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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長篇鬼故事】女生寢室:靈異校園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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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涼颼颼的,仿佛一臉邪氣的何劍輝躲藏在陰暗的角落里,正拿著望遠鏡偷偷窺視著她。方媛下意識地從窗口望下去,突然間,整個人都怔住了。
  女生宿舍鐵門外面的樹陰里,站著一個穿著黑披風的瘦削人影,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赫然是病入膏肓的蕭靜,看樣子十分吃力,不知已經來了多久。他怎么來了?
  方媛擔心蕭靜的身體撐不住,沒有多想,與秦月匆匆下樓,走到女生宿舍門口停住了腳步。近看樹陰下的蕭靜,精神似乎不錯,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竟然涌出幾絲血色。他在笑,嘴角微翹,目光中全是溫柔的笑意。
  “你回來了。”蕭靜不是對方媛說的,而是對方媛前面的秦月說的。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秦月。
  秦月全身顫動了一下,驚奇地看著眼前的蕭靜。有風掠過,將秦月的披肩波浪卷發吹得飄逸紛飛,愈發襯托得她亭亭玉立。
  方媛雖然只看到秦月的背影,依然感受到秦月心海的波瀾。蕭靜,曾是秦月的初戀,曾陪她一起度過那些刻骨銘心的純情時代。那個時代永遠儲存在她記憶深處,仿佛一壇老酒,永遠是那么醇香醉人。這是她珍藏的寶物,沒有人能與她分享,甚至眼前的蕭靜,也不能。愛,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珍惜它,是因為知道終究要失去。總有一天,她能笑靨人生、八面玲瓏、世事洞明、人情練達、成熟自立。最終,她不再愛,不再純真。她將選擇這個社會大多數人遵守的價值取向——金錢、權力、名聲、地位……
  對秦月來說,蕭靜是一把雙刃劍,他能帶給她幸福美好的回憶,也能刺痛她現在堅硬封閉的心靈。她終天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想逃離南江醫學院,其實,她是在逃避蕭靜。不,她是在逃避自己,不敢面對以前的那個懵懵懂懂卻善良純真的秦月。
  良久,秦月才開口:“蕭靜,你過得還好嗎?”
  話一出口,她就開始后悔。蕭靜現在都成了這副模樣,能好到哪里去?
  “我過得很好。”蕭靜絲毫不在意,“這兩年,我的心境越來越平和了。我想,我越來越接近禪的境界了。”
  “那就好……”秦月松了一口氣。
  沉默,相對無言。
  方媛本想離開,不打擾她們兩人,可是,不知為什么,她心里總是依依不舍,不愿意就此離去。 快上課了,女生們陸續走出女生宿舍,三三兩兩,好奇地看著蕭靜與秦月。大庭廣眾之中,秦月頗有些尷尬,想了想,說:“蕭靜,我還有事,先走了,我現在暫時在后勤處,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
  蕭靜輕聲問:“秦月,你氣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秦月不愿意深談下去:“我一切都好,沒事。你別瞎猜了,保重身體,再見。”
  蕭靜站在那里,凝望著秦月漸漸變小的身影,悵惘不已。直到徹底看不見秦月的身影了,這才轉過頭來,對方媛苦笑。
  方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蕭老師,你身體不好,不要亂跑,我扶你回去吧。”
  “沒事,我現在也是過一天算一天。有些事情,終究還是沒放下。對了,方媛,你有沒有發現,秦月老得很快。”
  “嗯。”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眼神不好看錯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來,她也是在劫難逃。”
  方媛愣住了:“蕭老師,你在說什么?什么在劫難逃?”
  蕭靜微微一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劫,能否逃脫,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心劫?”
  “是的,心劫。”
  蕭靜累了,方媛扶著他,感覺手臂越來越重。她把蕭靜送回圖書館的小房間休息,匆匆趕去上課。上課時,思想老是開小差,牽掛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徐天在做什么?他能否找到證據?兇手謀殺梅干的動機?秦月為什么回到醫學院?她的心劫是什么?
  中途休息時,方媛擔心徐天出意外,硬是拉著蘇雅陪著她去徐天的班上,卻沒有找到。聽徐天的同學們說,徐天下午一直沒來上課,也不在寢室里,不知跑哪去了。兩人悻悻而回。下課后,蘇雅無論如何都不愿在學校食堂吃飯,拉著方媛去了外面的餐館。方媛沒有胃口,悶悶不樂隨便吃了些。
  吃過晚飯,從餐館出來,天已黃昏,金色的夕陽漸漸西沉,黑色的夜幕從遙遠的地方緩緩飄揚而至。秋風冷冷,不時有枯黃的樹葉從干瘦的樹枝上飄落下來,到處是褪色枯萎的野草,各種不知名昆蟲的尸體。
  方媛與蘇雅都不想這么早回到寢室里,在醫學院的校園里隨意閑逛。籃球場上總有一些肌肉結實的男生分隊比賽,呼來喝去,斗志昂揚,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有的明目張膽為自己喜歡的男生尖叫助威。這幾年來,大學生的戀愛環境得到了明顯改善,學校對學生戀愛基本上是放任自流。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大學生大多投身到看似浪漫的校園戀愛中,反正男多女少,只要想談,不愁找不到男友。方媛搜索了一番,籃球隊員中沒有韓軍的身影。以前,他總是籃球場上的明星,每次都上場,風雨無阻。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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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版權。秦月將電腦公司與那套財務監控軟件的版權一起轉賣給國內一家高新技術企業,順利套現獲得數百萬元巨款,然后停薪留職離開南江醫學院不知所終。沒想到,兩年后的今天,秦月竟然會再度出現在方媛面前。
  “方媛!”秦月看到方媛,竟然有幾分驚喜,似乎遇到了親人般,快步上前。
  “秦老師……”方媛有些驚訝,緊走幾步,伸出雙臂想要擁抱秦月,卻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的手臂訕訕地收了回來。
  秦月與方媛對望了一眼,那種原本噴涌而出的親切情感迅速降溫。秦月終于意識到,她與方媛,已經不可能再像兩年前那樣親密了。兩個人之間,始終有一條無法逾越的墻。
  當年,蕭靜懷疑何劍輝心理出現問題,利用催眠術誘導441女生寢室的女生們自殺,懇求秦月的幫助。秦月竟然無情地拒絕了,結果陶冰兒被何劍輝誘導自殺身亡,蕭靜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束手無策。秦月直到拿到與何劍輝的結婚證書,在法律上獲得何劍輝的財產支配權后,這才配合蕭靜擒拿了何劍輝。 后來,方媛才知道,秦月的父親原本就是南江醫學院里赫赫有名的心理學教授。方媛懷疑,秦月其實一直是知情的,甚至何劍輝的心理變異也有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秦月上下打量著方媛:“兩年了,你成熟了很多。”
  方媛勉強擠出幾分笑容:“秦老師,好久不見了,你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秦月搖了搖手:“不用了,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
  一股暖意涌進心房,方媛竟也有些感動,畢竟,秦月曾經待她很好,如親姐姐般。可是,無論如何,方媛都不能理解,秦月會為了何劍輝的財產犧牲陶冰兒的生命,即使她僅僅是知情者,也不可原諒。
  “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有些事情,我現在和你講,你也不會明白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你還沒走出校門,走向社會。成人的世界,不是現在的你能理解的。”
  “可是,不管將來怎么樣,每個人都應該有做人的底限!”方媛態度堅決。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看到你這么自信成熟,我也很高興。對了,這兩年,沒發生什么事吧!”秦月露出企盼的眼神,仿佛很想知道方媛這兩年的生活。
  “還好,一切順利。徐招娣醒了,搬到其他寢室去了。蘇雅還和我住在這里,其實,她人也很好的,只是脾氣大了點,個性傲了點。”
  “就這些?”秦月言下似乎有些失望。
  “就這些。”方媛想了想,“對了,蕭老師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醫生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
  秦月追問:“何劍輝呢?他和你聯系了沒有?”
  方媛愕然:“何劍輝?聽說,他從青山精神病院逃出去了。剛開始,警察還派人暗中保護我們,可后來,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警察等了幾個月撤走了。”
  “那你有沒有,接到一個奇怪男人的電話?”
  方媛搖頭。
  “那你有沒有,連續做同一種很奇怪的夢?”
  方媛還是搖頭。雖然常做夢,但沒有連續做同一種很奇怪的夢。這兩年,風平浪靜,除了那些靈異傳說,就再也沒有發生其他的怪事了。
  “你再想想,很奇怪的男人,一直看不到身影,相同的聲音,磁性、溫柔,經常出現在深夜的夢中。”
  “沒有,這兩年,我的生活很平淡,風平浪靜,什么事也沒發生。”
  秦月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方媛問:“秦老師,什么不可能?”
  “哦,沒什么。”秦月刻意回避。
  方媛好奇心起:“秦老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沒有……”秦月一口否認,沉默了一會,說,“方媛,我最近休息不太好。”
  此時,方媛這才注意到,秦月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哆嗦著,身子在微微顫栗。一開始,方媛還以為秦月是見到自己有些激動,現在想來,秦月是因為恐懼。她的臉,原本嬌嫩光滑,才兩年的時間,就爬滿了細微的皺紋。
  她那么有錢,怎么會生保養得如此差?
  方媛心中隱隱升起幾分同情,富有的生活并沒有給秦月帶來幸福,甚至變本加厲地摧殘她的身體與心理。 22
  “當——當——”,墻上的石英鐘突然敲響。兩點了,還有半小時就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
  “我要走了。”秦月告辭。
  方媛送她,秦月在門口攔住了她:“不要送了。我已經回到醫學院上班了,現在暫時在后勤處,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我現在很閑,無聊時就來找你,好不好?”
  方媛當然說好。她看出秦月來見她似乎另有目的,但仍然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有了百萬家財,又何必回到南江醫學院來賺這一個月兩千塊的死工資?聽秦月的言語,她似乎被夢魘纏住了。但這,與自己有什么關系?總不可能,是何劍輝陰魂不散吧。
  一想到何劍輝,方媛就心里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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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441女生寢室的方媛蘇雅她們。”
  徐天的眼神在一瞬間突然尖銳起來,全身散發出一種凌厲逼人的氣勢,完全不像一個在校大學生,連久經江湖的蕭強也為之一震。時間很短,最多兩三秒,徐天就回復到平時那種文靜木訥的書生模樣,但那種攝人心魄的氣勢還是給蕭強留下了深刻印象。
  轉念一想,蕭強已經明白了。剛才他提到了方媛,而徐天,對方媛有種特殊的感情。是的,徐天在暗戀方媛。暗戀幾乎是每個青春男女所必經的情感經歷,純情,摯誠,沒有一點雜質,簡單的思維下一顆純凈的心靈,為了心愛的人,什么都愿意犧牲。蕭強當年也經歷過,將心比心,自然能理解徐天此時的心情。
  “你放心,蕭隊長,方媛她不會有事的。”徐天輕聲說,語氣輕描淡寫,卻自信堅定。說完,徐天扔下蕭強,徑自離去。
  徐天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方媛。
  她就站在小樹林面前。因為陳安琪的死亡事件,小樹林被學校保護起來,用繩子圍起簡易欄桿,道路邊立起一座禁止進入的公告牌。方媛對這些視而不見,只是怔怔地望著茂盛濃密的榕樹枝若有所思。
  徐天沒有驚動她,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媛突然轉過身,與徐天四目相接,兩個人都有些吃驚。
  “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方媛認出了徐天。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你站在這里做什么?”徐天不知所措,故意反問,反攻為守。
  “我吃完飯,沒這么早午睡,隨便走走,就走到了這里,覺得這棵老榕樹很有意思,就多欣賞了一下。”
  “是啊,我也是。”徐天訕訕地說。
  “是嗎?你也吃完了飯沒事隨便走到這里來的?”
  “嗯。”
  “我怎么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什么聲音?”
  “似乎是某些人的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方媛撲哧一笑,宛如春回大地百花盛開。這個徐天,還真木訥。
  徐天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頭,轉移話題:“蘇雅呢,怎么沒看到她?”
  “她吃不慣食堂,到外面飯店吃飯去了。”
  “她還真嬌貴。對了,你怎么看這棵樹看得那么投入?”
  “你不覺得,這棵樹很古怪嗎?你看校園里其他的樹,一棵棵蒼老蕭瑟,掉光了葉子。可這棵老榕樹,卻一個勁地瘋長,郁郁蔥蔥,枝葉茂盛,怪不得別人說這里面有樹妖呢!”
  徐天卻仿佛被雷擊一般,陡然間怔住了,呆呆地看著老榕樹,口中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啊。”
  “你在說什么?”方媛一頭霧水。
  “沒什么,我終于想通了昨晚梅干死亡的真相。謝謝你,提醒了我。”徐天又散發出那種凌厲的逼人氣勢,仿佛臨戰的將軍般。
  “我提醒了你?”方媛還是不明白。
  “是的,發生的一切事情,還是因為它——樹妖!”徐天的眼神穿過老榕樹,遙望著前方的女生宿舍,信心十足。21、
  “樹妖?”
  “是的,樹妖,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樹妖。”徐天顯得有些興奮,搓著手,但似乎又不知從何說起。
  方媛有些失望,如果徐天將一切也歸之為樹妖,和食堂里的那些新生又有什么區別呢?
  “嗯,那么,徐天,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見。”
  “等下……”徐天叫住了方媛,“你能否幫我打聽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女生宿舍,幫我打聽黃嘉雯的事情,尤其是她感情方面的事情。”
  “黃嘉雯?”方媛想起來了,這個失蹤的女生傳說被樹妖吞噬掉了。
  “是的,你就別問這么多了。記得,要問清,當年有哪些人追求她。這件事,很重要,千萬別忘記。還有,不要輕信別人,梅干是被人謀殺的,兇手,就在我們當中!”徐天千叮萬囑,面色凝重,“你要私下悄悄打聽,別讓人察覺……你要注意安全。”
  方媛本還想問個清楚,徐天卻已經火燒眉毛般急匆匆離去。看來,在他心中,基本確認了兇手的身份,現在急著去尋找證據。
  兇手,就在我們當中?方媛也不笨,沉思片刻,就已經知道徐天指的是誰了。可是,怎么會是他?他為什么要謀殺梅干?他又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他和樹妖,有什么關系?所發生的一切,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方媛悶悶不樂地回到441女生寢室,寢室的大門是虛掩的。蘇雅回來了?自己怎么沒見遇到?
  “蘇雅?”
  臥室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女人出現在方媛面前,卻是她以前的班主任老師秦月。
  秦月穿著一套淺綠的職業套裝,秀發梳理成披肩波浪卷,顯得清新優雅。兩年前,何劍輝被抓,強制關押進青山精神病院。而那時,秦月剛和何劍輝進行了婚姻登記,以何劍輝妻子的身份接手了何劍輝的電腦公司。那家小電腦公司并不值多少錢,值錢的是何劍輝一手設計的一套企業財務監控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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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了。病理學實驗室本來就是一個連接其他空間的轉換之門,在特定的因素下,梅干受到其他空間的力量攻擊,喪失生命,這就是方媛看不到謀害梅干兇手的原因。然后,在方媛與蘇雅離開后,梅干的尸體從轉換之門中被卷入其他空間里,所以方媛與蘇雅她們再次來到病理學實驗室時沒發現梅干的尸體。最終,何偉率領其他人檢查了實驗大樓的所有實驗室,一無所獲地離去,而在漫長黑夜里,因為某種巧合,梅干的尸體又從其他空間中飄回來。也就是說,如果飄移空間的傳說是真的,昨晚到現在所發生的一系列詭異事件,都可以輕易迎刃而解。
  可是,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蕭強無論如何難以相信飄移空間這么虛無縹緲的傳說。他本來就是一個無神論者。歷史告訴他,很多不可思議的案件,通常只是利用了普通人的錯覺而已。那些優秀的魔術師正是靠此來所表演各種各樣的神奇魔術節目。蕭強堅信,這一切,都不過是罪犯精心設置的詭計而已。問題是,這個詭計,他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一開始,陳安琪神秘死亡,他還不放在心上,認為憑自己的能力破案是遲早的事。但陳安琪剛死,調查還沒有展開,梅干又神秘死亡,兩宗案子存在太多無法解釋的神秘現象,他才真正感到棘手起來。
  蕭強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本來戒了煙癮,但每次遇到疑難時還是會情不自禁地抽上幾支。南江醫學院里面風景秀麗,庭院深深,少男少女們盡情揮灑她們青春旋律,到處是寧靜與純真的氣息。誰又會想到,這些明媚潔凈的空氣中,一樣游蕩著魔鬼的邪惡笑容。只要有****的地方,就有魔鬼,純真的大學校園也不例外。蕭強隱隱覺得,兩個學生的死,不會那么簡單。如果不能迅速查明真相,或許,這才僅僅是開始。
  蕭強再度審閱一遍六個人的證詞的,仔細推敲,依然沒有什么收獲。方媛、蘇雅、徐天、韓軍、何偉、小古,六個證人的名字,蕭強一個一個凝視,然后停在了徐天上面。 20、
  徐天似乎不愿意去見蕭強,推托說肚子餓了要去吃中飯,急著離去。馮婧好話說了一堆,他還是不買賬。最后,馮婧沒辦法,使出了殺手锏:“徐天,如果你不去見我們蕭隊,我直接讓男同事們押著你去!”
  徐天看著身邊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男警察,苦笑幾聲,乖乖的跟著馮婧去見蕭強。蕭強已經等候多時,馮婧和徐天一進門,蕭強就對馮婧說:“我說馮小姐,叫你請個人來就這么難?還好只是請一個在校大學生,如果讓你去請企業家、政府官員,還不等到明年?”
  馮婧沒有說話,緊緊抿著嘴,不時瞅幾眼徐天,低著頭,一副滿腹委屈的小女兒態。徐天臉上掛不住了,咳嗽幾聲:“蕭隊長,不能怪馮警官,是我的不對。你看,都十二點了,我肚子餓了,本想先吃完飯再來見你。”
  蕭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徐天:“我看,我們的徐大偵探,是心中有鬼啊,所以不愿意見我這個捉鬼的鐘馗。”
  徐天也笑了:“我有什么鬼,莫非,我們的蕭大警官,有證據證明兇手是我?”
  蕭強擺了擺手:“徐天,你別和我繞圈子,昨晚梅干被殺,你是現場證人,不會一點線索也沒有吧。”
  徐天立刻回答:“我能有什么線索?有蕭隊長在,還用得著我這種人來說三道四?”
  蕭強面色一沉:“好了,徐天,你不要貧了。要知道,這是一宗惡性連環殺人案,死的都是我們國家精心培養的醫學人才,也是你朝夕相處的同學好友。這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不盡快偵破,緝拿兇手歸案,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我請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你對昨晚所發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徐天嘴唇嚅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蕭強看到徐天如此神情,情知他肯定有所發現,只是不知出于何故,現在不愿意說出來。蕭強笑了笑,努力打消徐天的顧慮:“徐天,你盡管說,就當是偵探推理愛好者的相互交流好了。你放心,說錯了,也沒關系。”
  徐天還在遲疑,吞吞吐吐:“蕭隊長,不瞞你,對于梅干的死亡,我是有些個人看法。只是,現在很多事情,我也沒弄明白,一頭霧水,摸不到頭腦。沒有證據,隨便懷疑別人,也許會影響身為辦案人員的你。如果你相信我,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我想通了,第一個告訴你。”
  蕭強知道徐天不愿意說,再問下去也是枉然。他呵呵一笑,用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上幾個字,遞給徐天看:“其實,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詳細看過了你們六個人的證詞,心里也有了底。找你來,不過是為了證實一下。你看,是不是這個人?”
  徐天掃了一眼白紙上的黑字,身體微微戰栗了一下,抿著嘴沒有回答,卻也沒有爭辯,無異于默認了。  蕭強拿出打火機,把白紙點燃,燒成灰燼,接著說:“徐天,我沒有立即采取行動,是不想大張旗鼓引得醫學院人心惶惶。所以,請你理解我,配合我們警方,盡快找出有力的證據,結束這場噩夢般的連環殺人案。否則的話,下一個目標,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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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澎湃的激流中,被無窮無盡的漩渦卷了進去,慢慢沉入,越沉越深,越深身體越壓抑,壓得血肉幾乎要噴濺而出!
  這個夢,讓方媛睡得極度疲憊。有一陣子,她仿佛莊周夢蝶般,不知道夢中是真實的,還是現在是真實的。她想起了多重宇宙論,也許,在另一重宇宙,另一處的她,就是夢中的那個卑微生物。
  方媛醒來時,天已經亮透了。她實在太累了,竟然一口氣睡到了八點多種。睜開眼時,蘇雅正坐在她床邊,臉色蒼白,直勾勾地看著方媛,似乎一直在等她蘇醒。然后,她說出一句方媛無法置信的話:“梅干死了!他的尸體找到了!”19、
  方媛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蹦起來,兩只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么?”
  蘇雅不緊不慢地說:“梅干死了,就在病理學實驗室。今天早上,隔壁班要做病理學試驗,還沒打開門,學生們就發現倒在血泊中的梅干,樣子十分凄慘,側著臉僵臥在地板上,頭上有個大洞,冒出的血染紅了整個病理學實驗室。”
  方媛可以想學生們被震驚住的情景,梅干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肯定能讓學生們尖叫。現在,她卻比那些學生更加震驚。昨晚,她看到梅干在病理學實驗室詭異的死亡,可等她們再次回來時梅干的尸體卻失蹤了。她曾希望那只是梅干的一次惡作劇,天亮后還能看到活靈活現的梅干出現在校園里。可是,希望畢竟只是希望,方媛自己又何嘗不知道這種希望的渺茫。現在,梅干的死亡終于被證實,她反而有種獲得解脫的感覺,心里懸掛半空的石頭總算砸下來了。只是,梅干的尸體,怎么又出現在病理學實驗室?
  方媛想不通,此時,她也沒有時間去想通這件事。方媛匆匆起床,洗漱完畢,與蘇雅急忙趕到實驗大樓。這時,實驗大樓已經被警方控制了,為了保護案發現場,嚴禁其他人出入。
  
  經辦的還是上次來的蕭強與馮婧,指揮其他刑警拍照、偵察、取證。方媛與蘇雅來得正好,蕭強正準備召集昨晚的所有在場的人,詢問事情經過。
  方媛、蘇雅、徐天、韓軍、何偉、小古,六個人,分別將昨晚各自的經歷敘述一遍。筆錄足足做了三個多小時,等他們都做完筆錄后,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可蕭強卻沒有半點食欲。六個人的證詞相互吻合,基本上可以確認是事實。但綜合起來,梅干的死,卻有太多的疑點。
  方媛與蘇雅兩個女孩是第一現場證人,按照她們的說法,是梅干主動約方媛去病理學試驗室見面的,似乎想告訴方媛一些極為重要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則直接影響梅干的生死。方媛與蘇雅的證詞表明,梅干在她們第一次去病理學實驗室時就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十分恐怖。但是,她們卻沒發現殺死梅干的兇手。方媛堅持認為,當時她看得清清楚楚,病理學實驗室的日光燈是亮著的,恐懼絕望中的梅干慘遭非人的折磨,而病理學實驗室里卻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在這之前,病理學實驗室隔壁的洗手間里,方媛打開水龍頭還流出了殷紅的血水——事后證實,殘留在洗手間的血液,正是梅干本人的。蘇雅的證詞從側面證實了方媛所言非虛。但是,如果按方媛所說的推測,梅干是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所謀害的。這讓蕭強怎么相信?
  在這之后,方媛與蘇雅跑到校衛隊辦公室求助,將事情告訴了徐天,還有巡邏回來的韓軍。韓軍首先到達病理學試驗室,發現了死在里面的梅干。可是,等方媛、蘇雅、徐天三人趕來后,實驗室里面的梅干竟然神秘失蹤了!病理學實驗室只能用特制的鑰匙打開,這種鑰匙,只有三把。后勤處有一把,梅干自己有一把,實驗老師何偉有一把。后勤處那把被證實一直保管在保險箱中,沒有拿出來使用。而實驗老師何偉聲稱鑰匙一直隨身攜帶,不曾外借,當晚也確實是韓軍從床上叫來的。剩下的那把鑰匙在梅干身上,這把,是最有可能成為作案工具。
 可是,警方卻在已經死的梅干身上發現了實驗室的鑰匙。梅干死后,他的尸體怎么會從病理學實驗室消失?如果梅干真是被他人所殺,兇手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兇手怎么能在燈光明亮的實驗室中殺死梅干而不被方媛蘇雅發現?兇手又怎么能在韓軍發現梅干的尸體與方媛三人來到病理學試驗室之間的空隙時間里隱藏尸體?即使兇手聰明絕頂,有辦法能隱藏尸體,那么短的時間里,他又能背著尸體藏到哪里?在徐天的建議下,當時何偉帶著他們搜索了整個實驗大樓的實驗室,根本就無處容身。最令人費解的是,兇手好不容易做完這一切,又為什么要讓梅干的尸體再次回到病理學試驗室?看門人小古證實,除了兩個110巡警進來時開了大門,其他時候大門一直是緊鎖的,沒有看到有人進出。
  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沒辦法解答。除非方媛她們所有的人都在說謊。但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蕭強,六個人之間的供詞相互證實,契合得那么巧妙,不可能相互串供,應該是真實可信的。
  但如果她們都沒有說謊,所發生的這一切,怎么解釋?在調查時,蕭強意外得知病理學試驗室一直流傳著飄移空間的傳說。如果真有這種飄移空間,那一切就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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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地板上空空如也。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了。方媛,你們當時看到他在哪里?”韓軍臉色有些發青。
  方媛此時心里奇怪到了極點,她明明看到梅干躺在實驗室的中央,可是現在她手指的地方,哪里還有梅干的影子,甚至連條血跡都看不到。
  實驗室是密閉的,沒有鑰匙,根本就打不開。而這道鐵門,是特別制造的,只有三把隨門配套的鑰匙才能打開。這種鑰匙,結構復雜,要用特殊的機械制造,普通的鎖匠去沒辦法復制。梅干明明是死在病理學試驗室的,怎么會突然消失?這么短的時間,不可能有人闖進實驗室,抱著梅干的尸體隱匿。
  蘇雅一臉惶惑,喃喃自語:“飄移實驗室……又一個人失蹤了……” 其余三個人同時轉過臉來盯著蘇雅,盯得蘇雅心驚肉跳:“你們不要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隨便猜測……”
  韓軍揮了揮手,似乎要揮去籠罩著他的重重陰霾:“別說了!徐天,報警了嗎?”
  “報了!”
  “怎么還沒來?”
  沒有人回答韓軍的問題,大家心中想得一樣。
  韓軍想了想,說:“我去看看,你們三個人守在這里,不要亂動,保護好現場。”
  徐天不置可否,蘇雅想回寢室,被方媛拉住了:“刑警快來了,你是證人,現在回去,也要被叫過來,不如就在這等吧。”
  十多分鐘后,韓軍就帶著兩個年輕的刑警來了,看樣子是110巡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衣著樸素大約十八九歲的鄉村男孩。徐天認得,那個男孩是原來的看門人老古的親戚,老古病了,就讓他來暫時接班。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稱呼他小古。
  小古很靦腆,跟在最后面,根本就不敢正眼瞧兩位女生,看上去很怕生。刑警問他是否看到有人出入,當時有什么異常,他也是盡量點頭或搖頭來回答,實在要說話了,也是非常簡短。口音不是南江本地的,舌頭似乎有些卷,吐字含糊不清。
  個子高點的刑警向方媛蘇雅她們了解情況,另一個矮點的刑警叫韓軍先想辦法把門打開。鑰匙有三把,后勤處有一把,負責實驗室管理的學生會干部梅干有一把,實驗老師何偉有一把。韓軍沒有多想,直接去找實驗老師何偉。他就住在南江醫學院的教師宿舍,還沒有結婚,睡得正香,被韓軍劈天蓋地的拍門聲叫醒,匆匆拉到病理學實驗室。
  何偉尋找厚厚一串鑰匙,手有些哆嗦,找了半天,才找到病理學實驗室的那把。
  幾個人進到實驗室,按了按日光燈的開關,沒有反應,估計炸掉了。兩個刑警讓大家待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在病理學實驗室搜索了一遍,可以躲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發現梅干的尸體。
  矮個刑警不高興了:“你們大學生也是,沒事拿我們開心?報假案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方媛她們一開始堅持說自己的確看到了梅干的尸體,惹得矮個刑警雷霆大發,幾乎要帶她們回警局審問。還好何偉在場,畢竟年長,熟知人情世故,一個勁地打圓場,說學生們相互間鬧著玩,這些學生也是被騙的。再加上高個刑警也急著回去,兩個刑警這才怒氣沖沖地離開醫學院。
  刑警走后,何偉詢問事情經過,聽完后也是疑惑不解。
  “方媛,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沒有。”
  “蘇雅,還有韓軍,你們都是親眼所見?”
  兩人點了點頭。
  “這就奇怪了,你們三個人都說親眼看到梅干的尸體,難道他會從實驗室里活過來,然后自己走出去?”
  “那不成了僵尸?”蘇雅不信。
  “要不,就是你們三人全看錯了……”何偉又搖了搖頭,“按理說,三個人全看錯,這也不可能啊!”
  “要不,真如刑警所推測,是梅干故意開玩笑?但開這種玩笑,也太荒誕了。”
  幾個人討論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有結果。何偉只能無奈地讓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天亮后再尋找梅干。
  準備離去時,徐天突然開口:“何老師,等下,我想,梅干會不會在其他實驗室?”
  何偉眼前一亮:“是啊,也有這種可能。或者,你們看錯了實驗室。又或者,梅干就躲藏在哪個實驗室中。”
  何偉找出鑰匙,一個一個實驗室的查找。可是,找了半天,依然一無所獲。
  梅干不在實驗大樓里的任何一個實驗室里!
  每個人心里都在想著飄移傳說。但那僅僅是傳說,現在這種時候,誰也不愿意說出口。找完最后一個實驗室,眾人分手,各自回去休息。
  
  方媛與蘇雅回到441女生寢室,倒頭就睡。
  這晚,方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卑微的小生物,在浩如煙海的宇宙中微不足道,時時刻刻都在躲避著天敵的追殺,還有暴風狂雨的襲擊。她活得很累,幾乎每一分鐘、每一秒,都為生存而努力,可是,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改變她的生活環境。最后,她絕望了,從萬丈懸崖上跳入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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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丟失以后,學校有意加強了這個實驗室的安全保衛措施。窗戶都關閉了,沒留下一絲縫隙。有機玻璃,一般人的根本就打不開。門也是特制防盜門,堅固結實,鎖得死死的。方媛用力推了推,根本就沒辦法推開。
  “你在干什么?”蘇雅問。
  “我看能不能想辦法進去,梅干也許還有救!”
  “你瘋了!人都死了,還有救?方媛!”蘇雅幾乎是強拉著方媛離開的。
  
  兩個人逃也似的跑到了實驗大樓下面。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清新涼爽,那些在暴雨中殘留下來的花朵頑強地揮灑著淡淡的幽香。星月無光,烏云密布,夜色中的校園披著一層黑色的薄紗,堆積起或濃或淡的陰霾。
  校門口附近的校衛隊辦公室的燈還是亮著的,仿佛一個發亮的螢火蟲,幽幽地泛著黃色的光亮,在黑暗潮濕的校園里看上去竟然有一絲暖意。
  “我們先去校衛隊吧。”方媛知道,這時候,校衛隊辦公室肯定有人留守。
  兩人手拉著手并排行走在幽靜無人的校園小徑上,耳邊只有沙沙的風聲。方媛不時回頭張望,她總覺得,附近有什么東西讓她不能安心。遠遠地望到月亮湖,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水質的原因,湖面一點也不光滑,仿佛有很多很多細碎的東西在微微蠕動。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校衛隊辦公室,蘇雅敲了敲門,沒等人回應就推開了門。徐天坐在辦公室里,手上捧著本書,透過黑框眼鏡的眼神正望著門口,瞄了蘇雅一眼,很快就停留在方媛臉上。他急忙起身的時候,手中的書碰到桌子,掉在地上。
  “方媛?你怎么來了……這么晚,有什么事?”徐天摩拳擦掌,招呼她們坐,又忙著去倒水。
  “快!報警!梅干死了!”方媛從徐天手中接過紙杯時,徐天的手抖了一下,水灑了些出來,幸虧只是溫水。 18
  
  “梅干死了?”徐天愣住了,“你確定?”
  “叫你報警就報警,問這么多做什么!”蘇雅已經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沒好氣地說。
  徐天還在沉思,手伸向了電話。
  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韓軍從校園外巡邏回來,看到辦公室里突然出現的兩位女生,皺了皺眉:“又是你們兩個!這么晚不回去睡覺,跑這來瞎鬧什么?!”
  “隊長,她們說梅干死了。”
  “什么!”韓軍一下子就沖到了徐天面前,“你說什么?梅干死了?”
  徐天望向方媛與蘇雅。
  韓軍轉臉去看兩位女生,兇神惡煞,仿佛要吃了她們:“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點說!”
  蘇雅本來就與韓軍不合,看他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更是不以為然,“哼”了一聲,干脆扭頭不理他。方媛理解韓軍的感受,畢竟韓軍是梅干是同寢室的好友,沉聲說:“你別急,梅干現在被關在實驗大樓的病理學試驗室,我們快點去,說不定還有救。”
  話音未落,韓軍已經如激怒的豹子般沖出了校衛隊辦公室。
  
  等徐天打完電話報警,再走出校衛隊辦公室,已經看不到韓軍的人影了。方媛與蘇雅隨后走出來,看到徐天正望著實驗大樓發呆。
  方媛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說,徐天應該立即趕向實驗大樓,幫韓軍善后。可看他的樣子,似乎并不想去。方媛突然想起,陳安琪神秘死亡時徐天也是現場證人,難道,他也會像梅干那樣有什么隱情?
  蘇雅的性子急,沒想那么多,催促徐天:“發什么呆啊,還不快去幫忙!”
  徐天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雅一眼,沒有回答她,想了想,終于還是不緩不急地走向實驗大樓。方媛與蘇雅對望一眼,手牽著手,默不作聲地尾隨其后。
  三人走進實驗大樓,還沒到三樓,遠遠地就聽到韓軍怒吼的狂叫聲,還有鐵門撞擊的巨響。看來,韓軍已經發現了實驗室里的梅干。也難怪他,韓軍一直把梅干當自己的兄弟,現在,梅干莫名其妙地遭殃,他怎能無動于衷?
  三人加快腳步,上了三樓樓,韓軍果然正在用腳踹門。徐天上前抱住韓軍:“隊長,冷靜點,這樣不是辦法。”
  “梅干……他……死了……”韓軍的眼淚掉出來,一個大男人,竟然當著方媛與蘇雅的面哭出聲來。
  徐天安慰韓軍幾句。韓軍畢竟是個人物,知道這樣于事無補,走到洗手間,把頭伸到水龍頭下面“嘩嘩”直淋,淋得一頭濕漉漉的,頭腦這才清醒一些。
  徐天圍著病理學試驗室轉了一圈,確定實驗室是密閉的。
  “隊長,你看到了梅干?”徐天用手電筒往病理學實驗室里面照射。
  一頭濕發的韓軍捋了捋頭發:“是啊,我看到梅干就躺在實驗室中間,滿頭鮮血,僵臥地上……我們要趕緊開門,應許還有救。”
  “可是……”徐天呻吟了一聲,“我怎么找不到他。”
  “怎么會?你再找找看。”韓軍狐疑地湊過來,拿著自己的手電筒到處照射。
  幾條電筒的光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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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千萬個被酷刑折磨的惡鬼冤魂從十八層地獄中傳出來的——兩個人聽得真切,那正是梅干的聲音。
  幾乎是出于本能,方媛竟然循聲跑了過去。亮著燈光的那間實驗室果然是那間病理學試驗室,梅干的臉貼在透明的有機玻璃墻上,整個人因為痛苦而神經質的痙攣抽動。他身上的衣服,果然和方媛在樓下所見的一樣,破爛不堪,一片片的黏在身上,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撕裂的。他的眼珠,一個勁地往外鼓,仿佛要掉下來。他的嘴被擠在玻璃墻上,熱乎乎的鮮血從他嘴里洶涌噴出。
  “救救我……救救我……”
  梅干發現了方媛,低聲呻吟,兩眼露出企盼的神色。
  方媛大氣都不敢喘,僵立在那里,全身發冷,無形的窒息感沉沉地籠罩下來,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手電筒悄然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突然,梅干的身體詭異地倒飛出去,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往后拉。梅干再次長聲慘呼,試驗室的日光燈管在叫聲中乍然爆裂,整個實驗大樓陷入一團漆黑中。在這一刻,方媛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整個實驗大樓在劇烈震動,傾斜反復。
  方媛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倒在地上,肘彎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梅干還在低聲呻吟,時斷時續,卻是那么清晰地傳進方媛耳中。
  方媛勉強站起來,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梅干的呻吟聲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方媛的汗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已經停止了。17
  漆黑中,一道刺眼的光芒驟然點亮,正照在方媛的臉上。方媛一只手撐起身體,一只手去擋光亮,頭腦一片混亂。從那團光芒中伸出一只手,攙扶起她。
  當聽到梅干的慘呼時,蘇雅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方媛已經跑遠了。她想跟上去時,樓道里已經是一片黑暗,方媛的腳步聲突然沒了。她從背包中取出備用的手電筒,趕緊跟了過去,中途已經能看到實驗室方向的燈光,正準備加快腳步,突然聽到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呼,心都快要從嗓子里跳出來,燈光也瞬間熄滅了。
  蘇雅稍停了一下,掛念方媛的安危,硬著頭皮來到實驗室外,正看到方媛摔在地上的情景。蘇雅拉起方媛,兩個女孩抱在一起,互相感覺到對方急促的心跳。
  一切都靜止了,整個三樓,只有洗手間輕微的滴水聲。
  蘇雅不敢湊近病學理試驗室,看著方媛,好容易才張開那兩片薄薄的嘴唇:“梅干,怎么樣了?”
  方媛深吸了幾口氣,艱難地說:“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蘇雅默然,空氣沉重無比。良久,她才繼續問:“是誰要殺死他?”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沒看到那東西。”方媛輕輕掙開蘇雅的懷抱,捋了捋頭發。
  蘇雅注意到,方媛用“那東西”來代替。東西?那就有可能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話,方媛也不會這樣形容。
  實驗大樓里似乎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奇怪的是,這種血腥味,竟然不讓人反感,反而莫名地勾起食欲。也許,方媛肚子本來就有些饑餓。梅干發出那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后,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時間凝固了,空氣也凝固了,整個實驗大樓里的氣息都是那種沉悶的窒息,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方媛靠在墻壁上,問:“蘇雅,剛才你有沒有感到實驗大樓在劇烈震動?”
  蘇雅沉吟著說:“似乎是震動了一下,但不是很劇烈。”
  為什么方媛會被震得摔倒,而蘇雅卻沒事?難道剛才的震動,僅僅是病理學試驗室里發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么會震動?那個飄移空間的傳說,難道是真的?
  方媛順著手電筒的光芒瞟了瞟病理學試驗室,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梅干呢?他在病理學實驗室里面,是生是死?
  “蘇雅,你把手電筒給我。”
  “你要做什么?”
  “我想靠近窗戶看看梅干怎么樣了。”
  “你還過去?剛才……”
  方媛走到了蘇雅面前,伸出了手,看著蘇雅。
  蘇雅咬了咬牙,賭氣般把手電筒交給方媛:“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才不管他是死是活!”
  方媛接過手電筒,光線透過玻璃窗射進病理學實驗室。
  梅干直挺挺地躺在病理學實驗室的地板上,慘白的臉向窗戶這邊側著,一動不動,幾縷鮮血緩緩從他的額頭和嘴角流淌到地上。他的眼睛毫無光彩地睜大,直勾勾地望著方媛,充滿了痛苦與絕望。手腳張開,軟綿綿的,仿佛菜市場擺在地攤上的死魚。
  梅干死了?!
  方媛捂住口,不讓自己失聲驚叫。其實,她想驚叫也叫不出來。一股深切的悲哀在瞬間就湮沒了她,整個人仿佛被什么東西抽空了。
  蘇雅嘴里說不過來,可看到方媛愣在那里,還是情不自禁地慢慢湊過來。蘇雅只看了梅干一眼,就不想再看,胃里惡心得難受。
  “我們出去報警吧。”
  方媛卻不死心,圍著病理學實驗室轉了一圈。自從病理學試驗室里面的試驗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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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燈依然亮著,梅干的身影卻不見了! 16、
  怎么可能?剛才明明看到梅干的,一剎那的時間怎么會消失了?
  方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喉嚨里仿佛有一塊火紅的焦炭,燒得她話都說不出來。
  蘇雅被方媛的樣子嚇了一跳:“方媛,你是不是太緊張了,產生幻覺了?”
  方媛拼命搖手,竭力深呼吸幾次,壓住那股煩躁,好一陣子才說:“不是,我是真的看到梅干了,他的樣子很古怪,似乎有什么東西揪著他的頭發懸在空中。”
  蘇雅瞟了一眼亮燈的試驗室,心中默數:“從位置上看,那間實驗室似乎就是病理學試驗室。方媛,你現在還要緊嗎?要不,我們不去了,好不好?”
  蘇雅雖然沒有看到方媛所說的詭異情景,還是受到方媛的感染。本來,蘇雅就對飄移試驗室有所顧忌,現在,更不想去上樓去見梅干了。誰知道那里現在發生了什么,反正梅干的生死,本來就與她無關。
  “我不要緊。我一定要去見梅干。這件事情,越來越詭異了。不弄個水落石出,以后睡覺都睡不著。”方媛的聲音有些抖,卻很堅決。
  “我看還是算了吧,先回寢室休息,天亮后去找梅干問清楚,不是一樣的嗎?”
  方媛一臉憂慮:“不一樣,我有種預感,梅干恐怕兇多吉少,等不到明天了。”
  “啊!”蘇雅沒想到方媛會說出這種話出來。
  方媛看了一眼蘇雅,柔聲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上去。”
  蘇雅急忙反對:“不,我們一起來的,要走一起走。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要安全些。你真要去,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錯了,我不是君子,應該說舍命陪美女!”方媛故意挑字眼,想調節下緊張的氣氛。
  “自己贊自己是美女?你的臉皮夠厚了。”蘇雅笑了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說話間,兩人慢慢步入了實驗大樓。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一股潮濕腐蝕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兩人喉嚨里癢癢的想要咳嗽。
  方媛的手電筒電量已經不足,光線微弱,由于緊張而不停地晃動著,仿佛一條搖頭擺尾的蛇。地面的瓷磚慘白慘白的,暗黃色的墻壁爬滿奇形怪狀的黑色污跡,仿佛一張張神情各異的鬼臉。過道寂寥而幽長,黑暗中看不到盡頭。兩人的腳步聲“咚咚”直響,在死寂的實驗大樓里格外清晰,回聲沉悶重復,仿佛有好幾個人在同時走路。方媛雖然膽大,此時也不禁提心吊膽,一只手拿著手電筒照射前方,一只手緊緊抓住蘇雅。其實此時的蘇雅只有更加恐懼,也許是因為她親身經歷了飄移實驗室女生失蹤事件,想象力又豐富,老是聯想到一些恐怖的場景,全身不斷地冒冷氣,心里虛虛的,仿佛隨時會一腳踏空跌入萬丈深淵。
  兩分鐘,卻仿佛兩個世紀那么漫長。兩人總算走到了樓梯口,并排扶著樓梯欄桿一步步邁上去。才走了幾步,方媛扶著欄桿的手突然觸摸到一些滑膩的東西,黏在手上,甩都甩不脫。方媛驚叫一聲,腳下一滑,身體失去重心搖搖晃晃差點摔倒。蘇雅吃了一驚,緊緊抱住方媛,兩人同時尖叫起來。
  驚叫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大樓里盤旋回繞,一時間像有成百上千的人同時叫喊,聲勢驚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鈔鐘或者是幾分鐘,兩個女生鎮定下來。尖叫聲隨即止歇,大樓內又恢復了寂靜。借著手電筒昏黃的光芒,方媛看清黏在手上的物體,一塊血淋淋的胚胎組織碎片,散發著一種腥臭與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也不知是誰故意還是惡作劇,竟然丟在樓梯的欄桿上。清潔工白天打掃衛生,居然沒清除掉。
  蘇雅捏著鼻子,抽出幾張衛生紙,幫方媛擦拭掉。無論擦得多干凈,方媛總是感到那股子味道還殘留在手指上,胃里一陣翻滾,險些吐出來。幸好三樓有洗手間,方媛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急匆匆一陣小跑,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急瀉出來,沖擊在方媛纖細的手指上濺出一些水花。方媛的手一哆嗦,兩眼死死地盯著水流,嘴唇微微顫抖,仿佛中了定身法般僵硬在那里——水龍頭里流出的水,竟然是血紅血紅的,哪里是水,分明是鮮血!
  看到血水的瞬間,蘇雅又是一聲尖叫,身子一歪,險些將方媛手中的電筒撞落。
  方媛陡然收回手,仿佛被什么毒物咬了似的,皮膚上癢得難受。血色的水流并沒有持續很久,轉眼又變成了透明。兩人對望了一眼,昏暗的手電光線里,兩人的臉都泛著青光,石頭般僵硬。
  這次,肯定不是幻覺。水池里還有些血紅的冷水,其中甚至夾雜著暗紅色的塊狀物。
  方媛再次把手伸進去洗了洗,冰涼的感覺從手上傳遞過來。然后,她關掉了水龍頭,抬起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望著蘇雅輕聲說:“我們回去吧。”
  她終于決定放棄與梅干的見面。如果說一開始的感覺,僅僅是詭異,現在的感覺,卻是不可抑制的心驚肉跳。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倔強連累蘇雅。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聲凄慘悲哀的嚎叫,叫聲里充滿了痛苦與絕望,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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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試驗室。”
  “那倒未必。因為柳玉香是在夜晚失蹤的。那些奇異的景象、失蹤的器械,發生時間也多半是在夜晚,所以,只要夜晚不去那個實驗室就沒問題了。”
  方媛似乎松了口氣:“這樣就好,要不然,我下次都不敢去病理學試驗室了。不過說真的,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也許,柳玉香的失蹤,只是一種巧合。”
  “問題是,后來,又有一名女生失蹤了。據她的同學說,失蹤的女生把筆記本丟在了病理學試驗室,上晚自習時問實驗老師要了特制鑰匙去試驗室尋找。結果一去不回,從此再也沒在學校里出現過,只在病理學試驗室的鐵門前找到試驗老師的特制鑰匙。”
  “啊——”方媛驚叫一聲。原來,女生們在病理學實驗室是接二連三的失蹤,怪不得蘇雅如此恐懼。
  這時,雨漸漸地小了,淅淅瀝瀝。秋風颯颯,拂去淡淡雨霧。被雨水沖洗過的校園變得清爽純凈,令人心曠神怡。
  “幾點了?”
  “十點二十分。”
  “梅干是十點整打電話給我的,他說在病理學試驗室最多等我十分鐘。”
  “不是吧,你還想去?”蘇雅望著方媛,仿佛望著一個從天而降的外星人。
  方媛緩緩地點頭:“我總覺得,梅干要告訴我的事,肯定很重要。要不然,他何必約我在深夜無人的病理學試驗室見面呢?”
  “我的看法和你相反,我從來都不相信他,他這個時候約你去病理學試驗室,居心叵測。”
 方媛抬頭望向試驗大樓。四平八穩的試驗大樓巍然矗立,幽暗陰沉,仿佛一個久經風霜的老人,漠然地盯著方媛。
  方媛默立半晌,幽幽地說:“蘇雅,你有沒有發覺,我們校園靈異傳說特別多?”
  蘇雅微微一怔:“是啊,不過,這沒什么,凡是歷史久遠點的學校都這樣,少不了各種靈異傳說。”
  方媛搖了搖頭:“其他學校雖然也有很多靈異傳說,但絕沒有我們學校這么多失蹤事件。你想想,這些靈異事件中,失蹤了多少學生?而且都是一些女生,學校竟然對此不聞不問,是不是有點蹊蹺?還有,陳安琪的死,你不覺得是一場精心設置的謀殺嗎?”
  蘇雅眉梢一挑:“你是說,學校一直隱藏著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是的,我懷疑梅干也是知情者。他這么急找我,肯定是想告訴我一些事情,說不定本來就與我有關。”
  “現在已經過了他約定的時間。”
  “沒關系,我去看看,沒遇到他就算了。你先回寢室吧。”方媛下定了決心。
  “等下……”蘇雅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幾秒,終于還是恨恨地說,“服了你,我陪你一起去吧。”
  方媛莞爾一笑,拉著蘇雅的手,兩人并肩走向試驗大樓。
  不知不覺中,雨已經停了。這天氣,也真古怪,剛才還是大雨滂沱,現在卻明朗起來,一輪殘月,從黑云中鉆出來,幽幽地懸掛著。幾點疏星,不懷好意地閃爍著,仿佛墓地里飄蕩的鬼火。
  方媛與蘇雅兩人來到實驗大樓。實驗大樓有四層,病理學試驗室在三樓。方媛抬頭望了望,實驗大樓巨大的身軀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蘇雅輕聲叫:“方媛。”
  “嗯。”
  “你有沒有感到,這里特別的幽冷。”
  方媛也有同感。也許,實驗大樓已經年深日久,才會格外的陰涼。角落里長滿了一些青綠色的苔蘚,滑滑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倒。有些墻角,還在滲水,慢慢膨脹,一滴滴地滴落。偶爾,也能聽到一些秋蟲悲鳴,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生命,對于它們來說,很快就到盡頭了。在實驗大樓的通道口,冰冷的夜風盤旋不已,發出細微低沉的嗚咽聲,仿佛如嬰兒在哭泣。
  方媛仰首望天。據說,天空每個星星都代表著一個靈魂,自古就有將星下凡的傳說。她的靈魂星宿又是哪個?就在這時,方媛的眼神無意掠過實驗大樓的三樓。三樓竟然有一間試驗室亮著燈,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然后,方媛看到了梅干,極度恐懼中的梅干。
  其實,方媛根本看不清梅干的眼睛,但她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梅干的恐懼。梅干的身體,在緩緩上浮,卻不是那種自然地上浮,而是被什么東西揪住了頭發往上提。他的身體在胡亂扭動,說不出的詭異。病理學試驗室的燈光很亮,漸漸可以看清梅干那張痛苦而扭曲的臉。他的嘴張得特別大,似乎在拼命的吸氣。他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伸著兩只****的胳膊,在玻璃窗上死命地抓撓。
  方媛愣在那里,不敢置信,腳有些發軟,全身直冒冷汗。一股冷風吹過,吹得方媛打了個哆嗦。她揉了揉眼睛,梅干的身影是那樣真切。
  方媛急忙轉身對蘇雅顫聲說:“蘇雅,你看三樓!”
  蘇雅抬頭望了望:“三樓?那間亮燈的?”
  “是,梅干在那兒做什么?”
  “梅干?他在哪?”蘇雅滿臉疑惑。
  方媛再次抬頭望去,三樓的那間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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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衣服都被淋濕了,粘在肌膚上,一股股寒意滲入毛孔。
  蘇雅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想什么。過了好長的時間,她才說:“我沒事。方媛,我問你一件事。”
  “嗯。”
  “你知道多重宇宙學說嗎?”
  “聽說過,但不是很清楚。”
  奇怪,蘇雅這時候還有心情和她談天文學。
  “其實,簡單的來說,就是宇宙并不止一個,每個宇宙都是平行的,在另外的平面,還存在著各個平行的宇宙。在那些宇宙中,存在和我們這個宇宙一模一樣的物體,比如另一個方媛,另一個蘇雅。”
  “我知道,李連杰曾經拍攝了一部科幻電影,叫《救世主》,背景就是多重宇宙。你怎么好好的說起這個?”
  蘇雅停頓了一下,似乎再次陷入了沉思,語音在瓢潑大雨中顯得飄忽:“其實,多重宇宙學說和我們人類的宗教學中的一些觀點類似。現在的幾大主流宗教,都有天堂、人間、地獄這樣類似的空間劃分。唯一不同的是,多重宇宙學說認為每個宇宙都是平行的,隔離的,不能相通。但還有一種觀點認為,在某種特殊的時刻,特殊的地點,不同的空間能夠相通交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飄移空間,可以將物體轉換到另一個空間去。”
  方媛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說,實驗大樓里也可能存在這種飄移的空間?”
  蘇雅搖了搖頭:“不是可能,是肯定有!”
  方媛始終不能相信:“你不是不信那些靈異傳說的嗎?”
  “不是不信,是不能盲信。現實生活中,的確有很多現代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
  “那只是科學還沒發展到能解釋的地步罷了。”
  蘇雅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不會輕易相信的。難道你真的從來沒聽說過試驗大樓里的飄移試驗室傳說?”
  “飄移試驗室?”
  “是的。病理學試驗室就是傳說中的飄移試驗室。傳說,這個試驗室是不同空間的連接處,能相通其他空間,經常會有一些試驗器械莫名其妙地消失掉,怎么找也找不著。”
  方媛笑了:“也許是哪個學生偷走了。”
  蘇雅擺了擺手:“你別打岔,聽我說完。試驗老師一開始也懷疑是做試驗的學生們偷去的,暗中觀察,卻始終沒有發現,試驗器械卻仍然不斷地消失。這還不算什么,后來,有些學生甚至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景象,而這些景象,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試驗室的。”
  “奇異的景象?是什么景象?”
  “很多,各種各樣的。有的說,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生活。有的說,看到了過去的世界。還有的說,看到了世界末日,洪水地震,戰爭廢墟,奇禽怪獸,等等,舉不勝舉。總而言之,都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
  方媛好奇心起:“蘇雅,你不是很喜歡上試驗課,不會也看到了什么吧。”
  蘇雅突然打了個冷顫,臉色蒼白得可怕:“是的,我也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別問了,總之,很奇特,不是親眼所見,根本就難以置信。”顯然,蘇雅并不想全盤托出,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丟失試驗器械,看到奇異景象,嗯,的確有些詭異,畢竟不是太可怕。”
  “是嗎?你知道后來試驗室里丟了什么?”
  “丟了什么?”
  “丟——了——人!”蘇雅一字一字地說。 15
  蘇雅的臉色令人望而生畏,方媛從來沒有看過她如此嚴肅過。
  “丟了人?你是說,有人在病理學試驗室失蹤了?”方媛似乎聯想到什么,隱隱約約,仿佛一道流星迅速掠過腦海。
  “是的。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怎么也不會相信,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竟然有女生在病理學試驗室神秘失蹤。”蘇雅似乎心有余悸,緊緊抓住方媛不肯松手。
  “你再想想,也許,事情并非你所想象。說不定,那個女生臨時有事離開試驗室的。”
  “你不相信我?”蘇雅反問,眼神冰冷。
  “不是,我當然相信你。只是,你所說的,實在太難以置信了,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方媛知道蘇雅最恨別人不信她,連忙解釋。
  蘇雅蹙著眉,仿佛陷進了回憶:“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因為試驗老師臨時有事,所以將本來白天做的病理學試驗安排到夜晚進行。一起來做病理學試驗室的有三十七人,其中女生十一人,男生二十六人。實驗結束后,所有的學生離開試驗室,卻只剩下三十六人,其中女生十人,男生二十六人,的的確確是少了一名女生。而同行的學生們,包括我,都沒看到,她是如何離開試驗室的。更可怕的是,失蹤的這名女生再也沒在學校里出現過。她的父母曾經來學校尋找,也不知學校做了什么工作,最終將這件事壓住了,秘而不宣。從此以后,學校里開始流傳飄移實驗室的傳說。我現在還記得這個失蹤的女生姓名,她叫柳玉香。”
  “可是,病理學試驗室現在仍然在使用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學校早就停用關閉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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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死寂。
  “誰打電話?不說話我掛了!”
  話筒里突然傳來一陣暗啞的呻吟聲:“方媛——”
  方媛怔了一下,她聽出來了,這是梅干的聲音。
  “是梅干嗎?”
  “是我!快點來實驗大樓,有一件事,我再不告訴你,就再也沒機會了!快——”電話里的梅干已經近于嘶吼。 14
  方媛愣住了,這么晚,梅干約她去試驗室做什么?方媛推辭:“梅干,有什么事你就在電話里說好了。”
  “不行!電話里說不清!”梅干的態度十分堅決,但又明顯露出哀求的意思,“試驗大樓的病理學試驗室。我沒有時間了,你快點來,不要帶任何人!我最多等你十分鐘!如果你不來的話,一定會后悔終生!”
  沒等方媛回話,梅干就掛斷了電話。
  方媛心里一片迷惘。梅干所說的沒有時間是什么意思?難道,他要離開南江醫學院?但他還沒有畢業,怎么會離開醫學院?又或者,他馬上就要死了?不可能!梅干身體強健,無病無災,怎么會馬上死呢?他不可能像蕭靜說的那些奇異的動物一樣,能夠預知自己的死期,除非——除非他知道有人要謀殺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梅干的處境相當危險。他肯定是察覺到什么,想要在危機到來之前告訴自己一些有價值的秘密。可是,這一切,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蘇雅望著方媛,低聲問:“梅干找你有什么事?”
  “他約我去試驗大樓。”
  “這么晚,他約你去那個鬼地方干嗎?肯定有問題。”
  “是啊,我也是這么想。他還特意叮囑,只能一個人去。”
  蘇雅問:“那你是去還是不去?”
  方媛猶豫不決:“我——我也不知道。”
  突然,“啪啦”一聲,窗戶猛烈地撞擊在墻壁上,震碎了一窗玻璃。桌上的圖書嘩嘩直響,一頁頁豎起來翻滾著。不知什么時候起,外面刮起了大風。
  蕭靜咳嗽了幾聲,身子戰栗不止。方媛趕緊把蕭靜攙進他住的小房間里。觸手所及全是堅硬的骨骼,幾乎沒有一點肌肉,方媛心里一陣發緊。
  “蕭老師,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雖然只有幾步路,也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因為其他什么原因,方媛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嗯。”蕭靜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抬起綠幽幽的雙眼,望著方媛,一眨不眨。
  蕭靜的眼瞳深邃、空洞、妖異,放射著淡淡的綠色熒光。方媛只對視了一秒,心里就開始打鼓。她避開蕭靜的目光,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額上劉海。
  “別輕信任何人!”蕭靜嘶啞著嗓子,還沒說完就被什么嗆住了,低下頭劇烈地咳嗽。
  方媛假裝沒聽見,疾步走出小房間,蘇雅在外面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真想不明白,你怎么對那個怪物那么好。”
  “蕭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再說,他其實很可憐。”方媛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拉著蘇雅離開圖書館。
  天色陰暗,熄燈的時間到了,哨聲凄厲,仿佛幽靈的尖嘯。路燈在瞬間熄滅,校園頓時陷入到無邊的黑暗中。過了一會兒,周遭的天光才漸漸明亮起來,能看到灰白的路。天邊,大團的云朵聚集著,有濕潤的風迅疾地馳過。
  方媛與蘇雅沒走多遠,雨就開始下起來了。豆大的雨點借著風勢狠狠地砸下來,臉上隱隱生痛。兩人都沒帶傘,緊跑了幾步躲在就近的屋檐下避雨。
  雨下得好大!
  似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校園里彌漫起濕漉漉的雨霧,幽暗迷蒙,不似人間。 方媛心里隱隱不安。自從中午在食堂聽到陳安琪被殺事件后,她就開始心驚肉跳。這種不詳的預感以前似乎還從未出現過,說不清道不楚,卻一直糾纏著她,令她心亂如麻。她看了一眼默默佇立在風中的蘇雅,容顏隱在夜色之中,長發如旗。方媛心里無端地涌出許多幽冷與憐惜——蘇雅纖細的身影讓她想到深入骨髓的孤寂。
  從某種意義上,她感覺自己與蘇雅都屬于同一類人。聰慧,孤寂,不為別人理解。只不過,一個用冷漠來拒絕別人,一個用笑容來隔離別人。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嗎?”
  “也許,我應該去見見梅干。”
  “嗯。”
  蘇雅明顯在敷衍方媛,她似乎在思索什么,怔怔地望著雨霧發呆。
  突然,蘇雅驚叫了一聲,緊緊拉住了方媛的手,身子靠在方媛身上,竟然在顫抖。
  蘇雅的膽子一向很大,她怎么會如此恐懼?
  “梅干約你在哪里見面?是不是試驗大樓的病理學試驗室?”
  “是的。怎么了?”
  “你確定?會不會是記錯了?”蘇雅似乎不愿意相信剛才方媛所說的話。
  方媛記得很清楚:“確定,試驗大樓的病理學試驗室。有什么問題嗎?”
  蘇雅的臉色極為嚇人,繃得緊緊的,抿著嘴,瞪著方媛。
  “蘇雅,你沒事吧?”方媛抱著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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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記在心里……”
  梅干趕緊來打圓場:“算了,老大,別和女生一般見識!我們走!方媛,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自己多保重啊。”
  梅干硬是拉走了韓軍,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蘇雅還站在原地,望著韓軍,咬牙切齒。
  方媛輕輕拉了拉她的手,低聲地問:“怎么了,蘇雅?你和他有仇?”
  蘇雅淡淡地說:“沒什么,在學生會的選舉上,別人推薦我當文藝部的部長,他旗幟鮮明地反對,還說我這種人只會寫些風花雪月、無病呻吟的小資文章。一個文藝部的部長,我壓根就沒想過要當。他不但污辱我,還污辱我寫的小說。也不照照鏡子,我寫的小說,他也配評論?”
  “算了!”方媛心中好笑,文人相輕,自古使然。韓軍其實也喜歡寫小說,不過題材是鐵血軍旅的軍事小說,炮火綿綿,亂世英雄,似乎這樣才能體現他的男兒氣概。兩個人的趣味相差既遠,情懷各自不同,相互看輕似乎也屬必然。
  整個下午,方媛都有些心神不守。她曾以為,441寢室發生的那些往事已經被沉入記憶的湖底,再也不會冒出來了。可前幾天做過的夢,還有突然發生的命案現場留下的字跡,都將過往的一切勾起來了。尤其是何劍輝那張英俊而邪氣的臉,自信傲慢,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語:我會回來的。
  難道,真的是何劍輝回來了?不,不會的!如果真是何劍輝,他肯定會來找自己,而不是去謀害陳安琪!不是何劍輝,又是誰呢?為什么偏偏牽涉到441女生寢室呢?現在,441女生寢室只剩下她與蘇雅,難道與蘇雅有關?這兩年來,方媛雖然與蘇雅關系融洽,相敬如賓,但方媛從來沒有問過蘇雅的經歷。蘇雅的男友是怎么死的?她為什么會那么仇視自己的過去? 因為想得太多,用腦過度,晚上來到圖書館時,方媛的頭都有些痛。蕭靜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圖書館的工作基本上由她來代替了。蕭靜徹底地衰竭了,身體機能出現了嚴重障礙,連走路都走不了多久。很多時候,他就那樣坐在陰影中,一動不動,仿佛一塊沉默的石頭,靜靜地望著黑暗發呆。他的眼睛愈發綠了,在光亮處還沒什么,在黑暗中簡直就像是野狼的眼,綠幽幽的,似乎能穿透別人的靈魂。醫生說那是病入膏肓的征兆,他的視力,實際上在迅速下降,超過了十米就根本看不清。奇怪的是,他卻能敏銳地感覺到別人。每次方媛出現時,哪怕聲音再小,他都會發覺。有一段時間,方媛懷疑醫生的診斷,但蕭靜的狀況很快就證實了醫生的話,他的視力的確越來越差,經常撞到圖書館的書架上,桌椅上。
  那只詭異的黑貓,曾經由蕭靜收養,但它也從圖書館里消失了,方媛在醫學院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它。這天,方媛實在忍不住了,問:“蕭老師,黑貓怎么不見了?”
  蕭靜說:“那只黑貓?它是因為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所以離開了醫學院。”
  方媛不解:“死亡的氣息?”
  蕭靜看起來心情不錯,笑道:“方媛,自然界有一種奇異的現象,有些動物能預知自己的死期,在死亡之前會找到自己的墓地,躺在那里等死。比如大象、野狼。其實,人類也有這種本能,自古就有高僧們能預知自己圓寂的傳說。所以,在某種程度來說,死亡是可以預測的。我覺得,黑貓就有這種奇異的嗅覺,能夠追蹤死亡的氣息。它似乎很喜歡窺視人類的死亡。所以,它在哪出現,哪里就有人即將死亡,這也是人們為什么將它看做不祥之物的原因吧。它出現在441女生寢室,是因為那里即將有人死亡。同樣,它來到圖書館,也是因為這里即將有人死亡。”
  方媛聽得毛骨悚然,她還從來沒有聽蕭靜講過有關死亡的話題。沉默了良久,問:“蕭老師,你的病,好點了嗎?”
  蕭靜笑了,瘦削的臉上沒有一點肌肉,所謂的笑也只是拉扯了一下那些黑皺皺的皮膚,愈發顯得可怕:“我的病,很快就會好的。我真的好想知道,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
  方媛從來沒有見過蕭靜如此陰氣森森。這個瀕死的病人,一腦子稀奇古怪的思想,真不知道是魔鬼還是天使。他能揣摩到何劍輝的變態心理,他自己的心理又是怎樣的呢?沒有人能回答,沒有人能理解他,包括他的初戀情人秦月。
  兩個人再沒有說什么,各自靜靜地做事,直到蘇雅來找方媛。自從何劍輝逃出精神病院后,蘇雅每天下了晚自習都來圖書館,與方媛一起回寢室。
  蘇雅瞟了一眼黑暗中的蕭靜,綠幽幽的眼光讓她心里發毛,如果不是因為方媛,她才不想到這里來見這個怪物。
  “好了嗎?”
  “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方媛與蕭靜談過那番話后,不知為什么,心里總覺得很不舒服,也想快點離開圖書館。方媛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么晚,誰打電話來圖書館?
  蕭靜坐在那里,像是已經入定,沒有一點想要接電話的意思。
  方媛接過電話。話筒里傳來一陣風聲,呼呼作響。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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憚幾分,再也沒有招惹她。至于原因,不得而知。只是南江醫學院里一直傳說,蘇雅在外面結交了一些身份詭秘的朋友,個個都很有本事。
  “找我有什么事?”方媛并不想刺激梅干,和顏悅色地問。
  “陳安琪自殺的事你想必知道了吧。但還有一些事情,可能和你有關。我想,我有必要讓你知道。”梅干幾乎是鼓著一口氣說完的,眼睛不敢與方媛直視。看來,陳安琪的死,對他打擊很大,僅僅幾個小時,他似乎蒼老了許多,臉色黯淡無光,原本風風火火的他現在說話都吞吞吐吐,目光游離,就像個受驚過度的老鼠。
  方媛猜不到梅干的用意,輕聲問:“有這個必要嗎?”
  “有!怎么沒有必要?相信我!真的,請你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別人眼中,要么就是殺人嫌疑犯,要么就是膽小的懦夫,無論是哪種,都不值得信賴。但我從來沒騙過你。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你就當聽一個故事好了。”梅干急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方媛于心不忍。她好歹與梅干相識一場,看不得這么大的男生淚水漣漣,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說:“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只是,這里不大方便,來來往往的人太多。要不,我們坐到蘑菇亭里去說吧。蘇雅,你也一起來。”
  蘇雅懶懶地答應了一聲,頗不情愿,她一向有午休的習慣。
  三個人走向月亮湖邊的蘑菇亭。在經過小樹林時,方媛特別留意梅干。梅干遠遠地靠邊行走,盡量遠離小樹林,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望小樹林一眼。
  快到蘑菇亭時,梅干停住了腳步,說:“方媛,我們還是去草地里說吧,蘑菇亭那邊湖水的味道太難聞了。”
  方媛望了望月亮湖,正當中午,陽光映在湖面上耀眼生花。湖中一條魚也看不到,倒是一些暗黑色的藻類,瘋狂地生長,到處蔓延,將整個湖水染得黑黑的。
  最終,方媛尋了一處濃濃樹陰的草地,坐在那里靜靜地聽完梅干的遭遇。梅干講得很慢,時斷時續,臉上不時掠過驚懼的神情。看得出,昨晚的經歷對他來說過于可怕,以至于他一直到現在還心有余悸。令人奇怪的是,對于陳安琪的死,他并沒有太多的傷心。想想卻也不難理解,情場浪子的梅干怎么可能會對容貌平平的陳安琪動真情?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愛情游戲罷了。可惜,這游戲還沒走到盡頭就夭折了。
  “方媛,我當時看到‘441’三個血字時差點暈了過去。字寫得歪歪斜斜,我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陳安琪寫的字!是她在極端痛苦中咬破自己的手指寫出來的字!我想,她那時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可還要承受這么大的痛苦寫出這三個血字,絕不是沒有理由的。警方以為陳安琪寫這三個字是在暗示兇手的身份,我和他們的推斷恰恰相反,陳安琪應該是在暗示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441女生寢室中的你們!”
  蘇雅冷笑:“你倒是好心,特意來通風報信,好偉大啊!”
  梅干漲紅了臉,青筋暴出:“蘇雅,我知道你從來就不相信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我說這么多,是為了方媛。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們學校,絕不像看上去這么美。這幾年,學校早就失蹤過不少女學生。校方和政府顧及影響,低調處理,一直瞞著大家,所以才有這么多靈異傳說。陳安琪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后一個。”
  方媛看著眼前聲色俱厲的梅干,心里已經相信了他的話。梅干沒必要煞費苦心地編造謊言來欺騙她們。
  蘇雅卻突然站起來,轉身,對著鄰近一棵喬木大聲說:“聽夠了沒有?一個大男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偷聽,像話嗎?” 13
  喬木的背后,閃出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虎背熊腰,凜凜生威,仿佛一座黑鐵塔。梅干個子雖然不高,身體卻頗強壯,但和眼前這個男生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原來是你!”蘇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認得這個男生,他叫韓軍,大四,學校籃球隊與校衛隊的隊長,學會生的骨干成員。
  在南江醫學院里,有一些特別的學生名聲在外。擅長文學寫作的蘇雅是一個,擅長邏輯推理的徐天是一個,擅長組織協調的周偉是一個,而擅長籃球運動的韓軍也是一個。尤為難得的是,韓軍并不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物。他自身的組織領導能力不錯,很能團結身邊的隊友。他的功課也是拔尖的,幾乎沒看到他看什么書,但考試就是名列前茅。據說他們班第一次上解剖課,個個嚇得要死,他卻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坐在最前排,觀察之仔細,筆記之詳細,連解剖老師都嘆為觀止。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男生,此刻卻躲在樹后偷聽?
  韓軍也有點尷尬,隨即怒氣沖沖地說:“你叫什么叫?你以為我躲在這里偷聽?別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擔心我兄弟!也不想想,就你那脾氣,誰對你還有興趣?”
  蘇雅冷笑一聲:“羞不羞?虧你還是一個大男人呢!還是校衛隊的隊長,我看,也不過如此,鼠竊狗偷而已!”
  韓軍勃然變色:“蘇雅,你別以為我怕了你,我知道上次的事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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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糖醋排骨啃得歡的女生實在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羊角辮還算鎮定:“幸好我只吃了青菜……”
  蘇雅似乎想起了什么:“啊,我忘記說了。矮廚師用打工妹的肉煉出來的油并沒有浪費,而是用來專門炒菜,尤其是那道油淋青菜,更是保留節目。你吃的時候沒感覺到?可能是油放得太少了,這也不能怪他,人肉是酸的,加多了油,味道就太明顯了。”
  最后剩下的羊角辮也被徹底擊敗了,低下頭干嘔,青筋暴出。
  蘇雅幽幽說:“最后,打工妹只剩下一個頭顱了。矮廚師把這個孤零零的頭顱放透明的空瓶子,注滿福爾馬林,封閉后埋在食堂的某個地方。所以,如果你在深夜路過食堂時,能聽到里面傳來清晰的剁刀聲,一刀比一刀猛,回響陣陣,連綿不絕。如果你再仔細聆聽,你還能聆聽到風中傳來打工妹的號叫聲,凄慘無比。這就是醫學院十大靈異事件的食堂剁刀聲音事件。”
  女生們面面相覷,一個個呆若木雞。
  “好了,故事講完了,我也要走了。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叫蘇雅,恰好就住在441女生寢室,歡迎你們有時間來找我玩。”
 12、
  說完,蘇雅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女生們,徑直離去。女生們一個個瞠目結舌,驚魂未定,竟沒有一人反唇相譏。
  方媛已經收拾好餐具,等蘇雅一起去洗。蘇雅毫不憐惜地把那些飯菜全部倒進泔水桶,皺著眉,苦著臉,露出一副極度討厭的神情。
  “蘇大小姐,你那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點?畢竟,她們還是一群孩子。”
  “孩子?方大小姐,你多大了,叫別人孩子?我過分?她們就不過分?沒事瞎傳什么流言蜚語,捕風捉影,無聊不無聊!”
  “這也不能怪她們,聽起來這個自殺的案子,確實也挺詭異的。”
  “有什么詭異的,不過是以訛傳訛,添油加醋,胡編濫造,遇到稍微恐怖一點、復雜一點、難以捉摸一點的事情,就用鬼怪靈異來解釋。”蘇雅根本就沒把剛才的事放心上去,一副不屑的口吻。
  方媛嘆了口氣,說:“其實,你剛才的解釋,也很牽強。你想想,半夜三更,在我們醫學院,誰能拿著那么大一面鏡子到處跑?而且,還要不被梅干他們發現,談何容易?至于‘441’三個血字,你想想,如果你是兇手,站在小樹林里,看到了這三個字,肯定會望一眼我們寢室,如果兇手是來自我們寢室后面的教師宿舍,怎么能容忍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蘇雅一怔,沉吟片刻,感覺方媛說得不無道理:“我并沒有想得太多,當時氣這些小女孩們動不動謠傳我們寢室的事,只是隨便假設。我的假設有漏洞,并不代表她們說的就是對的。總不至于,你也會相信樹妖傳說這種無稽之談吧!”
  方媛笑笑:“當然不相信。好了,不說這個了,走吧。”
  兩人走出略顯陰暗的食堂,外面的天空明朗朗的,雖然是深秋,艷陽高照,暖暖的陽光明媚而清脆,全然沒半點寒意。男生女生的衣著五彩繽紛,青春華麗,仿佛一群翩翩起舞的彩蝶,你追我逐,不時發出清爽朗笑或銀鈴嬌笑,宛如一串串輕快音符隨風飄舞。
  方媛仰起臉來,天空是湛藍湛藍的,棉花般的白云一團團簇擁著飄浮,一只大雁孤獨地飛翔著。失群的它,蜷縮著爪子,伸展著脖子,哀鳴著尋覓遠去的同伴。
  有風吹過,悄無聲息,旋起滿地的枯葉。走在前面的蘇雅突然站住了,扯了一把方媛。
  方媛回過神來,眼神望向前方。原來,在女生宿舍的門口的樹陰下,竟然坐著一個男生,全然不顧來來往往的女生們的驚詫眼神,怔怔地凝視著441女生寢室。
  方媛認出來了,這男生正是以前追求過自己的梅干,也是昨晚陳安琪神秘死亡事件的男主角。他坐在這里做什么?不會是在等自己吧?
  還沒等方媛想清楚,梅干已經發現了她,霍然起身,疾步趕來,面對著方媛。果然不出所料,他是特意來找方媛的。
  “方媛……”梅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怯怯的瞟了一眼蘇雅,欲言又止。 梅干糾纏方媛時,在蘇雅手上吃了大虧。方媛是那種外柔內剛的女孩,看似溫柔嫻靜,弱不禁風,其實個性獨立,很有主見,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梅干雖然是情場老手,卻始終無法打動方媛的心,那些所謂的戀愛秘籍,也只能騙騙入世未深渴望浪漫愛情的小女孩,用在方媛身上是毫無效果。被方媛拒絕后,梅干還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死纏爛打,激怒了喜歡清靜的蘇雅。蘇雅可不像方媛那樣好說話,直接把梅干追求方媛的伎倆以及求愛信全部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并且引經據典,旁征博引,運用她如花妙筆,狠狠地點評一番,最后的評價是一個字——“呸”!結果可想而知,那段時間,梅干成了醫學院的名人,成了南江醫學院女生們研究情場騙子的典型案例。
  梅干受此奇恥大辱,惱羞成怒,不肯善罷甘休,暗中準備報復蘇雅。可不知為什么,卻一直遲遲沒有動作,反而對蘇雅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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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半信半疑,望著一臉笑容的蘇雅,誰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么藥。雖然素不相識半途殺出,但蘇雅好歹是她們的學長,笑得又是那么燦爛可親,也不好給她臉色看。她們并不了解蘇雅矯矯不群的性格,她笑得越矯情,笑得越開心,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越難預料。
  羊角辮吐了吐舌頭:“學長,剛才我說的你都聽到了?這還不可怕啊,那怎樣才可怕?要知道,那些怪事,用現在的科學都沒辦法解釋。”
  蘇雅冷哼一聲:“我倒不這么認為。現在,我就來解釋給你聽。第一件怪事,是懸浮在空中的樹妖吧。梅干在深夜看到的,姑且不論有幻覺的可能,即使他真的看見了,那么晚,僅憑那點朦朧的月色,他能確認是個人影?再退一步說,即使是人影,他能肯定一定是懸浮在小樹林前?如果有人用鏡子反光,算準角度,刻意而為,想要做出身體懸浮在空中的效果并不難。”
  “鏡子?反光?”羊角辮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中似乎用過這個方法。”
  蘇雅微微一笑,繼續說下去:“第二件怪事,更是法醫的常識性問題了。一般人只知道人死后尸體會變得僵硬,其實在剛死時尸體會變得很柔軟。兇手可以隨意扭曲變得柔軟的尸體,將尸體纏繞在榕樹枝上。等到人們發現后,尸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緊緊纏繞在榕樹枝上,當然很難分開。”
  “啊……”顯然,女生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法醫知識,張大了嘴,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盯著口若懸河自信滿懷的蘇雅。
  蘇雅心里在冷笑,臉上卻依然春風滿面:“明白了嗎?那么我們來談第三件怪事,尸體的眼睛為什么會永遠閉不上?道理很簡單,肌肉萎縮與熱脹冷縮的綜合效果。即使是死人,天氣熱的話,角膜、眼瞼肌肉的萎縮以及眼球的發脹等綜合效果能撐開眼皮,這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死不瞑目,這種現象,從古至今屢見不鮮。”
  “那陳安琪為什么要留下‘441’三個血字?要知道,441女生寢室可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兇宅,鬼氣森森,聽說前兩年接連死了四五個女生,都是莫名其妙的自殺!”
  “你們想過沒有,陳安琪留下‘441’三個血字,也許并不是特指441女生寢室。如果真是特指的話,兇手怎么可能會沒發現?他為什么發現了卻不掩飾?這反而說明了兇手恰恰與441女生寢室無關。”
  “那這三個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蘇雅略微思索一會,說:“我看,說不定這是陳安琪留下的隱秘暗示。將441女生寢室與老榕樹連接起來,畫根線,延伸過去,后面就是教師宿舍。陳安琪有可能是暗示兇手是來自教師宿舍的。而兇手一時之間沒有猜測到陳安琪的真正用意,誤以為陳安琪被嚇瘋了才寫下‘441’三個血字,他自然樂意別人將這件事與441女生寢室的傳說聯系起來,誤導警方偵察的視線。”
  女生們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蘇雅。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蘇雅就是蘇雅,寥寥幾句話,就鎮住了這些頭腦簡單的女生們。
  蘇雅笑了:“所以,看問題,不要那么片面,動不動就往靈異鬼怪方面去聯想。咦,怎么不吃飯了?快點吃,飯菜都涼了。”
  的確,女生們聽得太投入,碗里的飯菜都沒動幾下。好在天氣熱,冷了也沒關系。蘇雅提醒后,這才各自扒了幾口。
  蘇雅故意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怪你們,畢竟你們剛進醫學院。知道嗎?醫學院十大靈異事件中有一件是關于食堂的。食堂被承包后,承包商為了賺錢,節約費用,請的都是低價的員工。其中有一個廚師,個子比較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幾吧,身體很壯實,做事也賣力,所以很討承包商的歡心,讓他當了員工的小頭目,管理整個食堂。食堂里有個外省來的打工妹,正當妙齡,眉清目秀,倒也有幾分姿色。矮廚師就喜歡上了打工妹,時常利用手中的職權吃她的豆腐。因為怕失去工作,打工妹默默承受,不敢聲張,沒想到這樣反而助長了矮廚師的****。他故意安排自己和打工妹兩個人在廚房加班到深夜,想要借機奸污她。打工妹自然不肯,竭力反抗。爭斗中,矮廚師居然錯手殺死了打工妹。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矮個廚師把打工妹的尸體處理掉了。”
  說到這,蘇雅特意停了一下,目光曖昧地看著一個女生的飯菜:“矮廚師先把打工妹那身白嫩的皮剝下來,切成碎片,曬成油黃色,然后做成酸菜炒豬皮。”
  那個女生正打了份酸菜炒豬皮,幸好還沒吃,聽蘇雅這么一說,臉色霎時變得異樣蒼白。
  “剝完了皮,矮廚師再把打工妹全身的肉都剔了出來,剁碎,扔進大鍋里煉,煉成油渣,加上點辣椒就成了我們食堂里的一道名菜。”
  一個女生剛吃完最后一塊麻辣油渣,余香猶在,現在卻在翻江倒海,隱隱作痛。
  “打工妹的骨頭也不能浪費,仍然剁碎了,煮成排骨湯。只是排骨湯的味道不太好,學生們不愛喝,賣不出去。索性大方點,用紅糖白醋裹著炸一下。雖然酸不酸甜不甜的,但正好掩蓋人骨的異味。”
  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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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數。”
  “……”
  蘇雅用鼻子嗅了嗅方媛幫她打的幾份菜,糖醋排骨、油淋青菜、紅燒鯽魚,每道菜都舀了一點點放入口中品嘗,卻都一一吐了出來。
  “糖醋排骨的糖與醋都過期了,甜不甜酸不酸,倒是有點苦。排骨倒是名副其實,只見排骨不見肉。油淋青菜不如叫清煮青菜,直接用自來水清煮的,硬是沒發現一點油星。紅燒鯽魚倒真是紅燒的,只是這魚,怎么一股子腥臭味?是污水里面毒死的魚吧。”
  方媛用看外星人的眼光上下打量著蘇雅:“你什么時候跟著星爺去當食神了?蘇大小姐,這不是五星酒店,是學校食堂,你就不能將就點?”
  “不能!”蘇雅的回答倒也干脆,“我是吃不下去。與其吃下去惡心死,不如你直接殺了我吧!”
  方媛沒來得及回答,鄰近的桌子倒有人叫了聲“殺人啦”,聲音尖銳,嚇了她一跳。
  叫“殺人”的是一位稚氣未脫的年輕女生,扎著羊角辮,兩只大眼睛亮閃閃的,分明是個古怪精靈的主。在她的旁邊,坐著幾個年齡仿若的女生,看衣著打扮與模樣,似乎都是剛進醫學院的新生。
  羊角辮很滿意剛才尖叫的效果,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是真的,我的一個表哥在南江公安局上班,他親口告訴我的。就在昨天,小樹林那里,出現了樹妖,害死了一個叫陳安琪的女生。怪不得早上那么多人圍在小樹林里,學校把小樹林里圈了起來不準學生進去。”
  “不是為情自殺嗎?老師們都這樣和我們解釋的,還勸告我們不要在學校過早談戀愛。”
  “切,那是騙你這種沒腦子的笨蛋。為情自殺?不過是怕引起學生恐慌影響學校聲譽與教學秩序。現在的人,還有幾個想不開,為情自殺?這么老土的理由編出來都有人信?我表哥說了,陳安琪肯定是被殺的,至于是被什么所殺,是人還是妖,現在還沒有定論。”
  有個女孩質疑:“不會吧,真的有樹妖?你表哥是刑警,怎么會相信這些?”。
  “所以說可怕啊。我表哥一開始也不信,但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幾件怪事,想不相信都不行。什么怪事?別急,聽我慢慢說。第一件,證人信誓旦旦說,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樹妖。你們知道那個證人是誰嗎?就是傳聞中陳安琪的男友梅干,當時的唯一現場證人,如果是他說謊,被查明了,他就有殺人嫌疑。你想想,他敢說謊嗎?”
  “懸浮在半空中的樹妖?是不是幻覺?”
  “不可能!梅干將他說的做了口供,簽字畫押,白紙黑字,如果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再說了,樹妖殺人事件這又不是第一次,以前就有一位叫黃嘉雯的女生被樹妖殺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黃嘉雯更慘,尸體都沒找到,據說是被樹妖吃掉的,血皮骨肉,一點都沒剩下,只找到了榕樹下面的一串金屬鑰匙。”
  “第二件怪事,陳安琪的尸體像蛇一樣纏在老榕樹上,纏得很緊……”羊角辮似乎覺得說不清,雙臂抱住旁邊一個同伴示范,“就這樣,跟葡萄藤似的,警察費了好幾個小時才把她的尸體抬下來,聽說胳膊腿兒啊,當時都給掰折了。你們想啊,人死后尸體會變得僵硬,怎么還可能這樣纏在樹上呢?我看只有一個解釋,她的尸體,是被樹妖吸在榕樹上的,還沒來得及吃就被人發現了。”
  “噢——”周圍的女生張著嘴,瞪著眼睛聽下文。
  “第三件怪事,陳安琪的眼睛一直閉不上,一直是睜開的。有個刑警,出于好心,特意給她合上眼,可沒過幾分鐘,她就自動睜開了,惡毒地盯著人家,那眼神毒著呢,又陰冷又詭異,盯得人心里直發毛。”
  “第四件怪事,警方在現場沒有發現一點人為的痕跡,唯一有價值的線索,就是出現了441三個血寫的數字,而這三個血字,你們猜是誰寫的?對了,就是陳安琪自己寫的!”
  羊角辮說得煞有介事,繪聲繪色。同桌的女生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既感到刺激好奇,又害怕恐慌。聽得入神,桌上的飯菜都沒動幾口,都快涼了。 11
  由于離得近,女生們的對話方媛聽得清清楚楚,聽到“441”三個字時心里突然一沉——仿佛從十幾級臺階上猛然踏空,無從著力。她已經很久沒從其他女生口中聽到這個熟悉的字眼,這兩年老師們同學們都在避免提到“441”,他們知道,對于方媛與蘇雅來說,“441”這三個數字具有某種不可言傳的殺傷力,會輕易令她們聯想到過往的悲傷。秦妍屏、陶冰兒,曾經是那么值得珍惜的好朋友,青春熱情,善良可愛,卻因為一塊傳說中的血玉和一個心理變態的男人而永遠離開了這個塵世。
  蘇雅察覺到了方媛的異常,斜睨了幾眼鄰桌的女生們,眼珠轉了幾轉,有了主意。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女生們桌前,尋了座位坐下,笑容可掬,對羊角辮說:“其實,你說的這件事還真不算回事。你們都是剛進南江醫學院的吧,知道我們這個醫學院的另外一個名字嗎?靈異學院!學院里的靈異事件多著呢,數不勝數,區區一件樹妖殺人事件,在我們學院還真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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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陳安琪的尸體……”
  蕭強吩咐身邊兩個男刑警:“去把死者扛下來,送到法醫處。”
  這兩個刑警,一個叫王亮,一個叫李鐵,是蕭強的得力助手。兩個人一臉苦相,卻也只能聽從命令,敏捷地爬上樹,協力去拉扯尸體。
  “怪了,怎么這么緊!”
  “是啊,根本就拉不出來。”
  “就是嘛,再叫兩個人上來。”
  “邪了!這眼睛,瞪得真嚇人。”
  王亮大聲叫著發牢騷,李鐵在一旁煽風點火,推波助瀾,想讓那些看熱鬧的同事來幫忙。陳安琪的尸體已經僵硬,四肢死死地纏在榕樹下,兩個警察要用一只手攀在榕樹上,既怕弄壞了尸體,又要保持平衡,不敢亂用力。
  “哪有那么多廢話,都沒吃飯?還不快點!”蕭強沒好氣地訓斥。
  看到隊長動怒,王亮與李鐵不再磨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還是把尸體扛下來了。
  馮婧看到陳安琪死后的慘狀,于心不忍,伸手輕輕撫摸她的眼皮,閉上她的眼睛。
  刑警們忙碌了這么久,都有些倦意,全部上車坐好。蕭強與曾國勇告別,叮囑他密切注意梅干的動靜,案件的具體偵察方法會與上級研究后再做決定。
  蕭強是最后一個上車的。他上車后,突然發現馮婧的臉色有些異樣,像紙一樣蒼白,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陳安琪的尸體,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身子在微微戰栗。
  身為刑警,竟然會被一具死尸嚇成那副模樣?蕭強心中起疑,順著馮婧的眼神望去。
  陳安琪的尸體正直挺挺地擺在車中間,原本被一塊骯臟的裹尸布蓋住的,卻不知為什么露出了一角,正好顯出陳安琪那張扭曲僵硬的臉,眼睛睜得大大的,透著寒光,冷冷地瞧著他們。
  而在幾分鐘前,這雙眼睛,原本被馮婧輕輕撫摸閉上了的。 10
  441女生寢室現在只剩下方媛與蘇雅兩人。在同一間寢室相處了兩年,方媛漸漸了解了蘇雅的性情。其實,蘇雅的個性并不如她外表那樣孤傲,如果是她欣賞的人,還是可以相處愉快的。只可惜,蘇雅的眼光實在太高,想讓她欣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直到現在,整個醫學院里也挑不出三個人來。
  方媛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蘇雅欣賞的,或者,只是因為同處一室久了,又一起經歷過那么多事情,她們倆才能像今天這樣成為朋友吧。
  自從被夷大師點化后,方媛覺得自己與過去有些不一樣了。而在經過了一系列恐怖事件后,她對很多事情也看得更淡,執著是苦,解脫為樂。當然,她還沒有完全明白,到底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執著,如果真是這樣,活著到底還有什么意義?至少,她很看重與蘇雅的友情。
  快速傳播各種稀奇古怪的恐怖傳說一直是南江醫學院的優良傳統。一開始,還只是在少部分消息靈通的學生中流傳。到了中午,樹妖殺人的流言幾乎覆蓋了醫學院的所有角落。也不知這些學生是從哪挖掘到的信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許,醫學院中不知情的只有方媛與蘇雅——沒有人愿意告訴她們。
  下課的鈴聲一響,方媛就緊抓著蘇雅的手,把她當作犯人般押解到學校的食堂。方媛不這樣做,蘇雅肯定會扔下她獨自溜出學校到外面吃飯。蘇雅有潔癖,很討厭學校的食堂,寧可餓肚子或者吃零食也不愿意去食堂就餐,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次數卻屈指可數。也不知道蘇雅是有心還是無心,反正現在她是越來越苗條了,像根竹竿似的,隨隨便便一陣風都可以把她吹得飄起來。
  “我看你的病癥就是沒吃過苦。今天就當是憶苦思甜,在這里吃上一餐。這么多人都吃了,就你不能吃?我還真不信,這食堂的飯菜,會吃死人?”方媛看不得蘇雅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蘇雅苦笑,看到方媛態度如此堅決,想想她也是一番好意,不好爭辯,任她拉進食堂。
  南江醫學院的食堂中人如潮涌,正是用餐高峰。食堂早就被學校承包給別人了,上繳費用,盈虧自負,一切以市場經濟來說話。承包商也不是傻子,自然在飯菜里面打主意了,不但貴,而且好吃的菜就那么點量,稍微來晚點連渣滓都沒有,只能去吃別人剩下的各種特色菜了,什么“八仙過海”、“青山綠水”、“五光十色”,都是一些沒賣完的剩菜按葷、腥、素分類混在一起的大雜燴,節約精神在承包商這里得到了最大體現。
  還好來得早,方媛與蘇雅總算能打到幾份新鮮飯菜,尋了個桌子坐下來。方媛對吃倒也不挑剔,事實上,她也沒有挑剔的本錢。學費都是假期打工賺的,生活費只有圖書館兼職的那點微薄薪水,再加上每學期的頭等獎學金,仍是入不敷出,能吃好穿好順順利利讀完這個大學就很心滿意足了。 方媛早上吃得少,現在的確餓了,風卷殘云般,吃得噴香,轉眼卻看到蘇雅蹙著眉頭對著飯菜發呆:“蘇雅,你怎么不吃?”
  “吃,我在吃……”蘇雅小心翼翼地舀了幾粒飯,輕輕放入唇中,慢慢咀嚼。
  “這個,蘇大小姐,你是吃飯,還是在數飯?”
  “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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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案件經過,可分為兩塊,一塊是梅干敘述的,沒有人證物證,值得懷疑。另一塊是我敘述的,梅干可以作為旁證,基本與事實相符。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梅干的敘述,可信度有多高?有沒有杜撰?有沒有遺漏?這些,都要打個問號。”
  “其次,在梅干敘述與事實相符的假設下,如何解釋他所看到的?樹妖?這樣的解釋在現實中無法站腳的。但不是樹妖,他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一個人?據梅干說,不僅僅是他,陳安琪當時也被嚇得摔倒在地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這個詭異的人影肯定與兇手有關。問題是,這個人影是如何做到懸浮在空中的?而且是在校園里的夜晚,幾乎不可以使用大型道具。
  “第三,殺人動機。兇手殺害陳安琪的動機是什么?我雖然沒仔細去觀察陳安琪的尸體,根據梅干的證詞,兇手抓走陳安琪到我們發現陳安琪的尸體只有十幾分鐘的時間,這點時間里,還要將陳安琪的尸體帶到小樹林里,懸掛在樹上,應該沒時間對陳安琪進行性侵犯。如果不是奸殺,死者陳安琪是一個新入學的學生,不可能有太多的感情糾紛,梅干幾乎是公開追求她,并沒有與其他學生發生這方面的沖突,所以,情殺的可能性也基本可以排除。一個女學生,身上會帶多少錢?劫殺基本上不可能。仇殺?這似乎是最可能的。但從兇手的手法來看,像是精心布置的,從容不迫,游刃有余,能設計出這樣的詭計,其智商肯定不低,如果真要仇殺陳安琪的話,似乎不必等到現在。所以,仇殺的可能性雖然有,卻也不大,或者說,不是很準確。因此,兇手謀殺陳安琪的動機很重要,應該重點調查。
  “第四,兇手是什么人?殺人、背尸、懸尸、脫身,這些事情,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完成,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而我從校衛隊辦公室出來,從大門的方向一路搜尋,一直搜錄到小樹林,能遠眺到小門,都沒有看到兇手的蹤跡。依我的推測,兇手應該就是醫學院里的人,只有熟悉醫學院環境的人才能迅速做完這一切。”
  曾國勇聽得心驚肉跳:“徐天,你真的能肯定,兇手是醫學院的人?那他還會不會再殺人?如果他再殺人,怎么辦?”
  一樁命案就夠他頭痛的了,如果變成連環殺人案,恐怕連背黑鍋都輪不到他這個保衛處長,到時,可夠那些學校領導喝一壺的了。 徐天緩緩點了點頭:“我之所以推斷兇手就是醫學院的人,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441三個血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441三個血字的意思就是指441女生寢室。寫下這三個字,不外乎兩個人,死者陳安琪,或是兇手。我個人偏向是由陳安琪用自己的血寫下來的,兇手不會那么傻,留下自己的筆跡。同樣,他也不可能那么傻,沒看到陳安琪寫下這三個字。所以,陳安琪寫下這三個血字,兇手是知道的,但他沒有阻止陳安琪。這樣看來,寫下這三個血字,或許不是陳安琪的本意,也有可能是兇手逼迫她寫下來的,似乎是警告的意思。”
  “你是說,兇手在警告441女生寢室的方媛與蘇雅?”蕭強饒有興趣地看著徐天。
  蕭強的旁邊,馮婧對著自己的筆記本龍飛鳳舞,將徐天的推理速記下來。
  “也許是,但我不能肯定。也有可能,是警告與441女生寢室有關的人。其實,如果真能弄清兇手的殺人動機,離破案也就不遠了。”
  “也許吧。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梅干所敘述的,有幾分可信?”
  徐天有些猶豫,沉吟了半晌,才期期艾艾地說:“我個人,還是很相信他的。我想,他還沒笨到那種程度,笨到自己設計謀害陳安琪,再回來編一個樹妖的傳說企圖敷衍過關。”
  “但不完全相信,對吧。”蕭強道破徐天的心思。
  徐天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臉去看窗外。
  蕭強明白徐天的想法。畢竟,梅干現在還是他的朋友,在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朋友是殺人兇手時,隨便懷疑朋友并不是一種美德。
  蕭強看了看手表,六點十五分。窗外天色已經大亮,一些早起鍛煉的人在校園里跑步,多半是上了年齡的退休老教師。絕大多數的大學生們,此時尚在沉沉的睡眠中吧。或許過不了多久,案情就會在這些無憂無慮的人們中傳開。
  一個刑警進來報告,現場取證工作已經結束了。蕭強吩咐馮婧收拾好資料,走出保衛處辦公室,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對徐天說:“徐天,有沒有興趣去看看犯罪現場?”
  徐天當然求之不得,跟著蕭強、曾國勇再度來到小樹林,幾個刑警正在忙忙碌碌,收拾各種器具。陳安琪的尸體還纏在榕樹枝上,如一條倒垂的蛇,扭曲的角度簡直就不像是人類身體能做到的,顯得非常詭異。
  “取證做完了嗎?”
  “做完了。”
  蕭強點了點頭,再次檢查一遍。事實上,他早就嚴謹而細心觀察過現場。但他不肯放棄一切破案的機會,甚至還抓起血字旁邊的泥土嗅了嗅。
  其他人只能耐心等候。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蕭強轉了一圈,這才說:“準備收隊。”
  曾國勇問:“蕭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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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示安慰,他這才嘆了口氣,眼神黯然,郁郁離去。
  徐天正想隨梅干離開,卻被蕭強叫住:“徐天,你等一下,我還有事問你。”
  徐天站住了:“我所知道的,都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了,還有什么事要問我?”
  蕭強盯著他看了幾秒,微微一笑:“你業余時間喜歡寫推理小說,經常在《少年偵探》《推理》這些小雜志發表作品吧,好像還加入了北京偵探推理文藝協會,對不對?”
  徐天面露驚訝之色,這是他與蕭強的第一次見面,自己的事情對方如此清楚,確實出乎意料。在什么雜志發表推理作品可能是偶然看到的,但他加入北京偵探推理文藝協會的事情卻極為隱秘。這北京偵探推理文藝協會是最近才成立的第一家系統而權威的民間推理社團,會員大多是當代著名的作家、影視人員、法律精英,對會員的要求比較高,并不是寫幾篇推理作品就能加入的。徐天是機緣巧合才僥幸加入,一直很低調,蕭強卻竟然一清二楚。
  蕭強面帶微笑說:“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對你的事情這么清楚?你不是喜歡寫推理小說的嗎?不如現場推理一下吧,也讓我開開眼界。”
  “蕭隊長也是北京偵探推理文藝協會的成員吧。”徐天在椅子上坐下,雙目直視蕭強,但又迅速垂下眼瞼。
  蕭強稍有些尷尬,徐天這么快就反應過來,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曾國勇一副苦瓜臉,正郁悶難耐,哪還有心情去管什么推理協會,悶聲悶氣地問:“蕭隊長,你看,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蕭強對馮婧使了個眼色,馮婧會意,點了點頭,代蕭強回答:“曾處長,我們對外公布的初步結論是自殺。”
  “自殺?”曾國勇皺了皺眉頭,“真的是自殺?怎么可能?你們相信梅干那小子的胡言亂語?”
  馮婧解釋:“我們已經到現場看過,拍照取證,基本上還是采納了他的證詞。考慮到醫學院的特殊性,為了方便我們查案,只能暫時宣布為自殺,希望曾處長協助我們做好死者家長與相關學生的思想工作。”
  “這樣也好。”曾國勇舒了一口氣,“免得學校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影響教學。具體的工作事項我會向學校領導匯報,盡自己所能配合你們的偵查工作。”
  “那就謝謝曾處長了。”
  “哪里的話,還要多謝二位,希望能盡快查出真兇,繩之以法。”
  蕭強緩緩翻閱著馮婧遞過來的供詞、現場照片及各種相關材料,看完后抽出其中一張照片,問:“441是什么意思?”
  曾國勇湊過來看了看照片,是那張在小樹林里血寫的“441”三個大字,血液已經干涸了,呈現為丑陋的紫黑色。
  “441?我們這里用441做代碼的只有一個女生寢室,是指學生宿舍第四幢第四樓第一間寢室。這條線索,不知道是兇手留下來的還是死者留下來的。”
  “441女生寢室?”蕭強喃喃自語,似乎想起來了,“聽說,前兩年,有間女生寢室出現了用催眠誘人自殺的惡****件,就是這間441女生寢室?”
  “是的。那個犯人是學校女教師秦月的未婚夫,原本關押在精神病院,一年多以前從那里逃脫了,仿佛人間蒸發般,至今音信全無。”
  “那現在441女生寢室還有人住嗎?”
  “有,還住了兩個女生,一個叫方媛,一個叫蘇雅,都是我們學校大名鼎鼎的人。本來還有一位女生的,叫徐招娣,因為害怕遷了出去。”
  “大名鼎鼎?”蕭強不解。
  曾國勇有些尷尬,教師的身份讓他不好直說:“你問徐天吧。”
  蕭強轉臉望向徐天。
  在曾國勇與蕭強交談的過程中,徐天一直靜靜地站在陰影中,像塊石頭一樣緘默不語,顯出與他年齡不相稱的老成。蕭強沒讓他走,他就沒走。沒有人注意他,他也沒說話。
  “學校一直流傳著441女生寢室的靈異傳說,于是里面住的人都成了名人。而且,這兩個女生都長得很漂亮,算是本校的校花。方媛的學習成績非常好,近兩年她們系的第一名都是她包攬的。蘇雅則是遠近聞名的文學才女,作品在網絡上廣為傳播,出版發行了四本書。兩個女生都很受男生歡迎,都沒有談戀愛,是不少男生的夢中情人。”
 9
  蕭強聽得很仔細,他注意到,一向沉靜的徐天說到“夢中情人”時,語調有所變化,仿佛潺潺流水中泛起幾縷漣漪。
  “不會也是你的夢中情人吧。”蕭強打趣道。
  徐天沒有回答,把頭扭過去,仿佛做賊心虛。
  “我也來推理一下,你喜歡方媛,對吧。”蕭強乘勝追擊。
  一旁的馮婧咳嗽了幾聲,蕭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馮婧,沒有再向徐天繼續發問,低頭翻閱手上的案件材料。看完后,凝神思索了一會,一臉嚴肅:“徐天,你也是當事者,幫我分析分析。”
  徐天似乎明白了蕭強的用意,而且對此案思索已經有段時間,這時也不推辭,侃侃談了起來:“首先,我們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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