急功近利,如雪中烏炭,分明可見。
"我是有很重要的事來著,但是與學校無關,而是關于一個人的!"
"小孩子不要故弄玄虛!"他說著嘲諷地看了我一眼,點了一根煙。
"管青青,你還記得吧?"
他拿煙的手一抖,一截煙灰掉到了辦公桌上:"她是我們班的同學!"
"你為什么不說她上吊死了?"
他聽了這話,急忙抬起頭來,眼睛里現出一絲恐懼的目光:"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分明是心里有鬼,這樣的表情我不知在多少人的臉上見過!宋長亭啊,枉我還以為你是個人中龍鳳呢,連我的那班家教都比你的演技好點!
7."唉,這事說來話長,真是我心里的一個疙瘩!"他一邊抽煙一邊和我訴說過往時光,眼前的空氣似乎都沾染上泛舊的微黃,"我十幾年一直沒有放下這個包袱,校慶的時候還特意回去那個教室看了看!"
"她真的沒走?"他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
"她就在我身后,只是你看不到!"我說著從書包里掏出一條舊毛巾,"這你該認識,我沒有騙你!"
他看了一眼那條毛巾,眼眶微紅:"誰能告訴我,人做了錯事要如何彌補?"
"那張紙條沒有放錯是嗎?"
"我沒有勇氣回頭看一眼!"他說著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她一直在我的身后默默地注視著我。我也不傻,當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是你知道的,那個時候學生被發現談戀愛是能開除學籍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碰上她灼熱的目光!"
我的身后,那股冰冷的寒氣越來越重了,小青似乎也很激動。
"直到我發現自己書包里的那張紙條,我還是沒敢回學校去看一眼。我真的很害怕,又安慰自己,她一定不會那么傻的……"
宋大叔,你真是對小青的智商有了過高的估計,她說要上吊就會言出必行。再說你見過哪個稍微聰明一點的追求心上人用這么剽悍的法子?
他說著抬起頭:"哪知我第二天去上課,就發現她吊在教室里,再也不會看著我了!"
他用手抹了一下臉繼續說:"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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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回一次頭,如果我那天去了學校,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小青也不會死?我也不會受這良心的譴責?"
我不知該說什么,過去了的事情,向來就沒有"如果"!
事事未卜先知,人世間真的就不會有悲哀了嗎?"如果"真是一個很無奈的字眼,永遠只能被人用來懺悔。
"小青,她還好嗎?她是想找我抵命嗎?"他頹唐地坐在椅子上,"她一定很恨我吧?"
"她還好啦,很喜歡看電視!"
"她一直是個單純而快樂的女孩!"
所以做鬼也特別鬧騰,一點不知道傷心!
"大叔,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回一次頭!"
他將信將疑地望著我,時光流逝,似水無痕,誰又能穿越十幾年的光陰,找到當日的那縷目光呢?
"嘿嘿,包在我身上!"我說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刀,"來,把手給我劃一下!"
他望著我手中那個印著史努比的花花綠綠的小刀,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要試試才知道!"
"好吧!"他硬著頭皮把手伸給我,我手起刀落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宋大叔,這可不能怪我心狠,誰讓你要見小青來著?鮮血要足夠才見得到啊!
眼看他手臂上的血一下如小溪一般從皮膚下汩汩地涌了出來,我掏出那條破毛巾,一把按在他的傷口上。
"你要殺人啊,這么臟的東西,會感染的……"
可是他剛剛叫了半句,就叫不出口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我身后的一個地方看。
信我的,果然沒有錯吧?這條毛巾是小青的遺物,靈魂憑依其上,沾染了大量的人類鮮血后,小青的陽氣會一下轉強,令普通人在一瞬間也能看得到她!
宋長亭的眼眶漸漸紅了,眼里似乎有淚水溢出。
過了一會兒,我取下毛巾,他的血也凝固了。
"謝謝你,我看到了!"
"我沒有騙你,她很好吧?!"
"是,她像過去一樣,朝我擺手來著,怎么她還像死的時候那么年輕,我已經這么老了!"
"人有生命,當然會衰老的!"
"你說……"他苦笑著看了我一眼,"我這次的回頭,是不是晚了點?"
"只要還記得回頭看一眼,什么時候都不算晚!"
"你等一下,你幫了我大忙,我叫司機送你回去吧!"他說著低頭去撥電話,我趁這個時候帶著小青悄悄溜走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里?"小青似乎也很開心,"去學校嗎?"
"呦!你不難過啦?心愿滿足了?"
"什么啊!"小青扁了扁嘴,"我當初眼光怎么那么差,居然暗戀這樣的一個人?!"
拜托,你都到了發通告要上吊的地步,還好意思說是暗戀!
"白白搭了我一條命!"
這話怎么這么熟悉,好像現在很多女孩和初戀男友重逢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般都抹著眼淚曰:我眼瞎啊,當時怎么看上這么一個人啊,可憐我的如花年華啊!
看來天下女人都是一樣的,且無分死活!
我幾天來第一次這么開心,高高興興地和小青回到了學校,在空曠的操場上,秋風送爽,滿天星斗。
小青拉著我的手微笑:"謝謝你,我要走了!"
"將來投個好胎,不要再隨便去上吊了!"
"我會記得,生命來之不易,這次我知道了如何去珍惜……"
"小青……"
"子綃……"
我們倆又話別了半天,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仇人的鮮血,死人的遺物,引路的靈符都有了。
可是妖精的靈力在哪里啊?
8."少奶奶,這么晚了,你還在等我啊?!"
空曠的操場上突然傳來一陣狼嚎般的呼喚,接著老黃粗壯的身影從教學樓里狂奔出來。
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哎呀,你真是夠意思!"老黃轉眼間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你、你怎么剛剛從學校里出來?" "嘿嘿!"老黃驕傲地說,"小意思,被英語老師留下來罰寫作業!"
老黃啊!全天下的學生被罰寫作業還能擺出如此英雄凱旋POSE的也就你一個了,果然是敗類中的極品啊!
"這是什么?"老黃指著我腳下那條臟兮兮的染了血的毛巾,"咱們學校的環衛工人真是夠可以的,這么大的垃圾都沒有掃走!"
"不,不,這不是垃圾!"我急忙拉住抬腳要踢的老黃,"我正在想怎么能讓這條毛巾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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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9 PM
嘿嘿!"老黃用他像牛一樣的圓眼睛斜斜地看著我,"是不是干了什么壞事,要消滅證據?"
"我、我沒有啊……"
"看你那磕磕巴巴的小樣,別著急啊,哥們幫你!"他說著從兜里掏了個打火機出來。
不要啊,我搞到這些東西容易嗎?!我可不想繼續跟那個白癡女鬼做伴了。
可是我的體力跟老黃相差實在是太懸殊了,盡管我百般阻撓,老黃還是用打火機點燃了那團臟兮兮的染了血的毛巾。
嗚嗚嗚,老黃啊,我要和你拼命,我的錦繡前程就這樣斷送在你手里了!
后半生怎么過啊,難道我真的要不離不棄地和小青在一起?不論我將來工作、戀愛、結婚都要有一個女鬼作陪?
我不要啊!
可是哀號還在我的嗓子里醞釀的時候,腳下那團火焰卻越燒越旺。
"子綃,我要走了!"小青的臉開始在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這分明是超升的前兆。
望著那團跳躍的火焰,我終于明白了。
妖精的靈力,原來就是指這個?不過這也確實沒錯,在遠古時"火"確實被認為是有靈力的,還有很多宗教信仰是崇拜火焰的。
剛剛怎么沒有想起來?
"小青,你走好啊!"我急忙掏出那張黃色的紙符,扔在那團燃燒的毛巾上。
"我不會忘了你的,子綃,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
"小青,不要再回來了啊!"一激動,不小心吐露了我的心聲。
小青瞪了我一眼:"有什么事可以讓我幫你?譬如中個彩票、撿到錢什么的,我還能幫你一次!"
我家雖然不富裕,但是我對錢實在是沒啥感覺,我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一件非常讓我頭痛的事。
我拉著她漸漸變淡的手說:"小青,讓我們班在這次期中考試的時候拿第一吧!"
小青的臉突然變得紫青紫青的,望著我的雙眼里充滿了怨毒。
"怎么了……"還沒等我問下去,只覺得手中一空,小青已經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地上只余一團黑色的灰燼,小青,已經永遠離去了。
看不到她傻乎乎的笑臉,不知為什么,我的心中竟有點空落落的難過。
"少奶奶,你真是心系班級啊,太讓人感動了!"老黃在我身邊假裝抹眼淚,"雖然看你發神經自言自語很多次了見怪不怪,但是你都這精神狀態了還記得咱班要拿第一呢!"
"老黃,我們回家吧,還有作業沒有寫!"我脫了身上的厚衣服,跟著老黃走在沒有人的操場上。
幾天以來,第一次感到這樣的輕松。
"對啊,我們還要拿第一呢!"
"老黃,閉嘴吧,小心惹起天怒……"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身兼體委和班長的老黃發起了無數次動員會議,積極組織全班同學在期中考試前沖刺。
不要問我為什么把體委放到班長前面,是人都知道老黃也就體委還能當明白,至于他如何履行班長職責,無異于在我們班又發起一次"文化大革命"。
黑板上掛著條幅,上自習要喊口號,誰有不會的問題可以馬上去辦公室問老師,然后再給全班同學解答。
我的耳邊天天響著"第一"、"第一",有時候甚至能出現幻聽,只要有老師叫我回答問題,不論題目為何,我就馬上站起來說:"選第一個!"
而數學老師的板演,我一般走上去在黑板寫個等號,再在等號后面畫個豎就回來了,根本不看題目求的是極限還是公式。
這只是對我個人的影響就達到了如此強烈的效果,擴展到全校更是慘不忍睹。
期中考試前別班的同學根本就無法接近老師的辦公室,因為每個老師的辦公室前面都排了一串的人,都是我們班的同學。
誰讓我們班同學不會的題目太多,而且每個人都拿著一摞的卷子過來。
虛心求教的精神千古以來無論在哪間學校里都是被提倡的,所以盡管教研室里的老師累得眼珠通紅,頭發蓬亂,還是沒有一個人抱怨。
終于有一天,在我排數學老師門外的那條巨龍時,聽到前面遙遠的辦公室里傳來老師一聲凄慘的哀號:"天啊,這還要我怎么給你講?我已經從小學數學開始講起了,你怎么還是不明白啊?"
我今天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個月轉眼間過去,期中考試終于在我們班一幫人人仰馬翻的混亂中來到了。
盡管大家把桌面上都抄滿了公式,盡管我們周密安排了成績稍好點的同學照顧成績差的,盡管我們編制的傳遞答案和公式的密碼暗號估計連國家安全局的高級工作人員都破譯不了。
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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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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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49 PM
張張交上的卷子還是白花花的。
沒有辦法,總體水平太低,主觀能動性再怎么發揮還要受現實的約束啊!
9.期中考試以后,我們班的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全都蔫了。
"只要我們能超過十二班,就不算輸!"
老黃啊,你的志向真是縮水得不是一般的厲害啊。
一周以后,就是發成績的時候,人緣很好的雙魁小姐帶來了一個非常讓人振奮的消息。
原來閱卷以后還沒等老師登記成績,那個會議室的電線就起火了,把全校的考試卷燒了個一干二凈。
這么邪門的事,我當然瞬間就想起了小青。
小青!干得好!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智商,你知道讓我們班拿第一根本是逆天而行,耍個小把戲讓名次消失確實是高招中的高招!
全班立刻陶醉在歡樂的氣氛中,該玩的玩,該溜號的溜號,該吃東西的吃東西,每個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就會在平淡中收場。
但是我和宋長亭犯了同一個錯誤,高估了小青!
想當初她說上吊就上吊,連自己的命都玩真的,這么實在的一個丫頭答應我的事必然會言出必行!
于是在一周以后高三同學的動員大會上,出現了一件非常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我們那個跟著教委剛剛從國外考察回來的校長上臺給我們發表講話,內容無非是高考雖然是國內教育的弊端,但是身為中國的高中生,不得不承認這是人生的一個轉折。轉折上去了就平步青云,轉折不好就爬不出泥潭之類的云云。
最不該的是最后校長表示出對此次考試試卷燒毀的惋惜,接著又忍不住炫耀了一下這次在外國學校里的所見所聞,并表示了贊同。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只注重成績而不注重學生全面發展的!"他說著扶了扶眼鏡,"在外國,體育、德育還有學生自主的發明創造都是能算入學生成績的!以后我一定會使咱們學校努力跟上教育改革的步伐!"
"那就是說體育會算成績了?"下面一直坐冷板凳的體育老師發問。
"這是一個進步,當然要實行!"
"那期中考試別的科目成績單都燒了,就我這還有全校高三同學的體育成績,是不是能算這個?"
校長的臉明顯發青了,可是我們那個小腦發達、大腦簡單的體育老師居然一個箭步跳上主席臺,把成績單送到校長手中。
"我,我宣布!"校長不好收回自己的話,只好對著話筒念,"由于這次期中考試的大部分科目考卷被焚毀,所以就按僅存的體育成績劃分全校名次!"
"所以……"校長已經目光渙散了,打量著坐在下面的全校師生,"這次年級第一是高三(十三)班,他們的體育成績是全校最高的!還有兩個人短跑破了全市記錄!"
廢話,我們班那幾個體育生當然不是蓋的!
可是校長的話音落了很久,也沒有一個人鼓掌,全校同學和老師都沉默了,張著大嘴不知該說什么。
嗚嗚嗚,丟人丟到姥姥家,我們全班同學雖然拿了第一,可是卻坐在那里一個個滿面通紅,連頭都不敢抬。
真是所托非人,我怎么想著拜托小青這件事?
結果鬧到現在無地自容的地步。
第二個故事 迷途(1)
宣布成績的第二天,我們這幫臉皮超厚的家伙就去醫院看劉老太了。
劉老太似乎沒有什么大礙了,坐在病床上剝橘子吃,一張老臉上掛滿了興奮的笑容。
"我聽說咱們班這次真的拿了第一,你們真是不負老師重托!"
劉老太消息真是靈通啊,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嘴快告訴她的。
全班同學做不好意思狀,扭扭捏捏地圍在她的病床前,沒有一個搭話頭。
"咱們是哪門成績比較好啊?怎么沒有人跟我說?"
"老師!"還是老黃扛起了這個重任,"學校的試卷燒了,咱們班體育全校第一!"
"體、體育?"劉老太顯然是受了不小的打擊,過了一會兒環視了我們一下呵呵傻笑起來,"不要緊,不要緊,這說明你們都很健康,健康就好啊!"
劉老太啊,您不會剛剛治愈了肉體的創傷又出現了精神上的問題吧?如果您過一會兒被轉到精神科可不是我們的緣故啊!
可是劉老太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一周以后就又如常給我們上課了。
"文天祥,我國的民族英雄,他的這首《金陵驛》充分表達了他的情懷:從今別卻江南日,化作啼鵑帶血歸……"
我一邊抄著筆記,一邊打身邊一個拼命要往我的桌上爬的小壁虎。
這又是什么東西變的?煩死我了。
自從小青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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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0 PM
,這個教室里一下暖和很多,陽光也能照射進來,可是那些雜七雜八的小鬼又開始在我身邊出現。
"陳子綃同學,要認真聽講!"劉老太的聲音傳了過來,她的老寒腿似乎好了很多,走路也利索一點了。
我一邊趕那只壁虎,一邊看著劉老太日益健康的身影,心中不知為什么,竟然感到非常的溫暖。
是啊,是啊,不管成績如何,健康就好啊!
第二個故事 迷途
1. 我生病了!
真是倒霉,或許是前一段時間和小青接觸得太多,或許是期中考試用功了一下累到了。
總之我突然就發起高燒,現在已經是第二天在家休息。
"綃綃,媽媽要上班了,冰箱里有飯菜,記得中午自己熱一下吃!還有別忘了吃藥啊!"
媽媽囑咐我幾句就急急忙忙關上大門出去了。
空曠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外面正是秋冬交接、寒風乍起的時候。
真是好討厭,怎么連天氣都這么凄涼?
由于我生病,那些雜七雜八的鬼怪突然增加了一倍,他們扭扭曲曲地變成各種形狀的東西正匍匐在我的周圍,一個個用不大的小眼睛正看著我的好戲。
我去倒可樂喝,玻璃杯里會突然躥出一條蚯蚓。
我去吃藥,藥箱上正趴著一只黏糊糊的海星一樣的東西。
還能怎么辦?我只好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去睡覺。
哪知剛剛掀開我那又厚又軟的可愛的被子,就看到里面蹲著一只綠色的碩大的青蛙,它正瞪著圓眼睛看我。
真是忍無可忍,我一腳把它踢下床,宣布了自己對床的所有權。
被子里真是舒服,尤其是對我這樣發著高燒又渾身打擺子的病人來說,簡直是天堂啊。
天堂里的云朵估計就是這樣溫暖而蓬松吧?我迷迷糊糊的在遐想中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那個房間比我們家寬敞和明亮許多。
里面有幾個人影正焦急地在我的眼前走來走去。
這是什么地方?好像我在很小的時候確實到過這么一個房間,我還記得那個屋子很大,裝飾也很豪華。
可是那時我太小了,完全不記得為什么要去那樣一戶人家。
"綃綃啊,你乖乖地在這里不要亂動,我去陪叔叔阿姨!"
哪兩個叔叔阿姨?他們怎么了?為什么會讓人陪?
但是媽媽說完就又回到了那個空曠的客廳,我從屋里的門縫往外看,客廳里的大人們都愁眉苦臉的,還有一個與媽媽差不多年紀的女人正傷心地靠在媽媽身上哭泣。
這個情景很讓我害怕,因為我能清楚地看到客廳的角落里正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抱膝坐著。
那是一種可怕的怨鬼,當它出現的時候就是這家要有人出事故了。開始它沒有人形,只是一團黑色的霧氣,可是隨著死亡的一步步接近,它會慢慢變成那個要出事的人的模樣。
當它抬起頭來,上面長著誰的臉,誰的五官,死的就一定是那個人。
這家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東西?難道真的是有人要死了嗎?要死的又會是誰呢?
我嚇得急忙關上房門,不敢再看那個可怕的鬼怪。
一抬頭,卻正好看到墻上掛著一個小男孩的照片,那個男孩與我差不多大,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正騎在一個木馬上咧著嘴笑。
這個男孩是誰?為什么在這個家里沒有看到他。
我剛剛搬了個椅子爬上去要看個仔細,就聽見客廳里的電話鈴刺耳地響了起來。
大人們立刻大呼小叫的亂成了一片,仿佛發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我轉了一下身子,要從椅子上爬下來,卻看到樓下的街道上正站著一個人。
這時天色有些陰暗,秋風瑟瑟,街道上是一片荒蕪的灰色。
可是那片灰色中卻站著一個穿著棕色風衣的人,頭上帶著同樣顏色的帽子。他的個子很高。
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他是誰?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站在這家的門外?
還沒等我想明白,那個人像是發現了我一樣,突然抬頭望向窗戶這邊。
他會看到我嗎?怎么可能?這可是三樓啊!
我的腳一滑,從椅子上掉了下來,一下摔到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客廳的電話鈴還在沒命地響著,刺耳的聲音在傍晚的慘淡光線里回蕩。
"真是煩死了!"我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好像是我家的電話在不停地響,斷送了我來之不易的睡眠。
哪想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對圓圓的眼睛正在上方看著我。
剛剛被我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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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的綠色大青蛙,正結結實實地蹲在我的胸口上看熱鬧。
怪不得我會做不好的夢,原來是被它壓的!
我一把抓住它,再一次把它扔下床,晃晃悠悠地去接電話。
"喂?媽媽啊?我剛剛睡著就被你吵醒了!"
"綃綃,媽媽不是故意的,是有急事叫你!"電話里媽媽的聲音焦急而煩躁,似乎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去哪里挖墓被抓了?"
"不是你爸爸!"媽媽急著說,"是媽媽的一個朋友,那個趙阿姨,你還記得吧?你小的時候去過他們家一次,她家又出事了!"
我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荒蕪的灰色街道,那個空曠的房間。
里面的人影又開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媽媽晚上不能回家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要去他們家?"我急忙問道。
"對,去照顧一下他們家的孩子!"
我想了一會兒:"我也去,把地址告訴我,晚上我就趕過去!"
"綃綃啊,你還在生病,不要去了……"
我輕輕放下話筒,不行,我一定要去,那個蹲在客廳里的黑暗的影子,它最后變成了誰的臉呢?
十年過去,難道還有什么不幸的陰云在那家的周圍盤旋?
2. 到了傍晚,我按照媽媽給我的地址出了門。
一走出大門,不禁被秋風吹得直哆嗦,雖然穿得很厚,可是還是覺得天氣陰冷無比。
這不僅僅因為冬天將至,而且多多少少還沾了我身后跟著的那批雄壯的大部隊的光。
它們都喜歡黑暗和寒冷,更喜歡人類生病的時候散發的虛弱的死氣,所以以前是偶爾騷擾,現在簡直到了對我圍攻的地步。
真是倒霉!
等我拖著虛弱的雙腿又倒了幾次公車來到那個小區時,天已經快黑了。
那幾棟棕色的樓房在陰郁的天色下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是這里嗎?十年以前我來過的地方?
我看了看樓前那灰色的街道,那伸展著枝丫的大樹,與十年前一模一樣,似乎歲月什么也沒有帶走。
望著其中一棟高大的樓房,我裹了裹衣服,走了進去。
"綃綃,你來了啊?!"是媽媽給我開的門,那家的保險門異常的壯觀,與銀行的金庫有一拼,在傍晚看來依舊亮閃閃的泛著金屬的光澤。
"媽!你朋友家是開銀行的啊?"我摸著那厚度驚人的門,估計炸藥都炸不穿。
"她們家做生意的,挺有錢的!"媽媽手忙腳亂地打著碗里的雞蛋,"快點進來!沒有吃飯吧?"
我環視了一下屋子里的擺設,比印象中的更豪華一些:"媽,以前我是不是來過這里?"
"是啊,你記性真好!"廚房里傳來老媽的聲音,"那次她家也有急事!"
"是什么事?"
問出去的話沒有得到回答,卻聽到爆鍋的聲音,接著媽媽繼續說:"中午你趙阿姨的老公出了車禍,今晚是危險期,等會兒媽媽要去醫院陪她!"
老媽說著端了兩碗蛋炒飯出來,一碗放在我手中,另一碗卻放在客廳里的一個門前。
她又轉身從冰箱里拿了水果和牛奶,也全都堆在那扇門的前面。
"里面住的什么人?"
"小宗!"
"小宗?"我怎么想不起來有這么一號人物!
"是你趙阿姨的兒子!和你差不多大!"
為什么不出門呢?自己的父親出了車禍應該在醫院守候才對吧?
那扇棕色的木門里,隱隱滲出一絲黑色的煙霧來,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他小的時候經歷了一些可怕的事,后來就得了自閉癥,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里不出來!"
媽媽已經開始穿外衣了:"你今晚留下來陪他,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情!"
她說完風風火火地拉開門跑了出去。
饑腸轆轆,我急忙往嘴里扒著蛋炒飯,也顧不得什么怪事了。
那個小宗,一定比我還強,是個天生的倒霉蛋!
因為我一踏進這家的房門,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牌小鬼們就一窩蜂地鉆到那個門里去了。
名副其實的鬼怪磁石!
我剛剛扒了半碗飯,就聽到空曠的客廳里傳來"嗒"的一聲。
接著那扇緊閉的木門開了一條小縫,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里面透了出來。
我是從來都不怕鬼的,偏偏好奇心又非常強。
所以當那門縫里伸出一雙又白又瘦的手來拿那碗蛋炒飯的時候,我一個挺身跳了過去,一把拽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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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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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海廢事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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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
那雙手的主人可能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人會抓他,他在那狹窄的門縫中瞪著圓圓的眼睛看我。
"你是誰?怎么在我們家?"他拼命地往回搶著飯碗,是個清秀的男孩。
"你爸爸都出車禍了,你還有臉安心待在家里吃飯?"我也很執著地拉著飯碗,雖然我吃飽了。
"你算哪根蔥,管不著!"
"你這個不肖子!"
可是沒想到這個家伙對吃飯竟然這樣執著,最后連我都差點被他拖到屋子里去,無奈之下只好放手。
"你叫小宗是吧?"我依舊不依不饒地拍著房門,"總是在家里待著不是辦法,你這么大人了,怎么一點都不關心你老爹的安危!"
我的話音剛落,那扇緊閉的房門又打開了,看來我的話起作用了!
哪想我剛剛要張嘴說話,就從里面飛出一只被舔得干干凈凈的飯碗,正中我懷里。
接著房門又緊緊關上了。
"小宗,小宗!你出來!"我把手上的飯碗放在一邊,真正焦急起來,因為剛剛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我最不愿意見到的東西。
在那一屋子小鬼中,正有一個黑色的影子蹲在房間的角落,與十年前所見的那個索命鬼一模一樣。
難道十年以來,那個東西一直盤桓在他們家不曾離去?還是它一直沒有帶走想要的人命?
3. 無論我在外面怎么叫,里面的那個小宗就是不開門,定力不是一般的強。
可是只要我稍不注意,門外的牛奶和水果就會悄無聲息消失,這個人簡直比妖怪還厲害,幾乎到了隔空取物的境界。
眼見天要黑了,我也沒有時間和他干耗,一個人跑到屋子里去歇著了。
身上的燒還沒退,剛剛那么一折騰還真的有點累了。
我虛脫地走到窗邊,想把窗簾拉上睡一覺。
窗外依舊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色,與十年前的景致并沒有不同,只是沒有了那個穿著棕色風衣的怪人站在樓下。
我剛剛伸手要拽窗簾的繩子,突然發現一棵高大的杏樹后面似乎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不行,我要下樓去看個究竟。
哪想剛剛一轉身,我就一頭撞在了柜子凸出的硬角上!
好痛啊,眼前似乎有金星一閃一閃,我捂著頭在地上蹲了好久才緩過神來,然后迷迷糊糊地開門走了出去。
不知為什么,這么一撞,我的病竟然全好了,身體突然覺得輕松無比,天氣似乎也沒有那么冷了。
我轉到這棟大樓的后院,躲在一片枯敗的灌木中觀察。
這次看清了,果然有一個人正躲在樹后,仰著頭看上面的房間。
那個人穿著棕色的風衣,帶著同色的帽子,打扮有點像《福爾摩斯探案集》里的華生醫生,奇怪至極。
"嘿嘿,終于讓我捉到了!"
我在心底干笑兩聲,慢慢繞到那個古怪的人身后,一個挺身撲上去,把他壓在身體下面。
他似乎嚇了一跳,拼命推開我,帽子也掉了下來,露出斑白的頭發:"你是誰?干嗎要捉我?"
天啊,都這么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偷雞摸狗!
"我還想問你呢!"我緊緊拽著他的手不放,生怕他跑了,"你站在樓下朝上面張望什么?是不是要偷東西來踩點的?"
"不、不是!"他急忙又抓起那頂禮帽帶上,"我就要出發了,想來這里再看看家里人!"
"出發?去哪?"我這才發現他的手里緊緊抓著一個皮箱。
這個中年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是去旅游!是去救我的兒子!"
"你兒子?"
"不錯!"他臉上掛著痛苦的神色,"我的兒子被人綁架了,我要救他出來!"
"綁架?那要報警啊!"我急忙向四周看了看,這不是拍電視劇吧?怎么這么巧讓我遇到這種事?
"警察管不了的!"他說著抬腕看了一下表,"糟糕,時間要到了,我要盡快找到那個地方!"
說完,他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拎著箱子快步走出了樓群。
這是怎么回事?綁架犯不是都用電話聯絡家屬的嗎?不然他怎么會知道去哪里交贖金?
坐視不理不是我的風格,我急忙跟在他的后面,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奔入蒼茫的黑夜中。
好像景色在一瞬間全變了,那個中年人左拐右拐地走到一個偏僻的小巷里,那種巷子應該在幾年前就拆遷了才對。
"大叔,我們這要去哪里?"
可是他不回答我,在漆黑的小巷里仔細尋找什么,接著不知從哪家放在門外的垃圾桶里翻了一張破紙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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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后又拉了拉衣領,拎著箱子走出小巷,往寬闊的馬路上走去。
"喂,大叔,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你怎么能跟得上我?"他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廢話,你以為你自己走得多快啊?我又不是殘疾,怎么跟不上你?"
他聽完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我的兒子,現在也與你一般大了!要是他能像你一樣開朗健康就好了!"
不會吧?!我聽了下巴差點掉下來,是綁匪弱智還是他兒子弱智啊?你見過哪個白癡綁架過十八九快二十的小伙子的?你又見過哪個那么大的人還會乖乖被別人抓的?
這里一定有問題,一定有一方腦筋不好用!
可是那個時候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犯迷糊的居然是我自己。
4. 那個奇怪的中年男人又走到一處公園里,這個公園我倒是認識,好像小的時候經常在這里玩。
他像一只老練的獵犬,在花花草草里左找右找地翻了另一張紙條出來。
"快到了!"
我這才明白那些綁匪的聰明之處,他們不用電話聯系,因為電話很容易被人追蹤,所以用最原始的傳紙條的方法。
那就是說我們周圍一定有人跟蹤,再通知他們同伙安排交贖金的地方。
"大叔,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報警?"我環顧著公園里中茂盛的樹木,在那一片片幽深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人在觀察我們。
"不用了!"他朝我笑了一下,"其實警察早就去過了,可是我要救的東西他們卻沒有帶出來!"
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懂?偷偷摸摸地想撥一下手機,卻發現一點信號都沒有。
真是邪門!
我只好又乖乖地跟在那個奇怪的大叔身后看個究竟。
"你真是個好孩子,居然一直陪著我!"
大叔,你誤會了,我只是好奇心太重而已,現在我也很后悔!
他說著竟然很激動:"要是我還能再見到我的孩子就好了!"
"一定會見到的!"
他嘆了口氣:"要是我還有機會,一定請你去五星飯店吃海鮮!"
"現在也可以去啊!"
他哈哈哈地笑了幾聲,"現在去不了啊,你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吧?"
我聽了納悶地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很明亮啊,應該還在地球吧?!
他不再說話,又拉著我在黑暗中挨個摸索著門牌號碼,不知走了多遠,終于在一處破敗的小屋前停了下來。
那小屋的門異常破舊,裂了很多寬大的縫隙,但是里面沒有一點人聲。
"是不是搞措了,大叔?"
"應該沒有!"他望了一下四周的景物,"當年警察就是從這里把他救出來的,只是那時我不在場!"
"等等!"我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你說警察已經把他救出來了是嗎?"
他點了點頭。
"那你還來這里干嗎?"
他嘆了口氣:"我的孩子,他一直很害怕,他的人雖然救出來,心卻迷失在恐懼中!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還沒等我琢磨好這話的意思,他就伸手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黑暗的小屋中,正有一個小男孩蹲在角落里哭,不過七八歲的年紀!
不是說和我差不多大,怎么這么小?
"爸爸……"
小男孩突然抬起頭,借著屋外昏暗的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這個孩子我認識,十年以前,在那個奇怪的房間里,就是這張臉在照片里朝我笑。
我突然神情恍惚,怎么會是這個小男孩?難道他一直沒有長大?
那個大叔卻一下奔了過去,一把把他抱在懷里:"乖孩子,爸爸來救你了!"
"爸爸,我好怕啊!"小男孩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
"不怕,不怕!"那個大叔輕聲安慰,"你再也不會迷失在恐怖的記憶中了,再也不會害怕黑暗了,爸爸這就帶你走!走出這個被遺忘的漆黑的迷途!"
說著,他輕拍小孩的后背,兩個人越走越遠了。
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搞什么名堂,我惶恐地向四周看去,卻發現周圍一片黑暗,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個人的記憶?真是這樣的話我又怎么會跑到這里來了?
一條條道路都恍惚不明,我一時間竟找不到出口,不知不覺中深陷迷途。
誰又來帶我出去啊?
就在我在暗巷里轉來轉去,已經要喪失信心的時候,突然見到一抹白色的背影在我眼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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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頭發很黑很長,個子很高,身體很輕盈。
雖然四周很暗很黑,可是那刺目的白色卻始終不曾被黑暗淹沒。
不知為什么,我一看到這個人,心中竟然覺得非常的溫暖,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一樣。
5. "你等一等啊!"我急忙要追上他的腳步,卻始終與他差了一段距離,無論我跑得多快也無法追上他。
眼看著他就要走出暗巷的巷口,我一個縱身去按他的肩膀。可是緊接著眼睛里似乎鉆進一股刺目的強光,照得我眼睛發花。
我急忙伸手去擋,卻發現正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我的面前,正用手撥開我的眼瞼,拿著一個小小的電筒在檢查我的瞳孔。
而那道刺目的強光,就是那個電筒發出來的!
"綃綃啊,你終于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卻看到老媽哭腫的雙眼。
"媽媽,我怎么了?"轉頭都好費力,一動頭就痛得要命。
"你撞在柜子角上面,暈了過去,一直到現在才醒,可嚇壞媽媽了!"
原來我在那個時候就暈了過去,怪不得我會突然間病痛全消,怪不得我的手機會沒有信號,因為那時發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真實的。
我費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卻發現病床前蹲著一個漆黑的影子,只是它也正抬頭看著我。
第三個故事 失物(1)
它現在已經長了臉出來,是一張很好看的臉,明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可是我看到這張臉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這分明就是我的臉!
"滾!"我拿起病床旁的一個茶杯砸了過去,那團黑色的影子立刻煙消云散。
"哎呀,綃綃,你不要激動啊,好好的沒事不就行了?"媽媽正在給我削蘋果,"你以后別去你趙阿姨家了,一去就出事!上次也是,在她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也差點死過去,還好你命硬!"
"你說十年前我就在她家差點玩死?"
"是啊!"媽媽說著塞了一個蘋果在我手里,"不然你怎么會把那次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上次是小宗被壞人捉走了,我們才去幫忙的嘛!"
我捏著那個蘋果,手氣得直哆嗦。
原來十年以前那個蹲在角落里的黑影,就是在她家等著我出事故,十年以后依舊如此。
虧我還以為是他們家里人會有危險,每次都躍躍欲試地要去化解,想當新世紀的活雷鋒!
我正恨得牙癢癢,媽媽卻緩緩地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昨天半夜,你羅叔叔被搶救過來了!現在正在特殊病房看護著呢!"
我想到那個穿著棕色衣服的中年人,他抱著的那個小男孩,那黑暗中的迷途,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搶救過來了嗎?那就太好了!
做父母的真是偉大,在命懸一線之時,還會惦記著自己孩子的安危,會奮不顧身奔赴那危險的道路,帶出自己孩子迷路的靈魂。
窗外的樹葉飄零,我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景色凄涼了,昔日灰蒙蒙的街景,在我記憶中也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淡棕。
一個半月以后,羅叔叔出了院,為了感謝我們母子,特意在五星飯店請客,還點了我最愛吃的雞。
那個羅叔叔,果然是那個穿著棕色衣服的中年人,他一看到我就瞪大眼睛:"綃綃,我好像之前在哪里見過你?"
"一定是在夢里!"我叼著一塊雞腿,賣力地啃著。
千萬不要想起我,就到此為止吧,我可不想和這倒霉的家庭再有什么牽連。
可是老天爺總是聽不到我的心聲,或者是他聽到了,所以才故意和我作對。
有一天我們正安靜地上自習,雙魁小姐在安靜地吃零食,老黃在安靜地睡覺的時候,教室的門被劉老太推開了。
她的身后蔚為壯觀地跟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鬼。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他叫羅小宗!最近剛剛治好自閉癥才來到學校上課,希望大家能夠幫助他!"
全班同學一起鼓掌,在一片掌聲中,羅小宗帶著他身后的大部隊閃亮登場了。
他似乎沒有什么事了嘛!就是皮膚依舊蒼白,身體還帶著一點病怏怏的感覺。
羅小宗望向我這邊,幸災樂禍地朝我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我看著他不由一陣發寒,老天啊,我剛剛送走一個小青,你又給我塞來一個瘟神嗎?我突然間覺得大學的校門離我越來越遠了,遠到我無法企及。
誰啊,可憐可憐我,帶我走出這個沒有盡頭的迷途吧!
第三個故事 失物
1. 在我小的時候,爸爸曾經告訴過我,對被別人遺棄的東西千萬不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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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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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因為被遺棄的物品多半是不好的,如果不小心撿到了往往會惹上大麻煩。
"這個好玩嗎?"雙魁拿著一個手機鏈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那個手機鏈是透明的粉色桃心串成,正好討她們這些女孩的心思。
"嗯,很好玩!"其實我更喜歡搞怪一點的。
"嘿嘿!"雙魁把手機鏈掛在自己的手機上,"出操的時候在操場上撿的,真是好運氣!"
"你撿的?"
"是啊,自己買的能這么高興嗎?"
我拿過那個手機鏈仔細看了看,粉色的玻璃珠子里似乎有隱約的黑氣。
"這個,還是不要用了!"那股黑氣似乎暗示著將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為什么?"雙魁一把從我手中奪過手機,一邊上課一邊幸福地擺弄,"你是不是嫉妒我的運氣好啊?"
好心當成驢肝肺,希望你的運氣真的能好吧!
可是剛剛到中午午休時間,我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覺,就聽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號叫。
嚇得全班半數睡覺的同學都臉色蒼白地抬起了頭。
我們班著名的雙魁小姐正站在大門口抹眼淚,一邊哭一邊叫:"氣死我了!"
"你怎么了?"我急忙拉她回座位,不讓她繼續在教室門口丟人。
"看我好欺負啊?!"
又是一聲,震得我耳膜生疼,以前聽說孟姜女哭倒長城總是覺得不可思議,今天我終于信了。
"嗚嗚嗚,那個四班的白癡,居然說我的手機鏈是偷的!"
論智商,怎么也是你比較白癡吧?可是我不敢這么說,只好慢慢安慰她:"算了,算了,就當她是瘋狗,人怎么也不能和狗吵吧?"
"陳子綃,你真是好人!"雙魁小姐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這種事很常見啦!手機鏈還給她不就得了!"
雙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為什么要還她啊?那明明就是我的!"
"可、可是,那、那不是你撿的?"
"我撿的也是我的,到了我的手上就是我的,那上面又沒有她的名字,憑什么說就是她的……"
我望著她飛快吐字的上下翻飛的嘴,已經不敢說話了。
那位四班的同學,你好可憐,本來破財已經夠倒霉,又招來一個災星。
雙魁又念叨了一個下午才閉上她的尊嘴,好不容易到了放學的時候,我剛剛要撒開腿擺脫可怕的雙魁,就有一只陰冷的手按上了我的肩膀。
"綃綃,今天陪我回家吧!"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那個羅小宗,只有他這樣的奇才才能招來那么多鬼魂,導致寒氣沖天。
雖然內心在哭泣,我還是擺出燦爛的笑容:"怎么羅叔叔的車今天不能來接你嗎?"
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只冰冷的手從他背后躥了出來,往我的臉上摸去。
我伸手"啪"的一聲打開它。
"我爸爸讓我不要總搞特殊化,讓我和你一起走試試!"
"可是我們倆家離得又不近!我媽希望我能早點回家!"
"上午我媽和阿姨說好了,她說沒問題!"
媽媽啊,你怎么一到關鍵時刻就出賣自己的兒子?
就在我耷拉著腦袋準備就義的時候,耳邊響起雙魁的一聲大叫:"我也去!"
"太好了,那就一起走吧!"真是救星啊,只要不留我一個人和那個陰陽怪氣的家伙在一起就行。
"聽說羅小宗家有好多外國的東西,我想去看看!"
你是不是又想順手牽羊在人家家里"不小心"撿點什么?
難得羅小宗居然沒有什么意見,背了書包就走出教室,我望著他幾乎被那些鬼怪和黑霧淹沒的瘦削身影,不由納悶。
他不是最討厭與生人接觸嗎?難道是對雙魁有意?
于是我們三個就騎著自行車往羅小宗家里去了。
夕陽西下,羅小宗吸引來的鬼怪浩浩蕩蕩地跑在我們后面,滑稽無比,這也不失為一段快樂的旅程。
可是我那個時候卻忘記了,黃昏本來就是一個很危險的時刻,妖怪都在那個時候出來活動,陰間的門也會隨之敞開。
況且身后還跟著這么多陰氣極重的鬼怪。
況且引路的還是一個非常邪門的倒霉蛋。
于是,在我們騎了十幾分鐘以后,就發現不對勁了。
"呀!這是哪里?"雙魁小姐望著四周郁郁蔥蔥的樹木,"這里好像是原始森林啊!"
周圍果然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似乎是荒郊野外的景色,一條小路正扭扭曲曲地通向樹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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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其余的路。
2. 我看了這景色心中一陣發寒,這不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了吧?
據說就是這樣的一條小路,但是怎么也走不到盡頭,在筋疲力盡之后才發現原來一直是在原地繞圈。
"我們好像迷路了!"小宗在前面撓了撓腦袋,"綃綃,我們是不是一不小心騎過頭,騎出了市區?"
我的天啊,你十年沒有下樓也不至于一點距離感都沒有吧?你以為你騎的是火箭嗎?
"我們再往前走走看吧!"雙魁說著又蹬著自行車慢慢悠悠沿著那條小路騎向有些陰森的樹林。
據說腦筋不怎么好使的人膽子一般都格外的大,這話真是箴言。
我剛剛要招手叫雙魁回來,不要亂跑,我身后的羅小宗居然也騎著車慢慢悠悠地跟上去了。
不止是一個,還是一雙!
難道他們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嗎?
沒有辦法,我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他們的背影,也往樹林的深處騎去。
這樹林里的景色似乎是城市沒有開發之前的,怎么會跑到這種鬼地方?
"綃綃!"羅小宗在我旁邊說,"這里的空氣真好,我的頭都不那么痛了!真想一輩子待在這不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是啊,他身邊的那些隨從一進入這片樹林都沒了,空氣當然清新了!
"如果我待在這里,你會陪我嗎?"
這話怎么聽著不對勁,一股比陰森的鬼怪更可怕的寒意躥上了我的心頭。
還沒等我回答,前面騎車的雙魁小姐就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怎么了?"我急忙扔了車跑了過去。
卻看到雙魁正激動地抱著草叢里的一個箱子,"我撿到了好東西!"
那個箱子是棕色牛皮做的,泛著柔和的光澤,似乎還是個高級貨。
"你還是不要瞎撿東西了,上午的事這么快就忘了嗎?"
"誰說我是撿的?"雙魁費力地把那個箱子放到自己的車后面,"這是我的!不是別人的!"
真是和她說不通。不過當務之急是怎么從這奇怪的地方走出去,于是我們又趕快騎上車沿著小路轉了起來。
這一路上再也沒有奇怪的事,漸漸月亮升上了天空,我們還是在荒地里轉著圈,景色也在不斷重復。
"完了,完了!真的是鬼打墻!不會我們一輩子都要在這里轉圈吧?"
"什么是鬼打墻?"兩個人一起問。
我哀怨地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傻一個愣,兩個人都瞪著白癡的眼睛看我。
死在這里我不介意,可是陪葬的是他們我很介意!
我把自行車拋在一邊,從書包里翻出一把鉛筆刀來。
真是報應不爽,昔日我傷人,今日我自傷!
我可愛的史努比,不過一個月,你又要飲血了,這要是放到古代,你搞不好還能棲身川中四大名劍之列呢!
"綃綃,你要干嗎?"
"割手指啊!鮮血能破邪氣!我們才能回家吃晚飯!"
說完,我拿起小刀往自己的手上劃去,不要太深啊,割到動脈可不好。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羅小宗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飛身撲了過來,一下就壓在我身上。
本來我只是想在自己手上淺淺地劃個口子,流一點點血就可以了。
但是因為羅小宗的重量,我的右手一沉,眼看著那薄薄的刀刃一下就嵌入了我的肌膚,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
"你和我有仇啊?"
我愣愣地望著趴在草地上的羅小宗,他一定是為了和我作對才出生的。
"不,不是的!"羅小宗手忙腳亂地幫我按住傷口,"我只是想阻止你!"
"哎呀,有出租車!"雙魁在一邊驚叫,我這才發現我們周圍的景色已經不再是那片荒僻的樹林,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我先回家了,現在太晚了!"她說著招手讓車停下,出租車司機從車里走出來,幫她把那個撿到的大箱子和她的自行車放在后備箱里走了。
眼看雙魁小姐很沒有義氣地逃跑了,羅小宗掏出手機給他老爸打電話:"爸爸啊,叫司機來接我啊!什么?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什么叫路標啊?北邊是哪邊?為什么要我撥110啊?110是干什么的啊……"
羅小宗和他老爹交涉去了,我坐在大路旁暗自傷神,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抽痛。
羅小宗啊,羅小宗,你真的不適合自己回家!這是我今天血的教訓。
不過奇怪的是,眼前居然清靜不少,天天跟在他后面的雜鬼大部隊似乎也跟著消失了,或許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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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來事實證明了,世界上根本沒有因禍得福,只有禍不單行!
3. 最后還是我帶著生活低能羅小宗同學沿著那條大路摸回了家。
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硬著頭皮挨了老媽一頓罵,才騙到一頓飯吃。
就在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抬頭一看表,十二點整,這么晚了,誰會打電話給我?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手機。
"是陳子綃嗎?你到家了嗎?"雙魁小姐似乎落跑后良心大發,開始關心起同學的安危來。
"是啊,我到家沒多大一會兒,你呢?"
"我還在路上呢……"雙魁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電話就掛斷了。
嗯?開玩笑吧?她不是早就打車回去了?再一看來電顯示,上面居然寫著"無顯示號碼"。
真是奇怪,她什么時候去電信局開通這種隱藏號碼的服務了?
可是我實在太累了,沒有閑心想這些怪事,倒頭就進入了夢鄉,在夢里我還拼命蹬著自行車走在那條荒僻的小路上。
其間痛苦真是一言難盡。
第二天我精神委靡的耷拉著腦袋去上學,卻發現耳邊出奇的安靜,就像在看電視的時候有人把那鬧哄哄的噪音處理掉了一樣。
一直上到第二堂課,我才發現雙魁居然沒有來上課。
她生病了嗎?
我又想起那個奇怪的電話,午休的時候跑到教室的后排去找羅小宗。
羅小宗的自閉癥似乎還沒有完全治愈,他書桌上的書摞了足足有一尺多高,碼放之整齊不亞于萬里長城的青磚,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臉。
"小宗,你昨晚有沒有接到雙魁的電話?"
"沒有啊!"他從長城后面探出一張蒼白的臉,"她是不是昨天累到了,今天不能來上課?"
"可能吧!"估計是我多心了,她明明是在我們眼前上的車!
"喂,綃綃!"剛剛要回座位,羅小宗就在他的堡壘后面叫我。
"別叫的那么肉麻,叫我陳子綃!"
"你精神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我嗎?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吧?就是頭確實有點痛,也有點怕冷。
一定是昨晚睡眠不夠!下午為了健康,我趴在桌子上一口氣睡了三堂課的覺,其間也有小鬼來騷擾我,可是卻根本沒有影響到我的睡意。
平靜的一天就這樣被我睡過去了,還好羅小宗的爸媽終于對自己兒子的智商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派了一個保姆和一個司機把他架上了車。
甩掉尾巴的我只覺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它們比熱戀的情侶更如膠似漆。
于是回到家我又倒頭就睡,根本沒有胃口吃飯。
正睡得天昏地暗、不亦樂乎的時候,放在我的床頭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那鬧人的鈴聲跟催命一般沒命地響,最后我一番天人交戰,終于接起了手機。
手機中傳出雙魁小姐的聲音:"陳子綃嗎?"
"對,是我,你今天怎么沒有來上課?"聽聲音她很精神嘛,一定是裝病。
"我好像迷路了,現在還沒有到家……"
我聽了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什么路走了一天一夜還沒有走完?
"你在哪里啊?能不能描述一下?"我對著手機大聲地喊。
可是話筒中卻傳出"嘟--嘟--"的長音,又被掛斷了。
我抬眼看墻上掛著的鐘,綠色的熒光指針正指向十二點。
完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的心底浮出,雙魁小姐出事了!
第二天雙魁果然沒有上學,我看著身邊空落落的桌面,只覺得不知所措。
這是我周圍第一次有人遇到這種事,雙魁她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天天十二點打電話給我?
"少奶奶,行不行啊你!"老黃突然走過來一把拍上我的肩膀。
"怎么了?"
"是不是這兩天雙魁沒來上課,你犯了相思病啊,你看你這臉色!"
真的有那么憔悴?連粗枝大葉的老黃都看出來了?
我急忙跟旁邊的女同學借了面小鏡子照了起來。
鏡子里的我眼窩深陷,已經沒有了往日神采飛揚的模樣,一張蠟黃蠟黃的臉,不帶半點血色。
最可怕的是從鏡子里看去,可見一條黑色的小蛇正盤在我的脖子上,一邊游走一邊吐著血紅的芯子。
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冷汗直冒,一把把鏡子扣到桌面上,這是咒術!我什么時候被詛咒了?
就在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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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抬頭一看表,十二點整,這么晚了,誰會打電話給我?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手機。
"是陳子綃嗎?你到家了嗎?"雙魁小姐似乎落跑后良心大發,開始關心起同學的安危來。
"是啊,我到家沒多大一會兒,你呢?"
"我還在路上呢……"雙魁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電話就掛斷了。
嗯?開玩笑吧?她不是早就打車回去了?再一看來電顯示,上面居然寫著"無顯示號碼"。
真是奇怪,她什么時候去電信局開通這種隱藏號碼的服務了?
可是我實在太累了,沒有閑心想這些怪事,倒頭就進入了夢鄉,在夢里我還拼命蹬著自行車走在那條荒僻的小路上。
其間痛苦真是一言難盡。
第二天我精神委靡的耷拉著腦袋去上學,卻發現耳邊出奇的安靜,就像在看電視的時候有人把那鬧哄哄的噪音處理掉了一樣。
一直上到第二堂課,我才發現雙魁居然沒有來上課。
她生病了嗎?
我又想起那個奇怪的電話,午休的時候跑到教室的后排去找羅小宗。
羅小宗的自閉癥似乎還沒有完全治愈,他書桌上的書摞了足足有一尺多高,碼放之整齊不亞于萬里長城的青磚,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臉。
"小宗,你昨晚有沒有接到雙魁的電話?"
"沒有啊!"他從長城后面探出一張蒼白的臉,"她是不是昨天累到了,今天不能來上課?"
"可能吧!"估計是我多心了,她明明是在我們眼前上的車!
"喂,綃綃!"剛剛要回座位,羅小宗就在他的堡壘后面叫我。
"別叫的那么肉麻,叫我陳子綃!"
"你精神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我嗎?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吧?就是頭確實有點痛,也有點怕冷。
一定是昨晚睡眠不夠!下午為了健康,我趴在桌子上一口氣睡了三堂課的覺,其間也有小鬼來騷擾我,可是卻根本沒有影響到我的睡意。
平靜的一天就這樣被我睡過去了,還好羅小宗的爸媽終于對自己兒子的智商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派了一個保姆和一個司機把他架上了車。
甩掉尾巴的我只覺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它們比熱戀的情侶更如膠似漆。
于是回到家我又倒頭就睡,根本沒有胃口吃飯。
正睡得天昏地暗、不亦樂乎的時候,放在我的床頭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那鬧人的鈴聲跟催命一般沒命地響,最后我一番天人交戰,終于接起了手機。
手機中傳出雙魁小姐的聲音:"陳子綃嗎?"
"對,是我,你今天怎么沒有來上課?"聽聲音她很精神嘛,一定是裝病。
"我好像迷路了,現在還沒有到家……"
我聽了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什么路走了一天一夜還沒有走完?
"你在哪里啊?能不能描述一下?"我對著手機大聲地喊。
可是話筒中卻傳出"嘟--嘟--"的長音,又被掛斷了。
我抬眼看墻上掛著的鐘,綠色的熒光指針正指向十二點。
完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的心底浮出,雙魁小姐出事了!
第二天雙魁果然沒有上學,我看著身邊空落落的桌面,只覺得不知所措。
這是我周圍第一次有人遇到這種事,雙魁她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天天十二點打電話給我?
"少奶奶,行不行啊你!"老黃突然走過來一把拍上我的肩膀。
"怎么了?"
"是不是這兩天雙魁沒來上課,你犯了相思病啊,你看你這臉色!"
真的有那么憔悴?連粗枝大葉的老黃都看出來了?
我急忙跟旁邊的女同學借了面小鏡子照了起來。
鏡子里的我眼窩深陷,已經沒有了往日神采飛揚的模樣,一張蠟黃蠟黃的臉,不帶半點血色。
最可怕的是從鏡子里看去,可見一條黑色的小蛇正盤在我的脖子上,一邊游走一邊吐著血紅的芯子。
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冷汗直冒,一把把鏡子扣到桌面上,這是咒術!我什么時候被詛咒了?
在她這仿若沉睡的昏迷狀況下,我才發現雙魁真的是個很好看的女孩。
只是因為她平時太聒噪了,一直沒有注意。
"雙魁,你看,我就說叫你不要亂撿別人的東西……"
雙魁皺著眉,似乎很痛苦。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急忙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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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魁,你一定要堅持住,無論如何,我都要喚回你的靈魂。
迷迷糊糊摸回了家,媽媽也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給我吃了藥,又做了我愛吃的雞,把我送進了暖暖的被窩。
可是我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躺在床上緊緊地捏著手機。
今晚,電話一定會響的!
因為雙魁的靈魂,正迷失在這世界的哪個角落里,我知道,她正急著找尋方向回來。
可見過怒海中的燈塔?
我的生命,就是那陰霾天空中的一米星光。
夜色如墨,黑色蔓延,安靜而恐怖。
在鐘表的指針指向十二點時,已經被我攥得汗濕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喂?"我有氣無力地接起了電話。
"陳子綃嗎?我就快回去了,好像知道路怎么走了!"雙魁的聲音還是那么精神飽滿。
"那就好!"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又被掛斷了,依舊是無法顯示號碼。
雙魁快回來了嗎?這真是一件好事,希望我的力氣,能夠堅持到她找到路吧。
這一夜,幾乎無眠。
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到生命正在從身體里一點點地剝離,迷迷蒙蒙中,我又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好像每次我徘徊在生死邊緣時都能見到他,他和我很像,但是又完全不同,隱藏在我記憶的深處。
"我就要來見你了!"
他聽了只是朝我笑了一下,芝蘭玉樹,明眸皓齒,長得這么好看真是罪過!
"你到底是誰啊?"
他依舊不答,朝我伸出了手。
我沒有猶豫地一把拉住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拽出了層層的白霧,眼前是媽媽一張憔悴的臉。
"綃綃啊!"媽媽溫暖的手拉著我,"你總算醒了,媽媽已經打電話叫你爸爸盡快趕回來了,你要好好養病啊!"
我這才發現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真是倒霉,本月第二次來醫院報到。
一天又迷迷糊糊地過去,晚上那個白癡羅小宗來看我。
他幫我削水果的時候削到了手,給我端水卻把水杯砸到了我頭上,終于他不再亂動了,扭著手指大氣不敢出地坐在我面前。
"小宗啊,我求你了,你回家吧!"看著他那張倒霉的臉,我只覺得氣悶。
"綃綃,你跟我說實話……"
"叫我陳子綃!"
"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過后,先是雙魁,接著是你,你們都奇怪地病倒了!"
這個家伙還沒有傻透嗎?
接著只見羅小宗煞白著一張臉:"是不是下一個就要輪到我了?我也會莫名其妙病倒,然后和你一樣因為心腎衰竭死去?"
"閉嘴!我還沒有死!"
真是氣死我了,自從那天遇到鬼打墻之后,就這個白癡是唯一的受益者,他居然有臉跑到病怏怏的我面前說風涼話。
望著羅小宗小媳婦一般委屈的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宗,幫我辦一件事!"
"什么事?"
沒有別的選擇了,因為我的身體越來越差,而見過那個箱子的,現在只剩下羅小宗了。
羅小宗聽完了我的吩咐,非常積極地連跑帶顛地走了,因為我最后加了一句話,"這件事關心到你的生死!"
哼哼哼,貪生怕死的羅小宗一定會為了自己的安危,像驢一樣賣命!
當天午夜十二點,盡管醫生給我吃了安神的藥,手機的鈴聲還是把我吵醒了。
奇怪的是,住同一間病房的另外兩個病人卻依舊酣睡。
"喂?"漆黑的房間里,我接起電話。
"你等著我啊,我就快回來了!"還是雙魁!
這是第四天了吧?電話掛斷之后,我又陷入了昏迷的狀態,夢里有條黑色的蛇,吐著鮮紅的舌頭,正一點點吞噬我的生命。
6.哪想到我過分高估了羅小宗的智商,那個家伙居然一去不復返,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而就在第五個晚上過去之后,我的手機沒有電了。
送我來住院的是媽媽,她根本沒有記得把充電器帶過來。
"媽,回家,幫我取充電器過來……"我說話已經不利落了,雖然心中清醒得很,可是身體卻顯然跟不上我的思維。
"綃綃啊!"媽媽哭紅了眼睛,"都這個時候了,你怎么還記得泡電話啊?"
媽媽你真是誤會我了,我這可是舍己為人的英雄行為啊,怎么能做如此理解?
可憐平時嘴巴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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俐的我,現在卻只能張了張嘴,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天渾渾噩噩地過去,放學的時候老黃帶著幾個同學過來看我,他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圍在我的病床前,好像要給我出大殯似的。
"少奶奶啊,你怎么突然病成這樣?"老黃拉著我的手,做悲痛欲絕狀,"你和雙魁真是感人啊,一個要死,另一個也不愿獨活!"
他以為我跟雙魁是梁山伯和祝英臺嗎?我明明是被那個愛貪小便宜的女生拖下水的,你以為我愿意嗎?
可是老黃的眼中,我只是痛苦地張了張嘴,沒有力氣說話,似乎更加印證了他八卦的想法。
老黃拉著我的手:"少奶奶,你等著,我去和醫生說說,把你搬到雙魁的那間病房去,讓你們能朝夕相對!"
我被他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走,走,走!"過了一會兒,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老黃終于領著我們班那幫同學呼呼啦啦走了,"我們去樓上看看雙魁去,還好在一個醫院住院,不用再跑了!"
他們一走,我只覺得一直遮在我頭頂的人頭迅速減少,空氣一下清新很多。
老天啊,你可不要讓他再來了,不然我估計都沒有命再接電話!
時間一點點流逝,病房里的電子鐘的數字在不斷變換,終于,晚上十二點就要來了!
怎么辦?今天是第六天了,可是我握著電池沒電的手機,只覺得一籌莫展。
這個詛咒我已經搞清楚一點了,它是通過電話完成的。
如果進行到一半就中斷的話,估計我和雙魁都會沒命!
安靜的病房里只剩下其余兩個病人勻稱而緩慢的呼吸聲,夜色如水,走廊上的一縷光芒正透過房門的玻璃撒到地面上。
"鈴--鈴--"一個遙遠的電話鈴聲一下打斷了我的思路,抬頭看了一下電子鐘:十二點整!
我費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摸到了房門外。
空曠的走廊上,白熾燈的光亮得晃眼,樓梯旁邊正有一部綠色的IP卡電話沒命地響著。
不知為什么,值夜班的護士正坐在走廊盡頭低頭看書,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電話的鈴聲。
我扶著墻,顫顫巍巍地走到那部電話前面,拿起了聽筒。
"喂?"
"明天我就到了!"雙魁的聲音似乎很激動。
"那就好,你要快點回來!"
電話如前幾次一樣沒有應答,又被掛斷了,我放下話筒,虛弱地趴在電話機旁邊。
明天嗎?第七天,就是雙魁回來的日子嗎?
這個詛咒,到底是為了什么而設的?
當晚我是被那個值夜班的護士背回病房的,我連動一動都很費力,全身都痛得難受,最后一幫醫生趕過來給我會診,只說是嚴重的心腎衰竭,現在已經影響到了呼吸系統。
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發展迅速的怪病。
我望著眼前不停晃動的醫生的臉,只覺得很絕望,因為羅小宗再也沒有來過。
當時怎么會想著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拜托給他呢?真是一步錯,步步錯,難道我的這條小命就要斷送在那個自閉癥兼白癡的手中嗎?
古人說過:死有重如泰山,有輕如鴻毛!如果這樣稀里糊涂送了一條命,是不是比鴻毛還要輕一些?
7.第二天我是在神志不清中度過的。
我的老媽幾乎要為我量體裁衣做壽衣了,而羅小宗他爸爸,也暗示著他在火葬場有認識的人,可以爭取到頭爐。
真是氣死我了。
如果不是你養的那個寶貝兒子,我能變成這樣嗎?
本來那天我是打算孤注一擲,讓羅小宗從雙魁家里把那個皮箱拿過來,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把那個黃紙符燒了了事。
可是雙魁家就在本市啊,他居然一去去了三天多,去國外拿東西也該趕回來了吧?
最后我伸著脖子足足等了一天,病房的大門開了又關,還是沒有等到羅小宗那瘦弱的身影。
倒是等來了醫生的病危通知書,和一大幫來和我告別的人。
一直到了晚上,鬧哄哄的病房總算安靜下來,媽媽陪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有睡覺。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吧?我抬眼睛都費力,只有仔細地注意電話的聲音。
或許今天我接了那個電話以后就會沒命,可是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
雙魁,將來你身體好了,繼續開心地吃零食的時候,會不會想起我這個給你墊背的倒霉鬼呢?
漸漸的,黑暗降臨,過了一會兒,護士給我吸了一會兒氧,又調了一下點滴的速度。
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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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切聲音都逐漸安靜下來。
午夜就要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從空曠的走廊上又傳來電話的聲音。
我一下就睜開了眼睛,十二點整,正是召喚我赴死的電話。
媽媽趴在我的床頭睡著了,我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居然掀開被子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摸到房門外面。
那部綠色的IP電話,正叫著絕望的聲音。
這么近,又如此遠!
我一點點地扶著墻過去,接了它,一切就都結束了嗎?
我的生命燃燒殆盡,雙魁的靈魂則會尋找到自己的軀體,一命換一命,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喧囂的電話就在我面前,我伸手就要握住那金屬做的話筒。
哪知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比我更快地接起了電話。
那是一只又白又長的手,一個穿著白色衣服、長發束在腦后的男人正站在我的對面,握著話筒,朝我笑了一下。
一張俊美的臉,眼波流轉,正是出現在我夢中的奇怪男人。
"電話,給我……"這是我和雙魁的命,怎么能被人打斷?
"喂?"他居然對著話筒講起話來,"對,你回來吧,已經到門口了嗎?那太好了!"
說完,他把話筒放下,轉身就走下了樓梯。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那個電話不是我一直在等的嗎?如果是的話,他怎么能接到?明明別人都聽不到鈴聲的。
生命似乎一點點地又回復到我的身體里,好像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我無力地靠在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如此簡單,詛咒就結束了嗎?
可是如果結束的話,會出現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就在我虛弱地靠在墻邊發愣的時候,樓梯上突然傳來一個人沉重的腳步聲。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費力地一點點上樓。
感應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下,樓梯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這,就是詛咒的結果嗎?用人命召喚來的鬼怪?
我屏住呼吸,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現在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人宰割,希望它眼神不好使,能看不到我吧。
可是那個黑影的目標仿佛就是我,居然又一點點緩慢地上著臺階。
拐了彎以后,墻壁上看不到它的影子,只有沉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終于在我耳邊停下。
"哇!"我再也忍耐不住恐怖,失聲叫了起來。
一只冰冷的手按在我的嘴上:"綃綃,是我,你叫什么啊?"
羅小宗,正穿著一身黑衣,神色慌張、面容憔悴地蹲在我的面前。
"你,怎么會是你?"我顫抖地指著他發白的臉,"你上個樓,聲音怎么那么大?"
"是這個啊!"他說著指著身后的一個巨大的箱子,"這個箱子好重啊,我使了全身力氣才把它拎上來!"
我突然又想起那個穿著白衣的奇怪男人:"你上樓的時候,沒有遇到什么人嗎?"
"沒有啊!"羅小宗攤了一下雙手,搖了搖頭。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我做夢?那個奇怪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
那個棕色的箱子擺在我們面前,我突然又發現一件不對的事,那天我記得它明明是空的,怎么現在會這么沉?
我和羅小宗把箱子放倒在醫院的走廊上,白熾燈下,箱子似乎比前兩日所見有了一些變化。
似乎裝了東西,牛皮的表面都被撐得鼓鼓的。
"怎么會這樣?我拿到它的時候明明很輕,往這里來的時候突然就變重了!"
"打開看看!"
羅小宗在我的吩咐下,渾身顫抖著打開了箱子,一按開簧扣,棕色的蓋子居然"呼"地一下就彈開了。
一個長發的女人,正蜷縮在箱子里。
8."媽呀!"羅小宗嚇得后退兩步,一下就坐在地上。
那應該是一個人的生靈吧?因為周圍沒有黑色的死氣環繞!
我大著膽子湊過去看,只見那個女人眉眼都很熟悉,正皺著眉頭,好像睡著了一般躺在那里。
這、這、居然是雙魁!
我急忙伸手拍她的臉,"雙魁,你醒醒啊,快點起來!"
雙魁似乎也很虛弱地抬起了眼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抖得跟篩子一樣的羅小宗。
"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也不知道,你應該在這家醫院的樓上住院才對!"
"我好像走了一段好長的路啊!"雙魁朝我笑了一下,"那條路很黑,很冷,但是有你的聲音,很溫暖地陪在我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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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每天都在用生命接著你的電話!
就在我欣喜若狂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樓上雙魁的媽媽突然發現女兒不在床上了,叫了醫院的護士正在幫忙找她。
而我的老媽,也迷迷糊糊地從病房里鉆出來找失蹤的我。
一陣人仰馬翻之后,我和雙魁雙雙被架回了各自的病房。
只有羅小宗留在走廊里,正低著腦袋在挨醫生的訓。
"你說什么?你想找人聊天?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醫院啊!你找的還是兩個重病患,出了人命你擔當得起嗎?"
羅小宗穿得跟古代的刺客一樣,一身黑衣,沉默地眨著白癡的眼睛看著眼前神色嚴厲的醫生。
大夫啊,你不要和他費口舌了,你說的話他一半都聽不懂,估計一會兒就會追著你問什么叫"重病患"啊?什么叫"擔當"啊?
過了兩天,我奇跡般地恢復了健康,似乎那個詛咒是一命搏一命的危險法子,俗話說,要先害人,先要害己。
這是一個施咒在自己身上,再把敵人拖下死亡的咒語。
在從我接到第一個電話時,詛咒就啟動了。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么雙魁會打電話給我,而不是其他人?難道她最恨的就是我?
還有一點,這搞不好就是雙輸的危險游戲,為什么在最后一刻,竟然變成了雙贏?
我和雙魁都撿了條命回來?
或許是因為最后那個電話我沒有接到,或許是那個穿著白衣服的男人化解了這個咒語?
總之,過了兩天,當我完全康復以后,和雙魁小姐還有羅小宗一起,又把那個棕色的皮箱封好,運到一個荒郊野外扔掉了。
"以后,千萬不要亂撿東西了啊!"我叮囑著身邊的雙魁!
很遺憾,扔了皮箱以后,羅小宗的怨鬼大部隊又自動歸位,他正按著腦袋,似乎很不舒服。
"你也是!"羅小宗指著我說,"以后陌生的號碼千萬別接!"
"知道了!"經歷這次,我終于嘗到了苦頭。
據說古代的人,會用書信的方式咒殺別人,這會不會是其中的一種呢?那個皮箱,又是誰扔在那里的呢?
我已經沒有閑心研究這個了,那個被我們遺棄的皮箱,在夕陽下的長草中猙獰,泛著恐怖的光澤。
請走夜路的人,千萬要小心,當你看到一個被遺棄的巨大皮箱,一定要繞遠一點走。
有時候小小的私心,就會讓人萬劫不復。
新的一天開始了!
真是倒霉!我耷拉著腦袋來上課,一大早就丟了錢包,里面有媽媽獎勵我康復的錢呢,心疼得要死。
"今天中午我請客,去學校外面下館子吧!"午休的時候,雙魁小姐笑瞇瞇地對我說。
第四個故事 怪胎(1)
"怎么今天這么好心?"
"哪里啊!"雙魁很不好意思,"如果沒有你,我就死定了,在我昏迷的時候,只有你的聲音在引導我,現在想謝謝你而已!"
看來死里逃生一次,雙魁懂事不少嘛!
"好啊!"我笑著對她說,"那就叫上小宗,他也幫了不少忙,我們去吃鐵鍋燜雞!"
嘿嘿,要吃就吃點好的,不要想用快餐打發我!
"嗯!"雙魁真是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痛快地點了點頭。
于是中午,我們三個就跑到一家很大的餐館去美餐了一頓。
真是因禍得福,雖然丟了錢包,可是有人請客也不錯!
等到一大鍋雞被我們吃得只剩下骨頭,連一滴湯水都不剩的時候,雙魁小姐很優雅地叫來服務員買單。
"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元!"
"等一下啊!"雙魁從兜里掏了個錢包出來,抽了兩百元給小姐。
等等!那個錢包!我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上面印著一個米奇的腦袋,正臟兮兮地笑,這不就是我的錢包嗎?
"那是我的錢包,我早上丟的!"我撲過去要從雙魁的手里搶過來。
"誰說是你的?"雙魁又開始連珠炮地說道,"上面有你的名字嗎?我撿到的就是我的,你憑什么說是你的,拿出證據來……"
我只覺得眼前直冒金星,被氣得不知該說什么好。
我拼著命喚回了別人的靈魂,我丟失的東西,又該誰來補償?
以后,千萬不要亂撿東西!
再加一句,千萬不要亂救人!
第四個故事 怪胎
1. 高三(十三)班三大怪,全校聞名,無人不知。
首先是校花雙魁小姐,外表天真爛漫,純情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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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一張標準的美人臉,可是做起事來往往讓人吐血。
能夠讓敵人防不勝防,前一秒還是桃花淺笑,下一秒就能讓人掉了下巴。
再次是班長老黃,運動場上的將軍,考場上的狗熊。
老黃的一天,往往能上演幾次冰火兩重天。剛剛在操場上揮汗如雨,指點江山,只要一上課就會被某老師叫起來罰站。
"為什么我總是遭遇滑鐵盧?"上歷史課的時候,老黃英雄惜英雄,自比拿破侖在我的耳邊哀號。
老黃啊,你選錯了戰場,不遭遇滑鐵盧才怪,你這樣的去體校一定是老師的心頭寶。
本來也有人說我奇怪,據我們同學講,我乍一看是個玉樹臨風的帥哥,可是神經似乎非常脆弱,貌似比女生還纖細,沒事就瞪著眼睛叫:"鬼啊!鬼啊!"
且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不分地點。
每門老師一提起我就恨不得把粉筆都捏碎,因為他們激情澎湃的講課幾乎每次都斷送在我突如其來的號叫中。
這不能怪我,誰讓他們一激動就會引來好多小鬼。
所以有人說情緒化的人不長壽,這個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是羅小宗來了以后,就再也沒有提過十三班有哪幾個怪人了。
他們都說,十三班那個怪人!
幾乎等同于英語里的特指,該特指指的就是羅小宗同學。
譬如,在第一次模擬考試中,他就勇奪了雙魁小姐牢牢霸占了兩年半的倒數第一。
把雙魁高興得一個下午都在笑,她的成績終于在高中生活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了一點點的進步,到了倒數第二!
羅小宗的試卷,氣得劉老太拿來全班巡展。
不論哪門科目,都是個位數的分數。
"羅小宗啊,你說你哪道題答對了?"數學老師拿著一張七分的卷子擺在他的眼皮低下。
羅小宗面不改色,一張白白的清秀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我名字寫對了啊?"
劍是一夫用,書能知姓名!
這話是沒錯,可是活到十幾歲,快二十了就只能寫對自己的名字也夠悲哀的。
而且此君還有砌墻的癖好,每每從家里搬來一堆的教科書和試卷,整整齊齊地碼在自己的課桌上面,自己就躲在墻后乘涼。
一進教室,即使是站在講臺上,也是看不到他的臉的,只能看到一堵花花綠綠的書墻,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身影。 我們經常在上課的時候聽到那堆書里傳來酣暢淋漓的打鼾聲,吃東西聲,喝水聲。
時間久了老師們都不管他,只要他不在后面吃泡面那種味道濃重的食物就行。
最可怕的一點是這么奇怪的人異性緣竟然頗好,經常看到有低年級的女生借故找他說話,或者要求和他交換胸卡。
怎么會這樣?本來年級第一帥哥的位置一直被我牢牢霸占的啊!
我拿起雙魁的鏡子拼命地照,我的五官明明比他長得精致很多,還帶著一股風流之氣。
"哎呀,你別照了!"雙魁掩著嘴笑道,"人家一身名牌,還車接車送,現在的小女孩可勢利著呢!"
一句話說得我矮了三分。
"而且你沒發現他不愛說話嗎?別的班的女生都說他有一股金城武的感覺呢!"
看來沉默是金這條萬古不變的定律套用在白癡身上也適用。
"況且……"雙魁又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長得太好看了,一般的女孩子都會有壓力,沒有安全感!"
我端著鏡子已經石化了,這、這也是理由,難道讓我回娘胎重造嗎?
"綃綃!放學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剛剛背上書包準備回家,最后一排的書墻里就傳來羅小宗殷切的呼喚。
嗚嗚嗚,我忘了說一點,羅小宗貌似還有雛鳥情結,對破殼時第一眼看到的人會有強烈的依戀。
當初我一時心血來潮隔著門縫跟他搶一碗蛋炒飯的事,似乎在他的心靈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爸的專車呢?"
"今天下雪了,好像堵在路上過不來!"
我郁悶地拉緊了羽絨服的領子。不知不覺,冬天已經來了,寒風刺骨,雪花在黑夜里凌亂飄落。
"給你這個!"我掏出一包東西放在身后跟著的羅小宗手中。
"這是什么?"他伸手接了過去,身后的雜鬼似乎離他遠了一點點。
那是廟里的香灰,可以讓鬼怪退避三舍的。
我瞇著眼睛看了看那些亂跳的小鬼和羅小宗的距離,嗯,看來下次一定要把整個香爐偷過來,或許效果能好一點。
2.每次跟羅小宗回家,就必定有奇遇,可憐我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默念著《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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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遇到了怪事。
雪大路滑,馬路上熙熙攘攘的又全是放學下班的人,我和羅小宗的個子都不矮,難免有點重心不穩。
還沒走到公車站,就聽見身后的羅小宗"哎喲"叫了一聲,居然一下滑倒在了地上。
他臨摔還沒有忘記拽個墊背的,揮舞著雙手順便拉倒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紅色的睡衣,長發披散,在這大冷天里居然赤著雙腳,正無助地趴在雪地上。
估計又是個失戀的,遇到了羅小宗更是雪上加霜。
"你不要緊吧?"我急忙走上去扶她,可是剛一碰到她的手臂,就突然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直沖鼻翼。
"咯咯咯!"那個女人怪笑著爬了起來,居然頭也不回,雙手抱懷,拼命往前跑去。
布滿積雪的人行道上,潔白晶瑩,竟然沒有留下她半個腳印。
是個過路的女鬼!
"好痛啊!"羅小宗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白雪,"剛剛我好像拉倒了什么人!"
雪花凌亂,似乎打散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沒事,可能是錯覺!"我說完拉著羅小宗繼續往公車站走去。
那是一個女鬼沒錯,可是為什么她會在人行道上狂奔?難道是羅小宗的陰氣太盛?在摔倒的一瞬間竟然一把拉到陰間,拽了個死人上來?
我想了一路也沒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羅小宗的家卻到了。
"下了車直走,第一個路口左拐就是你家了!不要走丟了啊!"
我擠在罐頭一樣的公車里大聲叮囑他。
"哪邊是左啊?"羅小宗背著書包傻呆呆地站在下面發問。
"你的左手那邊!"
"什么叫左手那邊啊?是路標嗎?"
公車站已經堵了一堆的車,后面傳來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
"下不下車?要走快走!"
在司機一聲怒吼之下,我只好連滾帶爬地擠下了公車,滿眼怨念地瞪著羅小宗沒有表情的臉。
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啊,還要我送這個白癡回家!
我只好拉著羅小宗的手,耷拉著腦袋走在紛飛的雪中,去往他家的方向。
哪知剛剛走到路口的拐角,雪花飄零中,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站在一株矮樹下。
或許是來接家里人的吧?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感覺,我急忙拉著羅小宗快步走過他身邊。
"就剩下三天的命了哦!"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飄忽的聲音。
我聽著心中一凜,急忙回頭看他。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怪笑,棒球帽下面只剩下一只眼睛在閃著詭異的光,正伸出一只手,如指針一般直直指向我身后的羅小宗。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這么說?"我奇怪地問他,怎么也想不通是從什么地方跳出這么一號人物?
"綃綃,你在和誰說話?"羅小宗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羅小宗的臉上寫滿疑惑,似乎不是假裝!難道只有我能夠看到這個人?
那個怪人卻繼續說道:"血女已經取走了他的血,他已經只剩三天可活!"
我想起剛剛那個渾身血腥氣味的女鬼,一種恐怖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給你一點提示!"他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是這個人求我這么做的,你可以想辦法問問她!看你找不找得到嘍!"
照片上有一個小女孩正抱著一只玩具狗熊傻笑,看背景似乎是很久以前的。
那個人像個惡作劇的孩子,見我苦惱,居然揚著頭,"咯咯咯"的怪笑起來。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又想不起來,剛剛出口要問,就見雪花飛揚中一只長手伸了過來,一巴掌打在那個怪人的臉上。
"好像有蒼蠅,嗡嗡嗡地亂飛!"羅小宗正懵懵懂懂地看著眼前的一個方向。
"你,你居然打我?"那個怪人捂著臉,"你會死得更快的……"
還沒等他說完,羅小宗兩個巴掌一起過來了,標準的武俠片里的雙風灌耳。
"啪"的一聲脆響,這次打了個空,那個穿著黑衣服的人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
"飛了?"羅小宗站在雪地里,望著空空如也的手掌,正在暗自納悶。
只有我被羅小宗的驚人想法嚇呆了。
羅小宗啊,天寒地凍的日子,哪里會有蒼蠅在戶外活動啊?你的常識也不至于匱乏到這種程度吧?
送走了瘟神羅小宗,回家以后,我拿著那張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找羅小宗的麻煩?難道是羅小宗的白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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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在無意中得罪了什么仇人?有人要將他除之而后快?
照片有點泛黃,里面的小女孩正梳著兩個小辮,傻乎乎地笑。
這個小孩子,看著有點面熟,似乎是我認識的人!她又能知道什么呢?
3.第二天,我就慌慌張張地拿著那張照片去了學校。
高三學業緊張,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校度過,接觸的人少得可憐。
如果我看著面熟,那個照片中的女孩一定是我周圍的某一個人,現在長大了的她,正潛伏在我的左右。
"這個是你小時候嗎?"首當其沖是正在對鏡梳頭的雙魁。
她瞥了一眼照片:"哪里是我?我小的時候比她長得漂亮多了,剛剛上小學三年級就在一次舞蹈大賽中得了獎,上了五年級以后又在健美操比賽中表現突出,到了初中就更不得了……"
我沒有時間洗耳恭聽她的光輝選美歷史了,急忙又拉住一個坐在前面的女同學打聽。
一個早讀下來,我問了全班所有的女生,沒有一個人承認那張照片是自己小時候的。
這可怎么辦?
正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老黃又來取笑我了:"怎么了?少奶奶,一大早就在找夢中情人啊?"
他一把搶走我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本來掛在臉上的怪笑立刻扭曲定格。
"這?這!你的愛好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還給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奶奶!"老黃假裝抹著眼淚,"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差距,就算你拿著一只動物的照片,哥們也會支持你,愛情是能夠跨越一切的,包括物種……"
我急忙撲上去搶回照片,氣死我了,看我過兩天怎么收拾你。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后的老黃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看著眼熟……"
"你說誰看著眼熟?"我又飛身撲了回去。
"那個女孩啊!"老黃眨巴著綠豆眼睛,"讓我好好想想,真的在哪里見過!"
看來不是我的錯覺,這個女孩真的是我們周圍的一個人,雖然現在還不清楚是誰,但是早晚都會被找出來。
我立刻又信心滿滿。
信心滿滿的我到第一堂課老師點名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羅小宗!羅小宗來了嗎?"政治老師拿著名單統計沒有交作業的人,千呼萬喚也不見羅小宗回答。
"羅小宗,曠課!"老師說著拿起筆在名冊上畫了一下,臉上卻帶著一股解脫的輕松。
怎么看著像松了一口氣一樣?
他沒有來嗎?我回頭望著后排那個花花綠綠的書墻,心中一緊,難道他真的如那個人所說的出事了!
會不會像我上次一樣,已經去了醫院報到?
還沒等想完,教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人夾著風雪闖了進來:"老師,我遲到了!"
正是那個有著草履蟲一樣遲鈍的神經,蟑螂般頑強生命力的羅小宗。
"好,你回座位吧……"老師的臉色明顯晴轉多云。
看來那個人是個騙子,羅小宗這么厲害,怎么可能說死就死?一上午的課真是上得我輕松得意,就差沒有哼歌了。
但是下午的時候,就出事了!
下午第一堂課上我們正在打盹,突然就聽見后排傳來一聲巨響,教室天花板上那架古老的風扇突然掉了下來。
正好砸在羅小宗的座位上!
但是也該他命大,或者是他那堆書墻起了緩沖的作用,那么大的一架風扇,居然只在他頭上砸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老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了一跳,急忙讓幾個同學帶著路癡羅小宗去保健室包扎。
就在一片鬧哄哄的七吵八嚷中,我看到一個小小的黑影正緊緊跟在羅小宗的身后,轉眼就消失在門外。
心一下就停止了跳動,那是什么?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跟在他后面的黑影,似乎是個蹣跚的嬰兒。
"少奶奶,別發呆了!"老黃不知什么時候搬了椅子坐在我身邊。
"你怎么過來了?"
"電扇掉下來了,我的課桌暫時沒法用了,就先和你將就一下!"
"哦!"
老師在前面講課,我的頭腦中卻是一鍋粥,不是女孩嗎?我以為是那個女孩為了什么目的要取羅小宗的命,可是為什么跟在他后面的怨鬼是嬰兒的形狀?
女孩和嬰兒,還有羅小宗,這三者有什么關系嗎?
"嘿,少奶奶!"老黃捅了捅我,"我知道你的夢中情人是誰了!"
"真的?"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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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6 PM
老黃啊,真不是蓋的,你真該去讀警校,一定比警犬還厲害。
"你看!"他說著從我的文具盒里翻出那張照片,拿出一支簽字筆,在那個憨笑的女孩臉上畫了一副眼鏡,又添了一撇胡子,"看看這是誰?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我望著那張改造過的照片,一下就傻眼了:"這,這是校長?"
"嘿嘿嘿,看起來是不是一個人?"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已經嚇得舌頭打結,仿佛看到UFO從我眼前飛過,"咱們校長有易裝癖?實際上他是個女的?"
"你是豬啊你!"老黃伸手打了一下我的頭,"校長有個獨生女,你不知道啊!"
"陳子綃,黃智仁,上課打鬧,去后面罰站!"
晴天突然響起霹靂,我和老黃雙雙面壁。
這樣或許說得通,我望著墻皮上錯亂的紋路,校長之女為了維護學校的秩序和榮譽,要為民除害?讓羅小宗這個怪胎從學校消失!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可憐的小宗,誰讓你如此的出色,引來殺身之禍!
4. 第二堂是體育課,趁著老師不備,我開始往校長辦公室潛入。
哪知道剛剛舉手要敲門,門就一下拉開了,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站在我面前。
是我們的教導主任。
"你是哪個班的啊?怎么不上課跑到這里來了?"
"我,我找秦校長有點事……"我盡量低著腦袋,這個老頭出名的鐵腕,被他逮住逃課一定死得很慘。
"校長最近家里出了點事,暫時不會來上班了!"
"那我走了……"
我剛剛抬腳要溜,就聽見教導主任在后面叫我:"你要是沒事的話幫我把校長辦公室擦一擦,有好多浮灰!"
于是我一邊拿著抹布擦桌椅,一邊透著明亮的玻璃窗看老黃他們在操場上歡快地玩籃球,心里冰涼冰涼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我為什么會為了羅小宗那個白癡淪落到如此地步啊?
體育課上完,教室里還是不見羅小宗的身影,我跑到他的那堆書里看了看,確實沒有。
"他包扎了一堂課嗎?怎么還沒回來?"
"哎呀,那個倒霉孩子!"老黃幸災樂禍地笑,"又去保健室報到了,剛才自由活動的時候扭了腳!"
話音剛落,羅小宗就頭頂著一塊紗布,一瘸一拐地回來了。
"綃綃,你過來了!"還會傻笑,離死尚且遙遠。
"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吧!"我第一次對羅小宗發出真心的邀請。
羅小宗聽了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大括弧微笑,可是我卻分明可以看到,他的腳邊,正緊緊纏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個嬰兒形狀的鬼怪,正伸出兩只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腿。
就是它嗎?帶來這么多橫禍?
我本以為今天他老爸的車來接他,我又陪在他身邊,一定不會再出什么差錯了。
可是沒有想到車子剛剛駛出校門沒有多久,就從馬路上斜斜躥出一個黑影。
司機一踩剎車,又慌忙打了方向盤,車子在雪后的路上轉了幾個圈一頭撞向旁邊的電線桿。
我急忙伸手把羅小宗的頭護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車廂里一瞬間天旋地轉,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肘正撞在門邊拉手的硬角上,酸脹難受。
"這?這是怎么了?"羅小宗雙手抱頭,從座位上爬了起來。
"快走!"我一把推開車門,拉著羅小宗迅速鉆出車子。
積雪融化,冰面如鏡,我和羅小宗撒開長腿狂奔在布滿碎石的路上。
那個小鬼,正賣力跑在我們后面,鍥而不舍。
"綃綃?這是怎么了?我們為什么要跑?"
還沒等我回答,那個該死的黑影就一下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羅小宗飛快移動的雙腿。
"哇!"他大叫一聲,一腳踩空,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由于慣性的作用,又在地上滑出去幾米遠。
"小宗,小宗,你不要緊吧?"
"啊?"羅小宗懵懵懂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這么倒霉?"
我忙伸手去攙扶他,看來是甩不脫那個怨鬼了,索性扶著羅小宗一點點緩慢地往家走去。
那個小小的黑影,伸著雙手,像個孩子一樣腿腳不穩地跟在我們后面。
舉步維艱,又緊緊相隨。
它想要什么?
羅小宗的命嗎?
只有死人才會如此向往生命的氣息,那個孩子,要死了嗎?
把羅小宗送回家,在漆黑的街道拐角里,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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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打了電話。
"喂?老黃,告訴我校長家的地址!"
"少奶奶,真去找你的夢中情人啊?"
"是啊,她令我朝思暮想,魂牽夢縈!"我咬牙切齒地說。
"呃……你酸死了。服了你了,拿筆記一下啊……"
我裹緊了衣服,拿著那張紙條,走入漆黑的冬夜。
夜本無色,琴本無音。
生命原是哪里來,便歸哪里去。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的生命之火在我面前熄滅。
"你是誰?是學校的學生吧?"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笑瞇瞇地給我打開了門,"可是校長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
那個女人寬額闊口,眉眼中帶著幾分柔美,與那張照片上抱著玩具熊的女孩倒有幾分相似。
"我不找校長,是有事來找你的!"
"進來吧!要喝點什么?"她居然朝我笑了一下,一點都不驚訝。
燈光讓她的身影飄搖,模糊不清,在一瞬間,我仿佛看到她那燙著大波浪卷發的頭上,長了幾只角出來。
5.我惴惴不安地走進房間,屋子很安靜也很整潔,但是不知為什么,連墻壁中似乎都滲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這里好像有什么不對勁!我站在客廳中央四處打望,卻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要喝水嗎?"那個女人費力地從冰箱里拿了果汁出來。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她體態臃腫,行動不便,竟然是個孕婦。
"不,我什么也不喝!"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朝我笑了一下,也走過來,坐在我的旁邊。
她一臉的慈眉善目:"你這樣的小孩子,有什么事要找我?"
她盯著我,臉上雖然掛著笑,頭上的角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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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包扎著腦袋又來上課了。
"他為什么不請假啊?"雙魁在一邊看熱鬧,"要是他請了兩天假,老師們一定會開心死!"
"估計他很熱愛學習吧?"
雙魁瞪著眼睛望著我,似乎驚呆了。
不但是她,連我都很納悶,羅小宗為什么會對學校這么執著?
"來,這個東西給你!"我拿出去年爸爸給我的開光觀音掛在羅小宗的脖子上。
"這是什么?"
"避邪的,你不要問了!"
我又從書包里掏出了一串念珠遞給他,少林寺買的,估計也有點作用。
還有玳瑁手鐲,桃木斧子,一大包香灰,《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經文一副,據說非常有用的、媽媽為我求的護身符一張。
"綃綃,為什么要給我這些?"
"還有呢……"我萬分不舍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黑狗,這是我昨天回家的時候在地鐵口買的。
"這個給你!"我狠下心把那只可愛的小狗塞到他懷里,又遞給他我那把印著史努比頭像的寶刀,"要是再有什么怪事發生,記得給這只小狗放點血……"
于是上課的時候,羅小宗就掛著念珠和項鏈,身上披著寫滿經文的黃布帶,帶著玳瑁手鐲,桌子上放著一把桃木斧子,懷里抱著一只黑狗,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安靜的教室里,不時從羅小宗的書墻后傳來一兩聲狗叫,打斷老師的陳述。
所有的老師都不愛管他,只好默默地忍耐,忍耐之余難免爆發,一爆發就殃及池魚,于是別的同學稍有動作就會被叫起來訓一頓。
一時間班級里充滿了火藥的氣息,仿佛箭在弩上,一觸即發。
"陳子綃……"雙魁也不敢吃零食了,小聲問我,"你跟羅小宗有仇啊?這么整他?"
真是誤會我了,我明明是在救他!
因為或許是我那堆東西的作用,那個小小的黑影,已經離羅小宗很遠了,它現在正抱膝坐在班級的一個角落里,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偷偷哭泣。
6.這一天居然平安地度過。
看來那個取血換命的法術也不過如此,我想到那個黑衣變態吃癟的樣子,心滿意足地吃了一頓快樂的晚餐,安心地爬進被窩睡覺去了。
夢中好像來到了一個漆黑的房間,陰冷潮濕,我伸開雙手,卻摸不到方向。
一抹紅色的背影闖入我的眼簾,一個女人,長長的卷發披散,正背對著我坐在屋子的角落里。
"請問,這是什么地方?"我探頭去問她。
她卻不回答,只是"咯咯"怪笑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黑暗中回蕩。
這個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還沒等我想完,她居然一下回過頭來,長著一張我熟悉的臉。
正是我前天在校長家見到的那個長著扭曲鬼角的女人。
"你、你怎么在這里?"
她還是牽著鮮紅的嘴角怪笑,一張臉青白中透著死氣,比上次我見她的時候還要駭人。
這張怕人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神色,雙手緊緊地抱著懷里的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有著圓球的形狀,在她鮮紅的睡衣下像是懷著胎兒一般凸了起來。
"這?這是什么?"看到那個東西,我心底突然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咯咯咯……"她這次仰著頭,似乎贏了什么戰斗一般,笑得更加的張狂。
示威般的笑完以后,她緩緩地在黑暗中站了起來,那個圓球一樣的東西從她的懷抱中滾落,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停下不動了。
我一看到那個滾落在地上的東西,突然覺得腦中一陣昏眩。
那是個可怕的圓球,像一個人的頭顱一般,上面長著一張秀氣而蒼白的臉,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沒有了生命。
那正是羅小宗的臉!
我被嚇得打了一個冷戰,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房間里格外安靜,墻上鐘表的熒光指針正指向午夜兩點。
是個噩夢!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噩夢,她來暗示我什么?是來告訴我羅小宗的命她志在必得?
我抱著頭坐在床上,從來沒有覺得這樣苦惱過。
那個蹣跚的嬰兒,那個穿著紅衣的女人,不停在我眼前晃動。
隱隱約約中,一絲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我是不是太幼稚了?能夠被那些簡單的避邪的東西驅走的,怎么可能是一個能取人性命的怨鬼?
好像漏掉了什么關鍵的東西,可是偏偏又想不起來。
這一夜輾轉無眠,第二天我神情恍惚地背著書包來到了學校。
進了教室的第一件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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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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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7 PM
是跑到最后一排的書堆里去翻羅小宗,他正趴在桌子上專注地逗著那只我買來的小黑狗。
看起來沒有什么事嘛,我納悶地撓了撓腦袋,或許又是我多心?
"綃綃,你看起來很憔悴啊!"羅小宗終于發現我的存在,瞪著白癡的眼睛看我。
"哎呀!"老黃捅了捅他,"少奶奶是為伊消得人憔悴!正在進行跨越年齡段的戀愛!"
兩個人在我身后一起發出怪笑,還夾雜著幾聲歡快的狗叫。
氣得我面色鐵青,回到座位上。
現在已經確認了,我的擔心確實多余!
上過兩節課,我們出操的時候,天空中陰云密布,開始飄起凌亂的雪花。
"下吧,下吧!再下大一點,就不用跑步了!"老黃正在操場上蹲著馬步發神經。
可是我找了半圈也沒有在操場上看到羅小宗那個白癡的身影,他又跑到哪里去了?剛剛明明是跟在我身后出來的啊!
"老黃……"我跑上去跟老黃打聽。
"不要打擾我運功,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老黃一邊扎著馬步,一邊朝我咆哮。
"你看到羅小宗了嗎?"
"他啊?"老黃扭頭看了我一眼,"當活雷鋒去了!"
"什么意思?"
"剛剛在走廊里有個孕婦,好像要找保健室的老師,羅小宗就帶她去了!"老黃嘿嘿地笑,"他現在就認得保健室的路,怎么能不發揚一下風格……"
孕婦?我的腦中突然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這才是真正來咒殺羅小宗的人?
那個小孩子的影子,不過是混淆耳目,所以羅小宗至此受到的全都是輕傷,并沒有危急到他的性命。
"呀,下雪了!下雪了!"老黃突然在我身后興奮地叫了起來,"越下越大,不用跑步啦!"
陰郁的天空中飄起片片潔白的雪花,我卻在這白雪飛舞的美景中一下愣住了。
透過白雪,可以看到,七層高的教學樓頂上,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個子很高,依稀可見他穿著一件藍色的羽絨服,正張開雙臂,像只鳥一樣要凌空飛翔。
我拔腳就往教學樓里面跑去,雪花打得我的臉很痛,風也如刀般鋒利。
景色迷幻,道路飄搖,這一定不是真的,這是個夢魘,是漫天的白雪織就的一個噩夢!
7.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了天臺上,一把推開了通道的鐵門。
只見漫天的白雪中,羅小宗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天臺的欄桿外,兩手緊緊抓著鋼鐵的欄桿,低頭看著腳下紛飛的亂雪。
"小宗,不要做傻事啊!"我看到這副景象,心跳一下加速,大聲朝他叫喊。
"綃綃……"羅小宗哭喪著臉看著我,"我也不想站在這里啊,可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欄桿外面……"
看來真是被人迷失了心智!我急忙踏著積雪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快點和我回去吧,站在這里太危險了!"
可是羅小宗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樣,依舊站在天臺外那窄窄的石條上,紋絲未動,甚至都沒有拉住我拽著他的手,只是呆呆地望著我。
"快點跨進來啊,你還等什么?"我氣得大聲朝他叫喊。這個白癡,怎么生死關頭還在磨磨蹭蹭。
可是他聽到我的話,居然滿臉哭相,緩緩地搖了搖頭:"那個阿姨,好可怕啊!她不讓我走……"
我聽了心一冷,看來羅小宗被迷惑得不清,急忙輕聲安慰他:"小宗,不要怕,有我在呢,慢慢爬過來!"
羅小宗愣了一下,回手緊緊拽著我的胳膊,抬起長腿開始慢慢往回爬。
腳下都是滑膩的積雪,天上是鵝毛般的飛花,在凜冽的寒風中,我看著羅小宗小心地、一點點地往回挪,手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
哪想羅小宗在我的鼓勵下剛剛跨過一條腿,突然就像受了什么刺激,渾身一震,接著就動也不動一下了。
"快點進來啊,笨蛋!"我急忙兩手并用,去拽他的肩膀,要把他拽到安全地帶。
卻發現羅小宗面對著我的臉變得更加慘白,連一向閃著白癡目光的瞳孔都跟著放大,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小宗?小宗!"我急忙去拍他的臉,以期喚回他的神志。
"綃綃……"羅小宗哆哆嗦嗦地說,"后面……你的后面……"
我聽他這樣說,身上不由一陣發毛。好像真的有一股沁人的寒氣,在我的身后緩緩蔓延。
緊緊拽著羅小宗的胳膊,我慢慢地回過頭去。
在一片銀白的天臺上,呼嘯的寒風中,正站著一個面無血色、神情猙獰的女人。
她的頭發披散著,肚子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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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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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7 PM
凸起,穿著一件單薄而肥大的紅色裙子,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
"你不要過來啊!"我心下雖然害怕,還是大聲地朝她叫喊。對付鬼怪就是這樣,雖然沒有贏的把握,起碼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她。
可是她根本不理我,還是一步步地走了過來,充血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羅小宗,嘴里還兀自念叨著什么。
一直等到她走到我的身邊,我才聽清那可怕的、陰森的詛咒一樣的聲音。
"你為什么不死?你為什么不死?為什么不死?為什么?為什么還不去死……"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我看她朝羅小宗伸出手去,急忙要去阻止她。
我的手揮舞出去,卻什么也沒有抓到,空落落地穿過她濃密的頭發,沾了幾片冰冷的雪花。
怎么會沒有實體?難道她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靈魂而已嗎?
就在我一愣神間,眼前紅影一閃,她居然像不要命一樣,舍身撲到羅小宗身上。
與此同時,羅小宗腳下一滑,身體順著欄桿就掉了下去。
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拽著我,瞬間就把我的胳膊卡在欄桿的空隙中,雖然很痛,可是我卻不能放手。
因為那只手還牢牢地抓著羅小宗的胳膊。
"綃綃、綃綃,我好怕啊……"下面傳來羅小宗充滿恐懼的喊聲。
我不敢大聲回應,生怕一張嘴就泄了氣,急忙伸出另一只手,緊緊地拽著他的手腕:"小宗,再堅持一下,還有欄桿呢……"
可是我的話音剛落,我們學校那豆腐渣工程的欄桿,終于承受不了我們倆的體重,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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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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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7 PM
好得人驚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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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0:58 PM
哭?"
"不是的!"他鼻涕一把淚一把,"我怕我死了,就不能娶你了……"
一張臉上居然寫滿了認真,他此話一出,仿佛一股冷風吹過,天臺上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化石,呆若木雞。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你不想嫁給我的話,你嫁給別人我也會祝福你的……"
"我是男的!"
氣死我了,他認識我這么久,連我是男是女都沒有搞清楚嗎?
"可是他們都管你叫"少奶奶",我特意查了字典,"少奶奶"就是稱呼女人的啊!"
血液上涌,沖得我頭腦發昏,朝老黃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過來幫我,我要把這個白癡從樓頂扔下去!"
"少奶奶!"老黃滿臉怪笑地拖住我,示意身邊的同學趕快把羅小宗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你冷靜一下,沖動是魔鬼啊!而且難得有人這么喜歡你!"
"放開我!"我朝羅小宗拼命地伸出手,"我要和他拼命,我饒不了他……"
我、我、我一世的英名,就這樣毀在這個白癡的手里,從此淪為大家的笑柄。
老天爺啊,既生綃,何生宗?你造就了這個自閉兼白癡,就是為了讓我體會人生的絕望嗎?
不過奇怪的是,這件事過了以后,羅小宗身邊的鬼怪少了很多,那股陰冷的氣息也沒有那么強烈了。
如果那個女人真的啟動了一個法術的話,必然要從羅小宗身上取走什么。
難道她就是取走了這個?
一周以后,校長紅光滿面的又來為我們做報告,似乎家務事已經圓滿解決。
"據說前一段時間校長的女兒突然生病,去醫院住院觀察了!"老黃在我耳邊八卦。
"哦!這我知道!"因為后來我就發現那個要拖羅小宗跳樓的女人是一個生靈了。
肉體未死,靈魂飄游在外。
"可是前兩天好像生了個孩子出來……"
"是嗎?那大人死了沒有?"她不是說她有病,很危險嗎?
"大人沒有事啊!"老黃笑嘻嘻地說,"但是老師們都說,那個孩子傻呆呆的,一股陰兮兮的感覺倒有點像羅小宗!又是一個怪胎!"
我已經不知該說什么了,她最后還是拽走了羅小宗身后的幾個小鬼去完成法術了嗎?
真是鍥而不舍!
不過不管怪不怪,平安就好!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有幸又看到了校長的女兒,死里逃生,她抱著孩子來給學校的老師發喜糖。
那是一個很幸福的中年女人,完全沒有戾氣,只能從容貌中依稀辨認出是當初那個頭上長角的女人。
她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卻不認得我,或許她昏迷時的記憶都隨著孩子的誕生煙消云散。
可是望著她的背影,我卻始終無法明白,這個世界上,究竟什么東西更可怕一些?
是人黑暗的內心?還是隱藏在角落里的鬼怪?
我們眼睛看到的,真的就可信嗎?
就像這個人們眼里的平凡女人,誰又能相信她曾經為了一己之利像妖魔一般去咒殺別人呢!
即使她現在幸福地笑,她的心中所想,卻依舊無人知曉!
也許平凡如我們,都有兩個自己,一個生活在陽光下,另一個在陰影中茍活,品嘗著邪惡的快樂!
鬧得沸沸揚揚的羅小宗跳樓事件,就這樣稀里糊涂地收了場,最后以羅小宗交了損毀學校天臺欄桿的罰款告終。
學校因為這件事,還特意找了兩個心理專家給我們做講座。
在黑暗的禮堂里,全校的學生都昏昏欲睡,上面西裝革履的專家正在賣命地講解"弗洛伊德"、"青春期"、"本我"和"超我"一類的東西。
可是坐在我身后的羅小宗和老黃卻一刻都沒有閑著。
"你看,坐你前排第三個那個同學,她是男是女啊?"
"男的!"
"錯,那是女的!"
"可是她留著短發啊?你不是說留著短發的都是男的?"
"那個呢?那個!"
"是女的!"
"你是豬變的啊,那是男的……"
人說慧蘭含英,不蒙于塵。
羅小宗啊,你真是怪胎中的怪胎,如此出類拔萃!
第五個故事 水鬼
1.爸爸有恐水癥,我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有水的地方,他都會扭曲著一張臉盡量遠離,是不是小的時候溺過水,讓一個中年的男人仍然心有余悸?
但是奇怪的是,轉了行的爸爸,卻非常喜歡往水邊跑,但是僅限于,那些隱藏在藍天密林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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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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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人知的湖泊。
或許那幽暗的深藍,宛如鏡面的湖水,會在碧綠樹影的掩映下,悄悄偷走人的心?
時間過得飛快,仿佛只是下了幾場大雪,新年就來了。
此刻老黃正站在講臺上,布置關于新年聯歡會的事宜:"這是我們這個班組成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聯歡會,務必要讓大家留下深刻的不可磨滅的印象!"
下面的同學都扁了扁嘴,好的印象還是壞的印象,現在還很難說。
"有節目要表演的同學,等會來我這里登個記!"
"沒節目的呢?"我是百無一用型,或許我每天表演的節目太多,讓我心思殫盡,沒有發揮的余地。
"沒有節目的同學……"老黃看了我一眼,一雙小眼睛里明顯射出不懷好意的目光,"前一天過來布置會場,結束以后打掃衛生!"
這么沒有人性!
"我報名,表演獨唱!"我急忙舉手,丟臉總比干活好。
可是我的節目還是被大家全票否決,他們都認為我平時發揮高音的次數太多,每次都很驚世駭俗,不能讓好好的一個聯歡會再斷送在我的狼嚎中。
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就在我唉聲嘆氣,為命運的不公平感嘆時,羅小宗從后排跑過來找我。
"不要緊,綃綃,我陪著你!"
我看著他一張沒有表情的白白的臉,只覺得前途更加渺茫。不行,無論如何都要爭取表演一個節目,一定要像遠離毒品一樣遠離羅小宗。
第二天學校就放假了,下午幾乎沒有什么人在認真學習,都在為新年做準備。
"雙魁,你要表演跳舞是嗎?"
"是啊!"雙魁一邊吃東西一邊照鏡子,"老黃還說要幫我借燈呢,不知道能不能借到,要是沒有了燈光,會讓我的美麗大打折扣的!"
我忍住要吐的感覺:"能不能把我算上?"
"你?"雙魁瞥了我一樣,"不行,一定會影響我的形象!"
"我幫你寫作業還不行嗎?姑奶奶!"
"那等一等吧!"雙魁很勉為其難,"借到了燈你就負責給我打燈吧!"
雙魁,你真是夠仗義,救人于水深火熱之中,終于讓我暫時擺脫了羅小宗的威脅。
"綃綃,爸爸今年過年不回來了!"晚上剛剛放學回家,媽媽就告訴了一件非常讓我郁悶的事情。
爸爸一般跑到再遠的地方,也會在新年的時候趕回來和我們一起過的。
難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讓他沒臉回家的事情?
我想起自己可憐的身世,嚇得一聲也不敢出,生怕我媽媽發現什么。
我那該死的老爹,不會在外面又有了孩子不敢回家了吧?
正在悶頭扒飯,媽媽突然很興奮地叫了一聲:"對了!"
嚇得我手一抖,差點把飯碗扣在桌子上,她該不會是發現我老爹的秘密了吧?會不會把我一腳踢出大門,讓我風餐露宿?
"你爸爸給你買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寄回來了,很好看!"
看來爹還是親的好,嚇死我了,原來只是一件衣服。
"就是這個!"老媽也不吃飯了,從門后的大紙箱里拎了一件白色的棉外套遞給我,"很好看吧?"
真的是很好看的一件衣服,雖然樣子古舊了一些,可是即使在明亮的燈光下,依舊無法掩蓋那種隱隱散發的淡淡光輝。
這種白色,我好像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件衣服真的是買來穿的嗎?我拿起那件外套,輕輕地撫摸,一種親切的感覺在我的指尖流動。
它的前任主人是誰?為什么似曾相識?
奇怪的是爸爸回不來了,粗枝大葉的他怎么會想著寄一件這么奇怪的衣服給我?
2.那件白色的衣服,我掛在門后的衣架上,在黑暗中散發著寧靜的氣息。
如果以前有人對我說,事物是有生命的,我一定會出口反駁,它們明明不會跑也不會跳,何來生命?
可是現在我卻不得不信,因為那流動的靈氣的光輝,確實比任何生命都要炫目。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居然是老黃!
瘟神報到,必無好事!
"少奶奶,明天記得打掃衛生啊!"
"我不是有節目?"我聽了心中一急,怎么雙魁沒有把讓我扶燈這樣艱巨的任務匯報給他嗎?
"你說雙魁啊?她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摔了一跤,節目取消了!"
雙魁同學,你不愧是全校有名的一事無成,怎么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狀況?
"記得通知一下羅小宗啊!你們明天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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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有氣無力地掛了電話。
我明天一定帶著避邪的圣物去,和羅小宗一起布置會場,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有命看到聯歡會開鑼。
真是漏屋偏逢連夜雨!前一天還是晴朗無云,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
陰天很容易出狀況,鬼怪都喜歡在陽光不充足的時候活動,我想到那個天天屁股后面跟著一隊雜鬼的羅小宗,抱著媽媽的大腿不想走。
"媽媽啊,你沒事要記得想想我!"
"不就是打掃個衛生,又不是上刑場。"媽媽一腳踢開我,把昨天那件衣服往我身上一套,把我推出了大門。
媽媽啊,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了,對我竟如此狠心。
就在我站在門口猶豫著要走要留的時候,老黃居然傻笑著在我身后出現。
"喲!少奶奶!打掃衛生還穿這么干凈?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怎么是你?"我驚訝地望著他,"羅,羅小宗呢?"
"你想他啦?果然是伉儷情深呢!他就在樓下!"
"你才和他是伉儷呢!"
氣死我了,自從羅小宗上次在天臺上發了一次瘋,我在學校就無法重拾往日威風,背后總是傳來壓抑的嘲笑聲。
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我跟著老黃下樓,揉了揉腦袋,老爹不回家,雙魁又跌倒,老天竟然也不作美。
一連串的事情似乎太過巧合一些,這些巧合似乎都在暗暗指示著什么。
"綃綃,這里,這里!"羅小宗一看到我們下樓,就在車里朝我們招手,興奮溢于言表。
這是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布置會場的活動啊,怎么像是要去旅游?
然而事實上,后來我們確實去旅游了!
羅小宗他家的車在雪里剛剛開了一段路就不動了,似乎是發動機出了問題。
"打車去吧!"老黃看了看表,"快中午了,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們急忙上了一輛出租車,說了我們學校的地址,那位司機非常盡責地說他會找近路盡快帶我們過去。
可是明明該是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居然開了一個小時還沒有開到。
外面的景色越來越荒蕪,陰沉沉的天氣讓人感到說不出的壓抑。
"我們好像迷路了啊,"老黃最先發現問題,"這似乎到了郊區?"
那位司機帶著我們轉到快要沒油,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路。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們在這里等我一下,我找到加油站加了油就馬上過來!"
我們三個傻愣愣地在郊外站了一刻鐘,也不見那位司機回來,這才意識到他估計是覺得邪門,把我們三個扔下來一個人跑了。
"什么封建迷信啊,早該破除了!"老黃見又來了一輛車,急忙攔住。
道路又開始在眼前延伸,依舊是不熟悉的景致。
前方,好像有什么在等著我,似乎有人在召喚我過去!
我把手放到衣服兜里,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個扁平的粗陶做的蓋子。
這是什么?臟兮兮的怎么會在我身上?
還沒等我想完,第二位司機也把車停在了比上次更為荒僻的路邊:"不好意思啊,沒有油了,我去加油,你們在這里等我!"
又一位司機嚇跑了,臨陣脫逃。
"老黃,好像有點不對勁啊!"我望著周圍的參天大樹,狹窄的小路,"怎么我們越走離市區越遠?"
"我就不信這個邪!"老黃果然勇于與命運作斗爭,在找不到長途汽車站的情況下,居然攔住了一輛運東西的馬車。
"帶我們回城里!"
"現在不行了!"那個樸實的農民看了我們一眼,"天這么黑了,先去村子里將就一宿,明天再找車回去吧!"
"我們還要布置會場!"老黃比了比手上拎的一包金紙和窗花。
老黃真是心系班級,在個人安危都無法保障的情況下居然只想著聯歡會的事,神經之粗大實在令人汗顏。
"到底走不走!等會連馬車都沒有了!"趕車人怒吼一聲。
"走、走、走!"老黃連連點頭,我們三個人狼狽地爬上那又臟又臭的木板車,心情極為郁悶。
只有羅小宗非常興奮地叫:"這是馬啊?這就是馬嗎!能不能騎啊?你們的手機能照相嗎?我要和它合影!"
木板硌得我的屁股很痛,腦中也是一片混亂,郊外的寒風刺骨,吹得人發抖。
我現在已經有點明白了,是有什么人在召喚我們到一個地方,從我們一踏出家門,這條奇異的旅途就為我們鋪好了。
不,要在更早一點的時候,或許就在天空變得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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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旅程的起點就開始了。
叫我們過來的人是誰?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本事能讓道路扭曲,讓人神志迷亂?
還沒等我想清楚,那個駕車的人就把我們攆了下去。
"我只能到這里了,這是小潭村,你們明天再找路回去吧!"
小潭村?是因為村子里有水潭才叫這個名字的嗎?
我的心里,突然浮現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3.此時夜幕已經降臨,由于天空上陰云密布,黑暗來得比平日早一些,村子里錯落有致的房屋仿佛就要被夜色吞沒。
我們三個站在小路上,望著這個奇怪的村落,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完了,布置會場的事泡湯了,聯歡會一定開得不好!"神經比筷子還粗的老黃依舊惦記著自己的本職。
"現在是不是該找個地方住一夜啊?"羅小宗在吃睡的方面倒是與正常人保持了一致。
就在我們不知道該怎么辦時,突然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從村子里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個人。
"有人啊,我們過去問問!"
那個人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縮著頭,神色慌張地走在小路上。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感覺。
"不要去!"我急忙要攔住老黃。
但是老黃卻拎著一包五顏六色的東西,直直地迎著那個人去了。
那個黑暗中跑出來的人,雖然看不清臉孔,但是我分明地可以看到他的背后正趴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似乎是一個人的形狀,像是霧一般緊緊纏繞在他的身后。
"請問,這里有沒有旅館能夠過夜?"老黃急忙拉住他打聽。
奇怪的路人卻似乎聽不懂老黃的話一樣,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副慌張的神色。
"喂!你倒是說話啊!"
那個人卻痛苦地扭曲著臉,一只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胸口,似要呼救又不知如何開口。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難受?我們幫你找醫生!"羅小宗也好奇地去看。
"哇--"我在后面捂著頭突然叫了起來,不要,不要接近那個男人,那黑色的影子,就是要取人性命的怨靈。
"少奶奶!你怎么啦?"
老黃剛剛問完,那個男人就捂著胸口一下倒在地上,他身后的那團人形的黑霧一下就變成了一攤黑色的臭水,在凍結的土地上蔓延。
"天啊!這人怎么說倒就倒?"
"不要過去!"我上前一把拉開看熱鬧的羅小宗,卻還是遲了一步沒有拽走老黃。
他正站在那個倒下去的人身邊,懵懵懂懂地望著我們。
那攤黑色的臭水,像是有生命一樣,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怎么了?我有什么可怕的嗎?你們為什么這么看著我?"老黃站在黑暗中,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腦袋。
估計羅小宗這次也看到了,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團黑色的影子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慢慢地伏到了老黃的身后。
就在這時,從村里又跑了幾個人出來,拿著手電筒往我們驚嚇過度的臉上不停地照。
"你們是哪里來的?這么晚了還在外面?"
"我們迷路了,回不去家,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們住一宿……"
那幾個村民將信將疑地看了我們一眼,就低頭去看那個倒在地上的人,臉色沒有一點慌張,似乎司空見慣。
"又是一個,抬走!"幾個人抬著那個暈倒的人就往村子里走去。
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中年人看了我們一眼:"你們還是高中生吧?"
"是,是的!我們本來要去學校,不知為什么就走到這里!"
"跟我來吧!"
我們只好借著那手電微弱的光芒,跟在那個男人身后往村子里走去。
這個村子的房子都很新,有的連院子都沒有砌好,帶著一種狼狽的繁華。
"那……那個人怎么了?"老黃也有點害怕,非常難得地降低分貝說了一句話。
"他生病了!"
那分明不是生病!是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在這個村子里蔓延,從一個生命到另一個生命。
"生的什么病啊?這么嚇人?"
"不知道,是一種怪病!"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都是莫名其妙地昏厥,然后呼吸會越來越弱,最后都死于非命!可是送到醫院,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不是生病!"我小聲說了一句。
"你說什么?"那個中年人聽到了大喝了一聲,仿佛非常生氣。
"不是生病!是冤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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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里有人放出冤魂,我剛剛看到了!"
"小孩子,懂什么!"他說著拿起電筒,照了一下我的臉。
那刺目的光,讓我急忙伸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卻一臉錯愕地望著我,似乎看到了一張讓他害怕的臉孔。
怎么,他認識我嗎?不然為什么會這樣看我?
我剛剛出口要反駁,那個中年人就非常生氣地喊了起來:"不許在這里說那些沒有邊際的謠言,還怕我們這里不夠亂嗎?明天一大早你們就走!"
方才那一瞬間的驚訝表情,轉瞬即逝,或許只是我的錯覺?
他把我們安排在了自己家里,臨睡前,我們才知道他姓方。
晚上窗外的山風不停呼嘯,似是鬼怪的哭嚎,這個叫小潭的村子里,似乎禁錮了什么非常可怕的東西!
4.第二天我們本來想一大早就出發的,可是卻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們不得不留在這個處處滲透著恐怖的村落。
老黃睡著了就怎么也叫不醒。
他的呼吸勻稱而微弱,似是進入了沉沉的夢鄉,但是卻完全沒有了意識,任我和羅小宗使出渾身解數,還是無法讓他睜開眼睛。
那個糾纏著他的黑色影子,也一并不知所終。
"這是怎么了?"羅小宗也非常著急,伸手拍他的臉,"我們還要回家呢!"
"你們的朋友也染上病了!"那個姓方的中年男人聞聲趕了過來,非常惋惜地替老黃拉了拉被角,"等會兒把他抬到村里的衛生所,染病的人都在那里統一照顧!"
"真是可惜,這么年輕!"他望著老黃沉睡的臉搖了搖頭。
"你是什么意思!"我突然覺得胸口難受,鼻子酸酸的,"老黃他不會死,他那么粗神經又缺心眼,他一定會活很久的……"
"小伙子,你不要激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面帶愧色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一把撥開他伸過來的手:"你看著吧,我一定,會讓老黃醒過來的!"
說完,我就一頭沖出了大門,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覺得那間壓抑的小屋讓我難過。
那個姓方的人,憑什么就斷定老黃非死不可?老黃他明明還活著,為什么要用那樣篤定的語氣決定他的命運。
我跑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周圍的景色很荒涼,似乎不小心跑到了村子的邊緣。
"小伙子啊,你是外來的吧?過來,過來!"
破敗的土房子前,一個曬太陽的老太太朝我招手。
我慢慢走過去,不敢太過接近。
"你不要怕!"那個老太太笑著對我說,她滿口的牙幾乎全部退休,看了就叫人毛骨悚然。
"找我有什么事……"
"你讓我想起來一個人啊!"那個老太太仔細地看著我的臉,似乎拼命地想從上面找點什么出來。
昨天那個姓方的見了我似乎也非常驚訝,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里。
"那次村子里也是鬧這樣的怪事,那個人來到這里以后,怪事就平息了,再也沒有死過人!"
"是什么時候的事?"
"大概三十年以前!"
這么早,一定不是和我有關的人,那個時候老爸可能才剛剛上小學。
"他也是這樣,愛穿白色衣服,你很像他!"
老太太說完就不說話了,閉口再不提那個人,最后我纏著她問了半天,才知道這個村名的由來。
原來離這里大概四公里的山里,有一處水潭,不見得深不見底,但是卻沒有人敢利用那里的水。
那是一潭死水,明明不流動,卻始終不見枯竭。
最后不知因為什么緣故,村里的人都不愿離那潭水太近,在建國前把村莊搬離了深山,遠離了那潭沉靜的死水,卻保留了這個由來已久的名字。
這就是叫我來這里的緣故嗎?我耷拉著腦袋往鄉鎮的衛生所走去。
那個人是誰?三十年以前來到這里的人?明明不可能認識,為什么會和我長得很像?
隱隱約約中,我竟覺得那個人和我有著非常親近的關系。
衛生所里暖氣很足,羅小宗正愁眉苦臉地照顧老黃。
我仔細地看了看他,似乎那堆雜鬼也不見了,估計是意識到危險逃跑了,幸運的是昨天附在老黃身上的黑氣并沒有轉嫁到他身上。
衛生所的屋里橫七豎八地躺了大概五六個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這些人中間轉來轉去。
"你們是外面來的嗎?"
"是!"我望著老黃緊閉的雙眼,只覺得心中難過。
"真是倒霉,怎么在發病的時候來這里?"那個女醫生嘆了口氣,"不過也許外地的能夠保一條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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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
"這話怎么說?"
"第一個發病的是個外來的學者,現在一個月過去了,只有他還活著,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靠點滴維持生命!"
"讓我見見他!"
一定能從這個人身上發現點什么。
"在最里面那間單間里,你自己過去看看吧!"醫生說完,又忙著照顧別的病人去了。
那間漆著綠色油漆的門后,躺著的是什么樣的人呢?被怨鬼詛咒,卻能夠逃得一死,應該是個本事很大的人吧?
我推開房門,屋里的光線很暗,一個形容枯朽的人正躺在病床上。
我見了這個人的臉,登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張消瘦的臉,有點蓬亂的頭發,和堅挺的鼻子,寬闊的額頭,我再熟悉不過。
那不就是我老爹嗎?
"爸爸,爸爸!"我急忙撲過去拍打他的臉,"你怎么在這里?快點起來!"
但是爸爸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叫我來的就是我爸爸?他什么時候有這么大的本事了?
不過或許他也發現了危險,估計在千鈞一發之際使用了什么咒符保住了性命,可是他為什么會想到來這么一個地方?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如果爸爸在這里暈過去一個月了,那我身上穿的這件古舊的白衣,又是誰給我寄過來的?
一樁樁的事情越想越令人害怕,冥冥中,似乎有看不見的手引導我,走上這條不歸的道路。
我在爸爸的病床前坐了很久,只覺得一籌莫展。先是爸爸,然后是老黃,我的親人和朋友都命懸一線,我卻始終摸不到事情的頭緒。
但是爸爸那蜷縮的右手卻引起了我的注意,通常一個沒有意識的人不可能把手攥得這么緊的。
我費力地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只見他的手掌上,畫著一個猩紅的圖騰。
像是一條扭曲的紅蛇,盤繞在他的掌間。
他想告訴我什么?這個圖騰是什么意思?那種花紋,我似乎在哪里見過,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5.我們走出那間簡陋的衛生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那位身兼醫生與護士二職的可敬女士,為了怕打擾病人休息把我們攆了出去。
爸爸的形容雖然憔悴,但是他的身體與常人不同,似乎有著很可怕的生命力和耐力,所以暫時不用為他擔心。
倒是那個蛇一樣的紅色圖騰,總是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
"綃綃,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我低頭走在土路上,"我在想怎樣才能救活老黃!"
"綃綃……"羅小宗比平時老實多了,正在用眼角偷瞄我,"我怎么覺得,你跟平時不太一樣啊?"
"哪里不一樣?"
"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和在學校里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我摸了摸鼻子和臉,沒有什么變化啊?看來羅小宗是驚嚇過度,開始說瘋話了。
晚上回去以后,我和羅小宗愁眉苦臉地看著外面昏暗的天色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宗,不然你先回家吧,這里很危險,久留不是辦法!"這是最穩妥的下策。
可是說出的話沒有得到回答,我才發現羅小宗居然趴在床上,流著口水已進入了夢鄉。
他怎么現在還睡得著?我從柜子里拿出被子給他蓋上,才發現自己也很累了,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的事,讓我們沒有時間喘息。
屋子里很溫暖,疲憊不知不覺爬上了身體,漸漸的,睡意來襲。
好像又在做夢,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很黑暗的地方,周圍雜草叢生,白雪斑駁,似乎是冬天的景色。
這是哪里?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我踏在枯萎的草上,腳下還發出了"沙沙"的響聲。前面密林的深處蕩漾出一股黑冷的霧氣,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潛伏在里面。
我壯著膽子又小心地往前走了幾步,幾番轉折后,一個圓圓的水潭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很小的水潭,大概方圓不過幾十米,奇怪的是黑色的水面上卻沒有一絲落雪,那一汪靜水居然在這樣寒冷的冬天都沒有結冰。
為什么要我看這水潭?誰帶我來到了這里?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是誰在用法術引導我的靈魂。
想到這里,我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四處張望,卻發現周圍除了我再也沒有其他人。
但是隨即眼前一花,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在水潭邊。
身姿輕盈,面如美玉!這個人我認識,就是那個經常出現在我夢中的白衣男人,只是這次他換了一件不一樣的白色衣服,正蹲在水潭邊聚精會神地做什么。
我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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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
"舍身偈!"這幾個字不受控制地從我的嘴里蹦出來,"似乎古代的人為了企求風調雨順,以人做犧牲祭祀這個湖泊,因此水底積攢了大量的冤魂!"
"綃綃,你真是厲害,這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你就全都明白啦!"羅小宗正用崇拜的目光望著我。
還好這個白癡比較遲鈍,換個人一定會被現在的我嚇倒。
看來那個陶罐就是誰用過的法器,用它把水底的冤魂封住了。可是過了幾十年以后,卻被我那不知哪根筋搭錯的老爹從潭底撈了出來。
至此那些積攢的怨氣得以釋放,才釀成了這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禍。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那個陶罐,再想辦法把水底的冤魂繼續封印。
那扁平的蓋子,如有生命一般,在我的手心里跳動。古代的人通常在封印上面會畫上神獸,有的是饕餮,有的是麒麟,一般越恐怖的鬼怪,封印上畫的圣獸越可怕。
可是,我的眼前又出現那條紅龍張牙舞爪的影子,什么樣的恐怖鬼魂,會用到"龍"這樣的圖案!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出發去衛生所找昏迷不醒的老爹了,如果沒有猜錯,那個陶罐真的是被他撈起來的話,以他的癖性,應該像寶貝一樣把它收在身邊。
果然,我在他的雙肩背旅行包里找到了那個掛滿了綠色水垢的陶罐,上面沒有蓋子,里面空蕩蕩的僅放了幾塊白色的東西。
似乎是人的骸骨!
即使被封印的鬼怪已經不在里面了,這個曾經的軀殼還是很可怕,那股陰冷的感覺依舊令人毛骨悚然。
我背上那個書包,望著床上躺著的老爹,這是最后一搏了,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見他。
"爸爸,保佑我吧……"
我小聲念叨了一句,金色的朝陽鍍在他消瘦的臉上,帶著一絲安詳的神色。我的爸爸,好像在安慰我一樣,朝我露出和藹的笑。
7.回去以后,我就找了幾張黃紙,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混著顏料,開始畫扭扭曲曲的符咒。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些符咒的影子和作用,不知從何時開始,支配我身體的人好像并不只是我自己了。
"哇,這是什么?"羅小宗去衛生所看完老黃,好奇地看我畫鬼符。
"這是護身符!"
"什么叫護身符?"
對了,這個白癡出門的機會太少,怎么能明白這么冷僻的字眼。
我朝他虛偽地笑了一下:"就是玩游戲用的東西,你要不要一起玩?"
"不,還是算了……"羅小宗擺擺手,"好像不怎么好玩……"
羅小宗雖然智商不高,直覺倒是挺準的!我一把拉住他的衣領:"你幫不幫我?回去以后看誰放學送你回家!"
"綃綃……"羅小宗哭喪著臉,"我答應你還不行嗎?你不要嚇唬我……"
我很怕人嗎?我納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急忙又埋頭畫了起來。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符咒!這似乎是潛意識里的感覺,要布置一個絕佳的陷阱,才能夠在今晚撿回一命。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終于在傍晚時,我畫完了所有的符咒,不下幾十張!
我把一大半符咒都塞到那個臟臟的陶罐里,另一部分留在身上。
"小宗,我們出發吧!"我帶著羅小宗往村外走去。
"我們要去哪里?"
"去山里!"
我們倆一人背著一個雙肩背的書包,踏著暮色往深山中走去,在村邊我又遇到了那個曬太陽的老婆婆,她給我們指了那個水潭的正確方向。
于是我們向山林深處走去。
還好是冬天,那些灌木和雜草都已經枯萎,路很容易就能找到。
羅小宗低著頭跟在我的后面。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綃綃!"羅小宗在后面叫我,"不對勁啊!"
"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在我的身后,我明明聽到后面有腳步聲!"
來了嗎?這么快就追過來了!我回頭看了看他的身后,好像隱隱約約有很多的黑色影子正在從枯草中探出頭來。
而且正有斑駁的黑色的臭水,沿著我們走過的道路,稀稀落落地撒了一地。
身后的壓迫感越來越重了,那些游蕩的冤魂開始聚集起來,全都跟在羅小宗的身后。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它們正在想辦法阻止我們。
"綃綃,我好害怕啊!"
"不要怕!"我回身拉住他的手,觸感還挺真實,看來那些符咒果然起了作用。
夜色濃重,空氣清冷,那些黑色聚集得越來越多,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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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在羅小宗的身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清朗的月光下,前面不遠處的一處草叢中,一汪亮光蕩漾不停,那是水面的波光。
"快到了,就是那里!"我拽著羅小宗開始小跑了起來。
那股濃重的黑氣居然一下子就擴散開了,仿佛從里面深處無數只手,拽住了羅小宗的身體。
"綃綃,救我啊……救我……"羅小宗睜大了雙眼,恐懼地朝我伸出雙手。
"對不起……"我在心里默念一句,一把撒開他的手,拼命地往前跑去。
"綃綃,綃綃……"羅小宗的身體被黑氣淹沒,只剩下一只手還在揮舞。
枯草絆著我的腳,好像這里的一切都在阻止我的腳步。
就在眼前了,不要被識破!一定要堅持到最后!
哪知就在我離水潭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羅小宗的身體不堪重負,一下就四分五裂,化成了一片片黃色的紙符在空中飛舞。
"哈哈哈……"我見了上氣不接下氣地笑了起來,果然中計!那是幻術,真正的封印在我的身上。
我急忙放下背包,拿出里面的陶罐,示威般地揮舞。
"幻術我所長,豈是君所強?"我更加驕傲地大笑。好像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了。
那團黑氣似乎更加勃發,一下子就像利劍一般往我的方向襲來。
而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它們被怒氣沖昏頭腦的一瞬!
我急忙把陶罐的蓋子拿開,把它平放在我的胸前。
讓那個黑洞洞的圓口,正對著那股黑氣襲來的方向。
嘴中不知為什么,開始念出我不知道的文字,隨著聲音的不斷加大,陶罐中開始發出刺目的光線。
正如我在夢中所見的那個白衣男人手心中發出的光芒。
"來吧!"眼見那股黑氣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至,我站穩腳跟,大喝一聲等著它入甕。
接著我好像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沖力一下撞入我的懷中,我的身體像是紙片一般被撞得飛了起來。
怎么會這么大的力氣?在一瞬間,好像我的靈魂都快被撞出體外,一股刺骨的寒冷開始在我手中的陶罐里蔓延。
我急忙用僅存的意識,一把抓起蓋子蓋在了那個陶罐上面,隱約有黑氣還在罐口蕩漾,想要沖出封印,可是那個畫著龍形圖案的蓋子一蓋上,那股黑氣一下就平息下來。
周圍的一切都恢復寂靜,森林中也沒有了那股可怕的寒氣。
我渾身全都被冷汗浸透,似乎撿了一條命一般從地上爬了起來,趔趔趄趄地抱著封印住了鬼怪的陶罐,往水潭邊走去。
那個我在夢中、在畫里見過無數次的水潭,正泛著細碎的光,猙獰在我的眼前,散發著可怕的死氣。
一切都結束了!
怨鬼!死亡!還有在森林中迷失了的我的本性!
8."去吧,再也不要回來!"我走到那個小小的臭氣熏天的水潭邊,把那個封印了可怕冤魂的陶罐扔進了水里。
就像夢中那個白衣男人做的一樣。
陶罐發出"咚"的一聲沉悶的響聲,濺出幾朵水花,轉眼就沉到了深深的潭底。
水面泛著細碎的月光,碎了又聚,終于恢復了剛才的平靜。
這就可以了吧?!我看了一眼腳下如鏡面般映著月亮倒影的潭水,擦擦額頭上嚇出的冷汗,抬腿要走。
哪知身后剛剛恢復了平靜的水面,突然從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腳踝!
像是鋼箍一樣,又冷又硬,死死地拽著我不放!
怎么會這樣?我拼命地掙扎。不是封印完了就可以了嗎?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鬼怪潛伏在池水中。
那只手像是長久地泡在水里,帶著可怕的浮腫,在黑夜里看來仿佛一個可怕的噩夢。
我使出渾身的力氣掙扎,卻怎么也掙脫不了它的制掣。
接著腳下一冷,一股寒冷的臭水一下就淹沒了我的胸口,我竟被活活拖入了池水中。
手的一端沒有形態,是一大團黑色的霧氣,正有千斤的重量,在冰冷的潭水中不停拽著我下墜。
我拼命揮舞著雙手,激起一陣飛濺的波花。完了,完了!月亮離我越來越遠,寒氣刺骨的水淹沒了我的頭頂。
這次死定了,眼前開始浮現出一副副舍身的圖畫,那些凝固在紙面上的恐怖場面,那一個個失去生命的恐怖眼神,開始在我眼前錯亂地晃動。
是不是送走一次冤魂就要搭上一個活生生的性命?我就要在這冰冷的潭水中也做一個枉死的冤魂嗎?
頭頂一黑,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我被拽往深深的水底。
就在這時,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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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閃過一道白色的影子,深深的黑潭中,一個長發披散的男人,眼波流轉,正帶著一絲淺笑,往我的方向游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揮舞的雙手,一股暖暖的體溫順著他的手心傳遞過來。
接著一股很大的力量,像是拽著一根稻草一般把我輕松地從水潭里拽了上來。
"啊--"我渾身濕透,趴在池邊大口喘著粗氣,手上傳來溫熱的人的體溫。
這才發現緊緊抓著我的手的居然是羅小宗。
"你沒有事吧?綃綃!"羅小宗邊說邊費力地把我拉出深潭。
"你怎么在這里?我不是讓你在衛生所里等我?"我手腳并用,拖著沉重的浸水的衣服,一點點地掙扎著爬上了岸。
"我好害怕啊!就偷著跟過來看看!還好趕得急救你!"羅小宗把渾身濕透的我扶了起來,我們兩個趔趔趄趄地穿過樹林往回走!
"你怎么搞的!想到在這個時候游泳?"
"我、我很像是來游泳的嗎?"
"那你跳進去干嗎?"
"沒什么……去試試水深水淺!"
第二天老黃就睡醒了,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喊餓,真是讓人無法同情。
而我那神經的老爹更為可怕,居然在看到自己的兒子之后,叫錯了別人的名字。
"緋綃!我就知道你會救我!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里你一直在為我奔波!"
"爸爸,我是子綃,是你兒子!"
"我在這里看到了一件你認識我之前穿過的古舊衣服,又打聽到那潭水里封印了可怕的妖怪,就以為那是你……"
"爸!你把眼鏡戴上再說話!"
我老爹摸到眼鏡戴上,仔細看了我一眼,接著像受到嚴重的打擊一樣窩在被子里不起來了。
我有那么令人失望嗎?這、這該是對待一個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的人的態度嗎!
之后羅小宗打了長途電話給他老爹,他家的司機在傍晚的時候趕來接我們。
"少奶奶!"老黃吃飽了飯,坐在我身邊皺著眉看我,"你這件衣服怎么這么難看?"
"嗯?是不是浸了水的原因?"
"不是!"老黃扁扁嘴,"好像來的時候布料會閃光,現在看起來怎么像是死人穿的壽衣?"
"你去死!"我一把夾住他的脖子,拔他的頭發,"我那么費力把你救活,你張嘴就咒我……"
不過那件白衣確實是很難看,喪失了流動的光芒,像是附在上面的靈氣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這是不是那個奇怪的男人穿過的衣服?他叫緋綃嗎?一件穿過的衣服就如此了得,真人不知是何等風流?
不過那些都和我無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塵封的往事,或許還是埋藏在記憶的深處比較美好。
車子開得飛快,我們終于離那個小潭村越來越遠。
耳邊再也聽不到那些從深潭中傳來的水鬼的哭聲!
新年在我們的恐怖經歷中度過,最可怕的是當我們三個去上學的時候,居然變成了全班的公敵。
"就是因為你們,我們班的聯歡會開得一塌糊涂!"
"要什么沒什么,班費和節目單都被你帶走了!"眾矢之的就是老黃。
"不,不要這樣!"老黃喊道,"哥們我也是差點丟了一條命。這樣吧!午休時我們三個表演節目將功贖罪!" 明明是你一個人的事,為什么把我們也拽上!
可是老黃向來奉行武力,我和羅小宗被他生拉硬拽的像兩只小雞一般帶上講臺。
"我們表演的是:笑話接龍!"老黃鞠了個躬,張嘴就說,"有一個人去看牙醫……"
"牙醫看了一眼他的牙,說……"這是羅小宗。
"有個洞啊,有個洞啊……"我繼續說了一句。
"病人說……"
"我知道了,你沒有必要喊兩遍……"
"牙醫說……"
"我只喊了一遍,那一遍是回聲!"
"我們表演完了,謝謝捧場!"三個人一起謝幕。
"去死吧你!"
"這樣的東西也拿出來現!"
激起下面罵聲一片,鉛筆、橡皮、尺子還有書本依次飛了上來。
我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傻笑。不管怎么樣,新的一年來了,這也確實是我最難忘的一次聯歡會!
第六個故事 訪客
1.俗話說否極泰來,雖然經歷了一次可怕的水鬼事件,撿回了一條命的我不知為什么增加了一些古怪的能力。
就好像有人在我空空的腦袋里硬塞了一些知識,讓我終于知道如何讓那些鬼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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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三舍了,這對見鬼不能防鬼的我來說不啻于福音。
于是寂靜的教室里,別的同學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用功讀書的時候,我正在拿著黃紙埋頭畫符,前面還要放一大摞書擋住老師的視線。
"這個給你!"我拿出一張成品遞給雙魁,"貼在后背上,能削減不好的語言帶來的影響!"
"什么叫不好的語言帶來的影響?"
"這個……"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就是詛咒你、在背后問候你的爸媽乃至祖宗十八代的那種!"
"我明白了!"雙魁一把拉住我的手,很激動地說:"陳子綃,你真是我的知己,但是這一張是絕對不夠用的,麻煩你再幫我畫個十張八張!"
"你、你有那么多敵人……"
"有備無患!"雙魁的眼睛中開始燃燒出戰斗的火焰,"下次我再和四班那幾個女生吵架時,和我們家鄰居互相揭短時,和那個外貿店的老板娘講價時……"
"我明白了!你都要隨身攜帶是吧?"我趕快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我給你畫……"
真是倒霉,看來做實驗選小白鼠也要慎重考慮,一不小心遇上雙魁這樣的母老虎,搞不好效果都沒有看到就已經先被折騰死。
就在我埋頭苦干的時候,發現身邊難得用功的雙魁居然也在低頭寫著什么。
而且前面也堆了一摞的書,必無好事!
"這是什么?"我好奇地拿起她身邊的一個小紙片。
"小聲點啊!這是小抄!"雙魁不好意思的臉紅,"期末考試的必備法寶!"
這不是她一直的慣用伎倆嗎?還做扭捏狀,真是服了她了!
"那個、那個,陳子綃你要不要?我的可以借你影印!"
"要!"我說完看著雙魁壞笑了一下,正好對上她一樣笑意盈盈的眼睛,同桌這么久,第一次如此心有靈犀。
于是一堂自習課下來,我和雙魁都奮筆疾書,沒有一刻休息,勤奮堪比懸梁刺股的那兩位仁兄。
"少奶奶,你什么時候變成靈異少年了?"下課以后,老黃就跑過來偷我的蘋果。
"你、你胡說什么?"老黃他怎么知道的?他在后面應該看不到我畫符啊?
"你看看!"老黃指著教室的窗戶,"上面的那張鬼符,是你貼的吧?"
"因為那里比較容易進來不好的東西……"
"還有這桌子上也都是!"
"小青曾經在這張桌子背面寫過血字,也很邪門!"
老黃繞著被我貼得亂七八糟的座位轉了兩圈:"晚上打掃衛生的時候全都要拿下去!"
"老黃啊,你不能這樣啊,這都是我的心血啊,我能不能上大學就靠這個了!"我剛剛過了半天難得的清凈日子啊,怎么能這么沒有人性!
"算了,We are brothers, who and who!"老黃拍著我的肩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完了完了,這個家伙一定是又在算計我!在老黃高大的陰影下,在那邪惡的目光籠罩下,我仿佛變成了一只被蛇盯上的倉鼠,渾身發抖。
"我的一個親戚家最近有點事,明天是周末,能不能過來幫幫忙?"
"好!這個沒問題!"估計是搬家!我急忙點頭,暗暗松了口氣,比想象中容易,還以為他又要抓我去給哪個女生代送情書。
好不容易挨過一天,剛剛背上書包,準備回家吃晚飯,就聽最后一排又傳來羅小宗殷切的呼喚:"綃綃,等等我啊!"
假裝沒有聽到,我急忙伸手分開走廊上放學的同學,快步往前走。
"綃綃,你不要跑那么快……"
不理他,被他纏上一定會倒霉!
"我媽媽剛給我打了電話,你媽媽現在在我家打麻將……"
哼哼,以為你能唬住我?我爸爸可是回來了啊,現在一定在為我準備晚飯!我得意地笑了兩聲,繼續往前走。
可是該死不死的羅小宗又喊了起來,分貝更高:"你爸爸去鬼屋捉鬼了,據說已經埋伏了兩天兩夜,今天還不能回家……"
最后我還是無奈地帶著羅小宗走了。只不過這次我也一起去了他們家,因為我那沒出息的老媽正在他家激烈鏖戰,早就把我給忘到了腦后!
2.結果一個晚上下來,就不說羅小宗惹出多少禍,光是那麻將牌的聲音,簡直像下冰雹一般不停地砸在我脆弱的神經上,吵得人根本就無法入睡,而且第二天一大早老黃的電話就到了:"少奶奶,我過去接你啊!"
"去干嗎?"我睡得迷迷糊糊,反應格外遲鈍。
"你不是答應了幫我驅鬼嗎?"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這個了!"我一下從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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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鉆了出來,這是原則性問題,關系到生死,萬萬不能讓步。
"我昨天明明跟你說了啊,我親戚家的事情!"
"不是搬家嗎?"
"搬你個大頭鬼的家,他家要是有錢搬家還驅什么邪啊!你去還是不去?"老黃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電話這邊都能感覺到他的虎軀一震。
"去!去!我去!"左右都是個死,還是晚死一些比較好!
當我說出自己在羅小宗家住的時候,又被他取笑了一番,不過還好他有求于我,說了兩句就閉上了他的臭嘴,而我放下電話就去準備東西了。
我一邊費力睜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去屋子里翻了個羅盤出來,還找了一些黃紙,背在書包里準備出發了。
"呀!子承父業啊!綃綃這么小就也去干這個了?"是羅小宗他媽。
"哪里,哪里!我周末打算和同學去玩玩而已!"真是丟人丟到家門外,這種不光彩的事業有啥好繼承的。
"小宗,你也跟著綃綃去吧,要多參加同學活動,對你的恢復有好處!"
羅小宗耷拉著腦袋在我身邊穿鞋,貌似同意了。
這!這是開玩笑吧?帶著羅小宗去鬼屋?無疑是想加速我們的死亡,和謀殺有什么分別?
可是牌桌上大人們的目光都是如此的殷切,充滿了企盼,估計他們也巴不得把羅小宗這個包袱甩出去!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我還能說什么呢?只能點了點頭,帶著羅小宗出了門。
屋外突然刮起一陣寒風,吹得我打了個冷戰,這個場景是如此的悲壯,耳邊仿佛響起凄涼的歌聲: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沒過一會兒,老黃就來接我了,最令人吃驚的是同來的還有雙魁同學。她正站在老黃身邊朝我們嬌俏地笑。
"為……為什么把她帶上?"
"哎呀!"老黃附身在我耳邊說,"等鬼的時候多沒意思,正好可以四個人打個牌啊、搓個麻將什么的打發一下時間!"
"那你怎么不叫別人?"
"你是豬啊,別人一聽有羅小宗在馬上說不來了,就雙魁一個人肯過來!"
也是,我看了一眼正在巧笑倩兮的雙魁,這個女生不是一般的遲鈍,估計根本都沒有發現羅小宗的可怕。
大凡稍微有點動物本能的都逃跑了!
于是我們這一隊奇怪的組合,浩浩蕩蕩地前往鬼屋,不要問我只有四個人為什么要用浩浩蕩蕩這樣聲勢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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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們叫外賣?"
有沒有搞錯?覺得擠是因為現在這屋子里的鬼比人還多,它們都吐著舌頭、斜著眼睛密密麻麻地站在四周,這和肚子餓有什么關系?
可是老黃去撥飯館的電話時,我并沒有阻止,還叫了一聲:"老黃!我要一份口水雞,要多放辣椒和麻油的,不放香菜,最好冰一下,還有花生仁一定要又多又碎……"
"口水雞一份……對!沒有特別的要求!"
嗚嗚嗚,氣死我了,把我的話全當做耳旁風!不過有雞吃就好,聊勝于無。于是我們就在這個空曠的房間里美美吃了一頓大餐。
望著凌亂的房間和扔了滿地的食物殘渣,我越來越懷疑我們是否真是來驅鬼的!
"哎呀,吃飽了,我們打個牌吧!"老黃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從兜里掏出一盒撲克牌扔到了餐桌上。
"老黃……"我拉住他,惡狠狠道,"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打牌啊!家里不讓玩,只能躲到這里來!"
"你不是說這里鬧鬼?"
"那個是你的事!"老黃揮揮手,"嘿嘿,我只負責打牌!"
"好了,趕快開始吧!"雙魁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偏著頭問身邊的羅小宗:"羅小宗,你會打撲克牌嗎?"
"什么叫撲克牌?"回答在意料之中。
雙魁面露得色,和身邊的老黃交換了個眼神,兩個人都壞笑了一下。
我現在終于明白雙魁為什么會爽快地答應過來,原來他們是設計好要宰羅小宗這頭肥羊。
"少奶奶,你就不要玩了,天馬上黑了,要好好準備!"
真是太沒有人性了!我只好咬著筆趴在沙發上畫符,耳邊不停傳來餐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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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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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2 PM
起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這次的敲門聲很輕,像是有客人來訪。
"是不是鄰居又找上門來了?羅小宗,你開門看看!"
羅小宗把紙牌往桌子上一放,晃晃悠悠地走過去開門。
敲門聲還在響著,我的神經卻繃得如拉滿的弓弦,這次門外站著的會是什么?
"來了!來了!"羅小宗過去打開大門,門外是漆黑的走廊,哪里有半個人影?
"沒有人啊!"一股冷風順著門縫鉆了進來,他伸著腦袋左右看著走廊,"真是怪事!"
確實沒有人!我也看到了,只是一條空曠的走廊,只有寒冷的空氣回蕩。
然而就在羅小宗把門關上的時候,突然從外面伸過來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手,一把就拉住了大門。
那是小孩子的手,只不過五指蜷縮在一起,皮膚上全是褶皺,像是什么樹木的根莖。
"門關不上!"羅小宗使勁地推門,那只手牢牢地扳住大門,一點點往里擠,一只棕色的骨瘦如柴的胳膊眼看就進來了。
"小宗,堅持住!"我嚇了一跳,這是什么東西?總之不是個人!趁著羅小宗和那只怨鬼角力,我急忙跑到廚房里,拿起鹽罐跑了回來。
"滾出去!"我把鹽罐里的鹽朝著門縫扔了出去,此時它已經擠進來半個身子,紅著眼睛,禿著頭,似乎是個嬰兒的怨靈。
"哇--"它哀號一聲,一下從門縫里消失。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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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貼上去!我們會幫你!"
"怎么幫我?"老黃絕望地看著我。
"關鍵時刻,我們自會出手!"我剛剛說完,羅小宗已經拿著紙牌慢悠悠地回到飯廳,估計保命的直覺發揮了作用。
"喂,你回來……"我急忙扯著嗓子要阻止他。
可是時間并不容許我拽回那個白癡,房門已經在輕微的顫動,抓門的女人似乎使出了全力。
"奶奶的,老子和你拼了!讓你看看體育委員的力量!"老黃說著猛地一把拉開了大門。
棕色的門一被打開,一股寒冷的風突然撲面而至,帶著一股腥氣,讓人無法呼吸。可是奇怪的是,空曠的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冷風穿庭而過。
"少奶奶,沒有人啊!"老黃面對著空曠的走廊,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
確實沒有人,因為門外的根本就不是人!我卻可以清晰看到,一個頭發披散、穿著紅衣的女人正在門外咧著朱紅的嘴笑。
"這要我往哪里貼?剛剛還看得到的!"老黃一邊叫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紙符。
那個女人似乎對符咒心存忌諱,一偏頭躲開老黃,想從洞開的大門中閃進來。
"老黃,快點讓開!"我見狀急忙一把拉開礙事的老黃。
"啊?"他回頭看我一眼,目光里全是詢問。
就是這么一愣,那個女人已經伸出蒼白的手,帶出一股寒氣,一把抓向老黃的脖子。
如青色飛蛾,帶著死亡的氣息。
果然中計!
就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老黃身上時,我一下跳了過去,掏出一張紙符,一下就擋住她冰冷尖銳的手指。
"哇!怎么紙符會停在半空中?"老黃驚訝地望著飄在離自己的脖子不到一寸的紙符,瞪圓了眼睛。
"老黃,快貼!往上面一點就是她的頭!"眼見那個女鬼不動了,我急忙吩咐老黃。
紅衣女人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氣息更加寒冷,五指如鉤,伸手又要阻止老黃。
再次中計!聲東擊西果然屢試不爽!
我心念一動,從身后掏出一張黃紙符,一把貼在她密布凌亂長發的額頭上。
哼哼哼,我一個下午的辛苦,怎么可能只畫一張紙符那么簡單?
這叫攻其不備!
那個女人額上貼著紙符,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叫,捂著臉像是霧一般散入了夜色中。
寒風在瞬時消失,逼人的氣勢也歸于無形,我和老黃急忙一把關上大門,靠在門上虛脫般喘氣,身體已經被冷汗浸濕。
真的這么簡單嗎?還是它們不想傷害我們?
我低頭望著飄落在腳下的一張黃色紙符,正是剛剛貼在她手指上的,現在已經碎成凌亂的紙條。
那個女鬼和嬰兒,是不是在陽間有放不下的心事才走這條路呢?
我們,好像做了錯事!
"喂!你們不要老是開門關門的,好冷啊!"雙魁放棄了牌桌上的戰斗,正縮在沙發里發抖。
"我、我們也不想啊!"老黃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總是有人敲門!"
"貓不撓門了?"羅小宗果然直覺很準,在事情解決以后從廚房鉆了出來,手里端著一碗冷飯。
"不撓了……"我有氣無力地回答,現在我越來越懷疑羅小宗是真傻還是假傻,"最好不要再有貓想進來!"
墻上的指針正指向三點半,轉眼間這個恐怖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一半,希望今天只有兩只鬼想借路。
可是我掉到嗓子眼的心剛剛歸位,雙魁就哆哆嗦嗦地過來扒我的衣服。
這是干嗎?輸牌輸急了也不要把我的衣服拿去押!
"陳子綃,衣服借我穿穿吧,好冷啊……"
"住手啊,你拿走了我怎么辦?"
"我看你根本不覺得冷,也不差這一件!"雙魁的聲音都冷得發顫。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老黃和羅小宗已經抱在一起打哆嗦,雙魁甚至凍得臉色鐵青。
怎么會這么夸張?真的很冷嗎?
而且屋里竟然一下空曠好多,那些死守在羅小宗身邊的雜鬼已經不知所終。
太好了!是不是它們想通了?借這個難得的機會集體去陽間探親?
可是我忘了,不管東西方還是太陽系或者銀河系的神明,從來都沒有站到我這邊過。于是在我剛剛暗自竊喜的時候,耳邊就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似是龐大的巨獸,正在走廊上緩緩而至,震得屋里的燈光都忽明忽暗。
6."哇!拍電影嗎?怎么這么嚇人?"老黃居然率先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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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3 PM
"地震了,一定是地震!我小的時候經歷過一次!"雙魁還算靠點譜。
"什么是地震?"羅小宗神經之遲鈍已經堪比恐龍,能夠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地步。
只有我趴在門上渾身發抖,這不是地震,是有非常厲害的怪物上門拜訪!怎么這么倒霉?早知道這世界上會有如此恐怖的鬼怪,當初無論如何也不能管這樣的閑事。
"趕快下樓吧,地震的時候待在樓里很危險!"雙魁慌慌張張地去開門鎖,地面的震蕩非常的劇烈,幾乎讓人無法立足。
"等等!"我腦中靈光一閃,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能出去,這是陷阱,要引我們跑出房間!"
"陷阱?"一無所知的雙魁瞪著眼睛看我,"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能發出這么大的聲音?"
"你看那個!"我指向房間里的飲水機,"里面的水連動都不動一下,這分明就是幻術!"
"嗚嗚嗚,我做錯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寫作業,過來偷懶打牌而已,雖然有心敲詐羅小宗,可是明明沒有成功,為什么還會遇到這么可怕的事……"
雙魁恐懼之極開始懺悔,可是卻根本不值得同情。
"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別的不行,幻術我還是會一點點。
可是打量了一下周圍,居然沒有找到一樣能施咒的東西,不是太重就是太大。
"快,你們會不會折紙?趕快折幾個東西出來施咒!"我急忙塞給那三頭呆鵝幾張畫符剩下的黃紙。
"什么都可以嗎?"老黃一邊折手一邊發抖。
"對!最好是有攻擊性的,越厲害越好!"
"綃綃,什么叫折紙啊?為什么要折紙?要怎么折……"羅小宗拿著一張紙片蒼蠅一樣在我的耳邊喧囂。
"你閉嘴!再說我就把你扔出去!"
羅小宗終于識趣地把嘴閉上,雙魁尖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折完了!看看這個行不行!"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舉著的東西,心都涼了。
兩翼平舉,鳥喙尖尖,居然是只小小的紙鶴!
除非那個鬼神經有問題,才會被這樣的東西驅走。
"我也折完了!"老黃把手伸到我面前,寬大的手掌中躺著一只黃色的小青蛙!
真是天要亡我啊!
我望著那只小小的青蛙,頓時欲哭無淚。
"喂!我們都折完了,你還愣著干嗎?沒聽門外吵死人了?趕快把它趕走!"
老黃發起火來還是很可怕的,我只好把那只紙鶴和略有殘疾的青蛙往門口一擺,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我的血脈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輕輕訴說,如何賦予一個死物生命!那仿佛是我天生就會的本領,而且在腦海中似乎可看到一幅幅畫面,是落花飛葉,皆可攻人;是火山刀海,概莫為幻。
于是在我口中的咒語念完的時候,那紙折的鶴和青蛙如有生命一般"突"地一下就飛了起來,急欲沖出大門。
"羅小宗!開門!"
羅小宗哆哆嗦嗦把門打開,一股更為強烈的冷風撲面而至,只見一雙青色的巨大的腳,密布鱗片,正站在門外。
"哇!怎么這么大?"雙魁眼白一翻,差點暈倒在地上!
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果然是幻術。
"去!"我操縱著紙鶴和青蛙向門外飛去,如果沒有錯的話,現在在那個訪客的眼里,這兩只簡單的折紙會是火鳥和怪獸。
可是似乎是力量太過懸殊,那雙青色的大腳居然紋絲不動,無論兩個折紙怎么繞著它轉來轉去地攻擊,它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
"讓我進去……"空氣中傳來一個細聲細氣的說話聲,接著一只青色的龐大爪子從門外使勁伸進來。
"哇哇哇!"站在門口的老黃一個縱越就鉆到沙發后面,身體靈巧之極,"少奶奶,我們還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吧?"
"不行!"我嘴里還不停地念著咒語,"那兩只折紙沒有煞氣,還有沒有更厲害的?"
眼看那只巨大的爪子又前進了一點點,棕色大門都被擠得歪歪扭扭,馬上就要光榮卸職!
"這個行不行?"羅小宗一把往我的手里塞進一個紙團。
"這是什么?"
"我折的龍!"
真是人不可貌相,羅小宗什么時候居然長了一雙巧手?
我急忙接過他手里的折紙,一下扔到門前,那黃色的折紙瞬間就變幻成一條金色的巨龍,鱗片森森,爪牙鋒利。
那條巨龍在我的授意下像是有生命一般,一個回首就張開血盆大口,往青色的鬼爪上咬去。
那還在拼命往門里伸的爪子突然放棄了攻勢,瞬間就縮回門外。接著我們眼前一花,仿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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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3 PM
股颶風憑空而起,門口的那雙巨大的腳也跟著不見了。
空蕩蕩的走廊漆黑而安靜,好像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成了!被那條龍嚇跑了!我急忙跳過去,一把把門關上,屋子里終于恢復了難得的安靜,老黃和雙魁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切,驚愕大于恐懼,已經停止了發抖。
"小宗!"我感激地望著身邊一直看熱鬧的羅小宗,"多虧了你,你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折出那條龍的?"
看來我一直對羅小宗存在偏見,他分明就是一個大智若愚的奇才。
"你說這個?"羅小宗舉起手里的一張紙片,把它卷起來,又伸出雙手扭了扭,那張黃紙就瞬間變成了一條破爛不堪、扭扭曲曲的紙繩。
這?這就是他所謂的折紙,所謂的龍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白癡,居然會把這么簡陋的破紙繩當成寶貝扔出去,還信心十足地靠它嚇唬人。
不過還好有人墊背,那個被嚇跑的鬼,顯然智商比我更低!
7."我要回家……"雙魁經歷剛剛的那場驚嚇,正鬧著要回家。
"雙魁,只是個噩夢而已!"我和老黃急忙安慰她,"天亮之前不能出去,再堅持一下,中午我們一起走!"
"嗚嗚嗚,現在才五點多,還要等到中午,我受不了了啊!"
已經五點一刻了!太好了!我望著墻上的掛鐘,心中暗喜,等到太陽升起這一切就會結束了吧?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再也沒有鬼怪來敲門,那扇棕色的大門,終于恢復了難得的安靜。
我憂心忡忡抱膝坐在沙發上,散發著陰氣的大門在眼前猙獰,這就是正鬼門吧?沒有一個人能夠封印住鬼門,因為那是必然存在的一條通道。
但是每天這么折騰終究不是辦法,那種奇怪的訪客,不知會有多少將接踵而至。
要怎樣才能令人與鬼和平共存,互不干擾?要如何才能讓死與生交融貫通,又涇渭分明?
可有人知?
就在我們都昏昏欲睡時,門外又響起了有規律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哎呀,吵死了!"老黃正睡得迷迷糊糊,條件反射地跑去開門。
"喂!老黃,不要開門啊……有鬼!"我的話剛剛出口,處于夢游狀態的老黃已經把門打開。
不甚明朗的晨光里,正站著一個身材瘦高、頭發蓬亂的男人。
他的臉背對著光芒,在我的角度看來,倒像是一張沒有生氣的黑色剪影,詭異無比。
趁它還沒進來,我一把推開老黃,掏出僅剩的一張紙符,伸手往他的頭上貼去。
可是那個人比我更快,似乎手臂動了一動,接著眼前黃光一閃,攻擊撲面而至!
完了,完了!我只覺得額上一陣劇痛,似乎被人拍了一掌,頭腦瞬間發昏。這次此命休矣,被鬼怪詛咒,是不是會全身潰爛,發膿而死?
可憐我的大好年華,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可憐我最愛吃的雞,它們還活蹦亂跳地生活在陽光下,我卻要棄它們而去了!
接著我兩腿一軟,一下就跌坐在身后老黃的懷中。真是悲哀,自古英雄都有美人做伴,我人生的最后一刻,居然是在丑男的懷中度過。
我正感懷身世,耳邊卻響起老黃詫異的驚呼,分貝之大,能令死人復活。
"陳……陳叔叔?你怎么會在這里?"
陳叔叔?老黃認識的陳叔叔好像只有一個啊。我小心地睜開雙眼,果然看到我老爸正氣急敗壞地站在大門外,腦門上赫然貼了一張黃色的紙符。
"綃綃!你給我起來!不要躺在地上裝死!"老爸一聲大喝,我急忙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和媽媽說我在這里打牌……"天可憐見,我連牌影都沒有摸到,怎么老爸就過來抓包?
"我是指這個!"他一把拿下額頭上的紙符,"昨晚在這里搞鬼的是不是你們?"
"是、是,可是我們是受人之托……"我急忙做小雞啄米狀認罪,突然發現眼前一片黃影飄飄忽忽,伸手一抓,額上居然也貼著一張紙符。
這算不算大水淹了龍王廟?
"氣死我了,我聽說這里鬧鬼,已經埋伏了幾天,昨天半夜好不容易這里有動靜,我就用幻術做了個夜叉來探究竟,沒有想到被人擋回去……"
我聽到這里突然想起那個被紙繩嚇跑的巨大膽小鬼:"爸爸,你做的那個夜叉是不是很大啊?身上還長著鱗片?"
老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狠狠地點了一下頭!
呵呵,昨晚最后那名訪客竟然是我老爹派來的,我說那個鬼怎么膽子如此之小,智商在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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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3 PM
原來如此!
中午的時候,老黃又叫了一次外賣,我們幾個孩子加上神經兮兮的老爹一邊吃飯一邊探討。
"是正鬼門?我說怎么會有這么重的陰氣!"老爹邊吃邊說。
"是啊,因為這間屋子堵住了鬼怪的通路,每晚這樣與它們周旋也不是長久之計!"
"讓我想想啊!"老爹抬眼看著天花板,"等會打電話叫個施工隊吧!"
"叫施工隊干嗎?你要把門開到鄰居家那邊?"
"嘿嘿!"老爹朝我怪笑一下,"我要做一個,專門給鬼怪用的"通道",這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老爸,你實在太厲害了,不愧是我身經百戰、行蹤不定、腦筋錯亂、異想天開的老爹。
這種難題都能想辦法解決?簡直是鐘馗再世!
8.但是下午工程隊帶著塑膠管和泥沙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無語了。
原來我爸爸說的通道,并不是暗指利用異術做的溝通陰陽兩界的通道,而是真真正正、名副其實的通道。
深藍色的塑膠管上還印著商標:雙燕牌!
第八個故事 夢境
或許只有那樣,才能讓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不再對我揮舞死亡的雙手!
(因為這篇沒有相應的笑料,附送惡搞一段:)
刀泣江湖
人們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免不了鉤心斗角!
但是更為真知灼見的一句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蟑螂!
刀螂就是這樣一只蟑螂,好像它出生的時候,滿大街都在唱一首叫《2001年第一場雪》的歌曲。
媽媽有感而發,就給它取名為刀螂!
刀螂特立獨行,專門喜歡到學校覓食,因為那里人口最集中,自然少不了零食的殘渣。
一天,刀螂剛剛撿起書桌上的一塊碩大的餅干渣就被人發現。
尖叫的是個美女!
刀螂不慌不忙地伸出前爪,抓住頭頂的兩根觸須,擺出李小龍的POSE示威:"我有雙截棍……哼哼哈哈……快點拿起雙截棍……哼哼哈哈……"
剛念了一半,美女就被嚇跑了,它悠閑地把餅干渣拖回洞里。
非常不幸,第二天刀螂覓食時,又被人發現。
那個人眉眼細長,好像還是個美女,刀螂故技重施,再次抓起兩根觸角開始唱:"快點拿起雙截棍……哼哼哈哈……"
可是還沒等它唱完,突然耳邊響起一聲炸雷,"泰山壓頂!"
接著一個黑色的重物一下拍到它的頭頂,刀螂變成了一只肉餅。
在它意識僅存的時候,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陳子綃,你好惡心,打個蟑螂還喊這么大聲!"
"還不是你,天天吃零食,引來這么多蟑螂……"
后面的它已經聽不清了,刀螂就要死了!
媽媽,早知道這樣,我真該聽你的話,再也不耍帥,再也不唱R B!
刀螂流下悔恨的眼淚!
一滴何曾到黃泉!
第八個故事 夢境
1.難得這樣一個美好的假期,身邊沒有了老黃的鐵血政策;沒有了羅小宗的絮絮叨叨;沒有了雙魁的敲詐打劫;沒有了絕對分子的長篇大論,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清凈了很多。
似乎連空氣中都漂浮著清爽的芬芳。
我躺在溫暖的被窩里享受著片刻的安寧,突然發現,這樣的寧靜似乎有點過了頭!
我那一貫不把我叫起來不罷休,十幾年來一直兼任鬧鐘職位的老媽哪里去了?
而且我的作業還沒有寫,書一頁都沒翻,就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她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我想到這里,急忙從被窩里迅速爬出來,穿戴整齊,又掏出書包里的課本,認認真真攤在書桌上。
做出已經用功了很久的假象,才鼓足勇氣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空曠的客廳里,居然沒有媽媽忙碌的身影!桌子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幾片面包,盤子下還壓著一個黃色的便箋紙。
我急忙拿起那張紙,上面潦草的字跡寫著:綃綃!媽媽出去有點事情要辦,你要在家好好學習,不要總想著擺個樣子蒙混過關!
看得我立刻臉色死灰,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老媽簡直趕超我肚子里的蛔蟲,把我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連我對周末的美好規劃都被她不幸言中。
沒有辦法,吃完了早點,我只好耷拉著腦袋跑去看書。
畢竟河東獅吼的故事流傳了一千年,其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我一坐下來學習,桌子下又不知從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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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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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3 PM
3頁咁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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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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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4 PM
鉆出兩個小鬼在我的腳上蹭來蹭去,我怎么趕也趕不走,無奈之下又翻箱倒柜去找我積攢了幾年的避邪寶貝。
嗚嗚嗚,這叫我怎么考大學啊?難道要我帶著香灰、貼著紙符進考場嗎?
想到這里,老媽那風韻猶存的怒容又開始在我的眼前浮現。
說起來,我這些奇怪的本事倒是有可能遺傳自我那癲狂的爸爸。
可是我和老媽又有哪點像呢?我有幸看過媽媽年輕時的照片,雖然是個美人,但卻是那種長著一張蘋果臉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美女。
我納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明顯偏長!而且眼睛是標準的丹鳳眼。
困惑了我十幾年的問題又冒了出來:難道我真的是個私生子?
念及此處,我的情緒更加的低落,那兩個棕色的大眼睛小鬼,竟然跳到我的頭上耀武揚威。
"滾!"我一下甩開它們,繼續翻箱倒柜找東西。
最后終于在一大堆的破爛中找到了一串香木做的念珠,那兩個小鬼一見到這個東西,就抱成一團,跑到墻角里去打哆嗦了。
"讓你們再折騰,等會給你們好看!"我示威似的朝它們揮了揮拳頭,眼光一瞥,卻發現裝滿雜物的箱子里,居然露出一個封面泛黃的本子。
這個是什么?我納悶地拿起那個破舊的本子,上面畫了一朵土里土氣的梅花。
好像是誰的日記本!
我想到這里,立刻興高采烈地翻了起來。沒有辦法,好奇心總是能夠輕易戰勝道德的約束。
雖然知道這種做法是不好的,可是我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上面用藍黑色的墨水記載了一個人每天發生的事情,看敘述方法好像是個男生的日記。
奇怪的是,他每次在提到一個名字時,總是會興奮不已,那個人似乎是他的一個好朋友。
但是有一點非常詭異,那個人的名字居然全部是空白的!
我著急地又翻了幾頁,果然后面的內容也是如此,只要一提及那個人,就是兩個字大小的空白。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我越想越覺得害怕。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寫日記的人,用某種障眼法屏蔽了一些他不想泄露的內容。
如果沒有特殊的本領,根本就無法看到真正的日記!
2.想到這里,自信驅走了恐懼,我開始得意地笑了起來。
哼哼哼!想阻止我這個天才靈異少年陳子綃前進的腳步?下輩子再說吧!
終于能夠在枯燥無味的學習中找點事情做了!好像立刻有奔涌的精力回到我體內。
我急忙從書包里掏出兩張黃紙符,又拿出瓶調好的朱砂,拿起一根禿了一半毛的毛筆,認認真真地趴在書桌上畫起符來。
顯形的咒語,應該是這個吧?
我一邊琢磨一邊用功,突然門外響起響亮的敲門聲。
那聲音來得急促而突然,嚇得我手一哆嗦,差點一筆畫錯,釀成大禍。
老天啊,不會是我那堪比河東獅的老媽回來了吧?
我急忙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裝做在苦讀的痛苦模樣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生,正用迷茫的眼神看著我,好像魂飛天外。
一張泛著濃郁書本氣息的臉上,架著一副黑色的眼鏡,居然是我們學校一號種子選手絕對分子同學。
我一看到她,頭立刻有兩個大,因為她對我的要求比老媽還苛刻,動不動就使用題海戰術,每次都差點讓我溺斃在那數不清的算術題中。
"分子……"我諂媚地看著她嚴肅的臉,"我們班老師留的作業已經夠多了!嗚嗚嗚,你知道我的水平的,我能把那些任務全都搞定就已經很艱難……"
可是分子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過了一會兒,突然像是嚇了一跳一樣,瞪大眼睛指著我的臉:"你、你不是陳子綃嗎?"
我急忙點了點頭,怎么她今天出門頭被豬踢到了嗎?完了完了,要是她真的傻了,我們校長一定會悲憤得跳江。
"我怎么跑到了這里?"她納悶地撓了撓頭,"剛才明明是要去便利店的!"
我聽了她的話,立刻無語!
看來白癡確實能夠傳染,向來冰雪聰明的絕對分子同學,有著堪比雷達的方向感,居然會找便利店找到我們家里來。
一個天才就這樣夭折了!
雖然我心里惋惜,但還是不好意思在臉上表現出來,急忙把她請到房間里,又端茶倒水地伺候了半天。
迷路的分子才終于開開心心地告辭了!
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屋里忙里忙外地收拾茶杯和零食。
她到底是來干什么的?我一邊刷杯子一邊罵,一定是來蹭吃蹭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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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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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0 11:04 PM
送走了分子,我急忙又洗干凈手,跑到屋里繼續完成那畫了一半的符咒。
哪知道這次才畫了兩筆,家里的電話就沒命地響了起來!
這次又是誰?
我幾乎要抓狂了,怒氣沖沖地跑去一把抓起了電話:"喂?找誰!"
"少奶奶……"話筒里傳來老黃困惑的聲音。
"我就是!有事快說!"后面的半截話,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你能告訴我,我為什么要給你打電話嗎?"老黃的困惑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大嗓門,理直氣壯朝我問話。
氣得我七竅生煙,扯著嗓子朝他大吼:"你自己給我打的電話!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冷靜一下嘛!"老黃急忙顧左右而言其他,為自己的白癡舉動辯解,"哥們我惦記你,想問問你怎么樣了還不行?"
聽得我硬生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差點沒有把已經進肚的早飯都貢獻出來。
大概老黃也覺得措辭惡心無比,在另一邊干嘔了兩聲,就扯開話匣子跟我侃上了NBA,從NBA扯到體育老師,又從體育老師過渡到我們學校的女生質量問題,說如果他當了校長,女生假如長得影響市容,學習就算再好也不讓人家踏進校門一步云云。
老黃啊,你那不是校長,分明就是色狼!
可是我不敢這么說,只好拼命夸他有眼光、有抱負、有胸襟,現在學校只讓他當個放牛班的班長明顯是屈才了,他老兄生來就該去聯合國一爭席位的!
最后老黃被我夸得連自己爹媽姓啥都不知道了,爆出一陣心滿意足的傻笑掛斷了電話。
我見狀急忙一把就拔了電話線,倒了一杯水安慰我干渴的嗓子。
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這位猛士到底要找我干嗎!
3. 好像有點不對勁!
經歷了兩次神經質的攪局,再遲鈍的人也能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似乎隱隱中,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不讓我去完成那張符咒。
但是半途而廢一向不是我的本色,況且由于受到了阻攔,我的好奇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呈幾何數增長。
我一定要看到那個該死的日記本里到底寫的是啥!
其實此時我的心里已經有了點譜,那個日記本多半是我那天賦異秉的老爹的杰作,只有他才能玩這樣的把戲。
想到這里,我急忙又鉆到房間里去埋頭苦干。
到底是什么內容,那個人的名字為什么不可告人?
門后的鏡子里映出我帥氣而迷茫的臉,我的心跟著漏跳了半拍。
難道,會是和我有關的事情嗎?這張既不像媽媽,又不像爸爸,而像第三個人的臉的真正出處?
其間好像又有人拼命敲門,我卻都沒有去開,只是埋頭畫符。
接著窗外又傳來羅小宗招魂一樣的叫喊。
"綃綃、綃綃!我知道你在家!你快點出來啊!告訴我我為什么會跑到這里來找你……"
又是一個迷迷糊糊被勾來的!
我不理他,手上加快動作,眼看即將完成。
羅小宗還在樓下拼命地叫:"綃綃!我回不去家啦……找不到回去的路啦……我到底是怎么來的啊?!"
氣死我了!
我急忙跑到客廳里插上電話線,給羅小宗的爹打了個電話,讓他趕快把他的寶貝兒子接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根終于一片清凈,隨著一陣汽車喇叭聲響過,羅小宗要命的呼喚終于離我遠去了。
而此時我已經完成了手中的紙符。
應該可以吧?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貼在了那個泛黃的本子上,又用手指按著那扭曲的咒文仔細描摹了一遍。
隱隱中,仿佛有淡淡的光澤從泛黃的紙張上傳出,使這個破舊的本子看起來新了很多。
好像有點用了!
我見起了變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急忙又翻起了日記。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寒徹入骨的失望。
還是沒有!
那個被隱藏了名字的位置,依舊是一片空白,在行云流水的字里行間,像是一種遺憾的缺失。
怎么會這樣?難道是我的本領真的不夠嗎?
一種無力感涌上了全身,我抱著那個破舊的本子,歪靠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接下來好像客廳里又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只好無奈地爬起來,要跑去開門。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好像腳下一軟,似乎這一腳是踏入了虛空,我一頭就栽倒在家里的地板上。
"哇!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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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卻突然覺得腳下的土地非常濕冷。
這好像不是在我溫暖的家啊?
我急忙四處打量,才發現自己正在一條寂靜的小街上!四周一片靜悄悄,連房子都好像是十幾年以前的式樣。
難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由于我的靈感比較強,倒是經常會做些稀奇古怪的噩夢,也常常會走到別人的夢里,因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如果讀者們不小心夢到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少年,請不要懷疑,那一定就是我。
我初步做了一下判斷,已經可以推測出自己是誤入了一個陌生人的夢境。
應對這種情況就要不斷制造恐怖的氣氛,把那個人盡快嚇醒了,這趟旅程也就結束了。
可是要怎么嚇人呢?
我正站在街心躊躇,突然從路燈下閃過一個人影,好像是個女人,正懷抱著什么東西在拼命狂奔。
就是她了!先嚇嚇她再說!
念及此處,惡作劇的心態驅使我躍躍欲試地跑去攔路。
"等一下啊!"我張開雙臂,要阻擋她前進的腳步。
可是奇怪的是,她卻像沒有看到我一樣,一點都沒有減速,甚至跑得連長發都飛揚起來。
難道她是瞎子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沖到了我的面前,朝我陰森地笑了一下,接著敏捷地繞過我,身影轉眼就消失在黑暗的小路盡頭。
我突然覺得腿腳發軟,渾身都是冷汗。
那個女人,居然是沒有五官的!
不!不!應該說,是沒有嘴的!只有一雙充血的眼睛,和兩個黑洞一樣的鼻孔。
這到底是誰的夢?怎么這么可怕!
4. 可是就在我驚魂還未定時,突然從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拍到我的肩上。
"哇哇哇!"我再也抑止不了心中的恐懼,開始大叫起來。
"哇哇哇!"那個拍我的人顯然也被我嚇了一跳,叫聲幾乎和我并駕齊驅。
我嚇得哆哆嗦嗦地回頭看他,是個年輕的男人,大概二十多歲左右,頭發有些亂,帶著一副過時的眼鏡。
五官雖然平常,但是卻有說不出的清秀。
我仔細端詳了半天,總覺得這個人在哪里見過,非常面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但是他看到我,激動一點也不亞于我,甚至都紅了眼眶,接下來居然一下就撲上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緋綃啊!你終于回來啦!"耳邊響起了一陣悲喜交加的咆哮。
"老、老爹!你就是我的老爹!"這是我條件反射的吶喊!
我們倆激動地同時喊了一嗓子,接著就突然都推開了對方。
那個溫暖的擁抱讓我產生了錯覺,這個人不可能是我爸爸,哪有老子見了兒子還不認識的?
他則更加氣憤,顫抖地指著我:"我、我還年輕,哪有你這么大的兒子?"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白當了別人的爹還罵人!
我剛剛要展現我從雙魁那里學來的吵架技巧,他就很著急地問我:"不好意思,剛剛認錯了人,你實在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跑過去?"
那個女人分明不是人!難道他和我有一樣的能力,也能看到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鬼怪?
他見我瞪著眼睛發愣,自我解嘲地撓頭:"對了!你不可能看到的!你怎么能夠看到那種東西呢?"
我急忙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能看到啊!那個女人……是不是沒有嘴?"
這次換成他目瞪口呆,看了我足足一刻鐘,突然又喃喃地說:"怎么不是緋綃?真的不是他嗎?怎么長得這么像?"
"你別念叨了!"我急忙把他念經一樣的聲音叫停,"那個女鬼抱著一個東西,好像是個有生命的玩意兒!你是不是就是在找那個?"
"對!對!"年輕人連連點頭,"那個東西,對我們全家都非常重要,如果丟了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全家?這么年輕就結婚了!他真的是地球人嗎?
可是眼看著他越來越焦急,"不行,我要趕快走了,如果再耽擱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說罷他一轉身,就飛快地往小路盡頭追去。
"喂!等等我啊!"坐視不理不是我的風格,況且這個男人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怎么能放任他一個人去追那么可怕的鬼怪?
"快一點!就剩一個小時了!"他焦急地催促我。
我急忙加快腳步,跟在他的身后。
借著路燈橘黃色的溫暖光芒,可以看到略帶潮濕的柏油路面上,有一串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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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色腳印。
好像是個女人的,赤著腳的足跡,而且腳趾明明是朝向我們的方向,足印卻不斷向前方延伸。
這就是鬼的足跡!
據說死去的人是不能再走人間的路的,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生命,所以當踏上陽間的土地,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是跟人類相反的。
我看到這串腳印,心卻"突"地一跳!
只有怨氣很深的鬼,才能留下這樣明顯的痕跡,不知道那個女鬼,為何有如此強烈的怨恨。
跑在前面的那個奇怪的年輕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擔憂地看了看我。
我朝他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意思是讓他不要擔心,急忙加快腳步跑在了他的前面。
夜色越來越深沉,開始有清冷的夜霧籠罩在周圍。
不知跑了多久,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荒僻,好像我們已經跑出了市中心,來到了一片荒地里。
"等……等一下!"年輕人氣喘吁吁地叫我,"你……你不累嗎?"
"嗯?不累啊!"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已經大汗淋漓,連話都說不勻,真是沒用!
"別追了……"他急忙阻止我,"腳印,不見了!她好像鉆到了荒草里!"
我急忙停下腳步,打量四周的景色。
一彎新月掛在天際,清冷的銀色月光傾瀉而下,為漸長的秋草,鍍上了朦朧的光輝。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草地,偶爾有秋蟲振翅,發出刺耳的鳴叫聲。還有夜歸的鳥兒,時不時展翼而飛,抖落了幾片樹葉。
這是一副安寧祥和的景象,可是不知為什么,這樣的恍若隔世的靜謐卻給人恐怖的感覺。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潛藏在這滿溢芳香的青草深處!
5."不……不見了!"我急忙低頭尋找那丟失的足跡。
可是找了半天,卻只找到半個腳印,踏亂了雜草,似乎是那個女人就此轉了個彎,走到了荒地里。
該死!這可怎么辦?
我剛剛張嘴要罵,卻看到那個年輕人居然面色從容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符,拈在指間,念念有詞地在說什么。
這、這怎么看都像是在驅使什么鬼怪啊?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突然身邊有一陣清風拂過,好像有什么東西出來了,像個人一樣緩緩地走過我的身邊。
凌亂的長草,開始一片片地被壓倒,仿佛有一個看不見形體的人,正一步步走向草叢深處。
"快走吧!跟上前面那個東西!"他手中的符紙轉眼就碎成了千萬片,拉著我的手,就往荒地中央走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有這樣的能力?
我又驚又疑地望著那張熟悉的側臉,濃濃的書卷氣,很像一個正在讀書的大學生,根本沒有什么怪異的地方。
"那、那個女鬼!"我定了定神,小心地對他說,"好像偷的,是一個活人的生命……"
拉著我的手突然顫了一下,似乎說中了他的心事。
"可是,一般人的命不是那么好偷的,即使是將死的人也一樣,她怎么能抱著陽氣那么盛的東西,跑這么久呢?"
他沒有回答我,一下子矮下身體,蹲在長草里。
與此同時,前面那個引路的人,也停下了腳步,似乎化做一陣清風,轉眼就消失了。
在靜謐的月光下,遠遠可見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正坐在草地中央,珍惜地抱著懷里的生命,在輕輕拍打。
好像母親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他眼睛望著那個可怕的女人,嘴里卻輕聲說:"我有一個朋友,他并不是人類!但在最緊要的關頭,他挽救了我的性命,而那個小小的生命,就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禮物!"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讓人摸不到頭腦。
但是前面那個女鬼卻顯然有了感覺,沒有嘴的、平平的一張臉,開始緊張地四處張望。
有點充血的、紅色的眼睛,夜晚看來分外的嚇人。
天啊!千萬不要讓她發現!
我急忙撿起兩片葉子,塞到了鼻孔里,又蓋了兩片在眼睛上。
據說這樣做可以掩蓋住身上的陽氣,就不會被鬼捉到!
果然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絲毫動靜,那個女鬼又安心地坐下來逗弄懷里的孩子,似乎已經放松了警惕。
可是我剛剛放下心來,就發現身邊那個奇怪的年輕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好像非常焦急!
"不能再等了!"他小聲對我說,"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等一下我想辦法吸引住她,你再去偷偷把那個東西拿過來!記得送到市中心的醫院,就是我們剛剛見面的地方!"
雖然很害怕,可是我還是堅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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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
"小弟弟,太感謝你了!可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子綃!我叫,陳子綃!"
他聽了我的名字,居然一愣,接著朝我親切地笑了一下:"好名字!"
他說完伸手往我的頭上撒了一點白色的粉末:"去吧!這樣她就不容易發現你了!"
"這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寶貝,如果帶回去一些,我是不是就不用和那些小鬼為伍了?
"嘿嘿!"他奸笑了一下,"是死人的骨灰啊!可以掩蓋住活人的生氣!"
我聽了立刻滿臉黑線,并且決定回家以后一分鐘都不能耽擱,要好好洗個澡!
接下來他不再理我,用手在空氣中比畫什么。
一點淡淡的幽藍的光輝,從他的指尖蕩漾出來。
我知道他是在招魂,急忙手腳并用,在長草的掩映下往那個女鬼的身邊爬去。
老天啊!希望你能開開眼,不要讓我這個剛剛踏入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被這個沒有嘴的女人,先吃之而后快!
6.我剛剛爬到了一半,就聽到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的聲音。
長草迎著清風,發出"颯颯"的微響,好像從黑暗中鉆出很多沒有生命的影子,在草叢中來回晃動。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那個年輕人召喚了許多的幽靈。
他的能力好像在我之上,如果換成我,估計要畫符畫到吐血才能做到這樣聲勢浩大的場面。
前方不遠處,那個女鬼顯然也受到了驚嚇,把懷里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像是野獸一樣蹲坐在地上,蓄勢待發。
我撥開長草,小心地接近她。
漸漸的,能夠看得到她腐爛的、露出半截指骨的白色手指;能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死人特有的酸腐味道。
一個白色的東西,正被她緊緊地看護著,好像一團霧氣,形狀宛如一個嬰兒。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爬了過去,在她的眼皮低下,朝那個嬰兒形狀的東西伸出手去。
就差一點了!希望不會被發現吧!
冷汗已經浸透我的全身,緊張的心跳,如鼓點一樣,敲擊著我一片空白的腦海。
眼看我伸出的手,一點點地就要接近那個東西。
卻突然覺得手上一冷,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嚇得我一個激靈,抬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張慘白的女人的臉,長發散亂,正盯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我。
糟糕!被發現了!
"媽媽呀!"我被她嚇得尖叫一聲,一把抱起那個嬰兒,轉身就拔腳狂奔。
身后的那個女鬼突然發出沉悶而壓抑的叫聲,伸出白骨森森的爪子就朝我抓了過來。
怎么能讓你得逞?
耳邊有涼風突然而至,我急忙在草地上打了個滾,那女鬼的五指刮過我的臉頰,一下就抓了個空。
"給我滾!"我抓起從家里帶出來的一把香灰,甩手就朝她可怕的臉上揚去。
她嚇得立刻雙手捂臉,不敢再來追我。
趁此機會,我急忙趔趄著爬起來,拼命往大路上跑去。
長草好像絆著我的腿,風好像在拉扯我的衣角,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阻止我前進的腳步。
身后一股陰冷的寒氣漸漸接近,我知道,那個女鬼又鍥而不舍地追了過來。
"子綃!快趴下!"朗朗的夜風中,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喝,語氣堅定果敢,讓人不敢違抗。
我急忙雙手護著那個霧氣一樣的嬰兒,縱身一躍,趴在了濕冷的青草里。
與此同時,耳邊寒氣森森,周圍有很多的青藍色的鬼火,像是有生命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全都發出刺耳的尖叫,往那個女鬼身上撞去。
瞬間就在她身上燃起青色的、詭異的火焰,把她的身影卷在了火舌中央。
那光亮得晃眼,她的身影一下就幻化成一道單薄的剪影,在火焰中跳動。
我急忙閉上眼睛,可是那凄慘的、混雜著不同鬼怪的可怕叫聲,還是不停鉆入我的耳中,讓人覺得格外的壓抑。
這樣凄慘的叫聲不知持續了多久,周圍才慢慢恢復了平靜。
我惶恐地睜開了眼睛,卻發現眼前只余荒草飄搖,那個可怕的女鬼已經憑空消失。
"你沒事吧?"那個年輕人在月光中緩緩走了過來,朝我伸出了手。
"沒事,沒事!"我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那個女人呢?死了嗎?"
"估計嚇跑了吧?"他笑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好像也是一個母親,死了孩子,最后連自己也變成了鬼,從此就專門搶人類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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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中遙望月,獨憐小兒女!
即使沒有了生命,即使軀體已經腐爛,依舊念念不忘,自己仍是個母親!
那個嬰兒,雖然沒有人的形狀,卻在我的懷里,始終發出微弱而溫暖的呼吸。
我急忙抱著他,跟在那個年輕人身后,奔走在寂靜的夜里。
昏黃的路燈漸漸顯現,那條熟悉的街景又出現在我的眼前。
前方一個白色的建筑,正遙遙佇立在黑夜中。
"到了!"我們剛剛跑到醫院的大廳里,就有報時的鐘聲響起。
掛在墻上的時鐘的指針,正指向十二點整。
"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氣,"終于趕回來了!"
我剛剛想問懷里的嬰兒到底是誰的生命,突然就覺得雙手一輕,鐘聲響過之后,那團霧氣就開始慢慢變淡,像是縹緲的晨霧遭遇了陽光。
轉瞬不見。
"這?這是怎么回事?"我望著空空如也的手目瞪口呆。
"他走了!"年輕人一邊喘氣,一邊笑著回答我。
"走了?去了哪里?"我還是不知所以。
"不,不!應該說,他就要來了……"
天啊!這話也太艱澀難懂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會兒走一會兒來的?
可是還沒等我打聽清楚,就從樓上匆匆忙忙地跑下來一個護士,一把拉住他的手,激動地說:"陳先生!你怎么在這里?恭喜你!你的妻子剛剛生了一個男孩!非常健康!"
"真的嗎?真的嗎?太好了!我終于做爸爸了!"他興奮得臉色通紅,頭上冒汗。
癲狂的神色中夾雜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完全沒有了剛才冷靜的模樣,接著三步并作兩步就跑上了樓梯,邊跑還邊大呼小叫。
已經把我完全忘到了腦后!
陳先生?他姓陳嗎?
怎么這么巧?居然和我是一個姓!
7."綃綃,綃綃!"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拼命推我。
我急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卻見老媽兇神惡煞一樣叉著腰站在我的面前,眼中閃著可以殺人的目光。
天啊!怎么這么倒霉,偷懶睡覺還被抓包!
我立刻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把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一樣地認錯!
"你可怎么辦啊?!"媽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虧我還一大早跑到重點學校去幫你找補習班,你卻在家里睡懶覺……"
"媽媽,我錯啦!我再也不敢啦!"我連連認錯,就差沒有四肢著地。
"綃綃啊,你這樣能考上哪家大學啊?"媽媽一邊罵我一邊抱怨。
我聽到這話,恨不得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到沙堆里。
嗚嗚嗚,我親愛的老媽!這個問題估計在上帝那里都找不到答案!
但是媽媽顯然已經習慣了我的懶散,罵了我幾句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我想到剛剛做的那個奇怪的夢,急忙跑到客廳里,慌慌張張地翻出家里所有的相冊,焦急地尋找照片。
"媽媽!我爸爸有年輕時的照片嗎?我怎么找不到?"
"嗯?你找那個干什么?你爸爸年輕時長得很丑的!"老媽擦了擦手,跑過來和我一起翻。
"他知道自己長得丑,所以很少照相!"她嘴里說著,手上翻得飛快,很快就找到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這個是他的大學畢業照,看你能不能認出你親爹?"
照片里是二十幾個穿著樸素的學生,有男有女,站在一座教學樓前,都面色拘謹。
我認真看了一下,指著其中一個頭發蓬亂、面容清瘦、架著一副眼鏡的男生:"是不是這個?"
媽媽看了一眼,贊許地摸了摸我的頭發:"乖兒子,你爸爸沒有白養你!"
太好了!太好了!
我想起那個夢里奔波的年輕人,想起那個嬰兒形狀的生靈,想起那個護士說的話,突然激動萬分,高興得手舞足蹈。
"兒子啊!你看到你爸爸年輕的樣子,高興什么啊?是不是在慶幸長得不像他?"媽媽坐在沙發上疑惑地看著抽風的我。
"媽媽!"我激動地撲到她懷里,"太好了!我不是私生子,我真的是你親生的……"
老媽聽到這話,身體明顯一僵,接著就以超高的分貝咆哮起來:"廢話!你不是我親生的,還能是誰生的?!今晚不要吃飯了!"
雖然一句話就令晚飯泡了湯,但是我還是傻乎乎地坐在地板上,伸出手指一遍遍摩挲著老爹年輕時的照片。
那個時候,他開心的笑聲,他高興得發亮的雙眼,我會一輩子記在心間。
原來我的降生,竟然帶給他們這樣大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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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回到房間里,又翻了翻那本日記,才知道爸爸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摯友,好像是個本領很大的妖怪。
但是因為他帶來了很大的災禍,才不得不離開身為人類的爸爸的身邊。
日記里寫的那個人,面容俊美,愛穿白衣,總是難以捉摸。
他真的離開過嗎?
我看到這里,納悶地撓著腦袋,眼前浮現出那個經常在我命懸一線時出現的白色身影。
我怎么覺得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左右呢?
或許,大愛無言?
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都不盡相同,也許對那個人來說,每天默默注視著我們,守護著我們的安危,就是他愛人的方式?
而日記那原本處處空白的字里行間,也顯現出了一個奇怪的名字--"緋綃"!
緋紅的"緋"!
還有--
陳子綃的"綃"!
身為親媽,當然不舍得自己的寶貝兒子餓肚皮。
因此說歸說,做歸做!最后她還是讓我上了飯桌。
而我則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給她聽,不停地夸她年輕貌美,風韻猶存,一點也不像周圍那些其蠢如豬的家庭婦女。
我們母子正在肉麻地互相吹捧,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嗯?這是怎么回事?我想起上午那些受了蠱惑、一個個來拜訪的同學,過了這么久,不是該結束了嗎?
我滿頭霧水地跑過去拉開門,門外正站著一臉茫然的雙魁小姐。
"呀!陳子綃!我為什么會稀里糊涂地跑到你們家來啦?"
我看著她白癡的臉,一時無語。
天啊!雙魁簡直太神奇了!即使受到了法術的迷惑,居然也牢牢地霸占著最后一名,過了足足四五個小時,才跑到我家來報到。
我按著被氣得發痛的額角,不知道該說什么。
身后的老媽卻異常熱情地站起來招呼:"哎呀,你是綃綃的同學嗎?吃飯了嗎?快點進來吃點東西吧!"
雙魁毫不客氣地脫鞋進屋,大大方方地端起飯碗,美美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說:"真是奇怪了!我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急著找你,可是一見到你卻忘了個精光……"
你閉嘴吧!
我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暗罵,或許剛才我不知道你為何而來,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擺明了就是來蹭飯的!
第九個故事 人偶
1.由于絕對分子在我家開設了長達一個半月的輔導班,我寶貴的寒假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中。
不過還好,輔導班進行到一半時,羅小宗他媽乘機把自己的寶貝兒子塞進來了。
接著關系戶不停插班,到了寒假快結束時,號稱我們班倒數鐵三角的人都到齊了!
這三個人就是雙魁、羅小宗,還有老黃!
排名以期末考試名次為準!
三劍客在學校就不見用功,到了我家更是如魚得水,于是在最后一周,我終于品嘗到一點放假的甘甜滋味。
每天在打牌、吃零食和看碟的逍遙日子里度過。
后來絕對分子也禁不住誘惑,加入戰團,五個人天天在我家進行硝煙彌漫的牌桌之戰。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箴言!
現在在絕對分子臉上,已經絲毫找不到初見時冷漠理智的模樣。
就在開學的前一天,我們幾個窩在家里看《流星花園》。
該片曾經橫掃過絕大多數亞洲國家,被視為女人的夢想,男人的噩夢。
看碟的男同胞占多數,所以剛看了一半老黃就開始嘶叫:"一堆小白臉有什么好看的!男人最重要的不是臉!"
我聽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有這張臉還算出類拔萃,他居然這樣否定我。
"綃綃,啥叫小白臉?"羅小宗顯然閉關十年期間沒有接觸到類似教育。
"沒什么,就是帥哥的意思,不要理他!"
老黃見我不高興,急忙改口:"男人最重要的不是錢……"
羅小宗聽了,居然也白了他一眼。
也是!該君身上唯一的閃光點就是一身的名牌。
老黃見只說了兩句話,就已經眾叛親離,最后大吼一聲:"男人最重要的是內涵!"
前面正認真看碟發花癡的雙魁悠悠飄來一句話:"就你那樣……連自己大名都寫不利索……還有內涵嗎?"
此時我才深刻意識到老黃的悲哀,他正是傳說中的三無人士--面目可憎,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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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又笨如草包!
可是神經粗大的老黃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悲慘地位,一把上去搶走雙魁手里的零食,繼續邊欣賞邊批判!
我看著他布滿橫肉的臉,不由暗自為他傷感。
老黃別稱異性絕緣體,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看就是一個下午,趁媽媽還沒有下班回家,我們幾個急忙打掃戰場,準備轉戰飯館祭五臟神。
號稱買單王的羅小宗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被人注意。
"小宗,我想去吃燒雞好不好?"我拉住羅小宗的胳膊撒嬌一樣猛搖。
"吃什么雞?天天吃雞,我都快跟你變雞了!"老黃抗議!
"陳子綃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絕對分子已經演變為我的死忠粉絲。
政治經濟學說得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最后羅小宗本人提出要去吃火鍋,獲得全票通過。
我只好垂頭喪氣地跟在他們身后,走下樓梯。
冬季的天黑得格外的早,路上冷風飄搖,吹得餓了半天的我們不停地發抖。
羅小宗有一種讓人佩服的傻勁,馬路上到處都是火鍋飯館,各地涮味應有盡有,可是他偏偏要走兩公里路去他最愛吃的那家。
結果一路走下來,饒是我在他身上貼了符咒,可是還是鬼比人多,導致越走越冷。
"小宗啊,你到底要走到哪里?"我實在忍不住了,問前面賣命走路的羅小宗。
"就在前面,我記得上次我爸帶我來的時候就走的這條路!"
我望著他迷茫雙眼,突然想起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羅小宗是個超級路癡,離家一百米都能迷路,怎么可能找到一個只來過一次的火鍋店。
"算了,我們隨便找一家好不好?去吃那邊的麻辣火鍋吧,很不錯的!"
我急忙連拖帶拽把他往飯館里拉,還好羅小宗這個人很隨遇而安,迷迷糊糊地抬腳就跟我進去了。
"你們快進來,就在這家吃!"我還沒有忘記招呼后面的三個餓鬼。
室內溫暖如春,空氣中彌漫著火鍋麻辣的香味。
我隨手就要關上身后的玻璃門,就在這時,透過蒙著霧氣的玻璃,我竟然看到一個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是個女人的身影,她披散著黑色長發,雙手抱懷,穿著一件類似睡衣的裙子。
赤著足奔跑在雪地上!
那是血女!
我急忙推門沖出去,卻只看到她紅色的背影越來越遠,耳邊只余幾聲尖厲的笑聲縈繞。
這次又是誰,驅使血女去取血?
又有人燃燒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2.可是這茫茫的都市中,人心叵測。我以一己微薄之力,又能夠做什么?
于是我搖頭嘆氣,裹了裹衣服,也進去吃飯!
這一晚我睡得非常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或許只是我太過庸人自擾?那驚鴻的一瞥,讓我心慌意亂!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媽媽從被窩里挖出來去上學!
"嗚嗚嗚,媽媽,我真不想念書了!"寒假的慵懶生活還帶著極大的慣性左右著我。
"綃綃!這是你高中的最后一個學期了!"媽媽用哀怨的眼神看我,"是升學還是復讀,就看你自己了!"
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急忙穿上衣服準備起床,怎么這么快?是最后一個學期了嗎?
那次糟糕的分班考試還歷歷在目,仿佛只是一轉眼,我們這個被流放的班級,就要各奔東西了!
時間!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轉瞬之間,偷換流年!
可是到了班級我才發現自己的多愁善感是如此的多余,全班同學跟開聯歡會一樣,亂成一團在交流寒假作業。
我穿過比槍林彈雨還密集的紛飛的書影和卷子,摸到老黃身邊:"老黃,寒假作業寫了嗎?"
"前兩天已經抄好絕對分子的了!"
我聽了一愣:"你怎么抄的啊?一班的作業明明和我們不一樣!"
"少奶奶,你一定是在騙我……"老黃哭喪著臉抱著自己的作業本,欲哭無淚。
我望著他扭曲的臉,一時無語!
為什么我的朋友都這樣?沒有一個智商健全!
也許是我這個人喜怒過于形于顏色,那一瞬間的鄙視居然被老黃抓個正著。
于是歷史課上我只好一邊假裝聽講,一邊埋頭抄兩份寒假作業。
那一份不用說了,就是萬惡之源老黃的!
"我來幫你吧!"雙魁見我忙碌,居然善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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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要施以援手!
"雙魁,你果然是古道熱腸!真是太好了!"
雙魁笑瞇瞇地接過老黃的本子,剛剛寫了一會兒,就拼命地拿修改液在涂。
"怎么了?"我見她急得兩頰通紅。
"寫錯了!"
"勾掉不就好了!老黃他寫錯字從來不用這玩意兒!"
雙魁埋頭沉默了半晌:"不是內容,是名字寫錯了……把那個同學的名字抄上去了……"
我望著她忙碌的身影,再次無語。
突然間竟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人說白癡會傳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埋頭苦干了一個上午,終于被我搞定兩本作業,而雙魁卻要為她那幫倒忙的勞動力索取明顯不對等的高額報酬。
一個牛肉盒飯!
"老黃,我寫好了!接著!"我對最后一排的老黃表演空中飛書,"要兩個牛肉盒飯!"
那本書像是有生命的鳥,展著紛亂的書頁往老黃的方向飛去。
可是飛行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一張粉色的信封一下就被甩出來,轉了幾個圈落入羅小宗的書墻里。
我像見到了麻雀的獵鷹,一下就興奮起來,那種顏色不會有錯!
一定是情書!
怎么我剛剛幫他抄作業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猛料?
看來老黃一定是發現了什么新的目標,并已經付諸行動,那個倒霉的女孩會是誰?
我急忙一個箭步躥過去,從羅小宗的手上一把奪過那封信。
"這是什么?"羅小宗好奇地問。
"情書!"我猴急地拆開信封,因為老黃已經繞過椅子往我這邊過來了。
"啥是情書?"
"少兒不宜!"
"什么叫少兒不宜……"
我手一甩,從信封里抖出一張細軟的紙。
我一看那紙上的內容,不由愣住!
居然沒有一個字!
潔白的紙上只畫著一個女人,正臉朝下趴在泥土里!表示土地的是一根橫線,寥寥數筆添上幾許荒草!
這張詭異的畫讓人看著發冷,好像在描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老黃卻趕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上的紙,仔細裝進信封里。
"這,這是你畫來嚇唬誰的?"
"不是我畫的!"老黃一張方臉上盡現扭捏,"是別人給我的!"
他說完,非常不好意思地拿著信走了!
我望著他高大的背影,不由目瞪口呆!難道真是春天來了?三無人士也迎來了多年來未得眷顧的暖流?
可是那個女孩的品味也太奇怪了一些,先不說她為什么會看上老黃,光是那封可怕的情書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正在用心思考,耳邊還是不停傳來羅小宗喋喋不休的問話:"綃綃,什么叫情書?為什么少兒不宜?怎么情書都是少兒不宜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離智障的道路,已經不太遙遠。
3.難得老黃有人青睞,雖然貌似對方神經不是很正常,可是該人能夠接收這樣一個人類公害,勇氣還是極其可嘉的!
于是我照常吃喝玩樂,偶爾和雙魁拌拌嘴,和羅小宗發發脾氣,新的學期過得倒也波瀾不驚。
可是過了幾天,向來對外界感知之遲鈍堪比恐龍的雙魁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陳子綃,你不覺得老黃不對勁嗎?"
"哪里不對勁?"我納悶地看最后一排的老黃,他正埋頭用功看書,確實很奇怪!平時的老黃就是吃書也不會看書的。
"他好像比以前用功了啊!"雙魁回答。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和雙魁的智商不過是二百五和半個五百的差距。
"估計是回家又家法伺候了吧!"我不理她,繼續埋頭畫符。
前人說得好,你的汗水播種哪里,就會在哪里有所收獲!
現在我畫符的水準已臻化境!
不過好像得意的只有我一人。
幾天下來,教室里少了老黃的大嗓門,少了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少奶奶",我竟開始沒來由的寂寞起來。
于是非常厚臉皮地主動跑到最后一排找他:"老黃,見色忘義不是?跟我說說你那個女朋友什么樣?"
"嘿嘿!"老黃撓了撓后腦勺,憨厚的笑容依舊,"她挺好的!"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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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做完!"
居然叫我大名!我突然間竟覺得耳邊轟隆隆的響,仿佛火山爆發大地龜裂,恐龍在身邊狂奔,始祖鳥在天空飛翔!好像到了世界盡頭!
我從初中就和老黃同班,從他第一天認識我就沒有叫過我的名字,估計連那三個字都不怎么會寫!
一瞬間我竟覺得老黃變成身披金甲、手拿方戟的神魔,騰云駕霧,離我越來越遠,遠到我無法企及。
看來我們班留級的陣營又要損失一員大將了!
"你怎么了?"雙魁看了看被老黃遣返的、有點呆呆傻傻的我,好奇地問。
"完了,完了!"我悲哀地看了一眼雙魁,"老黃他那個女朋友,一定是教育部的部長!"
"你怎么知道的?"
我哀怨地又瞪了她一眼,真是傻到家了!
老黃向來性格執拗如牛,寧可耕田都不想看書,現在還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已經嗜書如命。
孔夫子在世也不過如此!
我一個上午都沒精打采地趴在書桌上!或許老黃迷途知返也是好的!總比我們這種注定要留級的強!
像我老媽,昨天就已經開始為我排隊競爭本市最好的輔導班了!
多么悲哀!
可是下午我就不這么想了!
因為轉了性的老黃拒絕騷擾,我就開始往羅小宗那里跑。
我剛剛跑到羅小宗的座位前,就看到他一臉茫然地坐在書墻里,手里捏著一張紙。
"這是什么?"我伸手去抓,"是不是哪個女生財迷心竅?又給你寫情書了?"
"不知道啊!"羅小宗懵懵懂懂地看我,"這是老黃給我的,算不算情書?"
"老黃給你的就不算了……"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展開,突然覺得額角一痛!
又是一張沒有字的紙!
潔白的紙面上,被人用潦草的筆跡勾勒出一幅奇怪的畫!
一個男人,正面朝下地趴在泥土里!他稍有些側過來的眼睛,望著我的方向,空洞而無神!
還是簡單的一條橫線,代表了土地,點點砂石,幾筆草草而成。
居然跟我前兩天看到的那幅奇怪的畫,一模一樣!
這畫到底昭示什么?那畫上的男人和女人,好像都在拼命向外界傳達什么訊息!
4.俗話說得好,好奇心殺死貓!
我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一蹴而就的事,何況對象是比江山還牢固的人的本性!
于是當天晚上,一放學我就發揮福爾摩斯精神,偷偷地跟蹤老黃,身后還帶著一位萬年跟屁蟲羅小宗同學!
老黃出了校門就七拐八拐,穿過繁華的商業區往一個樓群中的縫隙走去。
那里出了名的有很多賣舶來品的小店!
他健壯的背影走在暗巷里,在后面看來仿佛警匪片里躥出來的反角!
我提心吊膽地小心跟蹤,生怕他發現給我一個五指山,就夠我后半輩子復原的了。
還好老黃神經之粗大堪比麻繩,羅小宗一路上不停在我的耳邊絮絮叨叨地問這問那,居然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老黃走了很久,終于在一家店前停下來。
他很熟稔地伸手打開門,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難道這里就是老黃約會的地方嗎?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黑暗中,玻璃櫥窗反射著如鏡面般的光輝。
里面竟有幾十雙眼睛,在不甚明亮的街燈的照耀下,直直盯著我!或大或小,或表情生動,或目光呆板,讓人看了心中發麻!
是人偶!
小小的櫥窗里,竟擺放了幾十個人偶,有充滿鄉土氣息的泥娃娃,有穿著日本和服的藝伎,還有印度的木雕。
琳瑯滿目,不一而足!
怎么回事?老黃那從天而降的女朋友,竟是賣人偶的嗎?
我正望著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人偶出神,身邊的門就打開了。
一個很苗條的女人!正側頭看我,她頭發微卷,臉頰消瘦,眉目清秀,年紀似乎比我們大一些。
"你要買哪個?進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她微笑著招呼我。
"不、不,只是路過而已,隨便看看!"我急忙轉身拔足狂奔,把那家黑暗中的人偶店和身后的女人甩得遠遠的。
好像在哪里見過!那個女人!與第一張畫上的被埋在土里的女子何其相似!
我氣喘吁吁地跑了半天,才發現耳邊突然清凈很多!慌忙中環顧四周,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我把羅小宗丟了!
這可怎么辦?丟了他不像丟了別的,貓和狗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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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回家,該君身為人類卻連警察叔叔都不知道找!
我正手足無措,卻看到身后的暗巷里走出一個又高又瘦的晃晃蕩蕩的人影。
"綃綃……"那個人越走越近,哭喪著臉,趔趔趄趄,正是失而復得的羅小宗同學!
"小宗,你走路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看來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善類!
"你為什么跑那么快?害我被那個售貨員拉住,死活非讓我買了這個!"羅小宗舉了舉手里抱著的一個瑪麗蓮·夢露的半身像。
人說福禍相倚,果然沒錯!羅小宗的一身名牌,為他引來的不光是滾滾而來的桃花運,還有要宰他的閃爍屠刀!
我望著那個酥胸半露的性感女神,她正躺在羅小宗懷里沒有生命地笑,突然竟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也許那個女人,不過是這城市中千千萬萬平凡的導購員之一而已,并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放下心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小宗,我餓了,先吃飯再回家吧!"
算起來我也是宰羅小宗的飛刀之一!
"好啊!"羅小宗有求必應,"去這家吧?"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那家飯館專營麻辣火鍋!我剛剛要走進去,就發現這個地方好像前兩天來過!這不是那天看完令人反胃的《流星花園》時,我們集體來安撫腸胃的火鍋店嗎?
我急忙回頭看去!雪地上銀白的一片,那個紅衣的女鬼的身影,仿佛又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不錯!就是這里!
那天血女在我面前狂奔而去,消失的方向好像就是那條開著各色小店的暗巷!
難道吃了飯之后,老黃是走那條近路回家的嗎?
那條黑暗的小巷,在白雪中猙獰著爪牙!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血女!小巷!老黃!
那個夜晚,老黃一定也路過了那家人偶店,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但是那兩幅奇怪的畫到底想表達什么意思?
被埋在土里的男人和女人,又會是誰?
5.可是擔心歸擔心,我的食欲還是很好,況且還有羅小宗這頭肥羊,此時不宰,更待何時?
于是等我捂著脹痛的肚子摸回家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向九點!
我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媽媽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完了!一定免不了一頓臭罵!
"媽媽,我錯了!可是我今天和羅小宗一起吃的飯,你知道的,羅小宗根本找不到家,我還要把他送回家,所以才回來這么晚……"
根據以往的經驗,主動認錯總比被動的挨罵要好一些。
可是媽媽并沒有像以前一樣跳起來罵我,再順手擰我兩把,她只是看了我一眼,長長嘆了口氣。
"綃綃,你也該長大了……"媽媽說了一句,就關上電視,走進臥房睡覺。
我背著大書包,愣愣地站在門廳里,一時惶恐無依!
宛如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我,真的該長大了嗎?
或許,時間已經不允許我繼續揮霍自己的青春!
這晚我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人生的意義,結論就是人生并沒有意義!
于是就放心地呼呼大睡!
夢里我好像看到了老黃,他正齜牙咧嘴地朝我伸出手求救,手上全是泥土,好像被人活埋,剛剛從地底爬出來。
"老黃,老黃,你怎么了?"我急切地問他!
可是老黃并沒有回答,依舊費力地在地上爬行,他的身下是青瓷磚的地面,好像在一個陰暗的小屋里。
"少奶奶……救我啊……"
"怎、怎么救你?"這不是拍鬼片吧?好像電視里有很多這樣的橋段!
我嚇得環顧四周,只見一片漆黑,果然夢里怎么可能會有攝像機?
老黃還是期期艾艾地往我身邊爬,他的身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暗夜里發著光。
那是一個非常醒目的木制人偶,穿著鮮艷的衣服,正靜靜躺在老黃爬出來的那個黑色的洞里。
平平的一張臉上,嘴角牽動,似乎在笑!
怎么又是人偶?
我心中一驚,突然發現周圍的黑暗中竟一瞬間多出幾十雙眼睛,正用審視的目光看我!
不知何時?身邊竟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偶!
它們面無表情,可是眼中卻都閃著貪婪的光。
我又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依舊安穩地躺在家里的床上。
窗外的月光投灑在地面上,是個寧靜的夜晚,并無不同!
是不是今天看到的人偶店嚇到我了,所以才做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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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黃他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無奈之下,托夢向我求助!
剩下的半個夜晚,輾轉無眠,老黃的古怪模樣,不停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想不通這一連串的事情中到底暗藏什么玄機,老黃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和以前沒有分毫相似!
等等!
變了一個人?
我想到這里抓著被角又坐起來,難道有什么東西,占據了老黃的身體,就像鳩占鵲巢?
那么每天跟我們在一起嬉笑怒罵的老黃,已經消失了嗎?
我突然覺得頭皮發麻,周圍的黑暗也隱隱變得猙獰,露出爪牙!
好像是有這樣的東西,喜于搶奪活人的身體,而往往它們,最是欠缺鮮活的生命。
空有一個,無依無靠的靈魂!
比如人偶!
想到這里,我隱約有些明白那被埋在土里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當我帶著堪比國寶的黑眼圈去上學時,第一堂的語文課已經上了一半。
空曠的走廊里,可以聽到我們劉老太的亢奮的聲音回響:"黃智仁同學,在新學期的開始,就已經意識到高考將至,表現得非常出色!希望同學們能夠向他學習!"
接著教室里響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掌聲!
居然連劉老太都表揚他了?難道他們沒有意識到他的變化嗎?
我一激動,一把推開教室的門,大聲喊道:"不是這樣的!你們都錯了……"
全班同學都被我的壯舉驚得呆若木雞,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老黃正坐在最后一排,死死盯著我,眼里閃著我從沒有見過的、陌生的寒光!
我看到他那可怕的眼神,后半句話竟然哽在喉嚨,怎么也說不出來。
"陳子綃,不但遲到還擾亂課堂秩序,去門外罰站!"
晴天一個霹靂!
我背著書包站在空曠的走廊里,嘴里已經小聲地問候了老黃,不!是那個占了老黃身體的東西的爹媽不下一百次。
又追根溯源地問候到類人猿時代才肯罷休!
哼哼哼,跟我斗,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陳子綃的厲害!你以為我那臻于化境的符咒是白畫的嗎?
仇恨確實能夠產生莫大的動力,我的小宇宙迅速燃燒,不過二十分鐘的功夫,就已經想出了一套媲美諾曼底登陸的完美計劃來!
6.所謂計劃就是一個集體行動,有虛有實,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方為上策也!
我一回到教室,馬上表現出平日所不具備的勤勉親和,主動跑到老黃那里去拍馬屁,消除他的戒心。
接著又去一班找絕對分子幫忙,又調動了羅小宗和雙魁。
寒假時打牌胡鬧的黃金陣容又重現了!
天時、地利、人和!我已經全都占全!
而老黃不過一個孤家寡人,看你要如何應付?
放學時,老黃又背上書包匆忙走出教室的大門。
不過這次他沒有去那條暗巷里的小店,而是飛快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因為我找一個同學捎話給他,說劉老太看他最近表現很好,要去家訪!
我知道他不會相信我,特別找了一位班里面相最淳樸、骨子里最頑劣、別號"變色龍"的一位同學!
該同學一聽說是騙人就興奮得摩拳擦掌,連報酬都沒有要就急于去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了!
接下來我帶上羅小宗、雙魁還有絕對分子浩浩蕩蕩地前往那家人偶店!
為什么只有四個人還用浩浩蕩蕩這樣的字眼呢?
聰明的讀者自會領悟!
"一切按計劃行事!"我朝他們三個耳語了一句就要進去。
雙魁站在黑暗中朝我嫵媚地笑,伸出雪白的手,對我比了個"V"字!
我當然不會傻到認為她那是祝愿我一切順利!
氣得我一把把她那兩根手指按下去:"不就是兩個牛肉盒飯嗎?姑奶奶,我明天就買給你!"
我一邊走一邊猶不放心地回頭看,身后的三個人正站在街角,伸著脖子,同樣殷切地看著我!
羅小宗根本就不知道為何而來,雙魁的腦袋里就惦記著吃,只有絕對分子還算靠點譜,可是那一千多度的近視眼,勉強保住了視網膜不脫落,能看到多遠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貌似我集中了全校的老弱病殘!
身邊刮起一陣寒風,這個念頭令我不寒而栗!
在新世紀的大好前景中,我居然在這個昏暗的小巷里,找到了幾十年前革命烈士視死如歸的勇氣!
前面就是那個賣人偶的小店了,不成功,即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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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勇氣推開門走進去,櫥窗里擺放的人偶好像正在對我挑釁地笑!
小店里面燃燒著帶著香味的蠟燭,別有一番異國情調,一個卷發的女子,正站在貨架前,用一塊軟布在擦拭人偶!
那棕色木頭做的架子上,擺放著比櫥窗里更多的人偶!
我第一次進入這家店,見到堪比軍隊的人偶陣容,不由愣住!
"要買點什么?"女人笑瞇瞇地迎過來!燭光把她的臉映照得明暗不一,詭異無比。
"要,要買個娃娃!"我說話直打結,"女朋友過生日,想作為禮物送給她!"
"這個好不好?"她踩在凳子上,從貨架上拿出一個洋娃娃給我。
那個洋娃娃穿著蕾絲裙子,頭發卷卷,非常的漂亮。
"多少錢?"
"一百八十!"
我抱著那個洋娃娃目瞪口呆,不用法術也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是惡魔變的,不然怎么一個破娃娃就要這么貴?
想當初我重病住院,媽媽給我的康復獎勵費不過兩百元啊!
這讓我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命有多賤!
"能不能換一個?"我結結巴巴地說,"我再挑一下!"
真是失策!來這里之前根本就沒有想到要買東西!
那幾個白癡怎么還不進來?不然的話我那已經和非洲難民一樣苗條的錢包就又要被放血了!
我剛剛想完,就感覺外面躥進一股冷風,接著"哎喲"一聲,有人撞到了門框上!
這是羅小宗本色的發揮!
"小宗,我要買個洋娃娃嗎……"雙魁果然不放過機會,趁火打劫!
"這?這是什么?屋子里好多熊!"絕對分子的視力果然讓人不敢恭維!
一切就像預想的那樣,他們三個一進來,那個女人馬上就顧不上我了,急忙跑到門口去迎接客人,生怕他們碰壞什么東西!
一時小小的房間里擠滿了人,亂糟糟的一片!
我急忙一矮身,趁亂就鉆到了貨架后面!
地板上的青瓷磚,在燭光下輝映出淡淡的光,和那晚我夢到的,老黃身下的磚一模一樣!
屋子的角落里有一片黑色的陰影,霧一般縈繞在地面上!
這正是不好的符咒才能產生的黑暗氣息!
果然就在這里!
老黃真正的靈魂,就被埋在這地磚下面!那幅奇怪的畫,就是老黃僅余的意識,向外界發出的求救信號!
7. 前廳里傳來"啪"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干得好!一向毛手毛腳的羅小宗剛剛進門就打碎了一個瓷娃娃!
其自然流露、毫不做作的演技已經直逼奧斯卡!
我渾身緊張得發抖,顫巍巍地從大衣兜里掏出我那飲血多次、充滿傳奇色彩的史努比小刀,小心地撬開地面上的青瓷磚。
屋子里燭光搖曳,光線昏暗,青瓷磚下是一層黑色的土,上面隱隱有黑霧蕩漾。
我顧不得危險,急忙用雙手扒開細土,剛剛捧出兩捧土,手指就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居然是一個木頭盒子,上面貼著一張黃色的紙條,寫著古怪的扭曲的文字。
似乎是個封印!
盒子大概有四寸寬,一尺長,沉甸甸的不知裝著什么東西。
它在我的掌心中隨著心臟的韻律跳動,像是禁錮著一個人鮮活的靈魂!
大概是它吧!我急忙把臟兮兮的盒子裝到背包里,剛剛起身要走!卻發現泥土里似乎還有東西,正露出棕色的一角!
絕對分子正扯著嗓門跟那個賣貨的女人理論,幾個人的身影被搖曳的燭光投在墻壁上,好像他們還能堅持一會兒!
寧可冒險,也一定不能拿錯!
我急忙又拼命地挖起土來,手指在此時開始感到尖利的刺痛,因為那層黑色松土上,被人下了保護的咒語。
可是我想到老黃開心地叫我"少奶奶"的憨厚模樣,又不敢停手,生怕留在土里的這個,才是真正禁錮老黃的靈魂的盒子。
終于!當我用痛得麻木的雙手挖出第二個盒子時,已經有些頭暈眼花!
泥土下似乎還有更多的木盒,可是我實在力不從心,背上書包就偷偷往外溜去。
我裝成很自然地站在貨架前欣賞洋娃娃,無奈手指劇痛,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老板,我先走了,你這里好亂,我改天再來!"我說完就忍著痛得幾乎要抽搐的臉,伸手拉開了店門。
"你等一等!"那個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來,圓睜著雙眼,好像是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伸手拼命要阻止我!
果然,她也是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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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一推門,闖入外面的寒風中,撒腿在暗巷中奔跑!
不管怎么樣,總算偷出來了!
黑暗中街邊一個個小店里透出昏暗不明的燈光,堆在一邊的紙箱和雜物活像是潛伏的鬼怪,隨時都會跳出來阻攔我。
眼前出現一片璀璨的燈光,大路就在前面!
我終于可以放心一點,因為那個女人并沒有追出來,羅小宗他們已經成功地拖住她,勝利已經在望。
可是我高興得太早,緊接著一個疾沖就撞到一個人的身上,把我撞得倒退幾步,一下坐到地上。
巷口一個人高大的身軀,如噩夢般立在燈光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影。
我急忙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雙手緊緊護住手里的書包。
"陳子綃,你這么慌忙,要去什么地方?"說話的是老黃!不,占據了老黃身體的人!
我死死地盯著他,不敢應聲。
"能不能把你背包里的東西交給我?"他又往前走了幾步。
"做夢!"我朝他大罵,"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不過是占人身體的惡鬼……"
我還沒等罵完,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像小雞一樣提起來,那個人一手抓著我,一手拼命拉我懷里的背包。
嗚嗚嗚,老黃果然是我的克星,他正常時欺負我就是家常便飯,不正常時更是變本加厲!總之他把拳頭決定一切的宗旨貫徹人生始終!
可是這次和平時不同,我拼命掙扎著,死活就是不放手!
如果我放了手,那個平時和我們一起腐敗、一起嬉笑怒罵的三無老黃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怎么能放手?
老黃見我難纏,居然揚起拳頭一下打在我的下巴上!我只覺得下巴一陣劇痛,眼前金光閃爍,好像變成了宇航員,在星星的世界里遨游!
可是我還是死死地抱著背包,忍著眼睛里流出的酸痛的淚。
緊接著,第二下攻擊就要來了!
我像考拉一樣,四肢并用地抓著他的胳膊,閉上眼睛等死!可是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耳邊卻聽到一個人的吶喊聲!
"放開綃綃……"
太好了!是羅小宗他們追過來了!
8.我充滿期待地看著羅小宗瘦高的身體沖過來!身后還跟著一批雜七雜八的怨鬼,如印度神話中的神魔一般,走到哪里都自帶背景!
小宗!你太棒了,不愧是腦筋不好使的羅小宗,在這樣危險的時刻都能挺身而出!
可是我剛剛要歡呼,羅小宗就一個跟頭,絆在了一塊突出的石子上!
非常結實地摔倒在地!
果然!在他身上寄托希望就是寄托失望!
我看到不遠處被嚇得腿腳發軟、隨時準備開溜的絕對分子和雙魁,一甩胳膊就把沉甸甸的背包扔過去。
"用打火機!快點!把里面的東西燒掉……"
老黃見背包劃出一條弧線往那邊飛去,抬腿就要去搶!
怎能讓你如愿?
我急忙發揮考拉抱樹的精神,死死抱住老黃的胳膊不放。
總算羅小宗也沒有傻透,從地上爬起來之后也拼命地抱著老黃的大腿!
老黃接近兩米的身軀,拖著礙手礙腳、并不瘦小的我們,以龜速向前移動!
"陳、陳子綃!沒有打火機!"雙魁捧著盒子,嚇得臉色煞白,就要哭了。
"在……在包里,好好找!"
為什么我的朋友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類型?
接著雙魁和絕對分子開始如千手觀音一般以飛快的速度翻起我的書包,一時間文具與書本齊飛,墨水共廢紙一色!
"找到了!"絕對分子一聲驚呼,從地上撿起一個被扔到外面的打火機。
"快點,燒了它!那兩個木頭盒子上的封印!"
眼看勝利在望,我激動地喊了起來。
可是雙魁和絕對分子與羅小宗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同類,兩個人搗鼓了半天,就是不見打出一絲火花!
"小宗,就靠你了!"看來沒有我親自上陣是不行了!
"不要啊,綃綃,你讓我死嗎……"
我顧不上羅小宗的哀鳴,一把放開老黃,往兩個女生那邊跑去。
第十個故事 陷阱
果然,少了我的牽制,老黃很輕松地就把羅小宗像小雞一樣拎起來。
快點!快點!我哆哆嗦嗦打了幾次火,終于那藍色的火苗如有生命一般躥了出來。
黃色的封印一遇到火焰即化為黑色的灰燼。
木盒的蓋子打開,里面滾出一個穿著花衣服的人偶,正面無表情地躺在地上!
與我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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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的那個人偶一模一樣!
我急忙沖上去,一腳踩碎了那個人偶,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羅小宗一聲慘叫,回蕩在寂靜的夜空。
只見老黃威武地掄起拳頭,正狠狠打在了他的眼眶上!
老黃恢復意識的一瞬,還是沒有戰勝本能,給了羅小宗結結實實的一擊。
羅小宗依舊帶著他萬年不變的怨鬼背景,像勇士般一下仰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半個小時以后,我們五個人燒掉了另一個人偶,又坐在火鍋店里吃飯。
我、老黃還有羅小宗都渾身掛彩,狼狽不堪!
老黃正一邊涮肉,一邊激動地致感謝詞:"還是哥們好啊!嚇死我了,這幾天我就像做了個可怕的噩夢,被人埋到土里,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我和羅小宗鼻青臉腫的,只好點頭,說話都很費力。
"你……你是怎么被人家攝魂了?"我艱難地問他。
老黃低頭想了想:"那天吃完飯,我就從條小巷里回家,走到一個人偶店,看到里面的美眉在朝我笑……"他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就進去了,她塞給我一個信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果然,汗水播種在哪里,就會在哪里收獲果實。
一向花癡的老黃,終于一個跟頭栽倒在花下。
看來那個女人當時已經被人偶偷了身體,意識僅存時向老黃求救,沒想到把他也卷了進去!
難道那晚驅使血女取血的就是人偶嗎?
我想到那些埋在地底的無數的盒子,不由渾身發冷,不知道它們已經與幾個人交換了身體!
街邊有冷漠的行人趕路,形形色色,川流不息!
這其中,又有多少,是人偶的軀殼呢?
老黃逃得大難,更加珍惜起生命來!
"生死有命!世間無人可逃得此劫,正因如此,生時更應盡情享受,了卻塵緣,方死而無憾!"
老黃如入定的高僧,趴在我的書桌前這樣說,眼里閃出睿智的光!
我望著他堅毅的臉,比以往多了少許人格的光輝。
老黃終于明白人生可貴,不該浪費了嗎?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我就不這么想了。
老黃像是抽了大麻的兔子,沒有一刻消停的時候,不是在最后一排看小說,就是上自習時吃泡面。
他已經完全拋棄了書本,和羅小宗并稱為我們班的"雙杰"!
用實際行動粉碎了他給劉老太營造的春日之夢!
"陳子綃,我們好像做錯事了啊!"
一天上課的時候,雙魁望著在最后一排一邊面壁一邊偷笑的老黃這樣對我說。
"我們沒有做錯!"
"可是,我們好像親手毀了一個杰青啊!"雙魁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偶確實比老黃更懂得生命的意義,多么諷刺!
正因為不曾擁有,才會倍加珍惜!
第十個故事 陷阱
1. 春天姍姍來遲,凍土融化,草木吐翠,鮮花綻芳。
可是春天不僅是世間萬物的復蘇季節,還是土木工程動工的最佳時節。
在一間學校的電梯間里,有幾個工人正在專心地施工,他們把土從一個方形的洞里挖出來,認真地維修設備。
看樣子是在安裝電梯!
"這下面有東西!"方洞里傳來一聲呼喚,是吊著鋼纜下降到地下室作業的工人發出的。
"是什么?"
"卡在下面了,我再拉一下!"
緊接著那根繃直的鋼纜動了一動,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帶著安全帽從洞里面爬出來,揮舞著手里的東西。
"是個盒子!好像就是它卡住了齒輪!"
"怎么會有盒子?"上面的兩個人急忙伸手把他拉上來。
幾個人一起端詳那個奇怪的盒子。
盒子很舊,好像是十幾年以前的東西,上面有著精美的花紋,像是紅木雕制。
"看這樣子,好像揀到了好東西!嘿嘿!"其中一個工人說著伸手要打開盒蓋。
可是他試了好幾次,使了很大力氣都沒有打開,盒蓋像是與容器連成一體,幾個人想盡辦法也無可奈何。
"砸開看看!"另一個工人從工具袋里拎出鐵錘,一錘砸在盒子上。
紅木的盒蓋應聲四分五裂,從里面彈出一個黑褐色的東西,滾在布滿砂石的水泥地上。
"這是什么?"
他們心驚膽戰地往那個東西滾落的方向小心湊過去,只覺得胃里不舒服。
那好像是一只干枯的動物爪子,骨肉錯連,五指分明,還緊緊地抓著一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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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的紙片。
"呸!真晦氣!"見是這種惡心的東西,其中一個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哪知剛剛罵完,就聽耳邊突然響起炸雷般的巨響。
一股夾著塵土和砂石的氣浪突然從地上方形的洞里涌來,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他們扭頭看去,一下呆立在原地。
因為維修方便,被他們吊到三層樓的電梯梯廂,竟然憑空墜下。
如果剛剛那個工人沒有因為發現那個奇怪的盒子而爬上來。
現在在下面的就是一團肉泥了!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那個黑色的方洞,像是地獄的入口,在陰暗的走廊里,滲透著死亡的氣息!
"少奶奶,你打算考什么學校?"
還有三個月,高考將至,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鏖戰,慘絕人寰,又壯觀無比!
而且一戰下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所以高考號稱人生的分水嶺。
"我不知道啊!"我還在低頭畫符, 對于無望的東西,還是不要抱有希望比較幸福。
"我想考警官學院了!"老黃望著窗外的夕陽,長嘆口氣,饒是神經粗大如他,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哦!"我應了一聲,頭不抬,眼不睜,"聽說那里有個警犬培訓基地很好,應該適合你!"
"一邊待著去,我要當的是警官,才不是馴狗的馴獸員!"
他明顯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不過懾于老黃的淫威,我還是把自己的真實心意吞到肚子里。
畢竟舍生取義不是我的長項。
"其實還有個體育大學很不錯的,也可以爭取一下!"
我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開始笑起來,全校倒數第三啊,哪個大學能要他?
如果老黃當了警官,犯罪率一定居高不下;如果不幸當了運動員,崇尚暴力美學的他,勢必場場見紅!
我正笑得開心,老黃得意地說:"小看我,你以為我帶的籃球隊全省第二的成績是白拿的嗎?"
我聽了突然覺得天地蒼茫,忍不住愴然淚下。
嗚嗚嗚,老黃是體育生,而且還號稱操場上的英雄,考場上的狗熊,是我校四大猛將之一!
我怎么忘了!
為了彌補心靈上的創傷,我急忙跑去問雙魁。
"雙魁,你想好要報考哪所大學了嗎?"以非常欠揍的表情。
雙魁正在對鏡貼花黃,看也不看我一眼:"藝術學院啊!有個藝術學院已經要我了!你不知道啊,自從上次我在歌舞比賽上拿了獎以后,他們一直很關注我……"
我突然覺得耳邊一陣轟鳴,老黃會打籃球,雙魁會跳舞!憑這個也能上大學?
那我還會畫符呢!
可是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還好,還好,還有羅小宗!
萬年倒霉鬼羅小宗,兼全校倒數第二,一定沒有任何一所大學會要他。
我想到這里,拖著被打擊得冰冷的心跑到羅小宗的書墻里去尋找溫暖。
"小宗!"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第一次覺得他這樣討人喜歡。
"有什么事嗎?綃綃?"
"還好有你陪我留級!"
羅小宗極其迷茫地看了我一眼:"什么叫留級?"
我不好意思打擊他:"你自己查去!"
羅小宗馬上翻出字典,開始埋頭苦干,過了一會兒納悶地說:"我不會留級啊……"
"什么?"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是啊!"羅小宗撓了撓腦袋,"好像我爸媽要送我去國外念書,現在已經聯系好學校了!"
對了,對了!羅小宗欠缺表情的臉好像離我越來越遙遠,我的靈魂好像在不斷下墜,墜到沒有盡頭的深淵。
羅小宗一沒特長,二沒腦子,可是他有錢啊!
我怎么又忘了?
我的世界,立刻在這個溫暖的春天飛起了雪花。
留級的蕭條陣營里,貌似只站著我一個單薄而渺小的身影!
2. 整個下午我都是懨懨的,拿出已經蒙塵的教科書,開始亡羊補牢。
誰能告訴我,如果已經丟了整個牧場的羊,再補起來是不是有點晚?
可是剛剛想要用功努力一下,刺耳的電鉆聲就打亂了我的思路,走廊里好像有人在施工。
最近這兩天不知為什么,這種聲音總是此起彼伏地在周圍回蕩,擾人心神,又無處閃避。
"嗯?什么聲音?是不是老師進來了?"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雙魁警覺地抬起頭。
"不是,好像走廊有人在維修東西!"
"不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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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雙魁又匍匐在書桌上,繼續與周公會面,真是春眠不覺曉。
我望著她滿足而安詳的身影,心中羨慕無比。
我多么想和她一樣,每天只知道吃睡,偶爾跳個舞就能上大學啊!
可惜命運不公,別說跳舞,就是唱歌我也是五音不全,屬于廢才一類。
但是最近也非常奇怪,自從那個刺耳的電鉆聲響起之后,我的眼前就總是模模糊糊,好像有黑色的霧氣正如影隨形,籠罩在我的身側。
而且回到家睡覺也不踏實,動輒就做噩夢,夢到老黃、雙魁還有羅小宗都一步跨進了大學的校門,只有我還在輔導班的題海里沉浮。
看來是壓力太大了!
想到這里,我的頭又隱隱作痛,好像有什么東西,正纏繞在頭頂。
"雙魁,鏡子借我!"我從熟睡的雙魁手中,用力抽出被她緊緊拿捏的鏡子,仔細照了一下我的臉。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沒有形體的雜鬼正蹲在我的肩膀上,伸出兩只瘦小的爪子緊緊按住我的太陽穴!
嗚嗚嗚,無奈之下,我把書本放到一邊,又提起筆開始畫驅鬼的符,這叫我怎么考大學啊!
但是它們明明都已經很久都不再糾纏我了啊,難道我這兩天的意志消沉,讓它們有機可趁?
不過下了自習課我就不這么想了,因為羅小宗帶著更為龐大的部隊過來找我。
"綃綃,我好像生病了,整整一天頭都很痛!"他病懨懨地說,本來就因為缺少陽光的眷顧而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
不頭痛才怪,他的腦袋上正蹲著一只小鬼在咧嘴示威。
我遞給他剛剛完成的成品:"把這個貼在頭上,一會兒就好!"
心血轉眼被剝削,我只好又埋首畫自己的那張!
羅小宗轉身離去,身后的重重黑霧幾乎要將他淹沒。
奇怪!羅小宗的大部隊好像也在不斷增殖中!看來不是我的心理問題,似乎周圍的空間正在發生什么變化。
陽氣在漸漸減弱,而陰氣在不斷增強!此消彼長中,對外界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身邊的雙魁還在熟睡,也完全不似平時的活躍!
我望著雙魁無精打采的身影發愣,難道?
不只是我和羅小宗這樣靈感強的倒霉蛋,連普通人都受到影響了嗎?
正想到這里,后排傳來一個非常嘹亮的噴嚏聲。
老黃正可憐兮兮地拿著一盒面紙在擦鼻涕,好像得了非常嚴重的感冒。
完了!完了!一定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連每天喊著要餓死醫生的老黃,竟也被病魔纏身,這一定不是什么好兆頭。
是什么東西,會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眼前又有黑霧繚繞,耳邊電鉆的聲音此起彼伏,這一切好像都在昭示什么,正有巨大的危險隱藏在附近。
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晚上放學的時候,是我拖著羅小宗摸到他家的專車前的,因為他身后的怨鬼已經龐大到讓他走路都很艱難。
寬敞的走廊上,一團團的黑霧彌漫,放學的嘈雜人流中,正偶爾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好像只在一夜之間,學校就變成了一個布滿陰氣的死地。
令人膽戰心驚,意奪神駭。
"小宗,小宗,明天最好不要來上學了!"我在車窗外朝羅小宗喊。
他白白的一張臉,正透過車窗看我,幾乎被車里張牙舞爪的怨鬼淹沒,艱難地點點頭。
不知為什么?這平日常見情景,卻讓我想起了生離死別,心中無端惆悵難過。
3.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我回到家就開始翻手頭的書本文獻,可是沒有一本書上有關于類似事情的記載。
不過這種能擴散到大范圍的作祟,讓我想起初冬時在那個小小村落經歷的水鬼事件,那次村子里的人,也像受到了死神的攻擊一般。
活生生的生命,瞬時變得脆弱無比,在那巨鐮閃亮的刀鋒中一個個倒下。
可是這次作祟的,又會是什么?
想了半天還是毫無頭緒,我只好專心讀書,起碼不能讓自己的人生落到更悲慘的境地。
正在這時,擺在書桌上的手機拼命響了起來。
"少奶奶!你還好嗎?"居然是老黃,還拖著濃重的鼻音。
"我挺好的啊!你怎么想著關心起我來了?"
"哪里啊!"老黃慘兮兮地說,"我一回到家,手機就沒命地響,短信和電話差點把我淹死!"
"是不是有人惡作劇?把你的手機號登在了征婚啟事上?"
"不要開玩笑了!"老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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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更加低落,"全是來跟我請假的,全班十幾個人都說得了感冒,還有發高燒的!"
什么?我聽到這里,只覺得胸口"突"地一跳。
"我也不行了,想早點上床睡覺,你要是請假也不要騷擾我……"
老黃說完,馬上掛斷了電話。
我愣愣地抓著手機,屋里燈光昏黃,恍如夢境。
這一定不是真的!
再厲害的冤魂作祟也不可能有這么快的速度!
我心懷忐忑地上了床,剛剛閉眼,就覺得腦海中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
這白色我再熟悉不過,就是幾次救我于危難之中的那個神秘的白衣男人,他正在黑暗中朝我笑,身影像是綻放的夜曇,隱隱發光。
"怎么又是你?"我一見到他就驚喜異常,"告訴我,這次是怎么回事?"
他卻只是輕輕張了張嘴,薄薄的嘴唇動了一動,吐出了不甚清晰的兩個字。
"喂!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可是他卻不回答,轉身便走,身影逐漸又要消失。
"你等等我啊,我還有話要說……"
我拔腳要追,卻苦于腿腳無力,居然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依舊是半夜,我只覺渾身虛軟無力,一身冷汗,好像也發燒了。
可是他說的那兩個字,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似乎是"陷阱"!
陷阱?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難道還像上次的那件咒術陣的事一樣,這一連串可怕的作祟都是為了引我入甕嗎?
可是這多么沒有道理!
清貧兼弱智如我,也能讓人有所企圖?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符咒都塞到書包里,準備上學了。
媽媽準備了早飯,又是我愛吃的雞粥。
無論如何,吃飯還是皇帝大,我開心地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媽媽難得一臉憂郁地坐在對面看我:"綃綃,今天不要去上學了!"
"啥?"
不上學一直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可惜從未得以實現,大部分裝病逃課的詭計都非常失敗地被老媽識破,怎么今天她竟主動幫我完成夙愿?
"媽媽看你身體好像不好,還是不要去了!"老媽的臉上出現難得的擔憂。
這是怎么了?堪比法西斯的老媽,就算我生了病也會在我嘴里塞上藥片再把我踢出大門,今天竟悲天憫人起來!
我把飯碗放下,想起學校里發生的一切,還是背上書包,打開門走出去。
"綃綃,媽媽很擔心你,好像你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媽媽伸手幫我整理衣服。
天啊!我是去上學,又不是赴刑場。
"媽媽!"我撲在她懷里撒嬌,"我一定會回來的!"
媽媽笑了笑:"回來我給你買燒雞吃!"
這話甚得我心,為了燒雞,身在萬里之外我都會拼命趕回來,何況只是在本市的學校?
真是知子莫若母也!
剛剛走出大門,料峭的春寒就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身體還是沒好嗎?
我踏著朝陽往學校的方向走去,樹木、房屋,都是熟悉的樣子,它們在春天里都散發著生命的光輝。
我的眼睛,并不只能看到黑暗中的鬼魂,還能看到花的種子在風中發光,青草歡呼著破土而出,還有藍天下樹葉離枝時不舍的眼淚。
生命,在以不同的形式向這個世界展示它們的美好。
一草一木一砂石,都不曾放棄活著的機會,在這個城市不斷惡化的環境中,努力地呼吸,堅忍不拔!
它們尚且如此,我又有何畏懼?
4.等我來到學校,簡直像進入了一個死地。
遠遠就能看到七層高的教學樓被黑霧籠罩,走廊里靜悄悄的,沒有幾個班級在上課,因為大部分老師也受到波及,請假休息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腦簡單的原因,我們班同學的抗病能力非常之強,全班只缺席了十幾個,是全校缺席最少的班級。
就連羅小宗,也帶著病耷拉著腦袋來報到,即使身后跟著的怨鬼,已經演變為一個加強連。
"為什么都這樣了,還不停課啊?"雙魁在咬著手絹啼哭,她好像除了情緒低落點以外,健康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真乃強人也!
"老黃說了,咱們學校年底要申報重點高中,無論發生什么天災人禍都要保證課時!"
"真是太沒有人性了……"她說完又埋頭大睡,睡眠時間堪比考拉。
我們等了半天,還是不見老師的蹤影。
過了一會兒,老黃一手拿著手絹,一手拿著通知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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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臺:"剛剛劉老師打電話過來!今天我們班的課有歷史、語文、代數、幾何還有英語!可是非常不幸……"
老黃明顯口是心非,小眼睛里閃出歡快的光:"這幾位老師昨天回家全部重感冒,因此今天全天自習!"
全班同學帶病歡呼,偶爾還夾著幾聲噴嚏。
這樣的狀況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所以心中雖然惴惴不安,我還是非常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隱隱間又有黑色煙霧一縷縷在我眼前蕩漾,像是有生命一般,宛轉流動,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我急忙抬頭一看,教室的大門被人拉開一條小縫,正有一個人,透過門的縫隙朝我笑。
那個人一身黑衣,臉色陰沉,讓人看著心寒。
我一見這個人,如遭大錘重擊,怎么又是那個黑衣變態?難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朝我招招手,轉身要走!
"喂!你等等!"我急忙沖出教室,一把拉開大門。
空曠的走廊里,一片寂靜。
那個黑色的背影,正徐徐走著,好像在示意我跟上去。
我剛剛要追!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少奶奶,哥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又產生幻覺了,你能不能等到下課再去追尋夢想啊?你這樣的話我很難辦的!"
老黃說完,還打了一個大噴嚏!
被他這么一打擾,我再往前看時,黑衣變態的人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到底什么意思?
他要我看什么?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沿著走廊,按照上午黑衣變態走的路線緩慢摸去。
我這才發現,越往前走,黑霧越濃重。
最后走到了樓梯前,那里的黑氣幾乎蒙蔽了我的視線,雖然外面陽光大好,我卻仿佛置身于黑夜。
樓梯通向二樓,并沒有什么不同。
我剛剛要走,就發現樓梯旁居然還有一個通道,通道里陰森可怕,好像很久沒有人用過。
兩邊雜亂地擺放著幾輛學生的單車,也布滿灰塵。
陰暗的通道里,如陰云密布的天空般,霧靄沉沉。好像那些陰氣的發源地就在這里!
我摸索著走進去,順著黑氣走了兩步,剛剛拐了個彎,手就碰到一個金屬的大門。
那扇大門旁還有控制鍵,只不過也年久失修,染污蒙塵。
這?這是個廢棄的電梯!
電梯的門縫里,正有冰冷的寒氣不停滲透出來。
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那冷徹心肺的氣息,只有冤魂才能散發出來,上次在水潭邊死里逃生,如影隨形般要阻止我的就是這種陰氣。
怎么會這樣?難道這電梯里死過人嗎,所以才被廢棄?
可是明明感覺不到那種濃濃的怨氣和殺意!
我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費力把電梯的大門撬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金屬大門緩緩彈開,但是非常意外的,門后并沒有梯廂,而是一個猙獰而黑暗的方形大洞,洞里一片漆黑,似乎通向地下室。
我好奇地蹲下去,探頭往下面看。
洞的四周是水泥的墻壁,沒有鋼纜垂下,梯廂還沒被裝上!
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我再想努力地往下看一點,脖領一緊,身后一個人一把就把我拽上來。
5."不要下去!"
那個人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好像在哪里聽過。
我慌張之中急忙回頭看,拉著我的正是那個穿著白衣的男人,那樣的白色在黑暗的通道里依舊刺目,仿佛隱隱散發著光輝。
這次好像不是幻覺,因為他比以前所見,更添了一絲生動的靈氣。
"為什么?"
"因為下面只是一個陷阱!"
怎么可能?那逼人的寒氣,難道都是我的錯覺?
"可,可是……"
"我知道!"他蹲下身去,探頭望向那個深深的洞,黑發垂肩,"你能感覺到這里的陰氣,卻不明白為何會有陰氣,這是你最致命的一點!"
我聽了不由愣住,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繼承了你父親的能力,但是卻不完全,所以你只能感到鬼怪的氣息,卻不能明白它們的心意!"他說著伸手探向那個漆黑的洞,"這里,根本沒有哭泣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父親有奇異的能力?"
他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如碎冰輕撞,雪花飄零。
然而問出的話卻沒有得到回答,他的身影恍惚在我眼前一閃,竟憑空消失在黑暗中。
這時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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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好像有人過來了!
"少奶奶,你在這里干嗎?"是找我一起吃飯的老黃和羅小宗。
"我、我隨便過來看看!"
老黃打量了一下黑暗的通道:"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地方?"
"還有電梯呢!"我伸手指指身邊的那個敞開的大洞。
"電梯?"
不知為什么,老黃看了一眼那個廢棄的電梯,一下臉色發白,匆匆忙忙地拉著我和羅小宗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不復平日擁擠搶飯的壯觀場面,連工作人員都少了一半。
剩下的學生都病懨懨地手捧著飯盒排隊,一派荒蕪凄慘。
"這哪叫學校?整個一難民營!"回去的時候老黃正在義憤填膺。
"綃綃,什么叫難民營?"
"就是聚集了很多難民的地方!"
"什么叫難民?"羅小宗依舊鍥而不舍。
"自己查字典去!"老黃一聲怒吼,終于換得片刻安寧。
我望著他氣憤扭曲的臉,心生疑惑。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的老黃好像特別的奇怪,似乎在逃避什么。
好像就在我們從那個廢棄的電梯間離開時開始。
下午病情還在蔓延,即使羅小宗請雙魁吃了一頓盒飯,她還是打不起精神地趴在桌子上,而我也有點頭暈腦漲,這似乎是發燒的癥狀。
我把背包里的紙符貢獻出了一半,可是我的朋友們還是不停地虛弱下去。
"陳子綃,你說我會不會睡死?我還要上大學呢!"雙魁對我說話,可是卻沒有睜眼,仿佛是夢中的囈語。
現在醫學發達,要活活睡死,難度系數還是比較高的。
"不會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我急忙安慰她。
雙魁沒有回答我,又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老黃也不行了,一個下午都沒有動靜,而羅小宗的書墻里,似乎籠罩著一片陰云,早就把他瘦瘦的身影淹沒。
是不是發燒的原因,我的腦海中開始出現幻覺。
眼前像是放電影一樣又出現那個昏暗的電梯間,凄涼而恐怖。
接著一個人的腳,緩慢地走了進來,那個人穿著全黑的衣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鈕,那個廢棄的電梯門居然緩緩打開,里面是寬敞明亮的梯廂,與今天所見,完全不同。 他示威一般朝我揚了揚手里的東西,又笑了一下,把那樣東西拋到了電梯里。
這次我看清了,那是個紅木雕花的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個封印,上面寫著奇怪的字符。
我突然平白無故地打了個寒戰,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明。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學校里會只有陰氣而沒有怨氣,因為從那個洞里被釋放出來的,根本不是冤魂。
而是病魔!
那個封印我依稀見過,正是古代的人對付瘟疫時,用來驅邪和封印病魔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只要把病魔再次封印就可以了!我們學校這場瘟疫般的災難,就會隨之煙消云散。
從中午那個電梯間里的狀況看來,黑氣籠罩,病魔應該就在附近。
我想到這里,急忙依循腦海中的潛意識,又開始畫起符來。
只要找到那個!只要完成這個符咒!
一切就該結束了吧!
6.或許有了行動的目標,我又開始按捺不住地躍躍欲試。
放學的鈴聲一響,我就背著書包往那個廢棄電梯間跑去。
黃昏的光線并不明朗,讓黑暗更加濃重,我伸出雙手在金屬做的電梯門周圍不停摸索。
沒有!到處都是砂石和瓦礫,還有施工用的水泥,可是就是沒有可以讓病魔附體的東西。
那應該是尸體的一部分!
病魔只依附在已死亡的東西上面!
我正趴在地上專心尋覓,一個人影卻擋住了僅有的光線。
我急忙抬頭一看,老黃正面帶恐懼地站在我的面前。
"少奶奶!你在干什么?"他好像很激動,額上因為發燒而流出黃豆大的汗珠。
"沒,沒在干什么!"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不要騙我!"老黃很氣憤地說,"你是不是發現這里有什么奇怪,所以才想找東西?"
"是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瞞他,又低頭尋覓,"我在找一樣東西,找到了大家的病都能好了!"
"我在別人那里聽過有關于這個電梯間的事情!"老黃緊張地對我說,"好像咱們學校這個教學樓剛建的時候是有電梯的,可是剛剛投入使用不久,就發生了嚴重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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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學生乘電梯時從頂層掉下來,全部死亡,后來這個電梯就被停用了!"
他接著激動地一把拉起我:"所以,少奶奶,你不要找了!這里面一定有古怪!"
"老黃!"我放心地朝他笑,"那只是別人以訛傳訛的謠言,事實并非如此!只要找到那個東西,把符咒貼上去,一切就都解決了!"
"什么東西?我幫你找!"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個什么東西的尸體的一部分!"
老黃聽了,面孔又是一陣扭曲,轉身要走:"我把羅小宗叫過來一起找!"
明顯是要臨陣脫逃。
我急忙一把拉住他,又威脅了一番才讓他勉強留下。
老黃一邊哭喪著臉幫我找東西,一邊嘟嘟囔囔地說:"少奶奶,我從初中就和你同班,你總是這樣奇怪,要是你變得正常點該多好!"
我真的很奇怪嗎?所以成為周圍的人的負擔。
其實回想起來,我的朋友們總是身涉險境,多多少少都是受我的牽連。
難道我的能力,帶給我的真的只有災難嗎?
我正在回憶一年來的恐怖經歷,老黃突然叫了一聲:"是不是這個東西?好惡心!"
我急忙湊過去看,只見墻角的一堆砂土中,露出一個干枯的動物的爪子,正隱隱蕩漾出死氣。
不錯!就是它!
病魔依憑的東西!
我急忙小心地從背包里掏出那張封印的符咒,把它包起來,拎在手里。
"老黃,快點,幫我把電梯的門撬開!"
老黃慌慌張張地撿起一根木棍,把緊閉的電梯門一點點撬開。
那個方形的黑洞又張揚在我的面前,一層層的黑氣,如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地往外躥出來。
這里?真的會是封印病魔的地方嗎?
我望著那個黑黑的洞口,如巨獸的大嘴,讓人不寒而栗。
好像漏掉了什么東西?
我隱隱覺得不妙,那個白衣的男人曾告訴我,這里是個陷阱。
可是,會是怎樣的陷阱呢?
"喂,你快一點啊!到底扔不扔?"老黃在一邊催促我。
即使是陷阱又怎樣?即使要奪去我的生命又怎樣?
我想到那些曾和我同甘共苦的朋友,他們憔悴的臉,他們日益失去生氣的雙眼。
手一揚,把那個可怕的東西扔到了黑漆漆的洞口里。
假使一切,都因我而起,就讓一切,也因我而結束吧!
洞里依舊漆黑而沉靜,沒有分毫聲響,就連籠罩的黑氣都沒有要退卻的跡象。
我愣愣地站在門前望著腳下的黑洞,我錯了嗎?為什么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轉?
那個病魔,分明已經被封印了啊,還是這里面,另有緣故?
"少奶奶,好沒好?我們回去吧!"老黃拔出卡在電梯門上的木棍,那扇金屬的大門,在我面前又緩緩合上。
"我好像做錯了事!"我站在黑暗中,滿眼迷茫地望向老黃。
老黃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趕快回家吧,哥們我現在渾身發軟,難受死了!"
可是我剛轉身要走,一只冰冷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腳踝。
那是一團黑色氣體,像是手的形狀,正扳開金屬的大門,緊緊地抓著我,要把我往下拖去。
果然如此,如果沒有活人的祭品,是不能輕易封印住病魔的。
7. 那只手的力量奇大無比,我一個趔趄,站立不穩,一下被它拉倒在地。
"哇!你怎么回事?"剛剛要離開的老黃,眼看我突然就倒在地上,身體還在一點點后退,急忙撲過來緊緊拉住我的手。
"老黃,你走吧!"我已經一點點被拉往那個黑色的洞口。
"一邊待著去,我一定會拉你上來!"
可是那股力量太大了,饒是老黃力大無比,我的身體還是猛地一沉,下半身已經跌入了洞口。
"哇,你怎么這么沉?"老黃也被這股下墜的力量一下拉倒在地,卷起一片煙塵。
我只剩下兩只胳膊,還緊緊地抓住洞口的邊緣,腳下像是有千斤的重量,那團黑氣在迅速地收縮,好像我就是它們的目標。
"老黃!放開我吧!"不知為什么,我竟如此脆弱,淚水奪眶而出,心中竟隱隱覺得,這次真的無法逃脫劫難。
"We are brothers,who and who?"由于用力過度,老黃的額上青筋暴露。
"這是應該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一個人而起!我不能把你們也連累進來!"
其實我來到這里時就知道,那個黑衣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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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才會放出病魔,布置陷阱害我。
我又怎么能忍心拖累我的朋友?
"少說廢話!"老黃齜牙咧嘴地一使勁,我居然被他拖上來一點點。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時立在老黃的身后,我的正上方。
他正滿臉好笑的表情,用僅剩的獨眼看著我,那冰冷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為,為什么?"我迷惑地問他,"要次次與我為難?"
"我說過,有一個人很關心你,而他一直躲著我,只有這樣才能引他出現!"
"少奶奶,你在跟誰說話?"老黃納悶地看我,"還不趕快往上爬?"
我剛剛要努力爬上去,那個黑衣人就伸出一只腳,一腳踩到老黃緊緊抓著我的手上。
老黃"哇"地慘叫了一聲,手上立刻皮開肉綻。
"不要啊!"我拼命掙扎起來,可是腳下的重量卻怎么也擺脫不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的朋友?"
"朋友?呵呵!"他怪笑起來,"我這次真的不想和你再玩了,你真是傻得可以!"他說完,腳下加力,鮮血縷縷從老黃的手上流出。
"老黃,老黃,我不行了!放開我吧!"那溫熱的血,順著我的手臂緩緩流下,讓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疼痛。
老黃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還是死死抓著我不放,艱難地說:"不,不要放棄,除去我們自己,并沒有誰可以說我們不行!"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截木棍夾著風聲從旁邊飛了過來,瞄準的正是那個黑衣變態的腦袋。
那個人一愣,一下把腳從老黃手上拿開。
但是緊接著,一個人影就舍身撲在他身上,身后依舊帶著一堆怨鬼。
"不要欺負綃綃!"羅小宗好像恐懼到了極致,一邊和那個變態打成一團,一邊還在哭叫。
老黃一愣,急忙趁機要拉我上來,可是無奈羅小宗力量微薄,好像一眨眼間就沒有了聲息。
羅小宗擺了個"大"字躺在地上,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是死是活。
黑衣變態收拾完羅小宗,朝我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我真是越來越討厭你們這些人,他也是,你也是,都讓我討厭!"
他接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你去死吧!"
那僅剩一只的眼睛里,閃著冷漠的光,還有孤獨與寂寞。
接著他的手一揮,一道黑色弧線滑過我的眼前,老黃慘叫一聲,臉孔扭曲地暈了過去。
那只血肉模糊的抓住我的大手,突然虛脫無力,緩緩放開了我。
腳下似有千斤沉重,我就像一片殘敗的樹葉,染著雨露,直直地跌到陰冷的黑暗中。耳邊響起風聲的輕吟,眼前晃過怨鬼一張張沒有血色的臉。
那扇通往外界生路的大門,在我頭頂慢慢合上,泯滅了唯一的光線。
媽媽,我對不起你,雖然對你保證,今晚一定趕回去吃雞!
可是多么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8. 學校的地下室有那么深嗎?我好像在黑暗中下墜了很久,才接觸到地面。
冰冷的水泥地磕得我渾身生疼。
周遭是漆黑的一片,還有讓人無法忍受的寒冷,這就是死亡嗎?
我到此時,開始感到孤獨和恐懼,抱膝縮在角落里小聲抽泣。
不知道老黃還有小宗,他們在上面會不會有事?不知等我死了以后,他們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我正哭得傷心,卻覺得身邊好像有人在慢慢接近,我急忙扭頭看去,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正在看著我笑。
他黑發如墨,笑靨如花,目如點漆,看著我的樣子倒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我看到這個人,好像找到了心中的依托,再也忍不住恐懼,哇哇大哭起來。
他走過來坐到我身邊,好看的臉上寫滿了驕傲,朝我揚了揚眉毛:"你果然如我所料,到底掉入了這個陷阱,所以我就先在這里等你,那個傻蛇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劍走偏鋒!"
得意的模樣倒像是一個玩游戲勝出的少年。
"這……這是哪里?"
"這是一個封印,我們現在被封閉在一個扭曲的空間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會掉下來?"
"你好奇心那么重,又愛管閑事,怎么可能置別人的危難于不顧?"他好像對什么事都了然于心,正斜眼看著我笑。
我小心地看著他英俊的側臉:"那,我們還能出去嗎?"
"要等七天,我才能破解這個封印,只要你能堅持著活下去!"
我突然覺得頭昏腦漲,小心地靠在他身上:"我會堅持的,一定要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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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還沒有看夠外面的藍天,還沒有聞夠花的香氣,還沒有享受夠與朋友在一起的快樂的時光,我怎么能輕易就死?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開始陷入沒日沒夜的昏迷,清醒的時候非常之少。
那個白衣的男人,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陪我聊天。
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緋綃,我知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也終于明白自己名字的來歷和爸爸到處云游的原因。
我也清楚地了解了那個黑衣人和他之間的仇怨,這讓我想起了希臘神話中的赫拉克勒斯,當他把天的重量放回到阿特拉斯肩上時,蒼茫天地間,是不是會感受到一樣的孤獨?
他還會給我講很快樂的事,有的事很久遠,久遠到我根本無法理解,但都旖旎多姿,引人入勝。
就這樣不知度過了多少日夜,我的力氣終于要耗干了,眼前開始能夠看得到幻覺,死亡在向我招手。
"子綃,你一定要堅持住,挺過了今天,封印就能破解了!"
他清脆好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是我在這黑暗中的唯一安慰。
可是我的眼淚還是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我知道,自己生命無多,或許我這樣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那樣的話校長和老師都會很開心,又一個拖后腿的絕對分母從世界上消失,學校的升學率可以得到小幅度提高。
那樣的話我周圍的同學都會放心,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上課,還要預防我突如其來的尖叫。
我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很失敗!
他像是能看透我的心思,扳過我虛弱的頭,讓我靠在他的肩上,鼻翼間可以聞到一股好聞的青草味。
"子綃,你還小,不要想討好一百個人,那是一種貪念,只要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喜歡你,你便是成功的!"
是嗎?我是成功的嗎?因為我的周圍還有那些奇怪的朋友,我們都是大人眼中的問題兒童,可是我們的生活依舊多彩多姿。
"謝謝你!"我有氣無力地說,"我真的好羨慕你,如此強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并不明白,絕對的力量意味著絕對的寂寞!"
"可是你還是如此的自由……"
"絕對的自由等同于絕對的空虛!"
"這樣說你又空虛又寂寞?"
"不,我還有牽掛的人,和牽掛我的人……"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因為恍惚間,意識好像逃出我的軀殼,越飄越遠,遠到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的霧。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命赴黃泉時,耳邊又傳來刺耳的電鉆聲和挖土聲。
接著一片嘈雜的人聲過后,一道刺目的光鉆進了我的眼簾。
好像有什么人,把我從砂土中抬了出來,迷迷茫茫中,頭頂有人影不停晃動。
我看到了老黃,他的眼睛已經哭腫,像兩個滑稽的桃子;還有羅小宗,頭上包著繃帶一邊抹眼淚一邊笑;雙魁也是,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絕對分子也來了,只是她憔悴的臉好像有點脫形,幾乎要扛不住她的瓶底眼鏡。
我張了張嘴,虛弱地笑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少奶奶,你不要說了,我們都明白,你又想吃雞了!"
他又誤會了我的意思。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如果有一天,可以讓我頭腦伶俐,可以讓我強大無比,可以讓我擁有整個世界,但是假如失去你們,我依舊是一無所有!
終章
1. 接下來我好像做了一個長久的夢,夢中那個白衣的男人來向我道別。
他依舊好看得讓人目眩神迷,朝我緩緩地說:"子綃,這是我的錯誤,當時只是想著能救活陳開,才給他喝了我的血,可是卻沒有想到你也繼承了一部分能力,才令你幾次三番涉足險境!"
他想干什么?我隱隱竟有不好的預感。
"這一切都結束了,不應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就該消失,你的能力,我會帶走!"他說完轉身輕笑,朝我擺擺手,"再見了,子綃,以后的以后,你再也看不到我,再也看不到那些黑暗中的妖魔,它們也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接著,我的眼前一花,他的身影遁入了黑暗。
怎么,我再也看不到了嗎?那帶給我快樂和痛苦的一切。
我焦急地伸出手,卻碰到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手掌。
眼前是媽媽憔悴的臉,正焦急又心疼地看著我。
這是我的媽媽嗎,怎么和記憶中不一樣?
我的媽媽,不是該比眼前這個女人更年輕,更有靈氣嗎?
"綃綃,綃綃,你終于沒事了,太好了!"媽媽激動地一把抱住我,懷抱溫暖如昔,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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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戀。
我透過媽媽的肩膀,向四周看去,病房里是刺目的白色,那陰暗的角落里,看不到有鬼怪的影子潛伏;藍天是純澄的透明,可是卻不再有那如絲霧般飄動的光屑。
我再也看不到,蒲公英的精靈在天空跳舞。
我再也聽不到,孤獨的鬼魂在夜里寂寞地歌唱。
我再也感受不到,春回大地時世間萬物溢于言表的喜悅。
好像只在一瞬間,我的世界就崩塌了。
誰帶走了春天?
誰又留下了冬天!
可有人知?
"媽媽,媽媽!"我虛弱地靠在媽媽的懷抱里,傷心地哭了起來,"我好難過啊!"
"綃綃,你不要害怕,一切都過去了,你再也不會遇到危險了!"
"媽媽,為什么?溫蒂失去了彼得潘,我卻會這樣痛苦?"
媽媽摸著我的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因為每個孩子都會長大,綃綃,你長大了!"
據說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彼得潘,然而當孩子長成了大人,他們蒙塵的眼,就再也看不到那個綠衣的少年,也就永遠地失去了屬于自己的夢幻島。
復原之后我背著書包又去上學,學校的一切看起來卻如此的不同。
原來我們所在的教室那么黑暗和破舊,里面根本就沒有那些搗蛋的有趣小鬼。
原來老黃只是個五大三粗的體育生,面目丑陋而神色兇悍,毫無憨厚之態。
原來雙魁是個愛臭美的漂亮女生,少了記憶中的活潑和靈秀。
最后我看到了羅小宗,他孤身一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整個人帶著陰沉沉的死氣,讓人無法接近。
"少奶奶,去看看小宗吧!他一直很擔心你的!"老黃在后面推我。
我小心地要走過去,書墻里的人卻抬起頭,對我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血色的臉,白得像個僵尸。
我一個激靈,一把推開身后的老黃,拔腿跑到走廊里。
難道,那些就是我的朋友嗎?
難道,這就是現實嗎?
我的過去,我的歡笑,如舟行水面,浮光掠影,匆匆而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陳子綃,晚上去你家補習!"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朝我笑了一下走了。
我點了點頭,又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上。
其實我一直都企盼著這樣的一天,再也看不到鬼怪,再也不受它們的捉弄,做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再也不是同學眼中的異類。
可是為什么,當我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平淡,卻好像丟失了自己?
2.接下來的三個月,由于我看不到那些鬼怪,也不再有奇怪的事情發生,開始一心向學。
我跟著那個綽號叫絕對分子的女孩,心無旁騖地努力沖刺,居然在高考時超常發揮,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學。
毫無意外的,絕對分子沒有參加高考,她被保送了。
老黃去了一家體育學院,將來的出路是到學校當體育老師,要繼續毒害下一代。
雙魁考取了那所非常看重她的藝術學院,專業是民族舞,找到了可以發揮她的美麗的舞臺。
另一個沒有參加高考的是羅小宗,他已經準備秋天就出國留學,作為國恥遠赴海外。
我的青春,波瀾不驚地緩緩從身邊滑過。
再也不會有人,說我像個會時時尖叫的女孩;也不會有人,說我是個行事古怪的靈異少年。
所謂成長,或許如此?
取通知單的時候,我又跑去那間承載了無數快樂的教室看了看。
里面桌椅狼藉,光線昏暗,每一個角落,卻都記憶了曾經的荒唐。
多么可悲,我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愛玩愛鬧的孩子了!
"子綃!"我正在教室的門前暗自傷神,寂靜中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應聲回頭,卻一下愣住。
那么遙遠,像個夢境!
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長發如墨,眼波流轉,正微笑著站在走廊的那一端等著我。
不是不會再見了嗎?不是不再有看見的能力了嗎?
一種莫名的喜悅突然沖向我的胸腔,明媚的陽光又照亮了我的眼睛。
我興奮地張開雙臂,瘋了一般地歡呼,往他的方向跑去。
我又能聽到,風在耳邊吟唱古老的歌曲;又能看到,花的精靈在我的眼前跳舞:那陰暗的角落里,有寂寞的小鬼看到我,調皮地跟上我輕快的腳步。
我,終于又是我了嗎?
他看我高興的模樣,輕笑一聲,轉身消失不見,像是縹緲的晨霧消散在陽光中。
"少奶奶!""綃綃!""陳子綃!",我剛剛要追過去,窗外的操場上,卻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老黃、雙魁、羅小宗,還有絕對分子,他們四個人正站在大門口,朝我殷切地揮手。
夏日燦爛的陽光染亮了年輕的笑容,他們與記憶中并無不同,羅小宗身后的怨鬼,依舊不離不棄地隨從左右。
"今天是大家去羅小宗家里聯歡的日子,你怎么還在這里磨蹭?"老黃的嗓門還是那樣的嘹亮。
"快一點啊,我們都等著你呢!"雙魁依舊對我露出招牌微笑。
"等等我!不要丟下我!"我欣喜地朝他們揮手,沿著走廊心潮澎湃地往大門的方向跑去。
空曠的走廊上,再也沒有別的人。
我的青春,我的歡笑,卻早已烙印在這一間間窗明幾凈的教室中。
歲月蹉跎,似水無痕,當時光偷換了流年,當少年長成了大人,當我們告別了璀璨年華,卻不斷會有新的少年,新的生命,繼續在這里揮灑他們的青春,寫下屬于他們的年少輕狂。
風在指尖流淌,心臟在胸腔跳動,在這流逝的韶華深處,你可曾聽到?
那隱藏于我們每個人血脈之下的,青春沸騰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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