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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誠意求評]《花街柳巷》 更新第七回 - 雙魚競食 24/8/2010 [打印本頁]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6 09:10 AM     標題: [誠意求評]《花街柳巷》 更新第七回 - 雙魚競食 24/8/2010

這次是小a第一次在網上發文……

小a的文筆是不怎樣的……

但是心中就是有個故事想寫出來,

希望沒讓大家見笑。

這故事現在只有這麼一個楔子,

而且還沒有完成……

小a只是想先向各位前輩請教一些意見。

有任何話都可以直說的!

不管多狠,

我想我也能挺得住的!

請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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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仙桃園篇

「上回提到,花街柳巷當世兩大劍客—花無情、柳寒淚月下對峙仙桃大殿頂。」


「今回激戰一觸即發!」


「其時,夜已深,天上月朗風清、星稀雲淡,月下花街一如往日,正是歡欣鼓舞後的一片夜闌人靜時。」


「當下四野寂靜無聲,但見二人衣袂獵獵起舞,卻是因為二人散發的磅礡氣勢,仙桃大殿頂上一時劍氣縱橫,兩大高手蓄勢待發……」


「突然,一聲震天裂地的暴喝響徹雲霄,一件無法量度的巨形物事劃破夜空,直劈而下,竟然把漆黑長空硬生生割開兩邊,向兩大高手疾劈下來。只見,天空的裂痕不斷伸展,一道強光從中照射出來,照亮了那驚人的巨形物事:多不勝數的巨大芒草被束在一根粗逾十丈的竹棍上,竹棍非常長,延伸至天痕的終端竟也未見末端,仔細一看,赫然是一把異常巨形的掃帚!」



一把稚拙男聲突然響起:「混蛋!哪裡有上一回了﹖我說,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噼嚦啪嘞!」聲響起,剛才的夜空、仙桃大殿、兩大高手伴隨斷木、破紙散落地上,取而代之,是一片寂寞而金碧輝煌、富麗堂皇的輝煌殿堂。


只見殿堂樓底恐怕有五丈高,從殿門到最深處恐怕有一里長。大堂上,兩旁有大理石製樓梯把大堂分開成三層宴會場地。由大門到內堂,一層高勝一層,就像三級大梯級,每一層都坐滿了十多張酒席的賓客和陪酒的侍女或妓女。在最高一層的靠牆處,搭建有一廣闊舞台,是用以讓藝優[1]在上面表演娛賓。在舞台上,一座供奉白眉神的神像台靠牆而立,一尊高逾兩丈的白眉神像聳立台上。只見它長髯魁偉,白眉赤眼,騎馬持刀,好不英偉。


殿堂上本來是一片人聲頂沸的熱鬧景況,卻被這麼一聲暴喝震垮了,大殿上一時沉靜起來,賓客都四處張望,似是在找尋鬧事的人。


而在最高一層的賓客,很容易就發現,在白眉神像台前,一位意態溫文的白衣書生坐在剛才那堆七零八落的破紙斷木後面,而在他身旁,一名穿粗衣麻布的矮小少年怒容滿面,手持掃帚,惡狠狠地瞪著書生。書生把身上的木屑掃拂掃拂,徐徐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望著那名少年。看到這一幕,一些賓客和侍女對目相視,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未幾,書生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臭小屁孩!你看你做了什麼事情來著﹖你是不是瞎了﹖沒看到我在說書嗎﹖混球!你又打爛了一個電子屏風,這可是我自己墊支買回來的,你怎麼賠我﹖」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8-24 05:59 P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6 09:11 AM

           此話一出,一眾賓客盡皆啞然失色,大概沒有任何人會想到,這斯文書生說話竟然如此粗鄙,與他一身溫文氣質迥然不同。但大部分侍女和妓女倒是擺著一副不耐煩的面孔,似是習以為常,並不覺得出奇。


           只見,那矮小少年也不甘示弱:「笨蛋!這故事才沒有上一回呢!你剛才在瞎編什麼﹖少在這裡混淆視聽了!」頓了一頓,忽然望上天花,怒喝道:「上面那個混球!給我適可而止吧!為什麼非要強調『矮小』﹖你欠扁啊﹖混球!」
           見狀,那書生十分不爽道:「喂喂!你憑什麼罵起作者來了﹖要不是他不知道怎麼開頭,你這死閒角下輩子也別想出場了!」


           聽到二人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一些賓客終於按捺不住,其中一名賓客更不理旁邊侍女阻撓,站了起來道:「混蛋!你們在吵啥不知所謂的﹖我付錢是為了食飯看表演,你們在這兒瞎搞什麼﹖不表演就滾蛋啦……」


           賓客話音未落,便不見人影,卻見剛才在吵的兩人都向著那位賓客原來的位置蹬著腿,同聲道:「福你的佳!我們在說話,你吵毛啊﹖」接著,從大門方向傳來「砰」的一聲,那賓客果然被踢飛了。那書生續道:「小蘭,幹什麼不好好管住客人的嘴巴﹖」聞言,剛才那侍女低下頭去,默然不語。


           這時,下層不少賓客都聚集在兩旁樓梯,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到那位多嘴賓客的下場,原本想說話的其他賓客都默不作聲,坐在席中,涼著背心,相顧失色,只道這二人真不好惹。


           果然,那矮小少年才放下腿,臉色一變便又繼續與書生辯論:「我是死閒角,你就是死人甲了!笨蛋!我可是這裡的主角!你最好識相點,要不然,作者一句謝謝就殺掉你了!」(筆者道:「你才先要去死呢!」)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6 09:12 AM

           書生額角青筋鼓脹,顯然是忍無可忍,只喝了句:「臭傢伙!」右手衝那少年面上就是一拳直拳。


           這直拳速度不快,看似軟弱無力,一些賓客看了只嗤之以鼻,一些賓客不禁面帶嘲笑,想著:「還道你有多厲害,原來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但他們身邊的侍女和妓女卻都花容失色。


           不錯!這拳的確不快,而且表面上非常平庸,然而只有身處拳前的少年,才感受到書生拳心那份含蓄的風雷之勢——那是抽光了周遭空氣、聚力通神的一拳,因此才會無聲無息,因此才會無半點氣勁,因此才沒有人會知道這是一拳怪力神拳!!這就是花街無人不識的拳法——花街民生書塾入門拳法第一式——「直拳」的真正形態!!同時,矮小少年深知,能打出這樣無懈可擊的「直拳」的人,就只有失蹤二十年的塾主和眼前這人——人稱「頹廢書生」的永柳。


           他太了解眼前的「直拳」了,因為對上永柳,他從來沒有機會看到第二招,便變成大藥壺了。只是,矮小少年並不信邪,賭上自己被同一招打失十萬八千次的經驗,他緊抓掃帚,下盤坐馬,右腳在前,左腳在後,雙臂一提一沉,掃帚頭對著永柳,頓時迸發崩山氣勢。同時,周圍的賓客和侍女頓覺勁風撲面,不但呼吸困難,竟然連站穩都不能,紛紛給氣勁迫退一步。看著,一眾賓客渾然無法明白為什麼矮小少年要嚴陣以待這「直拳」。


           矮小少年擺好架勢,見「直拳」已近,有了以前的經驗,他不敢正面格檔,便左手後拉,右手前推,試圖用掃帚把永柳的「直拳」撥開,又大喝道:「我說過不要再叫我矮小少年了!我也有名字的!我叫川志八啊!混球!」永柳卻不讓川志八避開,右手忽地五指張開,並指成掌,迎著掃帚來向疾劈過去。


           與之前的「直拳」不同,雖然這一掌也是花街無人不識的民生書塾入門掌法,但是川志八從來沒看過永柳使出這招。卻見永柳這一掌一如「直拳」,依舊只是大剌剌地直接攻過來,可是,川志八卻總覺得永柳的手帶動著氣機,自己一不留神,如海氣勢,便會迸發攻來。突然,川志八靈機一動:「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一句來自金庸武俠小說中最強劍俠——獨孤求敗的劍道格言,正正適合形容永柳手上的功夫,沒有半分多餘花巧、不講究華麗,只有最自然、最真實、最直接的攻招,反而最堅如磐石,同時無堅不摧。想著,川志八也知道除了硬拚,別無他法,硬著頭皮,掃帚去勢不改,向永柳的劈掌打去。


           「噼啪!噼啪!」劈掌與掃帚尚未相交,雙方氣勁便在空氣中激烈交戰,場上一時氣流狂飆,吹得圍觀者衣袂亂舞。兩人附近的酒席被狂風吹襲,一些酒菜、餐具不敵強風,險些隨風而起,使侍女不得不趕忙把酒菜蓋好,又用備用布掩蓋酒席,以免被狂飆氣勢弄得滿園狼藉。

(楔子都有待續......)
[1]表演藝人(賣藝人士)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5-1 09:50 A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6 09:13 AM

《花街柳巷》
這是一個發生在名叫「花街」的大街上的故事。
時而惡搞,時而悲情。
(惡搞絕對次要......這絕對不是惡搞/吹水小說......只是偶爾或會出現銀魂情況  )
『朦朧如似假還真 恍若宿雨恍若夢 飄渺若似有還無 不是運命不是緣』
「人生匆匆,甚麼真、甚麼假,有甚麼、無甚麼,最後都是甚麼而已。」

更新公告及目錄

〈目錄〉

第一篇 - 魚人風波

第一回 – 怪人
第二回 – 陰謀 (1)
第二回 – 陰謀 (2)
第三回 – 劍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7-1 10:02 P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6 08:21 PM

〈楔子:仙桃園篇<續>〉

但見劈掌與掃帚正要交鋒,舞台上忽地刮起狂風,在舞台上的破紙、斷木、木屑隨風而起,向台下賓客飛去!前排圍觀賓客和侍女爭相走避,走避不及的也抬高手以袖掩面,抵擋狂風與木屑,場面好不混亂。



擾攘一會後,狂風突然平息,賓客和侍女才回過神來,便見到剛才在爭鬥的二人驀地不見影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後兩對白色的高長而粗壯的馬腿。看到馬腿,眾人都是心中一震,徐徐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全身高逾三丈,一身素白的騎士,雙手都像獵鷹捉小雞一樣提著兩個不斷掙扎的人,這二人要不是永柳和川志八,還會是誰﹖此時,一些侍女和妓女往空無一物的神像台一瞥,立刻恍然大悟,都低下頭去,面色陰霾不定。

果然,一些賓客瞥見了舞台上的神像台,立刻怛然失色!有些賓客更不堪驚嚇,昏倒地上!

再看看這白色騎士,長髯魁偉、白眉赤眼,可謂無比英武,要不是本應肅立在神像台上的白眉神像,又是誰人﹖

卻見白眉神如貓捉耗子般抓住兩人,雙目緊盯著二人出神,卻久久不語。

被抓起的川志八拚命掙扎,卻就是掙不脫白眉神的魔掌。

看在眼內,早已放棄掙扎的永柳調侃道:「笨蛋!放棄吧!咱們這輩子也別想鬥過這天殺的石頭白痴了,他是天殺的!」


聞言,川志八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放棄掙扎,又向白眉神大喝道:「笨蛋!你娘的沒見到有賓客在嗎﹖我操你娘的!你在幹什麼﹖快放我下來……」話未說完,川志八卻已四腳朝天,掉在地上。


川志八好不容易,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又高聲道:「混蛋!我操你……」「砰!」還沒站起來,卻又跌在地上,被白眉神一隻馬腳踹在面上在磨蹭著:「混蛋!說髒話很爽嗎﹖我操爆你的!你十八歲不夠說啥髒話﹖再說,現在這麼多客人,你說這麼多幹啥﹖你娘的在偷什麼懶﹖讓客人見到成何體統﹖笨蛋!」


仍然被白眉神提在半空的永柳沒好氣道:「好你個白眉神,什麼髒不髒話的﹖自己還不是一口氣說夠了﹖」忽然,白眉神作狀要把永柳也狠狠丟在地上,永柳大驚,立刻緊抱著白眉神強壯的手臂道:「白眉神大人有怪莫怪啊!我這臭小屁孩不懂事!大人千萬要見諒啊!」白眉神才緩緩又把他提起,道:「永柳,你莫要損我。要不是一會兒我便叫你好受!」話音騷媚入骨,眾人聽著渾身的骨頭都鬆了一般,只是一看到白眉神一副威武尊容,不少賓客幾欲嘔吐。而永柳聽在耳裡,不禁打了個寒顫,背心一涼,低頭不語。


白眉神另一隻手打了個清脆響指,使眾人回過神來,便又續道:「各位姑娘,麻煩你們先帶客人到廂房,用「那個」幫他們處理處理腦袋。」


「是!」的一聲回答轟然迴響,明明出自多人,卻如一人暴喝發出一般整齊而剛猛!剛才低下頭去的侍女、妓女紛紛抬起頭來,卻見她們面上都掛上了一副「黑超」墨鏡。見狀,一些賓客忽有所覺,卻已為時甚晚!眾女二話一說便把身旁賓客或打或扑,把賓客都打昏過去,便扶著賓客,整整齊齊地列好隊形,井然有序地從大門及各個小門離開大殿。未幾,偌大的大殿上剩下白眉神、川志八及永柳三人,好不冷清。


這時候,被吊在空中的永柳有了剛才的經驗,猶自心有餘悸,不敢多言。白眉神輕拉韁繩,白馬徐徐收回踹著川志八面上的腳。


川志八好不容易挺起身子,坐了起來,撫著臉龐,又指著白眉神罵道:「你怎麼教這隻畜牲的﹖怎麼踹在人面上還要磨蹭著﹖弄得我好痛啊!」


白眉神又用他那嬌聲嗲氣的聲音道:「衰人!小白他喜歡你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聽著,永柳知道剛才的戲終於唱完了,輕嘆道:「唉!要是一年多來兩次這種事情,我這副骨頭還不給你們拆了﹖」


川志八伸了伸懶腰,又打了個呵欠道:「沒辦法呢!老板娘說今晚有事情要我們去辦嘛!」


永柳搔了搔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大白!你剛才說的「那個」不會是從「P」和「K」那個特警機關買來的那些東西吧﹖那可是會損害人的腦袋的喔!」


白眉神嗤之以鼻,道:「是「J」和「K」!不是「PK」!要是沒有他們賣給我們這些洗腦器[1],我們這仙桃園的姑娘還怎樣守身如玉﹖再說,來這兒的都是些他娘的人渣,為啥非要為他們著想呢﹖」


川志八驚喜若狂道:「什麼﹖你說,小蘭還是處女嗎﹖」


突然,一把陰沈沈的聲音冷冷道:「笨蛋!你想也別想了!小蘭的婚事快要安排好。死心吧!小屁孩!你下輩子也不用想娶她。」一名身穿黃衫,身材高挑,一派貴婦人模樣的女子從舞台後台走到舞台上。在天花水晶吊燈的照射下,貴婦人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如月裏嫦娥,其風姿綽約的美態盡展無遺。


卻見永柳忽地喜笑顏開,道:「千婆婆!您終於來了!」

(楔子:仙桃園篇完)

[1]詳情請參考《黑超特警組》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4-26 11:20 P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7 09:39 AM

楔子:黃鶴樓篇

           深夜明月分外明,柔風輕輕吹過,落葉與塵埃,有些盤旋在花街大道上,有些散落到花街大道中間闊逾十丈的運河上。

           這條運河從街口往城都邊陲的城門,蜿蜒延伸至分隔開花街和柳巷的花柳湖,貫穿了長達十里的花街,在早上一般是用作漕運運輸路線。

           此時,在運河兩旁的街道上,大半條街都燈火闌珊、夜深人靜,只有在花街中央部分仍然燈光燦爛、人來人往,這就是花街四大青樓的匯聚地——不夜角。這也是花街得名的由來——在這裡集結了全國十大青樓的其中四間青樓,包括「雲雨林」、「煙酒池」、「巫山閣」及全國最大型、堪稱艷陽之最的「仙桃園」。

           雖然時值四更深夜,一般漕運物流事務早已收工,但在不夜角一帶的運河上仍然熱鬧。放眼河上,有些才子或與友人划艇遊河、或與佳人在畫舫上相會,有些達官貴人或在畫舫上談笑風生、或在皮條般上與美人品酒調情,是數不盡的人生百態。

           「嗖!」的一聲,一個黑衣人迅速掠上「仙桃園」大門前河邊的榆樹,坐在樹幹上,竟毫無聲息,樹幹枝葉更沒有半分搖動,足見黑衣人輕功身法卓絕了得。

           黑衣人才剛坐下,身旁便傳來冷漠的話聲:「哼!你遲到,也總算到了,仙桃園那些傢伙卻連影都沒出現……」原來樹上早已有另一人藏身於此,只是卻不見身影。

           黑衣人聳了聳肩,舉起手用食指擦著鼻子道:「大概是賺錢賺到手軟,賺到衝昏頭腦了吧!」

           說罷,黑衣人回頭望了望運河上的人,又道:「這些傢伙恁的空閒﹖都不用睡的嗎﹖」

           那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們大概習慣了過太平日子吧!想來花街也有好久沒有像今夜一樣不平凡吧!倒是想不到,夜晚的花街竟然可以仍然熱鬧。」

           黑衣人「嘿」的輕笑了一聲,道:「太平的日子﹖別開玩笑了!老大!您老記性忒也太差了!自從我出來黃鶴樓門面當小二時,就被您老人家的師父和那千老太婆騙了。花街什麼時候平靜過了﹖」

           那冷漠的聲音冷笑道:「哼!這些日子算得了什麼﹖不過,你倒是沒見過朝廷當初立國時局勢有多險峻!那些時候,我們倒也還沒出生,但是最少你也聽過師父的說話吧!」

           黑衣人嗤之以鼻:「嗤!您自己也不會相信吧!在三十萬大軍之下,只有五個人怎麼守得住花街﹖您也不是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是如何一副臭德性吧!您就聽他吹牛唄!」

           那冷漠的聲音不以為然:「哼!最少,花街對朝廷非常重要,這一點很明顯是真的吧!」頓了頓,又續道:「對了!兄弟們都就位了吧!」

           黑衣人環顧四周,看了看街上的人群,又瞧了瞧運河的動靜,才說道:「都準備好了吧!他們易了容,我怎麼會知道……」話未說完,就被同是藏身樹上的老大轟了一個爆栗,「啊!輕手一點嘛!」

         「你瞎扯啊!我不是叫你看好他們的嗎﹖」

         「說笑的啦……」說著又是一個爆栗「啊!」

           黑衣人伸手撫摸著頭,回頭又看了看熱鬧依然的運河,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河上仍然有很多人,要是那些東西來了,他們會陷入危險的!」

           那冷漠的聲音冷冷道:「只要花街平安無事,這些無聊閒人,多死幾個也不拘吧!也好順便提醒一下花街的人,這裡可是從不平靜的!」

           黑衣人伸了伸舌頭,道:「我是怕在這裡的姐姐也會受牽連罷了!」
那冷漠的聲音「哼!」了一聲沉聲道:「要是這樣,也不是我們的錯,這些青樓老板又不是不知道今晚的事,這只是他們咎由自取罷了!話說回來,仙桃園的人也太慢了吧!」

           黑衣人看了看仙桃園大門,只見招客的妓女已經不見了,掛在大門上的燈籠也熄滅了。幾名嫖客渾噩地被侍女扶出大門,讓人力車送走。接著,侍女便把大門關上了。

           見狀,黑衣人微微笑道:「他們快要來了。這一夜,將會很不平靜吧!」

(楔子:黃鶴樓篇完)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4-27 09:41 AM 編輯 ]
作者: ★小偷☆    時間: 10-4-27 04:25 PM

你,是未外人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7 04:33 PM     標題: 回復 7# ★小偷☆ 的帖子

小a初到貴境,
不明白規矩…
煩請多多指教……
p.s.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可向您保證我不是未來人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4-27 10:39 PM 編輯 ]
作者: 天堂乂恆    時間: 10-4-28 02:20 PM

你……

怎麼看也不像第一次發文的吧.............

這是武俠小說嗎..

始終覺得東方武俠不應有英文 就算是笑點也好= =

會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個人認為啦)
作者: 飄渺的風    時間: 10-4-28 03:10 PM

原帖由 ★小偷☆ 於 10-4-27 04:25 PM 發表
你,是未外人


我看到你這個回覆的時候,真的笑了出來......

笑點太低也是一個麻煩呢..

作者: 藍色千羽鶴    時間: 10-4-28 10:48 PM

留CM支持~ 新文萬歲!!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9 01:31 AM     標題: 回復 9# 天堂乂恆 的帖子

師兄明轞
用了英文的確很奇怪
這個問題真的挺大的呢……
另外,
其實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本是奇幻還是武俠
我本來是想嘗試把銀魂和黃易這兩種風格合起來,
看來有點難度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9 01:32 AM     標題: 回復 11# 藍色千羽鶴 的帖子

多謝支持
作者: ★小偷☆    時間: 10-4-29 01:40 AM

原帖由 飄渺的風 於 10-4-28 03:10 PM 發表


我看到你這個回覆的時候,真的笑了出來......

笑點太低也是一個麻煩呢..

嘿嘿
作者: LKS-001    時間: 10-4-29 02:44 AM

新手來說~文筆已很不錯了

加油
作者: panucci    時間: 10-4-29 08:42 AM

評文團成員經過……

怎說呢……
我不是不想評……
但是我真的不懂評這種風格……

抱歉……(……我就是不懂評武俠和修真……)

(樂少召喚!!! 佢對這類型熟悉得多……)

[ 本帖最後由 panucci 於 10-4-29 08:44 A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9 12:23 PM     標題: 回復 15# LKS-001 的帖子

謝謝支持!
小a也知道自己前面還有很長的路啊……(下省n字 )
無論如何,
我會加油的


回復 16# panucci 的帖子
無論如何,
先謝謝您來看小a的文呢!
但是,其實小a很想問……我的寫法真的很武俠嗎?
小a本來想,這本小說大概只有背景有點「古」的說……
作者: 飄渺的風    時間: 10-4-29 02:24 PM

原帖由 ABC哈哈笑 於 10-4-29 01:31 AM 發表
師兄明轞
用了英文的確很奇怪
這個問題真的挺大的呢……
另外,
其實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本是奇幻還是武俠
我本來是想嘗試把銀魂和黃易這兩種風格合起來,
看來有點難 ...


銀魂嗎...=  =

銀魂不是以惡搞為重心的嗎?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29 05:47 PM     標題: 回復 18# 飄渺的風 的帖子

是的
所以我才會在楔子小試牛刀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30 10:43 PM

第一篇 魚人風波


第一回怪人


時值秋夏交替的日子,夜風在深黑中狂捲,河上幾首畫舫輕輕搖晃,可是水依舊緩緩流動,這是異常平靜的水,是花街的運河。


街道上一改平日不夜的喧鬧,花街在沈睡,在沈睡。


一片綠葉自運河岸上的榆樹落下,在運河水面點出一圈漣漪。


接著,河水忽然歡快地躍動起來。


「嘩啦嘩啦……」


是雨的聲音﹖


圈圈漣漪歡愉地展開,迅又散碎,淺起點點水花,就像無數煙花,在河面上連綿爆發。


一陣狂風捲過,又吹落幾片樹葉,樹上的葉卻依舊濃密。


此時,四周回歸平靜,就像從來沒有下過雨一樣,河上的畫舫卻不見了。取而代之,河上浮著十來根斷木、十幾塊大小不一的殘破木板、無數散開的碎屑、一些雜物,還有無數浸濕的紙錢。滿佈河上的紙錢,強行侵佔運河。這是一條灰白色的河。


運河岸邊的街道上,全國第一青樓——仙桃園的大門前,忽然簇擁著黑影,還有地上不知何時沾上的幾灘水跡。奇怪的是,只有黑影附近的地上變得濕漉漉。


真的,下雨了嗎﹖


灰雲掩月,燈火闌珊,簇簇黑影,竟比夜的黑更黑。


幽靜中,一把低沈的聲音從黑影中傳出:「沒有人……船都是空的,只有紙錢……」


突然,一句豪言響徹天地,「哈哈哈哈!這些紙錢都是為你們準備的!」


四個人影隨之出現,有兩個是從河岸的樹上跳下來,另外兩個則是從仙桃園大門頂的屋簷躍下來,擋到仙桃園的大門前。


此時,好事的風撥開了灰雲。


月光之下,但見仙桃園大門前站著的黑影,原來是數十個似人非人的怪人。這些怪人全部都比一般人要高出兩個頭以上,身材雄偉,英武不凡。他們坦胸露背,水滴在他們的肌肉上流淌。在月色之下,他們的肌膚赫然是深藍色的,配襯著一雙閃電形的耳朵,顯然都不是人類。


這時候,有一怪人從怪人群中步出, 冷冷地說道:「只有你們四人﹖哼!你們都是仙桃園的人﹖」


剛才大笑說話的聲音回應道:「哈哈哈哈!正是!依我看,你便是魚人的首領吧!笨蛋!對付你們,我們四個人已經算多了!p.s. 作者實在太爛了吧!竟然寫了一大堆廢話,才讓我們出場!」說話者比一般人還矮上一個頭,站在那怪人面前,更如小孩子對著大人一般。這般高度,配合對作者的一副臭屁態度,這人分明就是矮小、瘦削、猥瑣的川志八……「作者太多廢話了!而且我什麼時候猥瑣了﹖」川志八仰天怒罵道。


那為首魚人正要答話,卻見一名大眼碌碌的黑衣人拍了拍川志八的肩膀,搶先一步搭話道:「喂喂!小屁孩,你自說自話的在說些什麼﹖我和老大什麼時候變成仙桃園的人了﹖我可是黃鶴樓的……啊!」話未說完,黑衣人額角的兩個太陽穴已經被人用雙拳拳角鑽刺著,使他痛得說不下去。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6-6 02:39 P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30 10:44 PM

只聽見一把冷冷的聲音說道:「崎進!你小子!你看你多失禮!休得繼續說這些空廢言詞!」說著,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從那被喚作崎進的黑衣人身後走到魚人首領跟前,嚴肅地向他領躹躬道歉道:「這位魚人大哥!在下對座下小弟管教無方,剛才座下小弟多有無禮,實在是萬分抱歉!請魚人大哥千萬原諒則個!」


被眼前這些人忽視了好一陣子,其中一人突然向自己道歉,魚人首領愣了一愣,才懂得反應道:「混蛋!就憑你們四人……」說話中,他又愕住了,因為他眼前的景象深深撼動了他——剛才道歉那男子抬起頭來,緩緩一副的「燦爛」笑容望著他。只見這男子濃眉大眼,嘴大鼻大,耳更大,總之他的五官就是大。另外,他不笑倒好,一笑起來便是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看著,魚人首領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魚人首領回過神來,正想繼續說話,便給一聲斷喝打斷了:「我呸你個顧冬南!人家可是來跟咱們幹架的!你道什麼歉﹖」話聲到,腿便到,一腳踹在那賊相男子的屁股上,弄得他人仰馬翻。


只見此子一身白衣,頭戴方巾,分明就是人稱「頹廢書生」的永柳。


魚人首領眼見永柳渾身散發著書卷氣息,卻言詞粗鄙,又肆意打斷別人說話,讓他瞠目結舌同時,也不禁心中有氣。
可是,顧冬南和永柳卻似意猶未盡。


剛才跌在地上的顧冬南,才用雙手撐起身子,便大喝道:「我操你!我在做正經事情,你在找啥渣﹖」說話同時扭身踢出右腿,一記重腿踢向永柳的下陰。但是,永柳反應極快,左腿疾踢而出,便先踢中了顧冬南的左腿。顧冬南重心頓失,便又仆倒地上。


永柳得勢不饒人,大笑道:「哈哈!白痴!下盤都未站穩,便又是這種老套招式。身為黃鶴樓的掌櫃,竟連自己家裡的招式也還沒有學成,便出來混﹖你真的比你那死老頭老爸遜多了……喂喂!」話未說完,他的雙腳被顧冬南緊緊抓住,他心下還來不及急起來,顧冬南頭往上頂,「啊!!!!」只見顧冬南去勢未盡,竟把頭套到永柳跨下,徐徐雙腳用力站起來。


「砰!!!」的一聲,永柳的頭重重撞到地上,使他頭破血流。地面緊接著出現幾條裂痕徐徐伸展,永柳的血水潺潺流入裂縫,如樹的枝椏向外伸展,場面詭異。


這無疑是個威力驚人的倒豎衝(「倒樹蔥」)!!


這時,顧冬南收回抓在永柳腳踝的雙手,使永柳攤在地上,雙手又叉到腰上,冷冰冰地「大笑」道:「哈!哈!哈!哈!誰才是笨蛋了﹖我還沒學成家學與你何干﹖能打贏你便行了吧!哈!哈!哈!哈!」


川志八見到永柳被修理,心中雖然感到痛快,可是永柳始終是仙桃園的人,栽在外人手上,仙桃園難免面上無光;想著,他挺身而出怒罵道:「混蛋!連笑都不懂,你笑什麼﹖竟然使出了這等陰招,你這當真的是光忠耀祖啊!混球!」


聽到川志八話中帶刺,崎進縱使心中認同,卻不由得怒火中燒:「喂喂!死小屁孩!大人在說話,小屁孩搭什麼嘴﹖快滾到一邊去啦!笨蛋!」


「什麼﹖混蛋!你說誰是死小屁孩﹖有種你再說一遍啊!臭小屁孩!」


「你要我說,我便一定要說嗎﹖笨蛋!死小屁孩始終只是死小屁孩!你只是一個永遠都不會有長進的死小屁孩!」


「可惡!混球!我跟你拚啦!」話畢,便用一記左勾拳打向崎進,另一場大戰就此爆發!


站在近處的一眾魚人,看到面前這幾個渾人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內,只管胡鬧,心下都勃然大怒,紛紛咬牙切齒、磨拳擦腿。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4-30 10:45 PM

為首的魚人首領當先按捺不住,趁著永柳倒在地上,便從背上抽出三叉戟往永柳身上招呼過去,又盛怒喝道:「我才不管你們是死是臭呢!你們這群笨蛋!都給我去死吧!」


他又一聲發喊:「兄弟,殺!」他身後的魚人紛紛抄起傢伙,向這四個渾人攻去!



剛才在混戰的川志八和崎進有默契地迅速停手,又各自抄出兵器。川志八不知如何抄出了一把掃把,崎進則掏出了兩支銀白色的二尺短棒,雙雙轉向魚人大開大闔地衝殺過去。一些魚人不虞二人突然變卦,一時間被二人打得左支右絀。


同時,顧冬南也掏出了跟崎進手上一模一樣的一對短棒,揮舞雙棒化作漫天銀星, 劃破黑夜,也殺進了魚人的陣勢中。


此時,永柳快要被三叉戟戳到,卻沒有任何花街的人來救援,魚人首領想著雖然覺得奇怪,局勢卻也不容他多想,他手上繼續用力,全力把戟刺出。


魚人首領眼見快要成功把永柳了結掉,突然眼前一花,永柳便失去蹤影,戟也就這樣刺空了;同時,魚人首領驚覺肩膀上壓力大盛,遂抬頭張望,赫然發現永柳正大剌剌地站在他的肩膀上。


看見魚人首領驚愕的眼神,永柳禮貌地微笑著打招呼道:「你好啊!」接著,右腿拉弓,就像踢球一般,踢在魚人首領的後腦上!整個動作順暢如行雲流水,竟然僅僅發生在半秒之間。


「砰!!!」的一聲響遏行雲,魚人首領的身子狼狽地撞上了仙桃園的大門,再徐徐跌在地上,竟使玄鐵鑄造的實心大門微微震動,迸發「隆隆」玄鐵鳴叫聲。


魚人首領緩緩用三叉戟撐起身子,坐在地上。他合上雙眼,徐徐微笑起來。未幾,他愈笑愈興奮,又輕微咳嗽著說道:「喀喀!很好!你們果然強得很……」頓了頓,他突然瞪大雙眼,又續道:「可是,只有你們四人,可不足夠喔!」


聞言,永柳輕輕一笑道:「嘿!這還用你說嗎﹖」說著,他喝道:「臭冬南!」


此時,顧冬南正與一眾魚人打得興奮。銀色雙棒,在他手中化作變幻無方的軌跡,時而方正,時而圓渾,在黑夜中化成一道道流星光痕,在魚人陣中所向披靡,往往能準確無誤地攻敵要害。要不是魚人的身體天生異常壯健,恐怕現在已經紛紛倒地不起。只是,顧冬南似乎過分投入,渾然不覺永柳在叫喚他。


見狀,永柳怒吼道:「好一個顧冬南!!!!明天,我就要花街無人不知顧冬南金屋藏嬌!!!什麼倉井空、松島風、愛田油,你再不來我就把這事公諸於世!!」


正在熱血毆鬥的顧冬南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兩名魚人以為有機可乘,猛然挺起三叉戟刺向顧冬南。也不見顧冬南如何動作,人影一閃,便避過了兩戟,雙棒隨即便分別重重打在兩名魚人的下腹處。


兩名魚人都瞪著雙眼,戟從手中滑落,雙手抱著腹部緩緩彎下腰去,並倒在地上,痛得叫不出來。


顧冬南依舊不發一言。他徐徐轉身望向永柳,他的雙眼驀然變得紅絲密佈,全身隱隱散發狂怒殺氣,使周圍的魚人不禁打了個哆嗦,紛紛不敢動彈。


不一會兒,他流下淚來,用他冷冷的聲音沉聲道:「混蛋!我說了多少次了﹖那次是你整我的,我才沒有看呢!你讓我失戀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算!!」說著,他手上雙棒交擊兩下,迸發出清脆的「咚!咚!」聲響。


接著,數十名身穿紫色勁裝的人從四方八面急奔而來,頃刻間把混戰中的魚人和花街四人圍住了。


看到來人的衣著,魚人首領不由得張口結舌,他心中的震駭,不言而喻了。

(待續……)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6-6 01:45 PM 編輯 ]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5-1 01:48 AM

其實小a很想問大家能不能看得懂楔子頭幾段?
我的表達方式好像問題很大……
作者: 紫云`    時間: 10-5-1 09:36 PM

加油呀@_@
支持你~~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5-2 12:14 AM     標題: 回復 24# 紫云` 的帖子

嗯……
小a不會放棄!
作者: 獨流風之云    時間: 10-5-2 05:49 PM

龍鳴支持你
作者: 藍色千羽鶴    時間: 10-5-3 12:18 AM

掉下了CM...

十卜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5-3 10:15 AM

多謝支持!
小a近期很忙,
短期內難以更新,
請各位見諒!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5 11:13 PM     標題: 第二回 – 陰謀 (1) – 「狗養大明」

在一間燈火幽暗的房間中,有數人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麼大事情。

其中一人說道:「哈哈哈哈!少爺這一著著實是妙到極致!不但可以滅了花街的儲糧重地,又可以借花街之力消滅魚人的皇室正統主要人物,扶了那個什麼皇爺登基,那水神石還不手到拿來?再者,魚人佔領的海域資源極為豐富,扶了那個什麼皇爺當傀儡勢力,這些資源不就唾手可得了麼?」

那少爺道:「哼!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一舉數得的大計,這計劃明明十分調全,那老頭卻死命反對,說我太少看花街那幫人了,這老兒不真是食古不化。太少看我了!」

一把磁性的聲音說道:「老爺反對此計,必有其道理。少爺,我們還是應該三思而行,小心行事……」

那少爺嗤之以鼻,說道:「哼!你這小子就是怕事!根本沒有什麼好怕的,這次計劃非常周詳,又投入了充分人手,當中不乏一流好手,這次成事只有遲早分別而已!」

當先說話的人拍案附和:「對!咱家少爺素來智勇雙絕,謀無遺策!這次又是謀慮深遠,大事必成!大事必成!」

那磁性聲音的主人沒有答話,只是一邊聽著那人繼續奉承那少爺和那少爺不斷假裝謙虛的說辭,一邊看著房間中那風中殘燭發怔,他的思緒似乎飄流到很遙遠的遠處去了。


夜已深,在花街北面半百里外的一處百戶村鎮,正是明月當空,萬籟俱寂。

鎮中漆黑一片,無半點燈火,可見村民都已入睡作息。

可是,在漆黑中,卻有兩點紫光在村鎮最深處的大木屋屋頂幽幽放亮。月光之下,紫光所在隱約便是一張男子的臉,而兩點紫光,正是男子的一雙招子,他的鼻子筆直,唇薄如紙,濃眉秀挺,一副精明幹練模樣,卻隱隱透著半分妖異。

時值秋夏交替的日子,夜風掠過,撩撥著男子褲子破洞的絲線,破洞暴露出男子格外冰冷的雪白肌膚,在明月下隱隱透出淡藍光華。

男子赤著不太精壯的上身,坐在木屋頂上,雙手支頤,呆呆地望著月光出神。一切一如以往,這村鎮是他的家。

他背上有一剌青似的印記,看似一幅狂草字畫。他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流光,只有眼睛本來的紫色悄悄透出,與月光交映著,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在思考。

「啐!真囉唆!」男子忽然說道,但見村子四下無人,也不知他是在跟誰說話。

男子又淡淡地說:「廢話真多……」(「%&&@#$#!%#^$#!」)

說罷,他的眼光轉移到鎮門,但見零星火光在鎮門外遠處隱約閃亮。

未幾,火光不再隱約,卻變成了一條火龍,徐徐靠近村口。

男子雙耳極是聰敏,聽到除了火把上獵獵的燃燒聲,鎮外還依稀傳來衣物磨擦聲和零碎輕響的腳步聲,看來是有一隊人馬持著火把,乘著黑夜,向著這裡過來。

看著火光,男子心道:「來者不善……」隨即又啐了一口道:「真囉唆!我在想什麼干您屁事?」(「可惜這是小說,不是漫畫……」)話畢,男子復又看著月亮發怔,彷彿他從沒看到鎮外的火光,也從沒聽到異聲。

火光隨著火龍漸近而漸漸變得更耀眼,腳步聲也愈來愈近,來人頃刻間便要進入村鎮,男子不動聲色,宛如一尊雕像,就像毫不察覺鎮外異狀似的。

聞得腳步聲停歇,男子把視線移到村鎮的中央廣場上,便見到那條火龍層層摺疊,列起隊來,赫然便是一群身穿紫色勁裝的幪面人,看起來最少有半百之數。他們排成方陣,橫列直欄每隔二人,便有一人手持火把,沒有火把的人都背著行囊,陣列隊形井井有條,好不整齊。

男子身處的屋頂距離廣場好幾十丈遠,所以來人並未發現男子。

但見紫衣人群為首一人一揮手臂,一些紫衣人井然有序地奔向四方村屋之間的大小巷子,為首此人顯然便是來人的首領了。

那些紫衣人似是到了巷子,背著行囊的紫衣人,都解下行囊,把裡面的東西鋪在村屋牆壁上或欄杆上去。另外的紫衣人則走到村鎮的田原去,也把行囊中的東西鋪在田地上。男子出神細看,心下大驚,原來那些東西是一束束禾草,那麼接下來手持火把的人想做什麼,更不難料想。

男子心中思緒流轉如電,飛快轉過了好幾十個念頭,最後卻搖了搖頭,心道:「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敵眾我寡,我始終不可能把這幾十個火把都及時阻撓……」他思潮如電閃,千百轉念只在一瞬間,趁著那些紫衣人還是剛剛開始鋪墊禾草,他大喝一聲,喝聲撕裂靜夜,傳遍四野,有的紫衣人冷不防給嚇得全身一顫抖,有的聞得大喝聲後面面相覷,都渾然忘了手上的功夫。只有那名兀自站在村鎮廣場的人絲毫不為喝聲所動。

男子從那村鎮屋頂跳將下來,幾十丈距離,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他卻瞬間越過,彷彿只跨出了輕輕一步似的,身子翩然落在村鎮廣場地上。

這時候,男子才看清楚廣場之上,除了那衣著和其他紫衣人全無分別的首領外,原來還有一名體型慓悍的漢子站在那首領身旁,讓男子不禁仔細打量。

那漢子身長六尺,比那首領高了半個頭,髮型飛揚飄逸,口中叼著香煙,狂野氣息自然散發,配合臉上架著的茶色墨鏡,狂野中兀自縈繞著含蓄的硬漢風格。

「嘻!這位大爺就是星碎先生吧!」那首領有尖亢的嗓音使男子回過神來,男子聽見那首領剛見到自己便道出自己的身份,深知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此時,鎮上居民其實早已被星碎剛才的大喝聲震得驚醒,只是他們異常默契,彷彿知道了村鎮陷於危機,似乎都知道自己若不鎮靜地留在屋中,只會添亂,所以都沒有點亮屋中燈火,更沒有人出屋,只是偶爾傳出輕微的腳步聲響,想必是一些鎮民始終關切事件,便靠近門戶,探聽屋外聲息。這份默契委實與此鎮秘密息息相關,在此暫且不必言明。

此外,一眾紫衣人也回過神來,都放下了手上工作,迅速跑回廣場,把星碎團團包圍,又屏氣凝神,嚴陣以待,竟似對星碎相當戒懼。

那紫衣人首領徐徐走到星碎面前,距約五步,咯咯輕笑起來,笑聲尖銳似刀,極是刺耳。笑了一會兒,他向星碎拱了拱手,說道:「素聞仙桃園門下鱉爪有二,都是人中豪傑,其一是「鬼影」星碎,其二是「怒目」川志八,今日得仰星大爺的氣派,在下實在是光榮之至。」

星碎隨意揮了揮手,淡淡道:「我自問不豪不傑,川志八那傢伙更是一陀臭屎,閣下此言不盡不實,實與放屁無異。」

那紫衣人首領明知星碎話裡帶刺,卻不動怒,反而賠笑道:「這是那兒的話?在下久仰星大爺之大名,心下對大爺一直甚是神往啊!」

星碎冷笑道:「我不是大明,豈敢讓狗來養我?」

此話諷刺之意非常明顯,那紫衣首領心下自是非常憤怒,卻虧得他忍耐力也真的異常強,臉上仍是堆出笑容,可是說話當然沒之前般客氣,他說道:「仰慕大爺,是出自在下真心真意。以這等陣勢來迎合大爺,這等誠意,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星碎呸了一聲,道:「少放臭屁!來吧!」

紫衣人首領臉色一正拱手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他轉身背向星碎,低喝道:「殺!」

殺字一出,一眾紫衣人隨即拔出三尺銀刀,一時間有好幾十把銀刀同時往星碎身上招呼過去。

(待續……)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6-5 11:29 PM 編輯 ]
作者: 紫云`    時間: 10-6-5 11:24 PM

終於更文了~
我個人都出左@@~
支持~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5 11:28 PM     標題: 回復 30# 紫云` 的帖子

多謝支持!
我好像真的更得太慢了
但我保證……一定會寫完這個故!

p.s.現在看回來,我的楔子真的有點不太相關的說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6 09:48 PM     標題: 第二回 – 陰謀 (2)

夜風習習,星碎的身子,在紫衣人的重圍中更顯孤獨。

月光映照下,數十柄銀刀,如繁密流星,在黑夜中劃過絲絲痕跡,往星碎砸去。

際此危難,星碎卻神態自如,抬起頭望向皎月,眼色透著蒼茫,看似在回顧某些往事。

眼看星碎快要人如其名,在刀光中被砍成肉碎,在此千鈞一髮之際,星碎兀自閉目低吟道:「罷了,我不要殺人。」但見他身子一轉,一道白光環繞他身形圓圈劃過,噹啷兵器交擊聲響不絕於耳,快要觸及身子的十多柄銀刀刀身盡數自刀格齊身折斷,當先攻來的紫衣人無不大驚失色,駭然間,星碎身子再轉,他的身形迅疾情狀,也委實駭世驚俗,一息間已把手上只剩刀柄的紫衣人一一踢開,把第二排攻來的紫衣人撞倒地上,又是一陣嗆啷兵器落地的聲音。

前面的紫衣人盡數倒地其實只發生在頃刻之間,後來的紫衣人雖然心中震駭,手中攻勢卻已來不及收回,星碎身子沒有稍停,漆黑中白光搖曳,又向四方八面襲去,雖然他手中攻勢先後有序,但在眾人眼前實在快逾奔雷,他彷彿幻化成數十身影,手中白光彷若同時分襲八方,嗤嗤聲響,卻是把接下來快要攻到的十數名紫衣人通通刺瞎。

被刺瞎的紫衣人頓時都大失方寸,有的掉下兵刃,雙手掩目號啕吼痛,有的則心中大急,運刀在亂中亂砍亂刺,甚至誤傷同伴,但當中也不乏機警之輩,只運刀護身。

餘下的紫衣人總算趕得及止住身形,迅速包圍在星碎身子方圓五丈之外,把受傷或失去兵刃的人擋在圍陣外,陣勢排陣甚是熟練,想必訓練有素。

對方絕非烏合之眾一節,在星碎剛瞧見紫衣眾人裝束之時,心中早已非常明白,因為這種裝束是一個向來與花街為敵的組織門人的制服。而他不費功夫,便瓦解了紫衣人的攻勢一節,由於他素來都沒有把這組織的門人瞧在眼內,自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知道,對方既然早料到自己會守在村鎮中,在裝束上仍然毫不忌違,自是有恃無恐,思念及此,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轉念推敲箇中細節。

此時,一眾紫衣人都已經清楚看到星碎手上的白光,卻見星碎的手指在月光之下閃閃生輝,細看之下,更發現星碎十指指頭尖銳,直如獸爪。此際他手上淋漓鮮血,點滴落在地上,教人矚目心驚,一眾紫衣人回想剛才一瞬間的激戰,心下都猶有餘悸,只是他們長年受嚴格訓練,所以現在都能克制緊張情緒,故作鎮靜。

只見那頭目信步走來,不徐不疾,紫衣眾人迅速敗陣,於他竟似乎是意料中事。那慓悍漢子配戴墨鏡,跟在頭目身後,臉上不動聲息。星碎不禁猜想:「此人看來也非泛泛之輩,多半是他們為了我而找來的高手,須得小心提防。」殊不知那漢子心中思緒,也是倒海翻江——他眼見同伴在星碎手下受著此等折辱,心中本也非常惱怒。但他更詫異身前這頭目在眼看手下受傷後,竟似絲毫不為所動,更嘴角含笑,竟似是一早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當他復又想到那些同伴所受屈辱,他不禁懷疑,這頭目多半是擺明讓屬下送死,想到此處,心下更是怒不可遏。本來以漢子直率性情,喜怒形於色,便要把心中所想掛在臉上,但他看到星碎出手雷厲風行,身法快如鬼魅,顯然是名勁敵,當下便不動聲息,實則心下竭力強壓怒氣,在墨鏡下則幾乎目眦盡裂。

只聽紫衣人頭目那高亢的聲線伴隨幾下拍掌聲再次響起:「好!好!星大爺人稱『鬼影』,出手當真是快如鬼魅。」

星碎雙手手掌在手指上輕輕磨擦,雙手指上的血跡頓時無影無蹤,看著乾淨的雙手,他好整以暇說道:「閣下言語簡直是屁。多言無益,屁股癢便過來吧,我會讓你屁滾尿流。」

聞言,那頭目自是震怒,只是看過星碎的身手後,他深知自己在星碎手下絕無倖理。他本來恃著身後漢子驚人實力,才有恃無恐,但星碎現在要先挑了自己,顯然知道了這漢子是用來對付他的秘密武器,因此便想先擒住自己,讓其他人群龍無首。可是,身後此漢子,殊非自己手下,也不是自己組織的成員,只是主子邀請來的貴族,他本來便無命令漢子的權力,此刻,星碎分明是指名道姓要挑戰自己,若不應戰,除了於手下士氣有損,更讓貴賓瞧不起,那麼要讓這貴賓出手就更難了。他心道:「要讓這人出手,我非去應戰不可……」想著,瞧了瞧手中的兵刃,心下又想:「主子給我這劍,聲稱是神兵利器。我自忖絕非此人之敵,但要在他手底走過幾招,憑這神兵,應非難事。到時不敵而退,再請這貴賓出手,便更順理成章了。」想罷,當下便說道:「在下不才,正想領教高招。既然星大爺有如此興致,在下只好捨命陪君子。得罪了!」頓了頓,向身旁的大漢微微作揖道:「水兄弟,勞煩您稍移玉步,到旁邊替小弟掠陣。」看到那水姓漢子不發一言到了旁邊去,紫衣人頭目便拔出那柄「神兵利器」。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6 09:48 PM

「鏘!」的一聲,那三尺長劍甫出劍鞘,便反射月光,綻放出刺眼的金黃光華,在風中輕輕顫動,兀自發出輕嘯低吟。劍身光華緩緩消散,明月之下,劍身泛黃、薄如紙張,劍面如湖,映照月光,竟泛起粼粼波光,一看之下,決非凡品。

星碎見到這劍,心中一凜,心道:「手持此等非凡兵刃,難怪他們能如此托大,只是單憑兵器優勢,可傷不了我,他定是要引得他身後這大漢出手。哼!也罷!就來試試這把劍是否神兵也無妨,我尚欠桂三郎數個人情,若此劍真乃神兵,不妨奪過來贈於他。他愛劍如命,量他以後也再沒空閒來騷擾小卿。」想著,心下同時有了對付那頭目的計較。

那頭目拔出寶劍後,把劍鞘拋給手下,劍指地上,神情嚴肅。他知道星碎一出手,那必定是雷霆萬鈞之勢,稍稍不慎,自己必定身陷萬劫不復之境,所以也不敢擺出任何起手招式,免得對應時反遭自己縛束住。

看在眼裡,星碎心下好笑,暗道:「你知道要是看不清我的動作,我要破你的招式,你用什麼招式都沒用,卻不知道既然什麼招式都沒用,任你如何謀定後動,要是看不清我的動作,你始終招架不住。這翻心思忒也可笑!既然你自己要陷於被動,那我便不客氣了!」

星碎右手五指箕張,便往那頭目胸膛抓去。此抓去勢甚緩,大異於星碎剛才疾行的攻勢,頭目引劍向上,劍頁面胸,欲削星碎五指。星碎收回右手,拈指往劍面一彈,頭目右手虎口微感麻痺,看星碎此舉似有奪劍之意,暗叫糟糕,連忙用力握緊劍柄。星碎隨即伸左手五指搭在劍面,拇指搭在劍身另一面,用力扳得那劍劍面面向地面,劍刃口則對著自己。頭目連運內力,欲收回寶劍,可是劍身遭星碎那五指夾緊,竟似陷於牢獄,給緊緊綑綁,任頭目如何用力,也脫不出星碎的手掌。

星碎五指夾住那劍,只感覺到觸手處甚為溫熱,與一般散發寒氣的尋常兵器截然不同,不禁暗道奇怪。他見那頭目連運內力,想要奪回長劍,冷笑一聲道:「想要劍,我還給你便是!」話畢,左手五指一鬆,在頭目快要收回長劍的剎那間,又猶如以劍為琴,按指撫琴一般,用手指在劍面上按打五下,「叮!叮!叮!叮!叮!」五聲伴隨寶劍如龍鳴般的低吟聲,傳入眾人耳中,眾人只覺得甚是悅耳,那頭目卻暗暗叫苦,因為星碎五下按指均注有霸道內力,劍身每給按打一下,他的右手就酸痛一分,五按過後,他只感到右腕劇痛,虎口欲裂,偏偏此劍乃是主子之寶,所以他更不敢輕易鬆手。
放開長劍後,星碎由衷讚道:「好劍!」

頭目好不容易才抽回長劍,有了剛才教訓,他深知搶攻斷非星碎之敵,但讓星碎佔上先機,自己更是枉然送死,所以他手上也不稍歇,劍交左手,又往星碎下盤刺去,他心想:「你這手上功夫雖然了得,下盤卻多半只是身法快罷了,就算你能避開這劍,趁你下盤不穩,我轉攻上盤,你就 算不手忙腳亂,也只能迴避吧!」

豈料,星碎下盤不閃不避,冷笑一聲,右手並指成刀,疾劈那頭目的肩膀,左手五指張開向劍身抓去,卻是想重施故技奪取長劍。星碎此舉委實在那頭目意料之外,那頭目自知左手使劍遠不如右手,再不收招,不但寶劍被奪,自己的整條臂膀卻勢必被星碎這掌刀卸落,幸好星碎這次出手不快,當下便迴劍向上,反劈星碎的右手,望星碎避劍收招,卻也顧不得身前空門大開。
星碎應變奇快,右手向側一撥,左手則推向那頭目的左手,借力轉身。只見他身形電閃,瞬間便繞到頭目背後,頭目左手被星碎一推去勢未止,其時劍鋒正指向天際,星碎卻已到了他身後,左手食、中二指並劍指在頭目左腕上一點,寶劍登時脫手跌落,星碎舉步走到頭目身側,右手一探,便奪過空中寶劍,轉身引劍指著首兵領的咽喉。這變化奇峰陡起,說起來很複雜,但是因為星碎身法奇快,這只是發在彈指間的事情。

看到星碎已把劍奪去,頭目深知虧得星碎意在取劍,否則剛才空門大開,以星碎的修為,自己定無僥倖。他心中雖然深深不忿,卻知道還手再打,只是浪費精力,甚至枉送性命,但是星碎手中寶劍乃是主子珍愛寶物,不得落於他人之手,察看星碎神色,明顯想把寶劍據為己有,當下便向星碎拱一拱手道:「謝謝大爺手下留情。所謂『寶劍贈英雄』,大爺英雄絕代,這把寶劍原是跟大爺非常搭配。只是這寶劍乃是在下主子之物,在下實在不便以之相贈,還望大爺賜還寶劍。」

此言語氣極是誠懇殷切,但碰著星碎此等鐵石心腸,全不受用,只聽他淡淡說道:「既然不是閣下的東西,為何會在閣下手中?是物主,便應該自己來取回。閣下不是物主,我還了給閣下,誰能保證能物歸原主?」說罷,星碎收回長劍,捧在雙手上仔細端詳。

星碎言下之意,自是不打算奉還寶劍,那頭目心下大急,只得道:「這……這……」

星碎啐了一口道:「這什麼?閣下自己也不是說得很明白嗎,所謂『寶劍贈英雄』,閣下的主子用人不當,想必也不是什麼英雄人物,這把寶劍,還是由我來收下便好!」

此刻,那頭目心緒十分紊亂,思索間嗅到一陣香煙氣味,隨即想到對策。他向圍在外面的紫衣人連打眼色,不一會兒,便聽得一人高聲喝罵:「強搶他人之物,好不要臉!」一些紫衣人會意過來,便爭相附和,好不嘈雜,本來此次行動原定秘密進行,須不動聲息,但是經星碎之前一喝,料想鎮民多半已得知事情,便也無所顧慮。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6 09:49 PM

聽在耳裡,那頭目微微一笑,星碎嗤之以鼻,不屑回答,但是那墨鏡大漢雙手拳頭捏緊,似是大為所動。星碎自然不知,水姓大漢本性直率,性子剛烈,見到同行同伴為星碎所傷,心下本已十分惱怒,加上星碎傷人奪劍,據為己有,行端極是惡劣,他早想上前把星碎擊倒,只是他見到頭目對手下遇險不但漠不關心,更似早有預料,才不想幫這頭目。可是,此際,同行的同伴一語中的,雖然他對這頭目處事態度有些質疑,明知此乃那頭目利用自己的主意,但是他本來對星碎行徑甚是不齒,加上看過其身手後,知道星碎乃是平生難逢的勁敵,當下更是手癢,所以也顧不得是否遭人利用,便挺身而出,走到星碎身前,對那頭目道:「你退下吧!」語氣中甚是不忿,顯然對自己被利用一事耿耿於懷。

那頭目沒有將此放在心上,反而笑意更濃,故作委屈道:「如此,此事便依仗水兄弟了。」

那水姓漢子不置可否,只是一雙拳頭握得更緊了。

此時,星碎仔細端視長劍一翻後,見到那漢子走到身前,便把劍插在褲帶,淡淡說道:「我一開始便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勁敵。來吧,反正今夜之事,總不能善罷。」

那水姓漢子面露鄙夷,道:「你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嗎?」

星碎不以為然,道:「少囉唆。想打便打,多說無益。」

那漢子哼道:「哼!我最討厭暴力!」說著,便一記直拳大剌剌往星碎的下盤攻去。

只見這直拳攻來時,星碎只感到拳風如一堵巨牆迎面壓來,心下大震:「此人果不簡單,這拳硬接不得!」想著,便向後一躍,避開直拳。

卻見那直拳去勢不緩,重擊地面,星碎剛才所站位置頓時碎石橫飛,塵土飛揚。

塵霧散落地面後,地面上赫然多了個約有一丈深淺的土坑。見狀,星碎不禁想道:「此人拳力比之永柳那傢伙,恐怕勝上好幾籌。」

突然,風嘯之聲如龍吟虎哮,星碎知道那大漢又攻來一拳,卻未料到此拳拳速極快,雖然比之自己尚有不如,卻媲美不少江湖上人稱出手快絕之士,難得的是,拳勁竟比剛才那拳更為剛猛,星碎只得側身避開。

身形甫定,那漢子仍是一拳襲來,星碎心想:「要是我繼續這樣左閃右避,未取傷到他,我便要累壞了。不行!就讓我來會一會這一拳!」當下向上一躍,右手護在胸前,左手五指箕張,便往大漢臂上抓去。

大漢來不及收拳,只得硬受這一抓,當在場眾人與星碎一樣以為大漢手臂難免重創之時,星碎的五指按到大漢臂上,只覺觸手處異常強韌,平日削金斷玉的手爪抓在上面,竟然不能入肉半分,詫異之間,但覺狂風撲面,卻是那漢子肩頭迎面撞來,當下星碎人在半空,只得伸出右手在漢子肩頭一按,借力向前上方翻騰身子,險險避開漢子的肩頭。

待得身形站定,當星碎滿以為那大漢的猛烈攻勢會如排山倒海而來,那水姓漢子卻止住了身子,凝望著他。星碎若有所悟,不由得手心冒汗,心道:「這大漢身子異常硬朗,刀槍不入,此時竟讓他控制節奏了,這一仗可考起我了。」

(待續……)

[ 本帖最後由 ABC哈哈笑 於 10-6-6 09:55 PM 編輯 ]
作者: 紫云`    時間: 10-6-6 11:51 PM

打鬥場面個人覺得唔錯~
作者: 藍色千羽鶴    時間: 10-6-11 08:32 AM

A君 回來了的說~~

支持!!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11 05:46 PM

多謝兩位支持!
這半回的動作場面,
殺死了我不少腦細胞,
可是還剩下一半沒完成,
下次會一次過補完第二回,
可能要再過好一陣子才更新
作者: 獨流風之云    時間: 10-6-11 07:07 PM

幾時出場呀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22 01:51 AM

第二回 – 陰謀 (3)

天上徐徐下起雨來。

毛毛細雨打在花街上對峙的眾人身上,魚人首領兀自驚疑不定,滿臉詫異,對紫衣人隊伍在此出現,似乎深感不可置信。

跟川志八和崎進對上的魚人聞得異動,都止擱下惡鬥,拚著硬受一招半式,也要退到魚人首領身邊,護持著首領。崎進和川志八見對手退走,雙雙撤手,退到為首的紫衣人身旁。

只見崎進一臉漠然,顯然對事態了然於胸,對永柳所言,毫不驚奇。

川志八自然也知道事情正按照計劃發展,卻目光如炬,雙目精光熾熱燃燒,幾欲噴發,握住掃帚的雙手漸漸握得更緊了。剛才雙方突然罷鬥,讓他好生手癢難當,但礙著形勢,倒是不便發作,當下便強自抑壓,隱忍不發。永柳剛才所言及之事,他卻全然拋諸腦後。

顧冬南兀自默不作聲,低著頭,手臂上的青筋暴張,雙手握拳之緊,直似要從掌心擠出血來,可見他心下盛怒。永柳對此卻渾然不覺,只是負手在後,徐徐走向為首的紫衣人。

此時,花街上氣氛煞是奇怪,魚人眾銳氣受挫,自然想爭取時間調息,才沒有動手。可是,花街眾人卻站在對面,毫無乘勝追擊的打算,好整以閒,一派穩勝魚人的模樣。

突然,風聲鵲起,兩道銀光劃破黑幕,驅散了風中雨滴,往永柳後腦砸過去,來者卻是顧冬南。

永柳但覺腦後生風,立即錯步矮身,似對此早有預料。避開銀光後,毫不猶豫,右腿掃堂,隨即腳踏攻步,左拳脅轉身之勢,轟向顧冬南下頷。顧冬南退了一步,右手迴棒,擋開來拳,永柳卻不容他反攻,收回左手,右手便轟出刺拳,直搗顧冬南胸前。

二人突然大打出手,花街上對峙雙方都微感詫異,可是他們都沒有干預二人——魚人正好爭取時間,調養休息;花街眾人卻是因為如意算盤遭這兩人狠狠敲破,對出手與否,一時遲疑不決。

只聽得顧冬南怪叫一聲,眾人回過神來,便見他左手棒輕推刺拳,身子右轉,右手棒便往永柳右肩砸去。此時,永柳拳招快將用老,人急智生,竟扭腰轉身,左手繞到銀棒側一撥,身子已左轉過來,面向顧冬南,坐好馬步,右手又是一記直拳,直搗對方面門。顧冬南想也不想,左手棒竟也是直刺而出,直纓拳鋒。

一眾魚人,包括魚人首領在內,都見過永柳和顧冬南之前的鬧劇,都以為二人只會胡混廝打,此時二人認真交手,方知二人多少會點真才實學,尤其跟顧冬南交過手的魚人,更知剛才處於敗勢實在不枉。

「咚!」的一記清鳴響徹花街,重重敲打在場眾人的心坎,使眾人從思緒中清醒過來。

卻見二人拳棒雙交後,各退一步,身形起落都乾淨俐落,此時此刻,怒目相向,卻默默對立,靜若淵嶽,宛如從沒交手似的。

那聲清鳴猶在回響,二人徐徐走向對方,待得站定,竟握起手來。看著,魚人與花街其他人面面相覷,渾然忘卻雙方對立的立場。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顧冬南為何出手,卻都無法弄清楚事情為何會如此發展——花街眾人和魚人在對峙,這兩個花街同道卻自顧自的廝鬥起來。

只聽顧冬南冷冷地說:「好傢伙!險些著了你的道兒!」

永柳卻是一派好整以暇的樣子:「你也不賴!差點被你擺了一道!」

見到二人握手,又好言相向,眾人只道二人不知如何,突然言歸於好,卻聽「格嘞!噼嚦!」關節磨擦聲響,才知道二人在手上暗中較勁。

突然,一把尖亢而有點怪裡怪氣的聲音喝道:「白痴!給我適可而止吧!兩幫人在幹架,你們在搶什麼鏡頭?這是哪勞子的玩笑!」話音刺耳之極,讓人聽之欲吐。

接著,「噗通!噗通!」兩聲,握手二人頓時失去蹤影,眾人回過頭來,只見到那為首的紫衣人緩緩收腳站定。

「混球!我……咳咳……哇……我不……咳……不會遊……哇咕……遊水的!」永柳在水中掙扎著說道。

顧冬南卻已爬到岸邊,冷冷說道:「混蛋!你踹得我的屁股很痛!」回頭看著永柳又啐道:「活該!」

為首紫衣人沒作搭理,轉過身來對一眾魚人掃視一遍後,雙眼直視魚人首領所在處,彷彿他的眼睛能穿透擋在那首領身前的魚人,用那把尖亢而有點怪裡怪氣的聲音說道:「圖坦,在這裡見到你,在下很高興!」

魚人聽到此人能直呼首領的名諱,對紫衣人身份更無懷疑,心下怒火更盛,紛紛咬牙切齒,挺起胸腔,作狀要負隅頑抗。

遠在花街眾人所在百里之外,有一座山倚湖矗立,鶴立於綿綿山巒,高聳入雲。一名老者獨自坐在山上一座小亭中,把酒賞月。

月光之下,老者童顏鶴髮,一身道骨仙風,讓人望而生敬。他一口乾盡了杯中物,淡淡一笑,放下了晶瑩剔透的玉翠酒杯,徐徐站起來,俯瞰腳下景象,只見得雲霧水氣繚繞群山,雲下景致為雲霧掩蓋,若隱若現,如夢似幻,老人恍如仙人,在仙境中獨酌。

這時候,老人忽然若有所覺,淡淡一笑,轉過身來,坐在小亭中的石椅上,復又自斟自酌起來。

卻見一名男子急步走入亭中,甫到得亭來,便對老者作揖行禮,一把帶磁性的聲音語氣恭敬道:「參見老爺!」

老者輕輕擺手,道:「免禮!」

那男子回應道:「是!老爺早便知道小人到來,這分功力,實在曠世無匹!」

老者淡淡一笑道:「小血,你是和我那龜孫兒太親近了吧!你愈來愈會放屁,放屁愈來愈臭了。」

那人微微一笑,謙遜地回應:「老爺英明。小少爺,少年英雄,文武雙全,小小讚譽,本也應得。」

聞言,老者只一笑置之,便轉過話題,問道:「怎樣?那龜孫兒這麼快便失敗了?」

男子嚴肅起來,道:「還沒有。只是,老爺說得對,小少爺真的過分自信,完全不理小人所言。」

老者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再次俯瞰山下景象,久久不語,似乎正在沉思。

見狀,男子也不多言,徑自坐到石椅上,在石枱上的一個木箱中,拿出了一隻木酒杯。在杯中斟了酒後,他把酒放到鼻子下一嗅。酒氣清香,醇香而不濃郁,讓男子由衷讚嘆道:「好酒!」

(待續)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6-22 01:52 AM     標題: 回復 38# 獨流風之云 的帖子

老實說,很難說。
作者: 卍花解語卍    時間: 10-6-23 11:24 PM

首先略略看了楔子,覺得比較平常(某膠語成日去起X/X點睇小說,又睇哂金大神的武俠小說最小2次...)
不過入第一章就吸引到我開始去追...設定唔錯,日本動漫+香港武俠小說...可以吸引到人...
武俠小說最重要的打鬥場面好正,可以吸引到人去細心睇...
OK...以上全部可以無視,我只係睇得E類小說多的人來...唔係作家的說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7-1 06:48 PM     標題: 回復 41# 卍花解語卍 的帖子

兄弟說有同類小說,是真的嗎?
可以請您推介一些嗎?
書海浩瀚,很難找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7-1 10:00 PM     標題: 第三回 – 劍

在花街北面半百里外,有一處名為又一村的村鎮。此地土地肥沃,四季如春,生機盎然,非常適合農業耕種。

村鎮建於環山谷中,數百年來都是恬靜和諧的世外桃源。花落水流,碧草如茵等景致在夜色中,不但毫不失色,在月下散發淡淡光華,反而如蒙薄紗,更添柔美。但此時此刻,一場惡鬥,正在大煞風景,正是星碎力戰墨鏡男。

只見二人只相隔五步之遙,相對而立,均如淵渟岳峙,不動如山,靜如止水。

此時,紫衣人頭目輕輕揚手,沒有受傷的數十名紫衣人,都迅速走到之前鋪了禾草的位置,伸手入懷。

星碎看在眼內,暗叫不妙,身子倏地拔起,便全力往那頭目襲去。可是,星碎只感到勁風撲面,便見到那水姓漢子的碩大拳頭迎面而來。

在星碎心下大急之際,一陣喊殺聲自四面八方傳來,接著便是連續不斷的兵器交擊聲響,星碎心中一沉,知道是居民按捺不住,挺身抗敵。可是,這些居民平日只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雖然他們一身力氣,卻始終只是烏合之眾,如何是對方此等調度有法的組織的對手。

果然,交鋒不過頃刻,便聽得居民連聲痛叫,顯然不敵。星碎大急,忙運勁全身,身子如風中柳絮,輕盈飄逸,圍著漢子圓轉遊走,雙手爪快若奔雷,出手狠辣,狂攻墨鏡男子的一些軟骨及要穴,又提勁冷冷喝道:「小卿他爸!快點帶人走!」他的喝聲雖如洪鐘,此洪鐘卻似砸在大海之中,全然被周圍的慘叫、喊殺聲掩蓋住,加上村鎮上的居民面對紫衣人,根本應接不暇,對星碎之言,只當不聞。

殺聲四起,水姓漢子似是不聽不聞,兀自運拳如風,一招一式,天馬行空,不徐不疾卻如行雲流水,與星碎搶攻。星碎只感到胸口壓力極大,無論他出手多快,大漢總穩佔先機,是以拳爪來往間不住被大漢牽引,每每交鋒,大漢只當抓癢,星碎卻如遭雷殛。此時,星碎體內氣海翻騰,偏偏奈何不了大漢半分,不由得大感氣鬱。

久戰之下,星碎已經知道,眼前漢子武功遠勝自己,更知道中了那頭目的擾亂之計,心道:「很卑鄙的手段……這男人果然是為我而設的……」

這時候,鎮中數處忽地火光熊熊,叫喊聲絡繹不絕,星碎眼角一瞥,發現居民竟然紛紛逃出屋舍,擇道逃生,星碎心下黯然——他知道紫衣人的手段終歸得逞了,居民的慘重傷亡,在所難免。思念及此,他沒法保持一貫的冷靜,狂怒攻心,他不禁暴喝道:「畜牲!」

星碎聽得居民慘叫聲不絕於耳,平日與居民的一幕幕生活點滴,在此刻湧上心頭,聲音與回憶互相衝擊,不斷侵蝕星碎的理智,使他心下大亂,雙爪攻勢不由得變得紊亂,水姓大漢乘勢急攻,星碎一時間給打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突然,一陣嘯聲自村鎮外傳來,嘯聲溫和悠長,蓋過鎮上所有聲音,久不消遏,呼嘯者的內力顯然精純渾厚。

聽著,星碎精神一振——他知道最強的援手終於到了。水姓漢子只當沒有聽聞,只是出手更重,,讓星碎感到壓力大增。

紫衣人聽到嘯聲,都驚愕萬分地停下手來。他們都想不到此處附近,何來此等高人,只有那紫衣人頭目眼角微跳,暗叫不妙。

而村鎮居民則深知再戰之下,勢難倖存,便也停下手來。看到村鎮已陷火海,他們都趕緊加入逃亡的人潮,尋找自己的家人。

嘯聲漸漸大起來,可見那人正不斷迫近村鎮。

「糟糕!讓這些人走掉,便更沒籌碼跟她談了!」心裡這樣想著,紫衣人頭目連忙指揮手下堵住鎮門,阻擋居民逃走。

可是,他的算盤遠遠沒來得及打響,那高人已經來到了,只聽一把陰沉的聲音冷冷地說道「「三郎」,我幫你開道,你去幫星碎。」另一把爽朗而甜美的聲音則爽快應道:「是!」

話音剛落,只見那數名走在前頭,想阻擋居民的紫衣人倏地被拋到空中,摔到地上後便不省人事。後面的紫衣人都大驚失色,停下腳步。

趁此空檔,一條黑影迅速掠過一眾紫衣人,往星碎之處奔去。

紫衣人頭目當先回過神來,暗忖主子的貴客武功雖高,卻未必抵得過二人聯手,若此貴客敗陣,他們自難倖免,便用他那尖亢的聲音喝道:「擋住他!」

紫衣人依言追截黑影,一個身影卻比他們更快出現在那黑影身後,是一名黃衫婦人。月光之下,婦人衣袂隨風飄逸,絲質的黃衫說明她非富則貴,她白晢的臉上透出如薄霧般的淡淡光華,卻沒法掩蓋精緻的五官。「仙……仙……仙女?」一些紫衣人不禁如此暗問,只有看到婦人那雙漠然眼眸的紫衣頭目才知道,這女人從前是地獄的使者——千花娘。

「刷!」的一聲拔出長劍,那黑影就往那水姓漢子的項背刺去,水姓漢子頭也不回,側身閃避,使那劍差點刺在星碎身上,星碎忙向側面滾地避過來劍,站直身子後隨即又攻向大漢身側,但口上也不忙怒罵道:「混蛋!你差點把我殺了!你不是他的對手,快點退下吧!」

那被稱為「三郎」的黑影不甘示弱,調皮地說道:「白痴!誰管你啊!你叫我走,我偏不走!」又順手迴劍,長劍如附骨之蛆,又朝大漢的面上反手刺過去。大漢看著這劍,雙眼流露一絲詫異,這一劍本來大異於用劍常理,當對方持劍右手虎口向外,劍身還對著他,而不是劍鋒直刺而來時,他想發掌推劍,這樣順著對方虎口方向推劍,長劍必定脫手跌落,對方這一劍無異於把劍送過來,求他打落,可是,他很快推翻這種想法——星碎在他側面。

果然,大漢只微微遲疑,劍鋒急轉,已是向自己直刺而來,同時,他聞得腦後生風,知道星碎果然繞到他背後攻來,剛剛要是出掌,姑勿論手掌會否給劍鋒穿過,背部總會因為給這劍拖住身形而大開破綻。

想到此處,他很好奇,眼前這個子短小的小伙子師承何等高人,雖然他不是武癡(「只是個暴力狂……」),但他絕不相信,如此年輕的人能憑自己的本事,想出此劍。思考歸思考,他的身體卻沒有半分停頓,就在快要給星碎和那黑影前後擊中時,他突然放鬆身子,盤坐地上。

這樣一來,「三郎」和星碎頓時撲了個空,手上招數更再次快要招呼到對方身上。

「三郎」和星碎都怪叫一聲,正想收招,那漢子卻已坐起馬來,雙拳左右開弓,同時攻向二人。

拳風如巨浪翻騰而來,二人都感到一陣窒息。星碎運勁右腿,提氣旋身躍到左面,兀是因為身法極快,才險險避開那堵拳風氣牆。「三郎」可沒有那種速度,她只能迴劍抵擋,可是她內功低微,拳風甫壓將過來,劍便斷了,她的身子更如斷線風箏,直飛出去!

看到地上矚目的鮮血,星碎愣了一愣,水姓漢子也從酣鬥之中那近乎忘我的心境清醒過來,臉上竟然也是一臉愕然——他從拳風傳來的反作用力中得知,他打傷的是一名女子。(「我的天啊……這是什麼境界的武功?」)

才回過神來,星碎便以極快的身法走到「三郎」的身旁,把她纖細的身子抱在懷內,一臉關切的神色,注視著懷中這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她,在鬼門關前堅持要千花娘把自己帶回來;是她,不介意我沾滿鮮血的雙手,真心把我當「兄弟」;是她,多年來不辭勞苦,替我找尋解開封印的方法……

「畜牲!」星碎仰天怒吼!

水姓漢子只是怔怔地看著生死不明的「三郎」,喃喃地道:「對……對不起……我……」

正在遠處和紫衣人周旋著的千花娘也發現了星碎的異狀,使她打消了留活口的打算,只見她展開身法,走向紫衣頭目,途中雙手上下翻飛,左穿右繞,身形如碟在紫衣人隊形中穿花拂柳,拳掌起落,當者披靡,紫衣人隊形迅速潰散。

見事態不妙,紫衣頭目轉身從居民人潮中拉出了一名小女孩,一名老人叫嚷著也走了過來:「小卿!」

聽到這個名字,輕鬆把其他紫衣人料理掉的千花娘看了過來。

「是她……」她心中想著,斜眼看了看懷抱「三郎」的星碎,瞥見他雙目綻放藍色光華,與他腰間的黃光互相輝映著,雖然知道情況有異,但也寬心起來——她以為「小卿」是星碎最珍視的人。

小女孩一直沒有作聲,只是睜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渾然不知發生何事。

此時,那老人一聲慘哼,便遭紫衣頭目踢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紫衣頭目啐了一口道:「死老頭!」轉過身來,便把匕首架在小女孩的脖子旁邊。看著老人,小女孩低聲啜泣,遠處的水姓漢子聞得哭聲,看了過來,隨即雙目放光。

卻聽那頭目又再用那把刺耳的聲音說道:「久仰千花娘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小人畢生榮光。」
千花娘冷笑一聲,沒有回應,只是看了看那水姓漢子,卻看到那水姓漢子正在慢慢靠近那頭目,她有悟於心,又冷笑一聲,緩步走向那頭目。

那頭目每聽到千花娘冷笑一次,手腳顫抖便更厲害一分,他清楚知道千花娘的冷笑有什麼意味,所以他也知道,千花娘絕對不會放過他。「要活命,只有靠人質了!」他心中這麼想著。

可惜千花娘早就洞悉他的想法,她冷冷地說:「殺了她吧!殺與不殺,你都要死。」

聞言,那頭目雖然懷疑這是千花娘恫嚇之計,卻仍是不由得心神一震!

在頭目心緒出現隙縫的剎那間,一個魁梧的身影掠過,把小女孩救走了。「這傢伙!」有一瞬間,紫衣頭目非常憤怒——水姓漢子出賣了他——在下一瞬間,他的瞳孔極力擴張——一個身影,如風亦如柳,瞬間來到身前,他只能看到一雙凝白如雪山的玉手,徒手插入了自己的胸膛,把胸骨往外扳開,接著,劇痛才狂襲全身——他叫不出聲,因為在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大卸八塊——他死了。

看了看在水姓漢子懷中啜泣的小女孩,千花娘吁出一口氣,看著紫衣頭目的遺骸,嘆道:「人經常在追求不同的事物,卻往往看不到,更好的東西一直就在眼前。」

她轉過身來,望著正對小女孩關懷備至的大漢,說道:「小子,不是人類吧!」

大漢聞言一愕,放開了小女孩的身子,站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叫什麼名字?」

「水燕。」大漢平靜地回應。

千花娘若有所思,問道:「今後有什麼打算?」

「沒有……」頓了頓,水燕又道:「對不起!」

千花娘看了看兀是生死不明的「三郎」,淡淡地說道:「死不了的。不然,你一早便死了。」看過千花娘出手,水燕沒有異議。頓了頓,千花娘續道:「何況,我還得依仗你,收拾那爛攤子。」

水燕一愕,順著千花娘的眼神看過去,他看到一隻前所未見的惡魔——全身給金光籠罩,雙目卻射出懾人的藍色寒芒……

千花娘嘆了口氣,道:「小子,你讓他走火入魔了。」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31 PM     標題: 第四回 – 劍魂

看著陷身於熾烈的金黃光芒之中,雙眼綻放藍芒的星碎,水燕不但感到非常刺眼,更感受到胸口被一股氣勢壓迫著,使他胸悶難當。

光芒徐徐吞噬夜色,把整個村鎮照如白晝,慌忙逃生的居民察覺到異樣,都停下腳步,回過頭,想要一看究竟,卻跟當下的水燕一樣,不得不以手掩蓋光芒,保護雙目。

只有千花娘,她怔怔地看著星碎腰間的被黃光壓著的藍光出了神。

「很久沒有見到了,這種光芒……」她心中想著,口上則對星碎問道:「你是誰?」
星碎沒有答話,自顧自的仰天咆哮,狀若瘋狂。他的吼聲震天,讓聽者耳膜欲穿。卻不知他什麼時候拔出了劍,轉瞬來到水燕跟前,手中長劍一抖,在場眾人但見藍芒閃過,水燕所站位置彷彿遭扭曲了時空一樣,見得劍氣揚起的塵土盡為藍光所吸,眾人生出也自己要被吸進藍光中的錯覺,居民深居簡出,只務農業,雖然覺得眼前所見非比尋常,卻無人識得其厲害,只有首當其衝的水燕和千花娘清楚明白,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一劍。

藍光中,水燕兀自驚魂未定,完全想不透這剛才敗在手底的人,如何突然變得如此強橫;此外,他更駭然發然,自己的身子絲毫不能移動,心中震駭萬分:「竟然能單憑氣勢,便壓得我動彈不得?這是怎樣的一份修為?」驚疑中,他猛然驚覺身子被一道巨力拉扯,卻是千花娘在拉著他。

藍光過後,水燕已身在原處十丈之外,千花娘則站在他身前。瞥見剛才所佇立處赫然出現一道矚目驚心的坑痕,饒是千花娘心中清楚那用劍的人是怎樣一號人物,也不禁心中大震,其他人心中震驚,更不用言表。

見星碎沒有過來,千花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醒來吧!這裡不是古嶽崖!」

聽著,水燕只覺一頭霧水,但看到星碎似沒聽聞,又狂叫著衝過來,也知道事態緊張,不容他細想。當他凝力於拳,蓄勢待發時,他卻突然感到一陣窒息,他駭然發現,耀眼藍芒、肅森氣勢又再洶湧而來,身子頓時感到壓力大增,快要遭壓碎。他天賦異稟,一身神力,從來所向無敵,什麼時候遇過如此窘境?他深深不忿,想要還以顏色,偏偏身子動不了,顯然雙方實力差距之大,委實不只是一籌半等,想到此處,他心下更是惱怒:「這傢伙怎麼會變得這樣強?難道他剛才只是在戲弄我?」他越想越怒,差點氣得昏了過去。

此時,一把冷冷的聲音把他從思潮中強拉回來:「傻小子!他早已不是剛才的星碎!別來送死!」聞言,水燕心有不甘,但覺得胸口給輕輕一推,自己的身子便給硬生生地迫退十幾步之多,待得看見剛才所站之處又出現一道深坑,才發現自己又給這女人救了一次,思念及此,諸般反駁之言,只得吞回肚子。

千花娘又冷冷喝道:「傻愣愣的站在這兒幹什麼?快去幫忙疏散居民!南面五里外有處涼亭,把人帶到那裡,別拖我後腿!」看著千花娘跟星碎交手,水燕只看到兩個身影不斷迅速來往,看得他頭昏目眩,卻不能明白分亳。而且,二人氣勢如狂風巨浪向四方八面襲捲,狂風撲面時,不但刮膚生痛,身子更被吹得輕盈欲飛,旁人想在他們方圓十丈內站定,實屬艱難,更諻論加入戰團。

這時候,水燕清楚知道留下來,非但幫不了忙,甚至礙事生變,所以趁千花娘為他擋住了星碎,他趕緊扶起倒地老人的身子,拖著那小女孩的小手,開始幫助居民疏散。水燕雖然識得二人氣勢厲害,卻不知千花娘身在其中,單是要把星碎的磅礡殺氣鎖住在方圓十丈,經已費盡心力,面對星碎行雲流水的身法、山河辟易的劍招,她更是如孤舟走驚濤,儘管全力周旋,卻也只落得穩守捱打,根本還不了手,箇中凶險與苦惱,讓她大是氣結:「想不到封印還沒解除,這老鬼仍可壓得我毫無還擊之能,難怪他當年可以孤身拖了千餘高人下黃泉……可是,他怎麼還沒有死?」想著,她只得全力展開身法,雙手化成千手千影,堪堪抵住星碎的攻勢。

一些村鎮中的房子,被氣勢波及,直如風中弱草般,輕則牆垣崩裂,重則整座倒塌,加之二人不知如何移動,此刻在廣場對攻,下一剎那竟然可在遠至數十丈外的民房屋頂交戰,所到之處,不但滿園狼藉、木石橫飛,更往往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劍痕,二人相鬥顯然異常激烈,還不了手的千花娘所面對的凶險,更是不言而喻。

際此混亂之時,水燕已把居民都帶到鎮外。當他聽到身邊居民的哭聲,他不禁回望鎮子,赫然發現大半個鎮子在耀目金光的籠罩下,四周的頹垣敗瓦更是明顯,紫衣人和一些被紫衣人殺掉的人躺屍地上,端的是滿目瘡痍。

突然,一個孤寂身影映入眼簾,水燕定神一看,卻瞧見那是仍然躺在地上的「三郎」。

見到「三郎」兀是昏迷不醒,水燕看了看鎮中相鬥二人閃爍不定、位置變幻無方的身影,和鎮上橫飛的斷木碎石,水燕知道,「三郎」的景況非常危險,一絲愧疚浮上心頭:「他是那女人的人,是我錯傷了他……我又給那女人救了兩次,我……」他看了看身邊的居民,他知道千花娘特意叫他保護居民,是怕紫衣人另有援手,會不利於居民,在這一節上,他只是紫衣人主子邀來的食客,卻也不知道紫衣人主子的詳細想法,所以心中也有著相同的顧忌。可是看著那「三郎」身陷險境,受了人家同伴的恩惠,卻總不得見死不救,水燕猛力搖了搖頭,把老人和小孩交給數個居民照料,便低聲道:「你們在這裡等我!」話畢,便一支箭般又走到鎮中去。

月色之下,千花娘正與全身泛光的星碎,展開生死搏鬥。

她一雙玉掌,在攻守間,避重就輕,拍打劍面,把劍勁引到別處,才吃力地擋住了星碎的攻勢。千花娘深知如此防守下去,自己始終難逃敗勢。可是,星碎每劍透入她身體的勁力,總讓她不得不在觸劍後跳開卸勁,而且非得躍到十丈開外不可化去,足見劍勁之強,實非人力所能敵,所以當下要保持守勢也感吃力的千花娘,根本無法還手。此時,千花娘剛好在一處屋頂站定身子,冰藍寒芒卻是如影隨形,夾帶著冷冽如有形的肅殺氣勢,狂襲她的面門。

看著黃中帶藍的劍光,千花娘微微出神:「他的劍,不但強而迅捷,還有一股一去不回的慘烈氣勢……一切都是如此久遠,卻又如此熟悉……」

——那時,烏雲蓋天,雷雨交加,山路之上,兵器相交之聲不絕,數十名粗衣麻布,作平民打扮的人,正被數之不盡的銀鎧士兵追殺著,往山上退走。在那邊戰邊退的數十人中,一名長得清雅秀麗的少女,正扶著身邊怕得渾身抖顫的少年,急步退走。少年身穿衣布,雖不華麗,卻比其他人身上破洞處處的粗衫要整潔得多,此時給其他人擁護在後方,身分顯然異於眾人。

那少女回頭看了看還在苦戰的同伴,只見有數人身上掛上了更多鮮紅條子,也見到敵人前陣不斷有敵人倒下,卻又似有源源不絕的敵人,掛著猙獰面孔猛撲上來,所以少女雖見同伴明顯比敵人強,也沒法絲毫放鬆深鎖的秀眉。

少女心中的緊張心情轉化為力量,在給她扶住的少年面上表露無遺——少年痛得冷汗直冒,咬緊牙關,只覺得一條左臂膀,快要被少女握碎。

此時,一名在少女前方開路的同伴指著前方山崖,話聲帶喜,說道:「我們到了!前方就是聞名天下的『天橋』了!」

聞言,少女和少年同時往前面瞧去,少年見到那「天橋」立即喜形於色,但那少女卻是心中一沉——那崖邊「天橋」果真如傳說中架在萬尺高空之上,橋上繚繞著雲霧,直如通往仙境之道,可是,很不巧,那只是道用粗繩紮結,綁在崖邊木柱吊起吊橋罷了。

遠望過去,吊橋寬度,只一壯漢身寬,待得走近細看,更可發現吊橋日久失修,橋上依稀可見多塊搭橋木板,或穿了一些大少窟窿,或已折斷,甚或整塊木板不見蹤影,恐怕是墮進了萬丈深淵之中去了。

見到吊橋,走在前方的眾人,包括少女,都知道,要再如之前在山路且戰且走般渡過此橋,絕無可能——要過此橋,必須留下人手斷後。看到吊橋彼岸沒入雲霧不見,此橋之長,恐怕有好幾十丈,要讓半數人安然過橋,也自不可能——敵人數之眾,只怕沒有萬人,也遠逾千人。

開路的幾名同伴朝少女與少年微一欠身,他們之間不用言語,少女立刻便知道了同伴的決定,隨即臉色大變,雙目猛睜,不斷朝同伴搖頭勸阻。一名同伴指了指少女身旁的少年,微笑著也搖了搖頭,便跟其他人一起走到後方,援助同伴阻擋敵人,讓少女可帶少年安全過橋。

——「一切都心照不宣。」

這時候,敵人主帥見到這數十人突然變陣死守山崖,自然知道他們有著怎樣的盤算。他一聲號令,經號角手傳出二短一長的特殊指令,全體士兵突然後退。

那些麻布衣人都是一愕,只有居中一名半身染滿鮮血的少年當先醒悟,提著手中青鋒,毅然衝向敵陣,又大聲喝道:「這些龜孫兒要放狗箭!」聞言,眾人都回過神來,衝向敵陣。

同時,他們果然見到,數隊弓箭手正排眾而出,彎弓搭箭。

一些反應較快的布衣人,和那少年一樣,僅在敵箭離弦一刻,彷彿化身更快的箭,頃刻間滲入敵陣,與敵人短兵交戰。

可是,仍有一些布衣人,因為起步太慢,來不及衝入戰陣,被亂箭射得死的死,傷的傷,數十名布衣人就在這呼吸交互的瞬間,失去了半數戰力。

其時,少女兀是扶著少年,站在橋邊。目睹半數同伴驟然或傷或死,美絕的俏臉倏然失去血色,一顆正被情義與利害輕重拉扯著的心靈悄然崩裂——同屬御殿衛士團,她自小就與他們出生入死。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32 PM

同樣看著雙方廝殺,敵軍主帥冷笑一聲,暗忖:「這些人始終不過是一群螻蟻,雖然自山下一直頑強掙扎,終於也逃不過給我應手屠戮。」

然而,在他滿臉得色地欣賞眼前的屠殺之際,一把男子的聲音蓋過重重天雷轟嗚、金屬鳴聲,重重地捶在他心上,使他心神大震:「哼!很好笑嗎?我在的時候,對我們倒是忠順如狗。趁著我不在,你們這些龜兒子竟然壓到我們頭上來了?」伴隨話音以來的,還有後方士兵不絕於耳的慘叫聲——軍隊後陣遭受突破,來人勢如破竹,殺破陣勢,直如刀入豆腐,轉瞬來到前陣,竟然只是一名青衫男子,孤劍而來。

那男子的劍,在黑暗中泛著藍光,在雨中如道道流星的尾巴劃破黑暗,掀起抹抹血紅,那士兵隊陣中頓時斷肢紛飛。他猶如穿越紅色花海而來,迅速走到布衣眾人跟前,隨即轉身虛劈一劍,刮起的劍風,不但使弓兵手上的戰弓盡皆折斷,更逼得一些弓箭手仰後跌倒,軍隊前陣登時亂成一團。

這時,那男子斜劍指地,站立在布衣人和銀鎧士兵之間,劍眉下,一雙虎目朗如星,靜如水,挺直腰板,自有一番嶽峙淵渟之勢。雨水,洗刷著他戰袍上的血污,崩裂的肩甲、腰間溢血見骨的傷口,說明他剛才力戰之險。

被男子的氣勢、武功所懾,銀鎧士兵都不敢貿易挺進。

布衣人見到男子,都面露喜色。只有剛才率眾突出的少年面色黯然,默默注視著男子持劍的手——手上流淌的血,不斷流到劍柄,消融不見,劍身藍光卻更見亮麗。

少年似是知道了什麼,卻沒有宣之於口,只是握劍更緊,其他布衣人,則因為男子的出現,臉上露出更堅毅的眼神,握持兵器也更緊了,都向男子身旁走去。那男子沒有回頭察看布衣眾人,卻似乎對他們的動靜了然於胸,突然持劍往天疾刺,劍身把四周的雨水盪開了,盪開的雨水卻都準確無誤地打在布衣人的額頭上。

一點冰涼突襲心靈,一眾布衣人如夢初醒,都不自覺看向高舉空中的劍,和那淌血的手。看到血不往下流,而是繼續流向劍柄,他們都露出了悲憤的神色。

此時,在吊橋前不知所措的少女,也看到了那半空中的藍光,心中頓時空白一片:「不要……不……不要!」

同時,一個布衣人滿臉怒容:「嗄啊啊啊啊!」大叫著,向敵陣衝去,狀若瘋虎。

那男子左拳平肩往身側掃打,擊在空處,迸發拳風,把雨水盪開激射,都打在那越眾而出的布衣人身上。

那布衣人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地。見狀,銀鎧士兵和那主帥都一臉驚愕。

只見那男子放下高舉的手,還劍入鞘,轉身走到那布衣人旁邊,扶起了他,又把他的身子如布袋般拋向那布衣少年。見少年把人扶在臂彎,男子淡淡一笑,道:「小陽,你心中明白吧!」

——「是的,他們之間,一直不用言語。」

見得眼前這男子,面對著己方萬千之眾,卻如入無人之境,主帥眦目皆裂,冷喝道:「哼!唱完戲沒有……」聽著,那男子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急什麼?我早晚會把你打回西天去的!」說著,他全身都蒙上一抹淡藍光華,迸發的氣勢,直壓得前排敵人透不過氣來。

卻見那稱作「小陽」的布衣少年二話不說,扶著同伴便往吊橋走去。其他布衣人若有所覺,深深地看了那藍色的背影一眼,便也往吊橋走去,卻見那少女兀自怔怔地看著那背影——

在心神恍惚的瞬間,千花娘只覺手背一涼,已給劃下一道口子。

「那崖上背影,依舊是如此倔強。然而他卻不知道,他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所剩無己了……」千花娘心中想著。

她抖腳踏地一躍,轉瞬便回到鎮子的中央廣場,身形甫定,便準備迎接下一道凌厲的劍招。卻就在這忽毫之間,她瞥見水燕去而復返,正要背起「三郎」,心下頓時泛起一絲惱怒。

卻見星碎疾追過來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轉向,長劍便往水燕刺去!

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一念間,饒是千花娘身法快絕,看星碎那流星快劍,卻無論如何追之不及。

待得水燕聽聞長劍破空銳叫,長劍鋒芒已抵住水燕咽喉,要不是水燕及時止步,便要把命送了過去。想著,水燕連忙後退兩步。

可奇怪的是,長劍就這樣凝在半空,並沒有追擊而來。水燕才定住身子,便看到星碎一臉詫異地望著他肩膀上。他轉頭看看肩上,才發現這「三郎」也正在怔怔地看著星碎。

這時候,水燕定下神來,才發現背上與「三郎」之間,好像隔著兩團圓渾而綿軟的東西……

想著,水燕不禁額頭冒汗,連忙深深呼吸,在心中自我提醒:「笨蛋!現在是什麼時候?怎麼可以想起那些東西來?」

就在這毫忽間,一條黑影迅速奪去星碎手上寶劍,便帶著一道金黃尾巴,往鎮子北面掉頭而去。

此時,千花娘才追及過來,見到那劍被奪,半眼沒瞧倒地的星碎,卻便往北面疾追過去。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34 PM     標題: 第五回 – 巨形殿宇

在懸壺山上,一名老者站在山上亭中,望著山下出神。

一名血髮男子悠然坐在亭中,自斟自酌,自得其樂。

老者徐徐抬起頭,仰望星空,說道:「這時候,那龜孫子應該已經到了璋虞城。小血,你該動身了。記著,不必幫他,護著他的小命就行了。」

小血呷了口酒,兀自坐在石椅不動,淡淡道:「明明不是您的孫兒,這種小毛孩,老爺沒必要管他的死活罷。」

老人轉過身來,淡淡地笑了笑,道:「他的祖父,畢竟是因為我而死的。念他本性不壞,我不想過分虧欠他,就留著他的命,也好積點陰德。何況,他也許還有利用價值。」

小血想了想,點了點頭,便站起來,正要起行,卻又似乎想起什麼,又問道:「老爺,您真的認為,憑花街那些小毛孩,能行嗎?」

那老者轉過身子,又再俯瞰山下,道:「小血,我們將要面對的敵人是何等人物,你很清楚罷。你想想,你跟著我,多少年了?可是,我自問直到現在,也沒有積累到與他抗衡的能力。我老了,時日無多不說,我修行的進境,已經見底了。現在還可以憑恃的,就是那群異於常人的龜孫子了。至於他們潛力如何,姑勿論他們年紀輕輕,便足以擠身武林高手之林,單憑你不久前的親身體會,應該最清楚罷。」

聞言,小血一陣遲疑,應道:「老爺,雖然我始終不能相信,那些人就是這幾個小孩。但既然您這樣說,我便這樣做便是了。」

「小血,其實你一早便知道答案。他們的確曾經是這幾個龜孫子,同時,也已經不是這幾個龜孫子。你只需要知道,現在身在花街的那幾個小屁孩如果不行,以後就再沒有人能行。這裡箇中原委,你早晚會發現,沒有不認同的餘地。」

「也許吧……」說罷,小血微微欠身行禮,便往山下去了。

這時,老者仰望星空,微笑不語。

花街之上,夜風蕭索。

察覺身後魚人的騷動,魚人頭目圖坦面容一正,挺直腰板,橫戟胸前,十五名魚人馬上走到外圍,都當胸橫戟,隱然與圖坦聯成圓圈,把其它同伴圍在圈內。

那為首的紫衣人心中一凜:「八方藏兵陣!」想著,瞳孔收縮,沉聲道:「想動手?」

圖坦雙目瞇成一線,聲線也沉,說道:「你們背信棄義,是存心算計?」

紫衣人冷笑一聲,道:「此事事態明顯,何況你早已心中有數,何必相詢?」

圖坦也冷笑道:「此事事態自也明顯,何況你早已心中有數,何必相詢?」

被譏諷,紫衣人不怒反笑,道:「不愧為魚人族的將軍。」

圖坦又冷笑一聲,道:「魚人,所有人都把我們看成了魚人……」

紫衣人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們不是嗎?」

圖坦淡然一笑:「你說是,便是。還要打嗎?」

紫衣人恬然搖首道:「不必了,即使放你們回去,你們始終難逃一死。」

見圖坦低頭不語,紫衣人問道:「你知道是何來由嗎?」

圖坦抬起頭來,展露如炬目光:「剛剛知道了。你們叫我們來,美其名說牽制這裡的人,其實只是為了引開我們。」說罷,還戟於背,垂手而立。

紫衣人淡淡說道:「很好。」

圖坦又問道:「卻不知道,你們何時與花街的人和好了?」

紫衣人微笑道:「這些事,將死之人不必知道。」頓了頓,他續道:「如果你我不是立場對立,也許會是對好朋友。」

圖坦灑然一笑,道:「也許吧!」

圖坦左手一揚,他身後的魚人都微感詫異,但都乖乖地收回兵器。

見狀,一直強忍手癢的川志八突然越眾而出,甫站定便指著圖坦與為首的紫衣人罵道:「喂!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不動手了?為什麼這樣緊繃的氣氛突然緩和了?為什麼你們之間如此和諧?為什麼你們說話好像心照不宣一般?為什麼你們……嗚……嗚!」話音未落,一支銀棒塞住了川志八的口,卻是崎進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只聽他好整以暇地說:「小屁孩,現在還不到你放屁的時候。」

聞言,川志八掏出口中銀棒,便又與崎進大打出手。

瞧見二人胡鬧,紫衣人正眼也沒瞧,便問圖坦道:「以將軍之才,到別處開闢一片新天地,也非難事。你們真的要回去?」

圖坦正容道:「是的。」頓了頓,又說道:「如果能活命,我們會回來報這個仇。」

紫衣人淡淡一笑:「很好。」

打量一下天色,圖坦拱手道:「告辭!」

紫衣人也拱了拱手道:「有緣再見!」

接著,一眾魚人便隨圖坦往運河跳了進去,便消失不見。

花街之上,回復平靜,就像從來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此時,那為首的紫衣人瞧了瞧胡鬧中的二人,也不見他如何動作, 便走到二人中間,把崎進和川志八都踹在地上,又大喝道:「混蛋,給我適可而止吧!」聲音突然變得粗獷豪邁,不再尖亢。

崎進跪坐地上,摸著屁股,可憐兮兮的道:「哎喲!副長,用不著這麼使勁吧!」

川志八則好像忘了傷痛,指著崎進便罵道:「堂堂一個大男人,裝什麼可憐?真噁心!」

崎進白了他一眼,正要回話,紫衣人卻指著川志八,搶先說道:「喂!你是白癡嗎?差點被你誤事了!那是『八方藏兵陣』!」

川志八卻不甘示弱:「那又怎樣?剛才本來就要動手了,你弄什麼玄虛?」

紫衣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便道:「你想打架?行!跟著他們吧!」說著,把藥丸拋了給他,轉身彈指又給了永柳一粒,續道:「去吧!吃了它,你們有三天時間。三天,夠你們去到璋虞城了吧!」

永柳道:「又要去幹什麼事了?不去行不行?」

紫衣人冷笑道:「不去?那就等著老娘來收拾你吧!」

永柳啐了一口道:「切!我們不知道的事,你也知道。真不知道婆婆怎麼會這麼信任你。」

紫衣人忽然露出狡黠的眼神,說道:「因為你們不可信。」

永柳虎目猛睜:「你!」

紫衣人又笑道:「你們兩個人夠不夠?」

永柳兀自瞪著雙眼,沒有說話,川志八卻搶著說道:「我們不像你們,只會仗著人多!」

紫衣人冷笑道:「很好。我們這邊的人,還得去跟那老娘會合,看來是要收拾一些爛攤子。告辭了。」說著,向顧冬南招了招手,便領著其他紫衣人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永柳又啐了一口:「切!真麻煩!」吞下了藥丸,便對川志八說:「走吧!」

川志八「呸」了一聲,道:「你憑什麼命令我?」

永柳似乎失去了平日跟他抬槓的興致,沒有理他,身子便往運河投去。

川志八又怒哼一聲,吞下了藥丸,也跳到運河中去了。

又一村建於環山之中,在村鎮的北面,卻與山巒隔著一片森林。這森林從來都是又一村居民的禁地,因為它是一片充滿劇毒瘴氣的森林。

以千花娘的修行,倒是不怕瘴氣附帶的劇毒。但瘴氣呈紫色,瀰漫在林中處處,走在林中,千花娘只覺視野模糊,饒是千花娘五感異於常人,放開五感,也只能瞧清方圓一丈內的事物,足見林中寸步難行,也教人極易迷路,所以一路走來,千花娘一直在路上留下記號。

可是,那黑影奪劍入林後,卻如魚入水,來去自如,轉瞬不見蹤影。千花娘心繫寶劍,只得仔細觀察環境,根據痕跡追蹤,偏偏林中能見度極低,使她越走越心焦。

走著走著,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辰,千花娘身前瘴氣突然消失,眼前風景煥然一新——一座碩大無朋的殿宇赫然映入眼簾,以千花娘的廣博見識,她的呼吸也不禁為之一窒。

只見,這殿宇倚山而建,座落在一高約廿丈的龐大基石之上,殿宇樓高恐怕逾五十丈,主殿闊達數十丈,主殿左右有殿堂回廊,各 長數十丈,連接左右兩殿。左右兩殿建築設計與主殿同出一徹,只是左右殿樓簷簷角一殿雕龍,一殿雕鳳,也不如主殿設有十丈漆紅大門。與一般殿堂截然不同的是,大門前飛簷突出,一支支十人合抱的巨柱,整齊排列在門前石階兩側,柱高因梯級高度而異,使石階上樓簷的高度與主殿飛簷高度保持不變。石階闊及廿丈,入口簷上雕有鳥首神像,配合主殿開闊飛簷,直如大鵬展翅,氣勢逼人,簷下有一牌匾,上面卻沒題字。

站在這偌大殿宇前,千花娘突然感到自己渺小如螻蟻一樣,一陣心煩抑鬱浮上心頭,心道:「這裡,什麼時候建造了這麼一座宮殿?」隨即想起寶劍,便再沒有細想,連忙四處打量。

「根據樹林中那些形跡,那傢伙一定就在這裡……」千花娘看向殿宇:「難道他進去了?」想著,她便徐徐往大殿走去。

此時,一把冰冷的聲音響起:「閣下是在找什麼嗎?」

千花娘心中一震,回過頭來,便看到一名渾身掩蓋在一襲白色斗篷的人,正站在她跟前三丈處。這人身材與千花娘相若,白布幪臉,衣帽蓋髮,不知是男是女。

千花娘瞳孔微微收縮,暗忖:「此人身在此間,說不定知道黑影去向。但此人靠近至如此接近,我才發現,修行造詣,定必不下於我,需得防他一防。」思念及此,她清了清喉,道:「是的,奴家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這東西被一個歹人拿走了,我正在追逐他。敢問閣下有沒有見到有人路經此地?」

那白衣人的聲音依舊冰冷:「你要找的是這把劍嗎?」說著,他戴著麻布手套的手,從斗蓬中拿出一把劍。

看到這把劍,千花娘心頭一喜,卻見到劍上光華盡散,又不由得面色一黯,點了點頭:「是的,這就是奴家要找的劍。」

那白衣人卻說道:「閣下要找的,恐怕不是這劍……」

千花娘心中一凜,說道:「人在哪兒?」

那白衣人冷笑一聲,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他?」

千花娘淡然一笑道:「因為你不是他。」

「你很聰明。」話畢,白衣人把劍拋給千花娘,又說:「那傢伙好像走進去了。」說著,指了指殿宇。

見千花娘沒有答話,白衣人又道:「你要進去嗎?」

聞言,千花娘一陣遲疑:「他……我一定要找到他。可是,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此時,她感到手上傳來熱力,她斜眼看了看手中的劍,看到劍身上淡淡的冰藍光華,她吁了一口氣,冷冷地說:「不用了。」言罷,便遂循原路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白衣人又說道:「那麼,映陽呢?你不想知道,他在哪裡嗎?」

聽到「映陽」二字,千花娘冰冷的臉彷彿崩潰了一般,似是聽到難以置信的話,她回過頭來,沉聲問道:「你是誰?」

白衣人搖首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頓了頓,他指著主殿那十丈漆紅大門,續道:「我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你的映陽和這世界的秘密一樣,都在那扇門後面。」

千花娘冷哼一聲:「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白衣人轉過身去,道:「你不必相信我,只要相信自己便行了。我知道,你很快會再來的。」

千花娘沒有回話,只是持劍在手,轉身循原路回去了。

這時候,一名白衣老者走到白衣人身旁,看著千花娘離開的方向說道:「飛荷,對著另一個自己說話的感覺,是怎樣的?」

白衣人沒有正面回答:「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做,是錯的?」

老者淡淡道:「沒有。」

白衣人直視著老者的眼睛道:「可是,什麼都沒有改變,不是嗎?」

老者嘆了口氣道:「正是因為沒有改變,以後才有可能改變。」

白衣人似不明白,又道「可是……」老者打住了他,說:「如果她現在就進去了,花街那群傻子會跟你拚命。她回去了,那群傻子才有可能活命。要改變,最適當的起點不一定在最初。」

聽著,白衣人不發一言,悄悄地,也走進了瘴氣森林。

看著那白衣人的背影,老者又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仍然在怪我當年騙了你嗎?可是,那個我並不是我啊……」

在瘴氣森林中,千花娘正依照記號返回又一村,一把男聲傳入她的耳中:「小荷,是你嗎?」

千花娘停下步來,看著長劍,點了點頭。

千花娘對著長劍問道:「你沒大礙嗎?」

「沒有,那傢伙吸完那些佛家的寶氣,正好吃飽。」

那男聲又問道:「剛才那個人好像說過映陽,他怎麼了?」

千花娘低下頭去,那男聲若有所覺,便岔開話題問道:「如果你不知道我在這裡,你會進去嗎?」

千花娘又點了點頭。

「哈哈!傻丫頭!這麼多年了,想不到你還是那麼傻。不過,聽到你說話的聲音變沉了,想來,這些年,你的生活並不好過。」

聽著,千花娘不自覺留下淚來。她一個人活了這麼多年,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如此與她說話,而會這樣與她說話的,就只有白衣人口中的「映陽」和耳邊男聲的主人。這些年來,她聽到的,不是出於懼怕,就是出於尊敬,卻很少出於關懷,言語間這份親切感——一份包含父愛的關懷,更是在這些年來從來沒有感受過——他們都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而當前這男人,是她的父親。

只見,千花娘努力堆起笑容,她的聲音不再冰冷:「也不怎麼辛苦。」

「嘻!傻丫頭!」

這一夜,讓人羨慕的全國第一青樓老闆,讓人聞風喪膽的花街江湖風雲人物,彷彿變回了許多年前的小女孩,抱著長劍,開懷地對長劍說出了很多不能訴說的秘密。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35 PM     標題: 第六回 – 開天大典

夜半,這裡是常夜之城——璋虞城。璋虞城的上空,從來沒有月亮,更沒有太陽,一直只有粼粼波光映照著這片大地——那是一片掛在萬尺上空的粼粼波光,一片被玄冰隔開在外的大海。

這片大地,以城命名,實在委屈了她,說她是國,也不為過——她佔地萬頃,浩瀚森林處處可見,林間縱橫大小河川,偶爾更可見有寬大湖泊、巍峨山巒,到處都是一派明媚風光。

這裡的河水,是從璋虞城唯一的引水入口,也是璋虞城對外唯一的通道——「魚人」稱之為「密得郎」的 瀑布灌流進來的,水自巨形的冰洞流入,遂流到林間坑道或低窪處,便聚流成河和湖。河道上下游,或湖畔處,往往可見得一些小鎮部落,或沿岸而建,甚或築於水上。這些部落裡面,住著一些藍色皮膚的人,他們長著一頭黑色長髮,大部分人都把頭髮編織成辮子。和人類一樣,他們都生有五官,但是一雙閃電形的耳朵,說明他們並不是人類。可是,他們的生活就如人類社會的運作一般,雖然常夜的大地上沒有日出日落之分,他們卻有管理時間的一套,照樣是工作有時,作息有時。

從來沒有涉足這片大地的人類,在出海時,不時見到這些藍色皮膚的人在水中出沒,見他們水性極佳,直如游魚,卻生得人形,便常稱呼他們為魚人。然而,若人類能親臨這璋虞城,他們會呼吸到不應該在海中出現的清新空氣;他們會看到一些所謂的「魚人」,騎著外形像馬,但渾身泛藍的動物,在山林間馳騁;他們會看到,不時有「魚人」騎著模樣怪異、體型龐大的怪鳥,在這片大地的上空寫意飛翔;他們會發現,這片大地——璋虞城雖然位於深海,卻根本不是他們所想像的水中國度。

在這片大地的中央,卻有一處特別繁華,那是一座大城市,這片大地上唯一的城市,卻要比陸上任何人類的城市都要繁榮——它置身這片常夜大地,卻彷如黑夜中的太陽,照耀著整片大地。這城市是璋虞城的中心,是這片大地上象徵最高權力,最尊貴的地域——鴻星宮。

鴻星宮內住的都是非富則貴的「魚人」,其建築規模可不比人類的宮城  遜色。鴻星宮佔地方圓數百里,,宮內生活設施齊全,土地用途規劃完善,商住區域分明,交通網絡發達,委實跟一座小城市無異。

位於宮城西北部分,有一冰湖,這湖湖水長年凝冰,據說歷萬年不溶,璋虞城內的人都稱這湖為「依域」,意謂「永恆」,是「魚人」的聖地。

冰湖之上,一座巨大的冰雕殿堂座落在極北之處,體積比之千花娘在又一村北方看到的巨形殿宇,毫不遜色,只是殿身冰雕,外形也遠遠較為簡單,就像尋常西方教堂,只是,此殿殿頂天井特大,怕有數十丈見方,也不知是何用處。

此殿與鴻星宮北面的城壁僅相隔數里,在這數里之間,是一條小村莊,村中住著的,是鴻星宮中少見的貧戶。在皇族看來,他們是貴人,皇族十年一度的「開天預言大典」,都非得借助他們的力量;在一般富戶看來,他們卻是骯髒的,惹人討厭的老鼠,這並非因為村中的人不潔不淨,也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卑劣行為,而是因為他們所擁有的神秘力量,一種在千年前便不應繼續存在的可怕力量。可是,自千年前的一場浩劫結束,這種力量似乎不再可怕,其評價,更隨著時間飛逝、隨著「魚人」尚武風氣日盛而被貶抑。

此時夜已深,正是「魚人」作息之時,這條小村子的村長卻手執權杖,領著十數名也手持木杖的村民,在村子的集落廣場與十數名漢子對峙。與「魚人」不同,那些漢子沒有藍色的皮膚,更沒有閃電形的耳朵——他們是人類。

自萬年前,璋虞城落成,至今,從來沒有人類涉足這片大地,那倒不是從來沒有人想進來,而是從來沒有人類能活著踏足這片大地,因為除了「魚人」,從來沒有人知道入口不在「密得郎」,更從來沒有人能安然避過那隻守在瀑布外面的怪物,那是一隻連「魚人」都對付不了的水中異獸。然而,雖然「魚人」都知道入口在哪兒,除了皇族和軍隊,「魚人」卻一律不得出城,所以饒是村長見識不凡,知道外界有人類存在,也是從未見過人類。這時候,卻有十多名活生生的人類漢子出現,他實在無法想像這些人類是如何進得了璋虞城,更無法想像,這些人是如何深入城內至今,仍然沒有被軍隊逮到——璋虞城佔地萬頃,鴻星宮位處中心,與邊境入口相隔最少萬里。

「瞧這些人衣著光鮮,面色從容,似不曾動武。而且,他們都穿著厚重的衣物,顯然都知道這裡的氣候異常寒冷——這些漢子必定有備而來。」權衡利害後,村長不打招呼,便質問道:「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當先一人,長身白衣,恭敬地應道:「晚輩古逸颯,拜見村長。回村長的話,您們的人如何進來,我們便如何進來。」

村長暗忖此子殊不簡單,問道:「你們怎麼知道入口在哪?」

古逸颯微笑道:「只是隨便抓了個衛兵而已。」

村長心中一凜,問道:「那人呢?」

古逸颯冷冷道:「死了。」

村長又問道:「那是個怎麼的人?」

古逸颯不帶半分語氣道:「死人。」

此時,古逸颯身後一名魁梧男子插口道:「喂!你們是不是看電視劇看上腦了?拜託你們不要學別人說話好不好?」(『那人呢?』『死了。』『那是個怎樣的人?』『死人。』」這段對話,出自央視最新古龍劇集《流星.蝴蝶.劍》中,孫玉伯與韓棠的對話。)

古逸颯突然回過頭,瞪著那男子,獰笑道:「新平,這玩笑並不好笑。」聞言,那男子立即噤若寒蟬。

接著,古逸颯深深呼吸四周清新的空氣,岔開話題問道:「想不到,水底之下,別有洞天,真是神奇之極。不知道,村長您們的祖先,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呢?」

對此,村長似沒聽聞,自顧自嘆了一口氣,右手握杖,不自覺更用力。他又問道:「你們來這裡,是想做什麼?」

古逸颯徐徐靠近村長跟前,村長不禁全身繃緊,凝神戒備,可古逸颯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不用緊張,我們沒有惡意。此事你們很快就會清楚明白。」

在距離這村子不遠的那座冰雕宮殿內,聚集了不少貴族人士,當中不乏皇親國戚,也有一些富裕人家。這些人與「魚人」皇室都必定關係非淺,因為這片冰雕聖地本來就不是任何人都能踏足的,哪怕是皇親國戚、絕代富豪,他們都只能在每隔十年的這一天踏入這聖地。

此時,在場的人都站在殿中一座祭壇前,屏息等待「開天預言大典」開始。祭壇台高三丈,方位隱然對應著殿頂的巨大天井。祭壇中央,豎立一塊高約三丈的空白石碑,也不知作何用處。石碑後面種有一顆高逾十丈的大樹,大樹樹幹粗大,近廿人合抱,小枝密佈,細長下垂,葉子互生,基部契形,先端漸長尖,呈披針形狀,恰如垂柳,但其葉子顏色,卻如櫻花般粉紅。

粼粼柔光,自天井灑落,垂柳無風自擺,直如仙女起舞,令台下「魚人」恍若置身仙境,賞心悅目。

突然,如悶雷的鼓聲響起,是  分佈在祭壇四角的鼓手,節奏鮮明地擊鼓,似是要歡迎什麼人物,台下的「魚人」都不禁提起精神,注視著祭壇。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35 PM

只見兩個身影分別從大樹兩旁走到石碑前,居高臨下,並肩俯視著祭壇下的群眾。

左邊一人,全身包裹在漆黑長式斗篷中,緊握著一柄木杖,杖首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血紅寶石,外形儼如魔幻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魔杖,此人看來便是將要施法開天的巫師——來自那小村子的人。

右邊一人,錦衣紈褲,貴氣迫人,他的雙目炯炯有神,面色祥和,眉宇間卻自然流露一股沛然威嚴。他的頸項戴著一串白玉項鍊,鍊上掛著銀白色閃電形吊墜,似乎象徵著某些意味。際此「魚人」盛事,他能參與主持,此人身分定必異常顯要。

台下「魚人」見到二人現身壇上,都朝二人膜拜,模樣恭敬,待聽得壇上站在右邊那人說道免禮,才又站立起來。

接著,錦衣人對黑袍客頷首示意,黑袍客便權杖頓地,揚起清脆的撞擊聲,鼓嗚聲隨之消竭,當下二人轉過身子,面向石碑。

站定後,黑袍客緩緩靠近石碑,左手按在石碑之上,持杖右手,高舉魔杖,杖首朝天。一道紅光,徐徐從杖首的紅寶石射出。紅光在天井散開到數十丈見方,再從天井照射到上空。

見到如此情狀,曾出席大典的「魚人」心中只泛起久遠的熟悉感覺。但台下另有不少首度見證大典之輩,即使對巫術早有見聞,此刻也不由得暗暗稱奇。只是,璋虞城的上空出現了一幅更為駭人聽聞的奇景,一幅只有冰殿外的人才能看到的奇景,若然讓這些人瞧見了,只怕更要大呼不可思議。

只見紅光從天井衝上天際,闢開了璋虞城上空的玄冰,可是海水卻沒有倒灌進來,紅光所到之處,海水退避三舍,讓紅光直通天際。紅光消散後,璋虞城的上空赫然出現一道數十里見方的冰窟,海水沒有倒灌回來,其中空向內處反而凝結成冰牆,連接著冰窟,活脫是一道大冰洞,直通天際。可惜海面之上,時值深夜,否則璋虞大地上的眾生,必可得見在此城萬年不現的旭日光輝。但,更為可惜的是,「開天預言大典」從來都舉行在深夜時分——這裡的「魚人」,若不出城,從來見不到日光。

紅光消散之時,黑袍客悄悄放下了左手,惟寶石魔杖依舊高舉。見證過紅光闢海開天,台下「魚人」鴉雀無聲——見證過以往大典的「魚人」自然都知道將會發生何事,便不發言;不曾見過的「魚人」中,不乏明眼人,都見事於無形,瞭然於胸,便也不作聲息;餘下之輩,雖然茫無頭緒,但都悄然無聲;台下所有「魚人」都知道大典莊嚴,都只專注地仰望天井。

但見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待落在黑袍客魔杖的寶石上時,結集成光球。見狀,黑袍客緩緩引杖向前,杖首對著石碑,白光彷彿活著,乖巧地折射向石碑。原本空白的石碑,忽然出現一行行白色字符,樣式古拙,看來便是所謂的預言符文。

當從天而降的白光消失,黑袍客雙手低垂,悄悄地退回錦衣人身旁。錦衣人踏前一步,似是要細看符文。台下「魚人」都屏氣凝神,使偌大殿堂更顯沉寂。

「咚!」的一聲突然響起,一枝竹桿,一柄雙刃長槍,在壇上錦衣人身後半丈半空處相擊,隨即雙雙反震彈開。兩條身影,分別從壇上大樹及台下群眾,電閃掠出,在半空中奪回各自的兵器。

此變事出突然,在場所有「魚人」,包括祭壇上的黑袍客和錦衣人,全都怔住,待得兩條身影都落在祭壇上時,他們才回過神來,仔細打量這兩位破壞大典的不速之客,渾然不覺,石碑上的符文悄然消失了。

祭壇之上,兩名不速之客相對而立。背向台下群眾的是名「魚人」,他昂藏九尺,目光如炬,挺著雙刃長槍,槍尖遙指錦衣人,來意明顯。背對石碑的人,個子短子,雙手緊握一枝挑擔似的竹桿,擋在黑袍客和錦衣人身前,臉上的黃色皮膚,說明他並不是「魚人」,而是人類。

錦衣人見持槍「魚人」兵刃向著自己,明顯臉色微變,沉聲問道:「謝魯夫!你想幹什麼?」

那名為謝魯夫的「魚人」冷笑一聲,正要回話,卻被另一聲冷笑狠狠截住:「他是來殺你的!」說話之人,正是那人類矮子。

聞言,錦衣人便把話鋒轉向矮子:「你又是什麼人?」

見矮子笑而不語,對自己更半眼不瞧,錦衣人只覺要從此人問出事情,千艱萬難,何況此際事態非同尋常,也不容他浪費時間,只聽他話鋒再轉,又問謝魯夫道:「為什麼?」

謝魯夫啐了一口,道:「廢話少說!合!」

數百名「魚人」突然從台下群眾中走到外圍,把其他群眾包圍著,又掏出兵刃,清一色是鐵鑄長槍,只是衣著不一,與尋常貴族大同小異,難怪能混入殿堂,久久未被發現。

見到如此情勢,錦衣人再笨,心中對謝魯夫的意圖,也昭然若揭。他沉聲低喝道:「謝魯夫!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反?」

謝魯夫笑著搖了搖頭說:「想謀反的,不是我 。你到了地獄,可莫要怪罪於我。」說罷,他放鬆姿態,轉過身子,對著惶惑的「魚人」道:「各位,你們不必害怕。」說著,他指著錦衣人續道:「我們的目標是他。只要你們願意歸順,都會受到善待。」話畢,他又轉身看著錦衣人,說道:「至於你,若肯投降退位,我們尚可饒你不死!」

錦衣人作為一代君王,雖身陷險境,卻無半分英雄氣短——他雖然清楚了解謝魯夫在「魚人」全族中是最上乘的戰士,實力之高,族中只有兩人堪比,自己武功平平,若對上謝魯夫,定無倖理,但他兀自振作精神道:「哼!若爾等自忖殺得了我,大可過來!」

聽著,那矮子和被包圍的「魚人」,都不禁由衷敬佩這一代「魚人君王」的勇悍氣度,只是,觀之當下形勢,卻有誰不知此王此時已是英雄末路?

謝魯夫暗忖己方計劃周詳,依計行事,定必成功,現在「璋虞王」英雄末路,此際若不出手,更待何時?所以,他不作細想,挺槍便往「璋虞王」刺去。

只是,他的槍被擋住了,被他一直忽視的那人類矮子擋開了。雖然那矮子也被他震得退開兩步,可是,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反震彈開了,這於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事——除了傳說將軍「阿達」,從來沒有人可正面承受他一擊之威。

交鋒後,那矮子也是心中一凜:「我不是他的對手!」想著,他吹響口哨,大樹上又落下一條身形。

那人身子甫定,挺直腰板而立,赫然是一名身長八尺的人類漢子。他長得平頭正臉,滿臉正氣,雄偉身材,散發強烈的陽剛氣息。

見高大漢子手持齊眉長棍站定,矮子吁了口長氣,說道:「弟弟,這傢伙好生厲害!」說著,又挺著那擔竹往謝魯夫攻了過去。

那高大的弟弟了解兄弟意思,轉身對那「璋虞王」欠身行禮道:「卑人桂重,家兄桂武,參見『璋虞王』。」他見「璋虞王」一臉疑惑,又微笑道:「稟告陛下,咱家主子日前得知貴國中有異心人士,恐怕近日內將要不利於貴國,便遣我家兄弟二人前來打探,豈料真有其事,故此特來相助陛下。」

「璋虞王」面色稍寬,問道:「未知貴上是何人家?」

桂重灑然一笑道:「此事請恕卑人不便說明。陛下只需知道咱們是友非敵。」

「璋虞王」寬顏道:「如此甚好!」

此時,正與謝魯夫纏鬥的桂武怪叫一聲,喝道:「弟!快!」

桂重聽見兄長語聲焦急,想來形勢不妙,便對一直不發一言的黑袍客說道:「兄弟,這裡交給我們。陛下就交給你了,到了村子,自然會有人接應你們!」話音剛落,人已走到桂武身旁,相助兄長。

黑袍客二話不說,拉著「璋虞王」的手便往祭壇後跑去,瞬間不見蹤影。

這時候,桂武挑擔直刺敵腰,謝魯夫側身避開後,右手手腕一轉,長槍便如惡龍直搗桂武面門。

桂武不禁怪叫一聲,驚疑道:「回馬槍?」

眼看桂武的頭顱便要被刺出個透明窟窿,桂重的齊眉棍及時從旁把長槍挑開,又拉著桂武退開,重整架勢。

謝魯夫見到「璋虞王」奪路逃走,並不心急,他暗忖眼前只有兩名敵人,自信絕對能迅速料理兩人,趕上殺掉「璋虞王」。他又見眼前一對兄弟二人皆態勢森嚴,冷笑道:「你們果然還是要一起上吧!」

桂武漲紅著臉,便欲衝前動手,卻為桂重搭肩阻撓。桂武怒目瞪向其弟,桂重只是眼神決絕地搖了搖頭。

接著,桂重淡淡一笑道:「咱家兄弟聯手,任憑你們數百人全部一起過來,也過不了咱們這關。」

聽著,謝魯夫和他的同黨彷彿聽見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都戲謔地大笑。

只有一名「魚人」,悄悄地躍上祭壇,身法利落,走到謝魯夫身旁,道:「謝魯夫,我來助你。」

謝魯夫把那「魚人」推後一步,肅容道:「不用!」

見那「魚人」  堅決地又踏前一步,謝魯夫長槍頓地,暴喝道:「拉莫!下去!」

那「魚人」見謝魯夫面色堅決,他素來熟知謝魯夫性子之烈,半分執拗不得,便不甘地回到台下。

拉莫走後,謝魯夫面露戲謔之色,獰笑道:「我會讓你們死得很慘!」
作者: angus7898    時間: 10-8-12 10:44 PM

怎樣也看不出你是個新手(汗''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12 10:52 PM     標題: 回復 49# angus7898 的帖子

angus君
謝謝您來看我作品

但不是新手,
此話從何說起?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24 05:57 PM     標題: 第七回 – 雙魚競食

「開天預言大典」被破壞後,黑袍客帶著「璋虞王」從後殿離開。

甫踏出了冰雕後殿,黑袍客看到了映在地上的搖曳波光,他心中輕輕嘆息:「天還是關了……」想著,搖了搖頭,拉著「璋虞王」走進了冰殿與小村子之間的小樹林。

小樹林間,一向漆黑而寒冷,在今夜,卻異常陰森,是以路途雖短,走著,黑袍客和「璋虞王」都步步為營,防著四周隱藏埋伏。

只是,突發事情,往往讓人措手不及。

「嚶!」的一聲響起,相似的破空聲隨之綿密地響起。在林木葉子間灑下的碎光下,一道道微細銀光,從黑袍客和「璋虞王」四方八面的大樹中撒下,無情地襲向二人——那是如狂風中的暴雨般的銀針。

眼見銀針將至,快要把二人刺得百孔千瘡,一條白色身影從旁電射而至,繞著二人方圓半丈旋轉遊走。

黑袍客和「璋虞王」只聽得「叮咚」之聲不絕於耳,卻見是那白色身影圍著他們在遊走的同時,右手使動一支白玉簫,在擊落銀針。

看到那人手上膚色呈白,黑袍客心中一動:「是人類!」

只見那白玉簫比一般簫多長一尺,在那人跳躍的指頭間旋轉流走,兼之那人身法利落,出手起落,猶如上下翻飛的白鳥,在半空啄打銀針,端的是揮灑自如,神態逍遙,卻把原本無孔不入的銀針盡數打落,硬是把黑袍客和「璋虞王」身周守得密不透風。

未幾,他們四周樹上「悉索」聲大作,間中夾雜數聲痛哼,數十名黑衣幪面人從樹上摔將下來,同時,十數名穿著厚重的漢子也隨之從樹上躍下。

落在地上後,一些幪面人傷勢較重,已不能動彈。可是,仍有不少幪面人能活動身子,當中有的立刻逃走,有的則往四周撒出銀針反擊,卻都盡數被後來躍下的十數名漢子迅速制服。

此時,那白色身影才站定在黑袍客和「璋虞王」身前,向「璋虞王」拱手道:「在下古逸颯,參見『璋虞王』。」說罷,又對黑袍客作揖行禮。

見到白衣人臉上白膚賽雪,龍眉鳳眼,煞是俊朗,顯然是個人類美男子,黑袍客心下大叫果然,隨即點頭還禮。

只是,剛才事情變化兔起鶻落,一直習慣國家長治久安的「璋虞王」還透不過氣來,所以一時未能反應過來——他實在無法想像,在開天大典遭破壞至今所發生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

見狀,古逸颯又輕聲道:「陛下。」

「璋虞王」畢竟是一代王者,回過神來,臉上立即重現沛然威嚴,道:「古兄弟,有禮了。剛才承蒙兄弟出手相助,我和杰克才幸免於難,實在感激萬分!」說著,他欠身示意感謝,古逸颯連忙扶起「璋虞王」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見古逸颯是人類,「璋虞王」想起為他擋下謝魯夫的桂氏兄弟,便問道:「古兄弟,剛才我在殿上幸得一對兄弟相助,才得以脫身至此,未知那對兄弟與古兄弟是否同行而來?」

古逸颯灑然一笑道:「勉強算是。」

此時,一名魁梧漢子押著一個幪面人走到古逸颯身旁,揭開了那人的面巾道:「瞧!」

「璋虞王」瞧見幪面人竟是人類,面色微變:「這……」

古逸颯淡淡道:「是『大江湖』的人。」

「璋虞王」握緊雙拳,手背青筋暴現,明顯怒極,說道:「這個謝魯夫雖然武力強橫,但量他也沒有這份膽量謀逆,到底是誰背叛了我?」

古逸颯道:「只有『阿達』。」

「璋虞王」道:「不可能!他是對我最忠心的武士!」

古逸颯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璋虞王」想了想,還是搖首道:「我始終不能相信!」

見「璋虞王」執著己見,古逸颯也不再勸導,只是道:「陛下,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磨蹭了,就算那對兄弟殺得了謝魯夫,也不能擋住對方後續而來的援兵。無論如何,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裡。」

「璋虞王」審時度勢,亦覺有理,便道:「古兄弟所言甚是,只是未知當下我們應前往何處?」

古逸颯道:「到鴻星宮的外面去。」

聞言,「璋虞王」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古逸颯轉身對那魁梧漢子說道:「新平,留幾個活口,動作要快!」

新平點了點頭,便又押著剛才那名幪面人,往其他漢子那裡走了過去,隨即著手「工作」。

古逸颯看著「璋虞王」,右手向旁一比,微笑道:「陛下,這邊請!」

清徹的波光,穿過天井,映照在冰殿內的祭壇上,輕輕舞動,恰如樹梢下搖曳的碎陽。巨形大樹上的粉色垂柳,在一片如薄霧般的柔光後,兀自無風擺動,教人賞心悅目。

可是,在這片明媚的景色下,桂氏兄弟和謝魯夫在對峙著。在黑袍客與璋虞王離開後,他們一直還沒有出手。

謝魯夫與對面兄弟二人交過手後,首先便把那矮子拋諸腦 後,惟剛才被那高大漢子格開自己的殺著,心中多少有點訝異,卻只道他是從旁突襲才得手的,心下雖然多了半分顧忌,卻仍不怎麼把這大漢當一回事。他此時仍不未出手,只是因為他見到眼前這兄弟二人,面對自己一方勢眾,卻敢二人當關,料想他們有所憑恃,雖然他自忖武功蓋世,但亦不想因為小看了對手而吃虧,眼下便先取守勢,伺機而動。

桂重見過兄長險些死在謝魯夫手上,自問武藝與兄長只在伯仲之間,他與桂武相視一眼,有悟於心,都已看出了他們任何一人都無法獨自對上謝魯夫,而經過剛才交手,謝魯夫想必也知道這一點,是以謝魯夫一旦動手,勢必是雷霆一擊,務求先擊破他們其中一人,因為這法子最是便捷。想到此處,他們都已經知道,倘若他們貿然出手,難保謝魯夫不會奇鋒突出,那時候他們自然必死無疑。所以,他們即使的確有打敗謝魯夫的盤算,也必須先合力箝制住謝魯夫的攻勢,待得與謝魯夫拉成均勢,讓他銳氣盡去,才可以穩操勝券。

此時,巨樹上的垂柳突然停止微擺動,謝魯夫像是突然有所把握,挺槍便往桂武的面門刺去。

聽到來槍隱隱帶著風雷之聲,桂氏兄弟如何不識得厲害?桂重的齊眉長棍往謝魯夫腰際疾掃過去,明顯是一記圍魏救趙,但謝魯夫卻不避讓,竟拼著硬受一棍,也要先殺掉桂武。桂武當下便仰身挺起竹竿,橫著竿子,硬是把謝魯夫的槍挺了上去。可是,雖然使其刺勢偏移,隨槍桿而來的勁風,還是讓桂武感到刮膚生痛。同時,眼看桂重的長棍便要掃中謝魯夫,謝魯夫卻隨著長槍去勢,踏前一步,恰巧讓桂重的攻勢落空。

謝魯夫拖回槍桿,桂武只覺得手上傳來巨力,壓得他幾欲放手。乘著優勢,謝魯夫的雙刃槍彷彿長了眼睛,前刃刺桂重面門,後刃挑桂武的竹竿,就如用手左右開弓一般,卻要比很多精通一石打二鳥的高手更恰到好處,甚至比二人應敵更有效。

桂武立即打了個後滾翻,避免竹竿被擊落,而桂重則在胸前旋轉長棍,險險把槍尖擊往耳側,長棍隨即壓著槍桿,砸向謝魯夫的前鋒手,同時,桂武的竹竿又向謝魯夫的下盤掃去。謝魯夫卻沒跟他們較勁,順著桂重壓槍的勁力,身子一轉,前刃疾劈桂武的頭,後刃又後腰間刺出,電射往桂重的下腹。

桂重連忙右手推棍,搭到槍刃上,用力一推,又借力移步側身,才把槍勁卸往一旁,避開了槍尖。桂武則再次運用了引進落空方式,也是側身避開了謝魯夫的殺招。

桂氏兄弟甫脫險,都向後退了一步,隔著謝魯夫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心思——

只是數招之間,已把雙方實力的差距,說得清楚明白。

對付比自己強出這麼多的高手,機會只有一個,而且一定要把他致於死地——「不是他死,就是我們死。」

此時,桂重低喝道:「競食!」桂武輕輕點頭,二人隨即圍著謝魯夫,旋轉遊走起來。

在台下的「魚人」和謝魯夫的同伴看來,這只不過是有兩個人,在謝魯夫身邊,不知道為什麼側著身子跑了起來。

身在其中,謝魯夫卻瞧出此中有點不太簡單:「他們好像愈跑愈快——是在包圍我?他們在靠近我——包圍圈在收縮……他們在每一刻都好像與我形成一直線——他們的速度、步伐一致,他們絕對不是在瞎跑……」

突然,桂重的長棍往謝魯夫的背部搗去,桂武的竹竿卻同時往他的胸腔疾點。這兩招,一在前一在後,卻彷彿是攻往謝魯夫身上同一點一般,簡單的前後夾擊,偏偏教他絕難招架!

謝魯夫總算不愧為「魚人」族的三大高手,際此緊急之時、身處間不容髮之地,竟能及時欠身避開。他眉頭一揚,似是有所發現,雙刃槍前刃劃出道道銀圈,往桂武的竹竿圈去,後刃同時劃圓,套住桂重長棍的所有去勢。桂重心知謝魯夫引他們纏鬥,無非想拖垮他們的步伐,瓦解他們的戰陣,沉聲喝了一聲:「遁!」手上長棍一收,便又掃往謝魯夫左腰。桂武聽得兄弟招呼,手上竹竿一吞,脫離了雙刃槍的纏繞,一吐,卻又向謝魯夫的右腰電射而出。

謝魯夫卻也真的反應神速,迅速橫棒腰後,槍隨身轉,旋身掃打兩邊敵人。

兵器交鋒,桂氏兄弟都感到虎口欲裂,桂武大喝一聲:「逆!」兄弟二人立即借力迴棍,步法一變,二人忽然朝反方向遊走,長棍和竹竿也順勢反打,卻仍是往謝魯夫的腰間攻去,只是方位、勢道都已不同。

謝魯夫正欲反方向地重施故技,桂氏兄弟的步伐方向卻再度互換。長棍和竹竿,也就從不同位、循不同勢道而來,但雖然如此,謝魯夫還是能輕鬆地應付過去。只是,當謝魯夫以為這對兄弟又會故技重施時,這對兄弟的攻勢卻是順著勢道,長棍與竹竿使開,直如行雲流水,互相呼應,無孔不入;當謝魯夫覺得他們會順勢進攻,他們卻出其不意地逆轉步伐方向、進攻方位、勢道,長棍和竹竿往往突然從極古怪的角度鑽出;如此這般,他們兄弟二人,時而換步,時而不換,而且攻勢雖然都是簡單的前後夾擊,卻變幻莫測,而且出手愈發順暢,行招愈來愈快,更讓謝魯夫壓力大增。可讓謝魯夫最為窘迫的,卻是他們身形方位經常變換,出手往往自然地罩住謝魯夫身上數虛要害,使謝魯夫難以防守,同時,謝魯夫不但難以捕捉他們的身影,更因兄弟二人配合得當,難以還擊,而失去了主導攻擊的優勢,陷於被動。

此時,桂氏兄弟走得極快,快得把謝魯夫的身形,從台下眾人的眼裡抹去了——他們彷彿看到一抹灰色的旋風在旋轉,並聽到旋風中綿密的兵器撞擊之聲。台下大部分人都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不少人驚詫,不少人驚嘆,也有不少人驚駭,卻只有拉莫眉宇深鎖,面露擔憂。

旋風之中,驀地裡長棍當胸點來,這次,謝魯夫眼角卻瞥見竹竿沒有呼應,而是掃打他的左臂,心中暗暗奇怪,但他無暇細想,立即側身避開胸前直擊,長槍斜推,攔住竹竿。當長槍與竹竿相交,謝魯夫心中一喜,忙轉槍反打,彈開了竹竿,長槍便如毒蛇出洞,直搗黃龍。

然而,他沒有得手——要用刺擊擊中橫向遊走中的目標,本來便不是易事,而他更用刺槍追身影,這更是難上加難,因為槍勁去勢易盡,要是不能比敵人移動更快,只會繼續拉開攻擊距離——那是關乎槍勢的有效距離。而謝魯夫卻明顯失敗了,他顯然低估了桂武的速度,也低估了他們的默契——他的一槍去勢盡時,終究落空,同時,在他新力未生之際,因為長槍給引開,他展示了他從未有過的破綻!
作者: ABC哈哈笑    時間: 10-8-24 05:58 PM

此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慘號,伴隨著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徹殿堂,接著,痛哼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便不絕於耳,台下「魚人」盡皆怔住。只有拉莫首先反應過來,鐵槍一挺,便奔到壇上。眼見他的鐵槍便要在旋風中刺個窟窿,一桿竹竿卻突然先搭住了鐵槍,拉莫只看到一桿長棍不知從何竄出,下巴劇痛,身子已被挑飛上半空!

旁人看來,拉莫甫走到旋風附近,就像是被旋風拋開了一般,完全看不出拉莫與那對兄弟交過手。

見狀,一名謝魯夫的手下大喝道:「豈有此理!大家一起上!」領著數十名「魚人」便衝到壇上,往旋風攻去。

此時,拉莫好不容易坐直身子,便看到那股旋風突然一分為二,那對兄弟停止了走動,在他們中間的謝魯夫已經委頓在地。在那些「魚人」武士攻到的瞬間,他們突然化身成一對陀螺,並又以謝魯夫為中心旋轉遊走著,情況就像兩尾魚,繞著圈,在互相追逐對方的尾巴。他們移動迅速,轉瞬便再次形成了一股大旋風。而接近這股旋的武士,就如遇上疾風的嫩草,不是被拋開,便是給擊倒在地,數十名「魚人」就這樣迅速敗倒!

見到剛才發喊的那名「魚人」起身欲再趨近旋風,拉莫提聲喝道:「哥南!住手!」

哥南聽而不聞,一槍便刺進了旋風之中。

嗤」的一聲,槍頭輕易地刺進了一種軟韌之物,一道鮮血噴濺到臉上,旋風緩緩消散,哥南心下大喜。

可是,那對兄弟全沒還擊,拉莫和哥南都是一愕。但當哥南看到自己刺中的是什麼時,他心神大震——長槍刺到了謝魯夫的胸腔上。

那對兄弟卻已消失不見。

拉莫激動地大喊:「謝魯夫!」喚著,便衝到壇上來。

哥南的手擅抖著,慢慢地放開了鐵槍,跪倒在地上,久久不能冷靜下來。

拉莫把謝魯夫胸膛的長槍拔出,拋到地上,又把他的身體扶在懷內。他駭然發現,謝魯夫的手腳,筋骨盡碎,關節部位尤其碎爛,顯是被那對兄弟多重重棍夾擊所致,縱然哥南那一槍沒有殺死謝魯夫,謝魯夫此生都已經是個廢人。

「畜牲!」哥南的聲音,把拉莫從思考中拉了出來。哥南站直身子,毅然對其他「魚人」武士說:「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追!」

「慢著!」拉莫也站了起來,接著道:「人,是一定要追的!仇,也是一定得報的!可是,我們不能意氣用事!」

哥南不忿道:「但是……」

拉莫打斷了他:「哥南! 看到了他們的實力,你心中應該清楚,貿然追上去,也是沒有用的!何況,他們還有援手。所以,對付他們,我們必須要從長計議。」他看了看台下的富豪貴族,又續道:「而且,我們還要處理更重要的事情。」

哥南問道:「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拉莫搖了搖頭,道:「哥南,也許你應該早日學習動動腦筋。我當然不會讓他們逃掉,只是我們手頭上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對付他們。」

哥南眉頭緊繃,問道:「那該怎麼辦?」

拉莫把謝魯夫的屍首交給其他「魚人」武士,道:「這事情交給我,你們趕快善後,向『阿達』覆命。」話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巨樹後的黑暗中。

旭日當空,一夜過後,新的一天,又是晴天。

但是,在又一村北方的森林內,卻依舊瘴氣瀰漫。

千花娘坐在一棵大樹下,抱著長劍,說著話:「你知道嗎?小皇帝已經死了。」

一把男聲自長劍傳出:「是嗎?」

千花娘問道:「你後悔嗎?」

那男聲道:「為什麼要後悔?」

「因為你拼了命,他最後卻還是死了。」

那男聲道:「沒有什麼好後悔的,人總是會死的。」頓了頓,又道:「何況,我想保護的,不僅是他。」

聽著,千花娘心中感動,忽然似又想起什麼,問道:「昨天晚上,你看出來了嗎?」

那男聲道:「看出什麼?」

「那是我的娘。」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男聲語帶感傷:「算了吧!你自小就沒見過你娘,你又怎麼會知道。」

千花娘問道:「所以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男聲嘆了口氣,卻岔開了話題:「小荷,你還是決定要去找映陽嗎?」

千花娘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那男聲彷彿看見了她點頭一般,又嘆了口氣,道:「我們走吧!今夜真的耽誤了不了時間!」

千花娘嫣然笑道:「你這個老頭,不會真的認為你女兒做事是這麼沒分寸的吧?」

那男道故意提高了音調:「呵!你這個死丫頭!原來一整夜都在找我這老人家來消遣!真是不孝呢!」

千花娘站了起來,忽然回復平日冷若冰霜的神色,正容道:「不然呢?」

那男聲笑道:「在我面前,你少裝啦!」

千花娘的冷漠又溶化了,不禁「噗嗤」一笑。他們就這樣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了又一村。

在又一村的中央廣場上,又一村的居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都靜靜地坐在廣場,吃著乾糧。他們旁邊,有一座臨時搭建的攤位,一些黑衣漢子正在分派糧水。

此外,還有一些黑衣漢子正在村中不同的角落察看著。

當千花娘看到聚集在中央廣場的民眾,她輕輕撫摸劍柄,心裡有一絲刺痛——她有預感,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跟父親說話的機會。

——「不。一晚就足夠了。」是的,她背負著太多事情,這些事情都很重,而時間有限,這正意味著一些取捨。

千花娘不徐不疾地走到廣場上,三名黑衣男子迎了上來。三人中,居中一人,濃眉大眼,嘴大鼻大,耳更大,總之他的五官就是大,正是花街渾人之一,顧冬南。右邊一人,一頭短髮,清爽自然,一雙鳳眼,神采暗蘊,面色沉穩,卻是之前沒有露面之輩。左邊一人的樣子平平無奇,只有一雙大眼較突出,正是花街上另一渾人,崎進。

他們三人來到千花娘跟前,都欠身行禮。

千花娘招呼也不打,便問道:「歲衫,事情辦得怎樣了?」

右邊那男子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答道:「很順利。那兩個笨蛋已經跳到河裡去了。」

聽到「笨蛋」二字,千花娘眉頭皺了一皺,道:「他們是衝動了一點,卻也不真的是笨蛋。」

見歲衫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千花娘打量了整個村鎮一遍,滿目瘡痍,她冷冷道:「你們應該知道我為何叫你們來吧!」

歲衫道:「當然!」

崎進和顧冬南都低低嘆了口氣,神情失落。

千花娘又問道:「星碎和三郎呢?」

歲衫喚道:「崎進!」

崎進對千花娘道:「請跟我來。」便領著千花娘走到一處破落牆壁之後。

在牆壁後面的地上,有三人倚牆而坐,有兩人則躺臥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是星碎,和昨夜被紫衣人頭目踢在地上的老頭子。坐著的,則是桂三郎、水燕和那名作「小卿」的小女孩。

見到千花娘,水燕欲言又止,看在眼內,千花娘沒有搭理他,只是看著不省人事的老人和星碎,道:「村長怎樣了?」

崎進道:「死了。」

千花娘看了看「小卿」,又問:「她的父母呢?」

崎進道:「死了。」

千花娘嘆了口氣,道:「星碎呢?」

崎進道:「不知道。」

桂三郎有點嬌憨的聲音響起,道:「自從昨天晚上,他一直昏迷不醒。」

千花娘溫柔地凝望著她,道:「那麼你呢?」

桂三郎低下了頭,道:「我沒事。」

千花娘點了點頭,望著「小卿」道:「小卿,你願意跟我走嗎?」

小女孩看著村長的屍首,茫茫然,沒有反應。

千花娘看著水燕道:「小子,我不勉強你替我做事。我只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照顧她?」

水燕望了望「小卿」,見到「小卿」也正用那翦水雙瞳注視著他,他突然覺得世上似乎沒有比守護眼前這可愛女孩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毅然地點了點頭。

千花娘說了句「很好!」從懷中拿出了一把長劍,又對桂三郎道:「三郎,這把劍是把寶劍,於你劍道,大是有益,我便送給你,望你好好珍惜!」

桂三郎點了點頭。千花娘看了看水燕和「小卿」,道:「三郎,你先帶他們回去,讓他們安頓好。」

桂三郎問道:「那麼你呢?」

千花娘看著村長的屍首,道:「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作者: 獨流風之云    時間: 10-8-31 09: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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