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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群俠論壇 [原創]小蓉傳奇1-15回(完)新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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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蓉傳奇1-15回(完)新修版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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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滅門
              在一個稱為「書劍二」的虛擬國度,統治這國家的政權被喚作「中華網虫」。自古以來,一般百姓只求生活安穩,對在上位者原無多大要求。然而中華網虫好大喜功,殘暴不仁,濫殺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後來各地人民忍無可忍,終於揭竿起義,據山為寨,力圖推翻網虫。朝廷勢力強大,原可輕易把動亂鎮壓,但義軍得到武林中各門派相助,與網虫打了幾場大仗,各有勝負,兩軍一時間相持不下。怎料網虫招攬了一些異派高手,四出查探義軍消息,並伺機暗殺義軍領袖及拒絕投誠之各派高手耆宿,致使義軍聲勢一時沉寂下來,然而起義之星火只需一息尚存,再經觸發便不可收拾。
             在遠離京城的南方,湖光山色甲於中華的楊州,近郊有一條僻靜小村,鎮上之人隨口稱之為「楊州小鎮」。一日,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農村少年,挽著一籃青菜,沿著小溪而行,口中哼著輕快的小調,雖無絲竹伴奏,聲音卻清脆得如珠落玉盤,聲聲悅耳,字字鏗鏘。那少年打算把青菜帶回家給母親作菜,當他轉過一叢矮樹,忽然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刀劍互擊,打鬥叱喝之聲,心頭一澟,暗想:「咱們小鎮一向太平,怎會有人動刀動劍呢?」那少年明知危險,但禁不住心中好奇,便循聲尋去。轉過彎後,遠見小溪對岸有三名黑衣人正圍攻一名美貌少婦,那少婦以一敵三,漸漸落於下風,但門戶仍守得極為嚴謹,一時仍未呈敗象。那少年仔再看清楚,不禁嚇得手中竹籃也掉落在地,原來那少婦正是他的母親。
              那少年年紀雖輕,遇事卻鎮定,他見三名黑衣人一使鋼刀,一使軟鞭,一使長槍,其中使長槍的好像武功較弱,隨即在地上拾起兩枚石子,扣在手中,悄悄運起輕功躍過對岸,向那使槍的黑衣人射去。那黑衣人突覺背後傳來破風之聲,連忙向左閃開,但仍被打中手腕,長槍拿捏不穩,掉在地上。其餘二人見對方來了援手,立時向後躍開,分守著不同方位,以觀其變。那少婦定一定神,理了一下兩邊雲鬢,左手隨即將那少年牽在身旁,向黑衣人道:「估不到我這一十八年來東躲西逃,今日仍是被你們尋著,我倆只是寡婦孤兒,你們又何須如此勞師動眾呢?」那手握軟鞭之黑衣人冷笑一聲,道:「想當年你小門一家名震江湖,玉面觀音小丹兒不論武功美貌都是一等一的。當今皇上賞識你們,好言勸降,想不到你們反而勾結叛黨,與朝廷作對,時至今日,仍是死不悔改!」小丹兒恨恨的道:「朝廷倒行逆施,推翻網虫原係我俠義輩使命,只恨我先夫一家不幸遭奸人暗算身死,今日之事只有一死而矣。」那黑衣人道:「皇上寬宏大量,給你機會帶罪立功,只要你願意歸降,並交出各派秘典,仍可放你一條生路。」小丹兒聽罷,怒道:「你這些狗奴才別再言招降,免得污了我一雙耳朵!不用多說,動手吧!」小丹兒乃一代女俠,性子極烈,但想到今日兩母子將畢命於此,仍忍不住淚水盈眶。
             那持鞭之人顯是眾人頭領,見語言說得僵了,揮起軟鞭一抽,喝道:「拿下了。」三人立時向母子二人攻上。小丹兒低聲向兒子道:「一有機會便立即逃走,不用理我。」那少年雖然一頭霧水,但又怎肯丟下母親離去,忙運起家傳武功,與其中一人鬥了起來。小丹兒果然名下無虛,雖僻居多年,仍能以一雙肉掌,與另外二人相鬥,還穩佔上風。鬥了數回,小丹兒分別把二人武器打落。但見兒子漸感不支,突然雙掌上下一合,緩緩轉了一圈,催動內勁,臉上漸漸泛起一層綠氣,猛地向上躍起數丈,乘著落下之勢,雙掌向二人擊出。二人見這兩掌來的極快,不及細想,忙揮掌拍出,硬接了這凌厲的一擊。那知小丹兒雙掌與二人一踫,便即借力後躍,向第三名黑衣人攻去。這人正全神對付著那少年,冷不防背後有人襲到,背心結結實實地受了這一掌,登時昏死在地。其餘二人見同伴受傷,欲上前救援。小丹兒微微一笑,道:「看看你們雙手,要命的便給我站著,別再亂動。」二人一看,只見雙手發紫,微感腫痛,且紫氣不斷向上擴散,慌忙坐下運氣迫毒。
             正當這勝負已分之際,那名背心中掌的黑衣人原來並未死去。他趁母子二人不覺,拾起那柄單刀,在刀柄上一旋,數十枚鋼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那少年射去。那少年畢竟毫無對敵經驗,見母親取勝,便放下戒心。當一覺有異,鋼針已射至面前。眼看鋼針射到,突然感到一股大力撞左肩,身子隨即向右邊跌下。少年隨即爬起,發覺身子完好,並無受傷。再看母親,卻見她已癱軟在地。
              原來小丹兒眼見兒子遇險,便奮不顧身推開兒子,自己卻被鋼針射中。這些鋼針以機括發動,力道甚強,雖未餵毒,但其中數枚打在她的氣海及關元兩處大穴,實是致命重傷。少年見此情況,忙撲在母親身上,眼淚筱筱地流了下來,小丹兒掙扎著,伸手指向黑衣二人道:「蓉...蓉兒...快....」他一聽母親之言,登時會意,拾起敵人掉在地上之兵刃,上前將三人砍死。那少年姓小名蓉,他回頭一看,小丹兒已是奄奄一息了。
              小丹兒吩咐小蓉在她身上掏出一枚丹藥,餵她服了,然後道:「蓉兒...別傷心,我苟活於世上,已得與你共亨十八年母女之樂,今...今日我要隨你爹爹而去,但有兩件事情我仍放心不下...一是...是你仍未尋得好歸宿...二是你爹爹及...各位叔叔姑姑之仇未曾得報,這事就著落在你身上了...我可憐的孩兒.....」原來小蓉一向女扮男裝,蓉兒含著淚扶母親返回屋中,小丹兒著小蓉進入擺放靈位的房間,然後命小蓉於各靈位前上香,隨即吩咐小蓉在刻有「先夫小青龍之位」的靈牌上旋了數下,地板上一塊青磚隨即向下落去,登時出現一個一呎見方的洞。小丹兒伸手向洞中一抄,手中已拿著一個木盒,對小蓉道:「十六年前...你爹爹小青龍及...你各位叔叔、姑姑都是江湖上極有名望之人,後為了與網虫對抗...分...分別加入各大門派...以便團結江湖勢力,你...爹爹及各位叔叔、姑姑學了各派武功,又促使各門派與義軍結盟,當然成為朝廷的眼中釘,亟欲誅之而後快。他們也日夜提防,但是不知怎地,他們竟於一夜間盡數喪命,原因至今未明。但你爹爹在臨死前仍能放出隨身飛鴿,送來他們輯錄的各派武功秘笈,以及遺書一封,指明此事...唯其中一節我尚未明白,兼且又懷了你...所以至今未能替你爹爹報仇...」
               說著翻開油布,分別拿出各派秘笈,不論少林,武當,峨嵋,華山等等各門各派均有,小丹兒手執其中一本,上寫著「星宿秘笈」的遞給小蓉,說道:「這是你爹爹生前武學精要,這些年來你基本功已扎得頗佳,日後慢慢研習當可有成...」然後再拈起一封信,信上只寫著:「網虫已得知吾等計劃,速逃,小心﹁」小丹兒道:「你爹爹應在匆忙中未及寫好此信而已遭毒手...這個「﹁」,恐怕是「也」字之起筆,你日後當小心名字中有也字之人,如你未能替爹爹報仇,便尋地躲避,終身不在江湖行走,爹媽也不會怪你.」小蓉聽畢,已是淚流滿面。丹兒扼著小蓉之手,柔聲道:「剛才娘親擊斃那三名奸賊你都看到了嗎?要知雙方對壘,雖說力強者勝,這「力」不單指武力,更多是指智力。你爹爹一生精研毒術,所謂用毒須用智,毒術是可殺人於無形...此節你須得記得!...這裡有兩枚以「醉芙蓉」煉成的蠟燭,於你日後或有大用...我的乖孩兒啊...」未及說完已氣絕於地,小蓉伏屍大哭,悲慟不已,久久未能平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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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邂逅
               話說小蓉大哭一場之後,緩緩拭乾淚水,對於一日之內乍逢巨變,也不知如何是好。看著母親遺骸,再想到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只好流著眼淚,在屋外一處空地把母親安葬了。
          畢竟是自己出生長大之地,小蓉又住了十多天,把各先人靈位都收藏好了,然後返回屋中,執拾細軟,改作青年書生打扮,依依不捨地將小屋周圍都再細看一遍。為怕敵人有跡可尋,於是狠下心來,把自己從小長大的居所一把火燒了,牽著一匹青驢,踏著她那孤單飄零的步伐,展開這吉凶難料的復仇之旅.
          小蓉毫無江湖閱歷,這次初出茅廬,一時也不知去那裡才好。反正途上無聊,便把包伏中的秘笈經籍,逐一翻看。當看過「星宿秘笈」後,才知父親生前原是星宿派的高手。便想道:「反正現在千頭萬緒,也不知從何著手,不如先住星宿派一帶打探一下罷!」於是折而向西,一路上專走荒郊小徑。一過數月,天氣已自秋入冬,她路途寂寞,自小母親便授她武藝,這時根基已頗穩固,便自行依法修習那些秘笈上的武功。在這三四個月裡,對那「醉芙蓉」的用法解法,已暸如指掌。而對各家各派之武學,亦已初窺蹊徑。
          一日來到大理城,這是從前大理國的都城,後來大理雖被蒙古所滅,人們仍沿用舊稱。小蓉見這裡四季如春,雖已早冬,仍花開處處。如斯美景,令這幾個月的悲鬱心情,稍稍緩和。她信步而行,不覺已近黃昏。於是隨便尋間客棧打尖,喚店小二拿來一些酒菜點心,找個角落坐下,自顧自的吃起來。忽然,聽到街上喧嘩嘈吵,便好奇探頭向街上望去。只見十數名官兵正驅趕著一群礦工,當有二、三十人,有老有幼,最老的已有七十多歲,頭髮花白;最少的只得十一、二歲,還未脫稚氣,個個蓬頭垢面、疲憊不堪。
          忽然一名年老礦工腳下一絆,倒在地上。其後一名官兵右手一揚,揮鞭便往那老礦工身上亂抽。小蓉見到如斯情景,實是怒不可遏。驀地裡,一名瘦弱青年礦工一撲而前,把那官兵的長鞭握著。其他官兵見到,拿起手中木棒長鞭,紛紛向那青年身上招呼。那青年登時被打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小蓉見青年已然暈倒,但那些官兵仍不停手,直想要了他的性命,連忙抽出一雙隨身短劍,從酒樓躍下,大喝:「住手!」
           同一時間,她聽到一聲好像鳥嗚之聲,但卻沙啞沉鬱;一聲仿如熊羆之吼,卻清脆伶落。這兩聲吼叫聲仍在耳中繚繞未去,耳旁風聲一響,眼前閃過兩團黑影,快絕無倫的撲向眾軍兵。「叮叮噹噹」之聲過後,眾軍官手中兵器已盡數掉在地上,每人手背均血流如注。小蓉定神一看,只見一隻身長六尺,羽毛黝黑,身形渾圓之巨鳥昂首而立,神態極是高傲的站在眾人面前。眾官兵雖不知是誰出手,但平素橫蠻慣了,紛紛抽出腰間佩刀,往那巨鳥身上砍將過去。突然間一股巨力掃過,一個個百多斤重的軍官,紛紛向空中飛起,再結結實實的掉在地上,一個個都爬不起來。那些軍官抬頭一看,見到一頭九呎高的巨大白熊站在身前,頓時嚇得面無血色,那還敢有半分停留,頭也不顧地逃命去了。
              小蓉見到這等奇景也不禁一呆,轉頭見那青年仍躺在地上,動也不動,連忙上前,俯身把他扶起。突然感到右側破風之聲甚響,知是敵人襲到,忙運起輕功後躍,雙手隨即緊扼雙劍,護著身前。站定一看,十呎之內除那巨鳥巨熊,並無他人。她見那巨熊正在抓癢,望向那巨鳥,剛好與牠目光相接,小蓉見牠神色有異,渾不似尋常畜牲。神情不但高傲,且甚有挑釁之意。心中登時雪亮,明白是這怪鳥搗蛋,於是童心頓起,手挽劍花,雙劍化作點點寒光往那巨鳥攻去。
          小蓉刺出了十來劍,那怪鳥均以巨啄擋開,隱隱然有如劍術高手之風範。小蓉漸漸把輕敵之心收起,再交數招,見牠胖胖的好像飛不起來,便大膽一試,兩劍分刺牠右肩、左腳。眼見牠避無可避,那知怪鳥伸頭在前方自左至右的劃了一個圓圈,噹噹兩聲,連消帶打,用尖喙擋開了攻來的兩劍。小蓉感到虎口發麻,短劍險些兒脫手。巨鳥隨即在那圓心倏然一擊,速度雖不甚快,但位置拿捏極準,小蓉無法應付,只好向後躍開,幸好牠一招得手,便不再進擊,但小蓉已嚇出一身冷汗來。
          小蓉見這怪鳥揮啄之姿,似曾相識,心中想起她一位叔叔留下來的秘笈,當中所載的一路劍法與那怪鳥招式相仿。不禁脫口而出:「太極劍法?」突然聽到一把雄渾笑聲:「Ha ha! guy, good eye nick, u know tai kim?」小蓉聽這人說話雄渾有勁,內力非凡,不禁心頭一驚。雖不明其意,但聽他笑得開懷,似無惡意,於是行以晚輩之禮,道:「晚輩一時貪玩,得罪於巨鳥大哥,請前輩見諒!」舉目一看,見到大街轉角盡處站著三人,一為長鬚老者,身高肩寬,相貌慈祥,髮鬚鬢眉毛皆白,年齡當有六、七十,然而神采煥發,滿面紅光,顯然內力已達一流境界。老人身旁跟著兩名男童,只十二、三歲。一人方面大眼,身形結實,;一人瓜子臉上長一個鷹鼻,兩人均腰版挺直,頗有英氣。那老者滿臉笑容,又再呵笑,道:「Hey guy, u kim 法 ho ho, 我 want see see u 掌法,ok?」小蓉聽那老者言語,仿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那瓜子臉男童踏前一步,抱拳為禮,道:「這位大哥,我爺爺想請你演一手掌法看看。」小蓉登時會意,微微一笑,各老者躬身道:「小子武藝低微,在此獻醜,還望老爺子多多指點。」於是雙劍回鞘,雙手向前一拱,擺定架式。見那三人仍站著不動,不知是誰上前接招。
           正感奇怪,卻突然一團白影從右邊撲來,小蓉忙向左邊一閃,定睛一看,登時怒意漸生,原來向她攻到的竟是那頭白熊,心想:「叫這畜牲來考究我嗎?竟然這麼瞧不起人麼!」小蓉心雖惱怒,然生性謹慎,運起八成功力,揮掌拍向那白熊頸背,暗忖這掌當可把牠打暈,既可給牠一點教訓,也不會傷了和氣。那白熊身高體壯,動作甚為媛慢。但牠皮堅肉厚,小蓉一掌打落,牠只微感庝痛,卻沒受傷。白熊轉過身來,緩緩向小蓉推出雙掌,小蓉登時感到勁風撲面,自知這兩掌威力萬鈞,萬萬不可硬接。只好以輕功躲開,運起一路恆山派的「天長掌法」,與那白熊鬥了起來。
            只見小蓉雙掌上下翻飛,盡尋空隙而攻。那白熊動作看似遲緩,卻是防守嚴密。正當小蓉出掌擊向白熊脅下之際,那白熊突然雙掌伸出,一上一下,緩緩轉動,掌勁登時形成一個套子,往小蓉手臂套去。小蓉認出這一招乃係太極拳的極厲害招數,名曰「雲手」,若手臂一被套住,輕則臂骨折斷,重則終身殘廢。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把手縮回,暗罵自己浮進急躁。隨即收定心神,運起輕功,圍著白熊不停轉圈。
         那白熊拳法雖然凌厲,腦筋卻遲鈍,竟隨著小蓉團團而轉。小蓉一邊轉圈,不時找空隙攻出一掌,但是每招未及用老已然收回,十招中倒有九招是虛招。那白熊又怎分辨得出?只應付得手忙腳亂。轉了數十個圈兒後,小蓉猛地一躍,伸掌在那白熊頭頂一拍。白熊體格畢竟與人類不同,其前掌較後腿為短,舉起時只僅能觸及頭頂。小蓉這一掌牠固然躲避不了,亦無法伸掌相抗。眼見那白熊將命喪當場,小蓉突然由掌變指,雙指一拈,拔起了那巨熊頭頂幾根白毛,然後翻身躍出,笑呵呵地站在遠處了。  
               那頭巨鳥見同伴受辱,「呀」的一聲,伸啄向小蓉攻去,那白熊亦隨後而上。小蓉不禁叫苦,心想自己只是取巧得勝,要同時對付這兩頭異獸,實無半點勝算。正不知如何是好,那老者向兩名男童擺一擺手,兩童立即閃身而上,輕功竟自不弱。二人擋在小蓉之前,持後輩之禮向兩頭異獸躬身道:「兩位師父,老爺爺說這位大哥是咱們朋友,請別為難他。」兩頭異獸竟似聽懂人言,向後退了一步,負手而立,神態高傲之極。小蓉見這伙人行事奇特,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正於此時,小蓉驚覺屋角處人影一閃,一叢金針向那兩名男童射去。眼見二人閃避不及,小蓉想起她姑姑所留下之峨嵋秘笈,當中載有一路劍法。不及細想,抽出雙劍使將出來,將那叢金針擋了。這峨嵋劍法以快捷輕靈而聞名於江湖,小蓉初學乍練,雖把金針擋去大半,仍漏了數枚。正當這間不容髮之際,一條銀影在兩童身前閃了一下,隨即聽到一聲輕細的金屬撞擊之聲。當小蓉定神一看,見二童仍安然站在面前,立時把二人拉在身旁,以防再受偷襲。向那老者看去,只見他仍舊站在原地,神態表情仍與剛才無異,只是手中多了一雙白銀點穴橛,顯是他出手救了二童。心想這人武功竟精深若斯,真是造夢也未想過的事。
             那偷襲之人見一擊不中,轉身便逃,身影轉瞬間消失,輕功顯然極高。二童向那白髮老者躬身道:「謝爺爺!」再轉身向小蓉道謝。
                  小蓉徐徐上前,向那老者施禮,道:「晚輩小蓉,敢問老爺子名諱?」那老者捋著長鬚,答道:「fly red。」他聲若洪鐘,小蓉自是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所說的話似是中土語言,但又極為不像,真教人聽得一頭霧水。小蓉雖知無禮,仍忍不住「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
             那老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跟著喚二童過去,輕聲囑咐一番。那大眼男童上前道:「咱爺爺名諱上飛下鴻,乃係現今極之武館大當家,他老人家想請大哥到敝館一坐,以報答大哥出手相救之恩。」小蓉答道:「原來是飛老爺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其中一名男童負起那受傷青年,另一個在前帶路,那兩名異獸跟在眾人之後。小蓉邊行邊盤算,這極之武館究竟是何方神聖。
             轉了幾個街角後,面前出現了一所破舊不堪的古老大宅,眾人魚貫入內,內裡佈置竟是極為雅致。忽然內堂裡走出一名女子,說道:「怎麼啦?飛大當家、小劍仙、小魔神,又出去抱打不平了嗎?」小蓉向這女子看去,只見她年約二十,烏絲垂肩,瓜子臉櫻桃唇,眼如丹鳳,聲如鶯歌,小蓉雖乃女兒之身,仍不禁被她那美貌所攝。那方面大眼的男童名叫小魔神,答道:「琪姊姊,那些官兵當真橫蠻得緊,根本不把百姓當人,妳看這位受傷的大哥,我們又怎可以不出手相救呢?」那女子笑道:「你兩個小鬼功夫還未到家,不闖禍已萬幸了!大當家你也不要太縱容他們啊。」小劍仙及小魔神登時臉紅,結結巴巴地道:「琪姊姊...」飛鴻卻只笑不語。
             那女子發覺小蓉在眾人當中,隨即歉然一笑,道:「小女子失禮!兄弟甚生稱呼?」飛鴻不等小蓉回答,便道:「he ho king, just save mor god kim sin」,那女子聽後,向小蓉盈盈下拜道謝。飛鴻著魔神及劍仙扶了那青年入內療傷。那女子則在大聽上招呼小蓉,二人愈談愈覺投契,談了個多時辰,小蓉始知這極之武館乃係一反朝廷秘密組織,組內自飛鴻以下共有八大當家,各人均身負絕頂武功。此組織始創人原係一傳奇人物—神經,但神經與其夫人璞兒,於六年前突然不知所蹤,從此再無半點消息。此後極之武館由飛鴻主持,七大當家共同襄助,繼續負起對抗網虫重任。小蓉聽畢,心中對這伙人的義行敬佩不已。
             至於眼前女子, 姓祁名琪,在極武當家中排行第七,極武中輕功第一。小蓉亦講了自己身世,簡略地說及自己一家均被網虫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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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飛鴻從內堂出來,三人說著說著,小蓉好奇心忽起,問道:「祁姑娘,那隻大鳥及巨熊好像身有武功,真是見所未見啊?」祁琪嫣然一笑,道:「你別小覤這兩位大哥啊,牠們是前幫主神經豕養之神獸,前幫主雖不幸失蹤,但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便由這兩位大哥傳了下來。聽說從前幫主練功時,二獸總是陪伴在側,時日一久,竟學會了前幫主的武功來。後來前幫主閒來便與二獸對招,武功更是精進。那大鳥名叫笨雀,精通太極劍法,而那北極熊大哥卻是太極拳高手呢。一般的武林高手,要接下牠們十招八招,也非易事。」
          祁琪接著道:「小劍仙及小魔神便是牠們徒兒,十多年前,朝廷忽然捕殺姓小之人,這兩個孩子一家無故被害,所幸他們被大當家救了回來,現由咱大當家輔助,跟那兩位大哥習了這兩門絕藝,也算是為前幫主尋得傳人吧。」小蓉心想天下奇事,真不過如此。
          轉眼望向飛鴻,突然忍不住笑了笑,向祁琪道:「在下冒昧一問,為何這位飛老爺子的說話令人全然摸不著頭腦?」祁琪笑著道:「飛大當家並非中土人士,因傾慕中原武學,數十年前來到中原。當初拜師學咱們語言時,不幸拜著個庸師,那庸師教了他一套法子,叫作甚麼「六哥隨想法」,正所謂學貴慎始,飛老爺子後來想改已然改不過來了,所以現在說話有些癲三倒四的,咱們相處慣了,自然聽得懂。」說著與小蓉呵呵大笑,飛鴻見二人如此,可能多年來被取笑慣了,竟自若無事。
             小蓉見眼前這些人神態可親,對他們極有好感。想起剛才受傷的礦工,便問道:「我想去看看那位大哥行嗎?」祈琪領著她進入一間廂房,那青年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小蓉走到床邊,這才看真那青年容貌。只見那青年目如朗星,眉長入鬢,雖在睡夢中,眉宇間仍隱含英氣。小蓉聽得他喃喃自語,於是好奇心忽起,附耳過去一聽,隱約聽到他淒然地喚道:「娘親......娘親......」突然身子一緊,原來那男子睡夢之中把她抱在懷裡,小蓉自出娘胎以來從未如此被男子抱過,感到那濃烈的男兒氣息,登時全身騷軟,不知所措。勉強把他推開,見到那青年胸前有一鍊墜,上刻有「乜水」二字,小蓉暗想:「你叫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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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圍困
               三人離開了廂房,小蓉的心仍跳得異常厲害,這一切都瞧在祁琪眼裡。如此過了幾日,那名青年礦工乜水已轉醒,原來他也是無父無母孤兒,因受了官兵迫壓,才被迫做起苦役來。
                      又過數日,小蓉心想打擾夠了,便向各人告辭。飛鴻問他有何打算,小蓉答道:「我想去一趟星宿海。」飛鴻驚道:「Ho dangerours ar! ng ho go!」小劍仙與小魔神感於小蓉有救命之恩,連日來對她異常親近,齊聲道:「蓉哥哥,老爺爺說星宿海危險萬分,你就不要去吧。」小蓉心中正感猶豫不決,祁琪道:「蓉兄弟,那星宿海實是去不得的啊!」原來十六年前網虫大肆殺戮武林人士,各大門派高手折損不少,實力大減。於是網虫威迫利誘,令各門派幫會歸降,一些仍勉力反抗的,均遭殲滅。到了今日,仍未屈服的只有少林,峨嵋與靈鷟宮三派,其中峨嵋,靈鷟兩派只是苦苦支撐,苟延殘喘。祁琪續道:「星宿派已歸順朝廷多年,你這一去真是凶險得可以啊!」祁琪再道:「咱們極武聽到風聲,網虫已派出大批高手,直指三派。咱們二當家釋天龍法師,三當家計無施道長,四當家破軍,五當家藍芷程,六當家英男師太及八當家秦卷龍均已四出打探消息,若網虫一有異動,我們便能得知。」
               小蓉自幼偏居荒村,均不知這些極武人物,不論武功名望,任誰一人都是武林中頂尖兒的人物。當中二當家、五當家及六當家,更分別是少林、峨嵋及靈鷟的掌門人。
               正當此時,窗外忽傳來"啪啪"聲響,一隻信鴿飛了進來。祁琪伸手一招,那鴿兒便停在她手背之上。祁琪從信鴿爪上除下一封書信,打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忙向飛鴻道:「大當家,不得了啦,三當家及六當家飛鴿來信,說網虫大軍於十二月初六直指峨嵋金頂,恐怕峨嵋派今次難逃魔掌!」
               飛鴻聽後,眉心打結。小蓉與他相識以來,見他整價面露微笑,好像事事成竹在胸,可見眼前之,實是事非同小可。祈琪向小蓉道:「咱三當家計無施於極武中智謀第一,他如此說來,情況實是凶險得可以。」轉而對飛鴻道:「大當家,事不宜遲,就請大當家守著總壇,並聯絡其餘各位當家,我先前去與三當家及六當家會合罷。」見飛鴻點頭讚成,便匆匆走入房間執好隨身兵器及行囊。小蓉心想,與其孤身一人往星宿海冒險,不如跟祁琪到峨嵋一行。當年她一位姑姑是峨嵋門下,亦於峨嵋遇害,或許能找出一些線索。於是待祁琪出來後,說道:「如祁姑娘不嫌棄的話,我想與妳同行,看看有啥能幫得上忙。」祁琪喜道:「那再好不過。」飛鴻吩咐道:「before 幾 days,use jum shoot mor god , kim sin的, is mod dong high 手, siu sum!」飛鴻於是告知那一叢正是武當派芙蓉金針,但知事在緊急,只再匆匆交待幾件要緊之事,便送二人出門。
                   那大理城距四川峨嵋山只數日腳程,二人日夜兼程,以期在十二月初六前趕到。過了三日,牲口俱已疲累不堪,無奈之下,只好找客棧投宿。二人入了客棧,小蓉喚店小二道:「給我安排兩間上房。」祁琪笑了笑道:「小二哥,只一間便行了。」小蓉呆在當場,望著祁琪道:「祁姑娘......」祈琪笑道:「甚麼祁姑娘啊,我瞧妳年齡比我還小著幾歲,若不嫌棄,我稱妳一聲妹妹,妳就叫我姊姊吧。」小蓉微微一笑,問道:「姊姊是甚生得知我女扮男裝的呢?」祁琪見小蓉坦白承認,笑得更是開懷,答道:「妳瞧啊,哪有男子長得妳這般明眸皓齒的?飛老爺子他們粗枝大葉才沒有發覺吧。我看妳不如改回女裝,再打扮一下,就是飛老爺子如斯年高德卲,也禁不住為妳著迷呢。」二人說說笑笑,更增親密。當晚小蓉與祁琪同榻而睡,小蓉既已把祁琪當為知交,便把自己的身世盡說與祁琪知道。
                 二人用過晚飯後,一早就寢。大約到了子時,小蓉隱約聽到屋頂沙沙作響,立時醒來。小蓉側目看去,見祁琪也醒了,向她作個手勢,示意別發出聲音。小蓉悄悄伸手於床下摸出隨身短劍,緊扼在手。忽然寂夜中傳出幾聲牲口悲嗚之聲,二人心中一涼,不及細想,便往窗外躍出。只見數條黑影已經走得遠了,二人四處查看,直走到了馬廐,驚見遍地鮮血,原來她們用來趕路的牲口,竟被人宰了。
             小蓉向祁琪道:「看來我們的行動已被網虫發覺了,這批人是想阻延咱們的行程。」祁琪心想不錯,說道:「如此刻意阻撓,網虫這次對峨嵋是志在必得了。」二人均覺形勢險危,祁琪更是擔心計無施及英男之處境。料定敵人任務已成,必不復返,於是回房中休息,待明早再作打算。
                翌日清晨,二人離開客店。祁琪向小蓉道:「兩位當家現今吉凶難卜,我須盡早前去相助,估量我盡力奔跑,三日便可到達,你隨後跟來,道上試試能否尋得坐騎。眼前只好盡力而為,成功與否,聽憑天意罷。」說著嗟歎不已。小蓉生性執拗,這時犯了性子,雖早知祁琪輕功卓著,但從未親眼目睹,於是道:「姊姊,我陪妳同走一程好嗎?」祁琪會意,笑道:「好吧。」二人在石路上急奔,小蓉一上來便運起家傳輕功,與祁琪並肩奔跑。祁琪見小蓉輕功不弱,面露微笑,以示嘉許。又行了十多里路,小蓉漸感吃力,背心泛汗,斜眼望向祁琪,只見她咀角含笑,奔走迅速,竟像御風而行。再走一會,小蓉已有點力不從心,漸漸落後。忽然祁琪回過身來,伸手在自己腰上一托,登時感到耳畔風聲大作,樹木花卉不住的往後掠出。
             如此又跑了一盞茶時分,祁琪笑道:「妹妹就送到這裡吧!」輕輕的放下小蓉,自己頭也不回的飄飄然如仙女踏雲般去得遠了。小蓉至此才首次見識了當世神妙無方的輕功,不禁衷心讚嘆。
                  小蓉晝行夜宿,幸好在翌日遇上一批商旅,向他們買了兩匹馬,心想兩馬交替,準可趕到。正想上馬之際,聽到草堆中「沙沙」作響,立即縱身一竄,雙手住腰間抽出短劍,指向草叢,喝道:「出來吧!鬼鬼祟祟的幹甚麼?」草堆中緩緩鑽出一人,小蓉認出此人,正是早前所救的青年礦工乜水,想起曾被他緊緊抱著,不禁兩頰泛紅,半響說不出話來。乜水見小蓉換上女裝,實是美得像冬雪中盛放的一朵寒梅,不禁看得痴了。
            小蓉收起短劍,問道:「你幹麼跟著我?」仔細打量他一遍,見他神色憔悴,風塵僕僕。便問:「你一路跟著我嗎?」乜水點頭回答。小蓉見他可憐兮兮,心腸登時軟了,向他招手道:「上來吧!」伸手搭在他肩膀一提,雙雙躍上了馬背,便繼續上路。
                  二人到了峨嵋山腳,遠遠望去,整座峨嵋山竟處處有人把守,看這些人衣飾裝扮,並非峨嵋弟子。正計較甚生上生之時,忽見不遠處,有人躲在一叢矮樹之後,向自己招手。小蓉認得這人正是祁琪,便同乜水下馬,悄悄地走過去。祁琪示意二人禁聲,帶著二人繞到後山一處樹林,見那裡守衛悄為鬆懈,便竄身而上,圍著幾名官兵轉了幾圈,也看不清她如何出手,幾名官兵哼也不哼,便倒在地上。祁琪向二人道:「過來吧。」兩人跟著祁琪在草叢中左轉右轉,漸漸轉入了一條地道。三人沿地道而行,初時只覺向下緩落,漸漸轉而向上,到了後來已必須依靠雙手攀爬方可續行。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面前現出一扇石門。祁琪在門上拍了幾下,石門緩緩而開,面前光明乍現,小蓉張目一望,竟是身處一所佛庵之內。
            庵堂中供奉著一尊普賢菩薩,佛像之下,兩個蒲團之上,並排坐著一男一女。小蓉細看二人,男的作道士打扮,年約四十,身高肩寬,眉目清瞿。女的卻是一名尼姑,年約三十,身形修長,面相莊嚴。二人盤膝而坐,正閉目運功,似是受了內傷。身周橫七豎八的躺了數十人,看衣著都是峨嵋弟子,或傷或死,顯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小蓉問祁琪道:「他們便是三當家計道長及六當家英男師太吧?。」祁琪答道:「正是。」然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續道:「上天保佑,看來他們沒甚大礎。」見四周並沒有敵人,便上前坐在計無施背後,雙掌貼著他背心,把內力緩緩輸送過去,助他療傷。
             小蓉在行囊中拿出一些金創藥和丹藥,交給乜水,輕聲道:「請你照看一下各位受傷的師姐們吧。」然後
也走到英男背後,也以內力助她療傷。過了一盞茶時分,二人氣息已順,雖仍感疲乏,但傷勢已然無礙。這道人正是極武三當家計無施,外號策無遺算。而那尼姑則是六當家英男師太,即現今峨嵋派掌門,乃極武中掌法第一之人。
              祁琪為小蓉及乜水向二人引見,小蓉見二人年紀也不甚大,雖身受內傷,仍風采煥然,一派高手風範,深感欽服。祁琪問起情由,原來計無施得到訊息,知道網虫於十二月初六圍剿峨嵋,於是趕來通風報信。那知網虫狡猾,竟提前了數日攻到,峨嵋派上下準備不足,一接戰便折損不少,英男及計無施均告受傷。眾人且戰且退,到得峨嵋金頂上華藏庵之中。英男見敵軍勢大而援兵未至,於是按下機關,使那峨嵋金頂上積雪急瀉而下,把這庵前一大片地都掩埋了。網虫大軍一時不能攻入,盡量拖延,以期援軍來到。
                 眾人說著說著,祁琪問道:「這次領軍的究竟是誰?竟然如此厲害,你兩人合力也敵不過麼?」英男恨恨地道:「正是那武當派的走狗!」計無施嘆了一聲:「就是我武當派的師弟,人稱"光管苗上飛"苗尚飛。他原非我敵手,怎知他把武當綿掌揉合他那家傳苗家拳法,另創出一路真武太極拳來。再加上那歸降自血刀門的高手京尼紹之助,我們才抵敵不住。」英男深深不忿道:「哼!若非我郭祖師所傳絕學四象掌殘缺不全,我今日又何會敗在這些狗賊手下?」
              計無施淡然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師妹不用太過介懷。」接著道:「適才妳有否留意於敵人中有一人,身材瘦小,面蒙黑布的?」英男答道:「對啊!那人雖一直未有出手,但看來並非等閒。」計無施道:「不錯,今後再遇須多加留神。」
              小蓉聽著二人言談,腦中靈光一閃,於是在行囊中翻出一本峨嵋秘笈。逐頁翻看,一直看到一頁寫著《四象步》,心中登時雪亮。原來小蓉之前修習各派武功之時,見到峨嵋派不論內功劍法掌法,皆有獨到之處。但相比之下,輕功卻顯得平平無奇。唯獨這一路四象步竟是精微奧妙,還隠合四象八卦之勢。但峨嵋一派屬佛門武學,與這路步法不屬一路。當時不明所以,直到這時,與英男言語一合,便猜到了當中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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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蓉把那四象步秘卷遞給英男,英男一看,實是喜不自勝。見卷末署名寫著「小卍力」,便問道:「小卍力是你何人?」小蓉答道:「正是我已過世的姑姑。」英男出神一會,續道:「她是我峨嵋派的大師姐,當年峨嵋受網虫圍攻,戰情比起今次更為慘烈。我還記得師姐當時奮戰不懈,英勇抗敵。峨嵋能過得一劫,師姐功勞最大,可惜她最後卻壯烈犧牲了。」小蓉聽到自己姑姑往事,心中不禁悲慽。
        計無施接著道:「師妹現在得了四象步法,與掌法配合,威力定更勝從前,更難得是貴派神功得以保存下去。」英男對計無施一笑,道:「不錯,師兄果真知我心意。」
        英男站起身來,對小蓉拱手稱謝:「我派永感姑娘恩德,但無功不受祿,我有一小小心意,望姑娘別嫌。」突然縱身衝向小蓉,伸指往小蓉身上點去。小蓉毫無準備,一驚之下,立時向後退去。祁琪也是一頭霧水,正想上前勸阻,計無施輕輕拉著她衣袖,說道:「別擔心,只管瞧吧。」
        小蓉見英男只出一指,卻籠罩了身上三十六處大穴,不論如何閃避,總是跳不出其範圍。於是心念電轉,也依著英男的指法,伸指向英男指上點去。二人手指一觸即分,只聽得計無施讚道:「姑娘冰雪聰慧,難得難得。」英男笑道:「這一手三十六路天罡指穴法,係我依本派前輩留下的武學精髓,融合而創的,現就送給你當謝禮吧。」便把指法口訣傳了給小蓉。
        到了晚上,計無施向小蓉道:「咱們極武今日失陷於此,七妹定不肯拋下咱們而去的了,卻莫要連累於妳。但請妳為我們帶個口訊出去,只要到了華山山腳破廟通知咱們四當家破軍,他自會前來救援。」於是寫了一通書信交給小蓉,再請祁琪放出飛鴿回大理總壇。英男見到今日情景,知處境凶險,於是撮咀一呼,小蓉只感勁風大作,一匹健馬不知從何處而來,牠奔馳如風,踏地無聲,的是神駒。
        英男把韁繩交到小蓉手上,道:「這匹馬並非尋常駿馬,牠本生長於極北之地,名為{北地烈馬},牠奔向東南西三方之時固然快如疾風,如向北奔馳,奔騰之速當真是天下無匹。你這就牽去,當可省去幾天路程。但你須記緊,若你一放開韁繩,牠便只會往牠的故鄉北方奔去了。」小蓉躬身道謝,忽見祁琪滿面怒容,狠狠的盯著這匹駿馬, 轉頭一看,這匹馬卻竟也在對祁琪擠眉弄眼,好像對祁琪甚感不滿。
         就趁著月黑風高之時,小蓉沿了那秘道下山,騎著這匹{北地烈馬},和乜水向著華山奔馳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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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劍癡      
          這一匹北地烈馬果真快如飛黃,背上雖負著兩人,奔跑之速仍不稍減,小蓉與乜水坐在馬背,尤如禦風而行。更奇的是,這匹馬好像不須策騎,自能覓路。翌日黃昏,二人已到了華山山腳。
          二人四處尋找破廟,忽然天上灑落幾點雨水。小蓉抬頭一看,只見天上烏雲蔽天,恐怕將有一場大雨。於是馬鞭一揚,催那馬兒急行,卻見在前面不遠處正有一所破落殘舊的王母廟。雨勢漸大,不及細想,便往那破廟走去。
               小蓉估計這破廟理應無人在內,但仍不失江湖禮數,輕叩門環,道:「雨下得正緊,煩請借寶剎暫避一會。」過了半響,無人回應,正想推門而入,忽聽得內裡傳來一把男聲,正在唱著歌謠,唱道:「氹氹團,菊花園,炒米餅,糯米糍......」二人心中一澟,在這荒野聽到這樣一把老牛般的聲音唱著童謠,氣氛實是陰深的可以。一時不知是中了敵人埋伏,還是見著些污邪之事。正在這時,大門啪的一聲,自內而開,把二人嚇了一跳。
           二人張目一望,在昏暗中隱約見到一個男子坐在神壇之上。那人見有人來了,拍手笑道:「好啊,小朋友來來來,一起玩啊。」"颯"的一聲,二人被一股吸力拉扯,向廟內跌了一步,突然砰的一聲,身後大門已然關上,神檯上蠟燭應聲而亮。
           小蓉這才看清楚對方面貌,見這人年約三四十歲,頭髮蓬鬆,滿臉污垢,但雙目精光閃爍,一身粗布衣褲,背負一柄長劍,坐在神壇之上拍手唱歌,竟是天真爛漫,像個十歲孩童無異。這人裂咀笑道:「喂喂喂,小朋友,陪我玩一會兒成不成?」未待回答,他已從神壇上躍了下來,勁風一颳,已到了小蓉面前。小蓉忙向後一躍,便往腰間抽出短劍迎敵。聽得噹的一聲,左手一麻,穴道已被點中,短劍登時脫手。小蓉又驚又怒,右手一挽,運起少林派的達摩劍法,刺向對方小腹。那知這一招只使到一半,手腕又被點中,短劍應聲而落。
          小蓉暗叫糟糕,一招未交,兵刃便已被打落,更惶論瞧出對方武功家數,頓感狼狽萬分。乜水見小蓉遇險,竟奮不顧身地撲在那男子背上,死命的抓著他雙臂不放。那男子怒道:「找死麼?」伸手往乜水身上一抓一摔,已把他摔在地上,乜水登時昏了過去。小蓉失了兵刃,慌忙中伸手向前一指,這一指正是天罡指穴法,那男子登時被指氣籠罩。「噗」的一聲,小蓉一指戳中。那知觸手處如中鐵甲,手指痠痛難當。心想自己今日連栽在誰人手中也不知道,真是濃胞得可以了.
        萬料不到這怪人中指之後,竟不再攻,只是瞪著雙眼,望著小蓉,問道:「喂!小姑娘,你這指法是誰教你的?快快說來,不然我要打妳屁股了。」小蓉見這人瘋瘋癲癲的,心中也不禁有氣,喝道:「這指法當世只得英男師太一人會使,還會是誰教我呢!」那怪人見小蓉發怒,竟然好像有點害怕,嘻嘻一笑,道:「小姑娘別生氣,你識得我姑姑嗎?」小蓉問道:「你姑姑?你是說英男師太嗎?」那怪人答道:「你這個小姑娘真蠢得可以,妳竟不知道英男師太是我的姑姑嗎?」小蓉心想:「我又怎會知道啊。」念頭一轉,便與他調侃起來,道:「計道長是你師叔,對吧?」那怪人一聽,竟極之開心,道:「哈哈哈!對對對!,我破軍大名鼎鼎,你年紀輕輕也知道他是我師叔吧!」
            小蓉見這人武功高強,好像猶勝英男師太及計道長一籌,然而神態天真,活像個八九歲之孩童。見他自稱破軍,便道:「你就是人稱極武劍法第一的破軍破四當家嗎?」破軍哼的一聲,答道:「你這小姑娘真是奇怪,一時很聰明,一時卻很蠢!」小蓉不明所以的被他指責,差點被氣壞,便說道:「小女子毫不聰明,但請問我蠢在那裡呢?」破軍格格大笑,答道:「見你說話有禮,便指點你一下吧。極武劍法第一的並不是我,而是那個惡婆娘古靖雪。我是極武腳法第一,你記住了沒有?」小蓉沒好氣的答道:「都記住了。」
             破軍就像個小孩搗蛋成功,更是開心:「我再告訴你,我真名叫草魚禾,這名字是不是很好聽?見你和我都算投契,你以後稱呼我草草吧!我可不准別人這樣喚我的啊。」小蓉無奈,只好隨口答應。破軍好像醒起一事,問道:「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來這裡幹甚麼的?」小蓉也醒起要事在身,便道:「我叫小蓉,我是代師太及道長來請援兵的。」於是以計道長所寫的書信示之。破軍看後,問道:「甚麼?我姑姑有危險嗎?」小蓉便把計無施等人的處境告之。破軍聽畢捶胸而哭,忽而神色凝重道:「蓉蓉,多謝妳啊!我要報答妳啊!」說著一手抱住小蓉,嘟起他一雙厚唇,竟逕往小蓉粉臉上吻下。
          小蓉隱隱看到他鼻孔中滿是鼻垢,她生性愛潔,這一驚實有甚於利刃加頸,於是緊閉雙眼,忍不住尖聲一呼。聽得「丁冬」一聲,感到破軍抓著她的雙手鬆開了,小蓉回過神來,見他已直躺躺的昏在地上。小蓉驚魂甫定,連忙拾起兵刃,走過去看看乜水的傷勢,見他並無大礙,便放心下來。忽然身後又傳來了一把陌生的聲音,道:「喂喂,你兩個細路係度做咩?」小蓉轉身一看,除破軍外別無他人,見他已然轉醒,但他音帶雌音,操著南方粵語,語氣極之粗魯,然而一舉一動竟有幾分女兒家的嫵媚。
              這方言小蓉只聽得懂五六成,問道:「草草,你怎麼啦?」破軍聽得小蓉這一問,怒道:「草?草來過嗎?他係邊度?快話我知!」小蓉以為他又胡言亂語,沒好氣的道:「你自己就是嘛,又問我作甚。」怎知破軍忽然怒道:「我呸!我係草?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古靖雪。」小蓉自見這四當家以來,總是瘋瘋癲癲的,對他只笑笑便算。怎料那自稱古靖雪的破軍續道:「細路女,你帶我去找死草,我就收妳為徒吧!」小蓉於是戲她一戲,道:「女俠,那草魚禾已趕去峨嵋救英男師太及計道長了。你囉囉唆唆的,追不到啦。」古靖雪一聽,面露焦急,道:「男男有危險嗎,邊個蝦佢?快帶我去!等我去打鑊佢!」立時牽著小蓉的手,理也不理乜水,逕往大門便走。
           小蓉被她半拖半拉的走著,正不知如何是好,那古靖雪突然「丁冬」一聲,又伏地暈去了。此時屋頂上傳來一把陰森森的男聲:「去救人嗎,我看你們自身難保啊!」小蓉抬頭一看,屋簷上站著一個身穿紅袍的男子,手持長劍。敵人一路跟來,自己一直沒有發覺,暗罵自己疏忽大意。
              正於此時,破軍又已好端端的站在小蓉身邊了,低聲道:「蓉蓉不用怕,待我收拾他。」只見他身子一躍,上了屋頂。手中已多了一把長劍,叮叮噹噹之聲不絕,在這電光火石間已與敵人交了十七八招了。小蓉跟著躍上屋頂,見二人均使長劍,劍光在昏暗的月色之下,尤如鬼火磷光。那紅衣男子所使的,正是武當派的七十二路柔雲劍法。破軍所使的則是華山派的狂風快劍。這兩路劍法小蓉雖在秘笈中看過,但從未親眼目睹,想不到這兩人施展出來,招數精妙,快捷無倫,小蓉十招中才可看得準六七招。
         二人正鬥難分難解,突然一叢鋼針向破軍急射而去,破軍把長劍撥得密不透風,鋼針盡數撥落。就這麼一緩,那紅衣男子已一劍刺在破軍的手臂上,雖然刺得不深,但一柄長劍已拿掐不住,掉在地上。破軍站到小蓉身旁,忿然道:「哼!我道是誰,原來是名聞武林的武當走狗水野龍也。那個發鋼針的鼠輩是苗尚飛吧!」小蓉聽得此人名叫水野龍也,心頭一震,,心想:「水野龍也...龍也!難道他正是殺我爹爹之人?」卻聽得屋旁大樹有人道:「破軍大爺,別來無恙嘛?」小蓉循聲看去,見這人每吐出一字,便在另一棵樹枝上一躍而過,如此說了九個字,便轉了九枝樹梢了。心想此人輕功之高,當世恐怕只有祁琪方能匹敵了。
        小蓉懷疑眼前之人是殺父仇人,一直緊盯著他,見他望著苗尚飛,竟是一臉厭惡。破軍也面露不屑之色,道:「原來是賤人苗尚飛,你也算得上是是武當高手,怎麼只做些偷雞摸狗之事?」那水野龍也對苗尚飛的行徑也有點不滿,接道:「苗尚飛,你別再插手!」說著揮劍向破軍攻去。小蓉見破軍手中失了兵刃,正想出手相助,卻忽然見他雙腳一抬,啪啪兩聲,兩雙骯髒的布鞋挾著內勁射向敵人面門。水野自重身份,不揮劍接招,只輕躍避開。破軍隨即翻了一個筋斗,已見他頭下腳上的倒豎著,剛才那柄掉了的長劍,已被他用腳趾夾住了。他這一著真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只聽得破軍卻呵呵而笑,以手代足而行,以足代手的揮劍往水野攻去。他所使的仍是一路狂風快劍,但由於常人腳長於手,他以腳使劍,劍氣所籠罩的範圍登時大了不少,而速度竟比之前更為迅捷。水野運起柔雲劍法,全力守禦,但卻漸落下風,
          小蓉觀察形勢,心想:「倘若那苗尚飛又從旁偷襲,破軍非落敗不可,我纏得他一時是一時,只要破軍制服了水野龍也,或能在他身上問得一些線索。」於是抽出雙劍向苗尚飛攻去。苗尚飛躍下避開,道:「小妹妹也想跟我過兩手嗎,我見妳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兒,來來來,別傷和氣,來作我的小老婆罷。」說罷哈哈大笑。小蓉聽他言語輕薄,心想:「毋怪乎人們叫你賤人,今日非要給你個教訓不可。」揮舞手中雙劍,使出古墓派的玉女劍法攻去。苗尚飛外號「光管苗上飛」,輕功造詣果有驚人藝業,小蓉所使玉女劍法快捷輕靈,卻連對方的影兒也踫不到邊。一套劍法恰恰使完,只覺肩上一涼,一塊衣袖已被苗尚飛撕下,耳中聽得苗尚飛發出一聲聲的淫笑,心想今日對手著實厲害,心中不住盤算對敵之法。
               突然想到那會使太極劍法的巨鳥笨雀,於是腳下不再追趕敵人,立時寧定心神,手中徐徐使出太極劍法,實要以慢打快,以柔剋剛。只見她虛靈頂勁、涵胸拔背、松腰垂臀、沉肩墜肘,劍招一展,跟著三環套月、大魁星、燕子抄水、左攔掃、右攔掃......,一招招的使將出來,不論苗尚飛出招如何迅捷,攻擊如何刁鑽,總是被小蓉不徐不疾,輕輕鬆鬆的揮劍擋開。
          如此拆了數十招,苗尚飛身影竟是愈轉愈快,簡直如鬼如魅。而小蓉兀自使出那太極劍法,間中在太極劍法中穿插一兩招他派劍法的厲害殺著,但每次都被苗尚飛閃開。心想:「如此鬥下去,我功力不深,只要耐力稍緩,非敗不可。」見這時雨下得更大更急,忽然靈機一動,想起母親殺敗黑衣人的方法,於是雙劍向苗尚飛面門射去,雙手往襟內一摸,以指甲揩了少許「醉芙蓉」,立時運起內力,雙掌把身前雨水一撥,數十顆混了「醉芙蓉」的雨點,如箭般向苗尚飛射去。苗尚飛避過飛劍,聽得破風聲響,以為暗器射到,於是運起他自負不已的輕功閃避,就這麼一閃,人已飄到數丈之外,但幾滴雨水已沾在他的口鼻上。苗尚飛嗅到一陣淡淡香氣,眼前一花,只感頭昏腦脹,腳步不穩,險些跌倒。心知已然中毒,正想出手制住小蓉以取得解藥時,小蓉已道:「站住!若一使勁,毒性立時攻心。」這「醉芙蓉」係當年小青龍合星宿派眾毒物所煉製而成,然造成蠟燭模樣,實是以燃燒才能發揮其毒性。此時小蓉只沾了少許,再混入這許多雨水中,雖可使人昏暈,但毒性一去,於身體已是無害。小蓉此時只是嚇唬對方,苗尚飛不知就裡,只得乖乖坐下運功迫毒。
        小蓉鬆了一口氣,轉身望向破軍,只見他用一路詭奇的狂風快腳,把水野龍也迫得毫無還手餘地。破軍揮劍愈來愈快捷急勁,噹的一聲,把水野手中長劍震開,只再刺一劍便可把敵人制服。小蓉見勝負已分,喜不自禁,忍不住高呼一聲。怎料破軍聲到她尖叫,竟又昏了。此情此景,不論敵我相方均呆在當場。水野稍一緩氣,也不理敵人是否有詐,立時舉掌拍落。小蓉見破軍命懸一線,於是奮身而上,運起天罡指穴法攻去。水野龍也感到指氣強盛,身上穴道處處均可被戮中,只得身子拔起,躍上樹頂以避過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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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廂苗尚飛已把毒迫出,於是身形一閃,抄到小蓉背後。小蓉此時獨力面對網虫兩大高手,心中暗暗叫苦。突然有人塞了兩片布絮在她手中,背後又再傳來那把粗魯女聲,輕輕道:「徒弟,掩著雙耳!」小蓉未及細想,立時把布絮塞在耳,伸手掩耳。只見破軍張口一呼,縱聲長嘯,小蓉身子不禁一震,隱隱約約聽到:「賤人苗~~~賤人苗~~~賤人苗~~~賤人苗~~~奸賊水野~~~奸賊水野~~~奸賊水野~~~奸賊水野~~~哇哈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重重複複吼了十數次,周遭樹葉被震得紛紛而落,又過了片刻,樹幹枝條也禁不住這雄渾的吼聲,一節節的掉在地上。
           苗尚飛和水野龍也盤膝閉目而坐,運內功和嘯聲相抗。二人額頭上黃豆般的汗珠滾滾而下,臉上肌肉不住抽動。破軍閉口停嘯,正打算上前把二人擒住,大樹後忽而竄出一條黑影,只見這人身形瘦小,臉上蒙著黑布,幾個起落,已躍到二人身旁。一伸手已提起二人,立時去得遠了,當真來去如風。小蓉見如此良機卻功虧一簣,心中感到萬分可惜。破軍道:「徒弟,我的洗頻大法是否很勁?哈哈,一陣傳了你!」說不夠兩三句,竟又暈了過去。小蓉暗暗推敲:「難道他每次聽到我大叫,便會昏倒?他一時自稱草魚禾,一時又說自己是甚麼古靖雪,真是再奇怪也沒有了。」想了一會兒,破軍又醒了過來,道:「蓉蓉,剛才當真險象橫生,妳不要怕,我...我要...」說著說著,一張闊盤大咀又向小蓉吻去。小蓉一急,也顧不得是否行得通,於是尖聲一呼,破軍登時又昏過去了。小蓉心想,對著一個強要收她為徒的古靖雪,總好過對著這個傻呼呼的草魚禾吧.
           破軍如此暈了又醒,醒了又暈,小蓉也不理他,見乜水已然醒來,便計劃如何往峨嵋搭救。驟眼見到草叢中鑽出一個大圓球,定眼一看,原來竟是個年輕男子。見他年約二十,身長不過四呎,背上負著一個藥囊,頭顱大如西瓜,滿面麻子,身材也是圓通通的,一頭鬈髮,膚色黑如木炭,整個人就像一條炸得過了時的春卷一般。小蓉見到此人相貌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怎知他竟然臉紅,害羞之極。小蓉自知無禮,忙收起笑意。那人走到破軍身前道:「四哥,飛老大說五姊正被網虫高手伏擊,命我們先行前往救援。至於計道長與英男師太那邊則由他及二當家趕赴解救。」破軍立時呶長了咀,彷如孩童撒嬌,大吵大鬧道:「不行,我要去找姑姑!臭春卷你自己去救程程吧!」小蓉心頭一征:「怎麼極武眾人,同時都遭到伏擊?」心知此事刻不容緩,於是道:「我們還是立刻趕去援助藍五當家吧!」那人道:「這位定必是小蓉姑娘了,幸會幸會。小的姓秦,名卷龍,請姑娘多多指教。」小蓉襝衽施禮,聽得此人名曰春卷,人如其名,又忍不住笑了。破軍聽得小蓉如此說,便道:「蓉蓉怎麼說便怎麼辦吧,事不宜遲,立即出發!」
             一行四人馬不停蹄,向著天山飄渺峰進發。而於路上破軍瘋瘋癲癲的,間中也會迫得小蓉無奈高聲大叫以對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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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捨生
           小蓉與破軍、秦卷龍、乜水四人向著天山飄渺峰出發,日夜趕程,北地烈馬雖然神駿,但其餘牲口難耐長途跋涉,到了第二天晚上,只得找客棧投宿。
           晚膳之時,秦卷龍詢問小蓉退敵之事,小蓉如實說了,當小蓉說到她那「醉芙蓉」時,秦卷龍甚敢驚訝,便道:「小蓉姑娘竟有這罕見的『醉芙蓉』,我從前只在藥書上看過,不知姑娘可否給在下開開眼界呢?」小蓉答道:「當然可以。」掏出一支「醉芙蓉」遞了過去。秦卷龍拿在手中,視之如同珍寶。他看了又看,用鼻子嗅了又嗅,向小蓉道:「姑娘勿怪,容我推說一下這蠟燭的特性用法嗎?」小蓉點了點頭,秦卷龍把這「醉芙蓉」的各種特性用法,盡數說中,小蓉心想:「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所在多有,只這極之武館便卧虎藏龍。」
            破軍呵呵笑道:「蓉蓉,這條春卷在極武中號稱醫術第一,對世上各種藥物毒物了然於胸,不過說到功夫,哈哈,失禮失禮,也是排行最未。」秦卷龍微微一笑:「在下未加入極武之前,只是名江湖郎中,後得飛大當家悉心指點,傳授武功。飛大當家與我雖稱兄弟,實是師徒。奈何在下資質不佳,學不到大當家一成功夫。」破軍一邊狼吞虎嚥,一邊不忘揶揄秦卷龍,道:「你是蠢卷,當然是蠢得透了,老大跟你,真是一對寶,兩個好。」對破軍的取笑,秦卷龍無可奈何,哭笑不得。
       秦卷龍對小蓉道:「這醉芙蓉集可說是毒中之王,但不知是否煉製時有點倉猝,所以有點瑕疵。」小蓉道:「秦大哥請指教,不用客氣。」秦卷龍道:「這蠟燭本身已有淡淡幽香,若一經燃點,香氣定必更濃,如此敵人便易於察覺。」小蓉覺得有理,隨即想到秦卷龍乃用藥高手,便笑道:「就請秦大哥幫小妹這個忙吧。」
                秦卷龍向小蓉招了招手,帶著小蓉走進廚房,拿出幾兩銀子打發了廚子工人,然後把門關上,向小蓉道:「姑娘請留意。」只見他於背包中取出各種東西,忙了一會兒後,便把兩根蠟燭遞還小蓉,道:「在下用了桔梗,混和了搗碎的百合花花瓣,塗在蠟燭之上,放於沸油中一炸,蠟燭本身香味被二花之氣牽引,都熔在沸油裡去了。」小蓉拿著嗅了嗅,果然香味盡去,於是福了一福 ,道:「秦大哥幫了小女子這大忙,真不知如何報答才好,這裡兩枚蠟燭,就請秦大哥收下一枚吧。」秦卷龍心想:「這姑娘慷慨豪邁,不讓鬚眉。」初推辭不受,後見小蓉意誠,只好收下了。
             翌日路上,小蓉向秦卷龍問起藍五當家之事。原來藍芷程乃天山靈鷲宮大弟子,其師原想把宮主之位相授,但數年前收了一新徒兒,名叫溫丫奴,極得師父寵信。藍芷程初時也不以為意,只道師妹年幼,師父愛惜亦屬正常。但日子一久,便覺師父行為有異,兼且性情大變,喜怒無常,眾師妹對此皆敢怒而不敢言。藍芷程暗中查探,發現溫丫奴竟然用迷藥把師父控制住了。溫丫奴亦知道自己計劃已被察覺,於是先下手為強,迫師父交出宮主之位後,然後暗地裡把師父害了。藍芷程心知單憑一人之力,於是無補.於是悄悄地逃了出來,過了一年,溫丫奴已帶著靈鷲宮舉派降予網虫。藍芷程只好聯絡一些僥倖逃脫的師妹,再組靈鷲宮,然而勢力已是今非昔比了。秦卷龍道:「聽大當家說,這次帶兵襲擊靈鷲宮的是一名女子,恐怕就是此人了。」
           一路無事,眾人已到了天山飄渺峰,沿著山路而上,只見花草狼藉,石上樹上佈滿劍痕,可見戰況慘烈,小蓉見了也覺心驚。眾人見山道兩旁有些屍骸,當中靈鷲弟子、網虫軍兵皆有。突然隱隱聽到正殿那邊傳來打鬥聲,眾人急不及待,飛奔過去。
           在正殿門前的空地,十餘人正被大群敵人包圍著,一直退到山崖邊緣,再已無路可退。那十餘人差不多全部重傷倒地,只剩一女子獨力支撐。小蓉見那女子年齡與英男師太相約,身穿藍色紗裙,身上點點血跡,受傷不輕。藍衣女正以雙掌與一男一女相鬥,那女的身穿白衣,所使招數與藍衣女子同屬一路,出手狠辣陰險。而那男子只在旁掠陣,但間中擊出一招半招,卻是又快又準。藍衣女身法靈動,雖能避開,但每次都被迫得手忙腳亂。
            那藍衣女正是極武五當家藍芷程,秦卷龍與破軍立即抽出兵刃上前助陣。秦卷龍使一對判官筆,跟那白衣女交上了手,破軍則拔出長劍,攻向那名男子。小蓉與乜水見藍芷程傷得不輕,連忙飛身上前,把藍芷程扶了過一旁。藍芷程不識得小蓉與乜水,但見他們與破軍秦卷龍一同而來,便道:「多謝兩位相助。」小蓉見她受傷頗重,雖無性命危險,但非立即調息不可。便道:「藍當家不用客氣,快運氣療傷要緊。」藍芷程一想不錯,立時盤膝運功。
            小蓉見此人肌膚勝雪,兩顆淺藍色的眼珠,顯得整個人冷冰冰的,竟不像是中土人士。霎眼間竟隱約覺得她有點像母親小丹兒,頓生親近之意。心想秦卷龍醫術高明,當可助藍芷程療傷,而見得那白衣女與藍芷程武功同出一源,手指溫丫奴道:「藍當家,小女子武藝低微,請問有何方法勝得那白衣女子呢?」
             藍芷程想了一想,答道:「靈鷲武功威力以六陽掌為首,因六陽掌能放出生死符,最難應付。你須著著向她雙手攻去,使她無暇發放暗器,或可勝她。」小蓉心領神會,轉頭望向秦卷龍,已見他被迫得左支右絀。小蓉見情勢危急,也顧不得禮儀,向秦卷龍道:「秦大哥下來,照顧藍當家。」於是抽出雙劍,以劍代指,使出天罡指法向那女子攻去。
                得小蓉替上,秦卷龍連忙走向藍芷程,一搭脈搏,發覺她內傷頗重,於是掏出一粒九轉回陽丹給她服了,再取出數枚銀針,在她穴道上刺了幾下,藍芷程胸口閉塞之苦立時大減,忙運氣調息。
           另一邊廂,小蓉一劍刺向溫丫奴前臂內關穴,溫丫奴縮手避過,隨即伸手,來奪小蓉短劍。小蓉反手一撩,使出峨嵋劍法一招「黑沼靈狐」,刺向她手背曲池穴。溫丫奴使得半招,被迫得硬生生收回,奴道:「哼,原來是峨嵋派的小鬼,你峨嵋派有多大能耐,竟敢來趕這趟混水?」
           小蓉既惱她弒師叛派,又想為藍芷程出一口氣,嘴上便不留情,道:「妳也別太狂妄自大,峨嵋派要殺妳自是易如反掌,至於我是何門何派,你瞧清楚再說吧!」見藍芷程所授之法湊效,雙劍急舞,這一次卻使出了玉女劍法中一招「小園藝菊」,刺向她手骹曲澤穴,接著一招恆山劍法「金針渡劫」攻向她手臂天府穴。如此華山劍法,全真劍法接連使將出來,甚至少林、武當派的劍法也用上了,只看得溫丫奴眼花撩亂。其實小蓉功力不深,徜若真正交手過招,不出十招,定必落敗,但如今小蓉招式迭變,又著著攻向敵人手上諸穴,登時把溫丫奴迫得又羞又急。
                 小蓉見機不可失,於是再氣她一氣,便道嘻嘻一笑,道:「怎麼啦?我是何門何派,你瞧清楚沒有?」溫丫奴憤然道:「死丫頭!亂砍一通的,待我一會兒擒著妳,自有妳的好受!」
            另一邊廂,那男子空著雙手與破軍對放,只見他身形飄忽不定,掌風呼呼,招招均是致命招數。破軍舞動長劍,使出狂風快劍與之拆解。二人招式愈使愈快,武功稍低之人,只看到兩團灰影縱躍,夾雜粼粼劍光罷了。
            秦卷龍替藍芷程療傷後,見小蓉招招均取敵人手上要穴,初時不明其理。但見小蓉武功繁雜,甚是神奇,然而功力不深,竟可殺得溫丫奴左支右絀。藍芷程身子稍微舒和,見小蓉招招進迫,心想:「這小姑娘一點即通,真是聰慧,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只計三哥或可勝她。」轉而低聲對秦卷龍道:「龍弟,若把敵人最厲害之處擊破,你便算是勝了。你儘管攻她雙手,令她武功使不順手,她是不敢跟你硬碰的。」
            秦卷龍聽明當中關鍵,抽出判官筆,向溫丫奴左臂攻去。小蓉見他攻左,便全力攻她右臂。秦卷龍揮動雙筆,使出武當派獨門點穴功「倚天屠龍筆法」,此項奇功乃當年武當派創派祖師張三豐得知三弟子俞岱巖終身殘廢,心情喪亂之際,隨手寫出「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把這廿四字寓書法於武學,成了這一套獨特非常的武功。後來張三豐百歲而創太極拳、太極劍,武當派自此以拳劍為正統,這路奇功竟漸漸被人遺忘。一次飛鴻翻查武當經籍時驚見這套奇功,後傳予秦卷龍。所以此時武林中,懂得這路武功的僅此二人而矣。
            秦卷龍雙筆分使,左手依「龍」字各筆劃打向溫丫奴手上四縫、神門穴,右手依「爭」字筆劃打向肩頭缺盆、肩井穴。溫丫奴乃武林第一流高手,這次對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招數幻變,奇招屢出;一個招式新奇,聞所未聞。交手以來招招均受制肘,空有一身厲害武功,卻總是使不開來。霎時間羞怒交集,迸著穴道被點不理,猛然揮掌成爪,運起一套招數變幻莫測的「天山折梅手」,向二人猛擊過去。
           小蓉見機不可失,一劍刺中溫丫奴合谷穴;秦卷龍亦揮筆打中溫丫奴曲池穴。然而溫丫奴雙手雖被刺中,但不顧身子受損,仍強行運勁,雙爪已伸到二人面前。小蓉與秦卷龍見溫丫奴雙爪伸來,登感爪風霍霍,觸面生痛。
           藍芷程調息一會,漸感氣血舒緩,見二人將傷在溫丫奴毒爪之下,於是一躍而起,搶在二人身前,亦運起了天山折梅手,把溫丫奴雙爪格開。向二人道:「我與這人多年恩怨,也好在今日了斷,就請兩位弟妹讓一讓,如我不行了,再勞煩你們吧。」小蓉心想:「這師姊妹兩人,均使一路武功,然而一如仙女,一如鬼魅,可見武功無分正邪,只是心有善惡罷了。」秦卷龍擔心藍芷程傷後體弱,便道:「五姐,妳別太勉強。」藍芷程向他微微一笑,並不答話。小蓉見她神情自信,意志堅決,只好道:「藍當家小心。」一手拉著秦卷龍,向後退去。
           藍芷程道:「溫師妹,你我誰是誰非,今日也不用爭辯,就來過了斷吧!」,心想自己內傷初愈,不能硬拚,只得運起師傳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凝神戒備。溫丫奴也不打話,雙手使勁一揚,十數枚袖箭、毒藜蒺、金錢鏢、飛煌石向藍芷程疾射而去。眾人見這些暗器來得急勁,心恐藍芷程躲避不了,忽見藍芷程雙手左右一伸,十指已夾著八枚薄薄的冰片,跟著身形急轉,整個人彷如陀螺一般,每轉一圈,手中便收去一枚暗器,並把來勁卸去。如此轉了一會,竟把射來的暗器盡數收在掌中。
           只見藍芷程仍不住旋轉,且愈轉愈快,借助急轉之力,把手上那些冰片及接來的諸般暗器,如狂風暴雨般向溫丫奴飛射而去。溫丫奴雙手本已受傷,見暗器鋪天蓋地般撒來,不知如何應付。就這一遲,腹部已中了一顆飛煌石,接著各種暗器接連打來,雙肩,雙滕,雙腕,雙踝同時一寒,各中了一枚生死符。
           溫丫奴登時軟癱在地上,半點力也使不出來。就在此時,藍芷程已站到溫丫奴身旁,右手拈著一枚生死符,指著溫丫奴眉心,道:「溫師妹,我靈鷲宮終究是毀在妳的手中,念在妳我同門一場,就給妳爽快了斷吧。」溫丫奴筱筱發抖,哀道:「師姊.......」藍芷程不等她說完,手指一彈,一枚生死符已打中溫丫奴眉心,立時斃命。小蓉、秦卷龍及乜水見藍芷程大仇得報,心中均感痛快。
          眾人望向破軍,見他已使出那路狂風快腳,向那紅衣男子猛攻過去。但那男子身法奇快,出手如風,把破軍劍勢盡數擋開。小蓉仔細一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手中用以抵擋破軍劍招的,竟是一枚女子用作刺繡的繡花針。藍芷程見破軍漸漸不敵,揮出數枚暗器,打向那紅衣男子,那男子就如女子繡花般,刺了數下,便把暗器擋開了。
破軍見敵人攻勢稍懈,趁機退了下來,長劍竟忽然掉在地上。
         眾人連忙站到破軍身旁,見他手上有數個淡紅小點,顯是給那繡花針刺中了,不禁駭然。破軍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道:「這妖人真是邪門!」秦卷龍立即為破軍療傷,藍芷程緩媛道:「閣下便是江湖上人稱生死在扼網中人蕭盟吧,果然名不虛傳。」蕭盟呵呵一笑,道:「你們死到臨頭,這時好言奉承已是遲了,念在你這句話,聽了還算受用,就給你一個全屍吧。」只聽他一把聲音陰陽怪氣,比女子還要尖細,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 本帖最後由 小象幫幫 於 2007-2-24 01:42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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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芷程見今日形勢險峻,要贏得眼前此人已是艱難,何況己方傷兵滿營,又被敵人數百兵馬圍住,想脫困更是難上加難。自己雖不怕死,但不想累及朋友,於是低聲對各人道:「我們決非這人敵手,待會我向前打出暗器,大家便立刻向後面山崖跳去。」小蓉聽著,望向藍芷程,覺得她神色過於冷靜,竟有不祥之感。
        正於此時,藍芷程已向蕭盟射出暗器,破軍及秦卷龍帶著數名靈鷲宮的弟子,往後山崖跳下。小蓉一手拉著乜水,正想跟著跳下時,霎眼看到藍芷程不退反前,雙手不停射出暗器。小蓉想叫住破、秦二人已然不及,只好立時停下去勢,回身相助。蕭盟那容敵人逃走,立時趨前,但藍芷程奮不顧身,著著搶攻,天山六陽掌威力非凡,迫得蕭盟一時間無法近前。小蓉雙劍又已攻到,蕭盟心中大怒,繡花針猛刺,藍芷程及小蓉均負傷退開。
        蕭盟冷笑一聲,正想上前下殺手之際,一頭黑貓忽爾撲來,蕭盟對這頭畜牲全沒在意,竟給他抓著。那黑貓一撲在他身上,尾巴便如一支點穴橛般,在蕭盟腰際志室穴點下。蕭盟武功高強,本不把這黑貓放在眼內,但牠四爪一尾,盡在他身上亂點亂抓,蕭盟全身騷癢,一時發不出勁來。
        小蓉見了也不禁一呆,聽得藍芷程驚呼一聲:「積奇貓!快走開!」想發暗器打向蕭盟,又怕誤傷那頭黑貓,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那黑貓認穴奇準,不住刺蕭盟穴道。當牠爬到蕭盟身前,長尾一點,剛好點在他會陰穴。這本是人身大穴,極為軟弱,稍微一擊也令人劇痛難當。但蕭盟竟若無其事,不痛不癢,立時一針,把那黑貓了結。
藍芷程閃身而上,把那黑貓抱在懷中,雙目含淚,不住撫摸。藍芷程對小蓉道:「這黑貓自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在懷中把一本書交給小蓉,道:「小蓉姑娘,你我萍水相逢,妳捨命助我,我很是感激。這裡是我花了多年心血,整理出來的靈鷲宮武功簡卷,就請妳收下吧。」然後在頭上取下了一支碧夜簪交給小蓉,續道:「請妳幫我交給龍弟。」小蓉接在手,不知她想怎樣。
         藍芷程踏前兩步,擋在小蓉與蕭盟之間。她雖然身受重傷,卻仍散發著一股凜然之氣。藍芷程手指在身後輕輕一彈,兩枚石子打在小蓉及乜水腿上,二人腳上一麻,同時跪倒在地。就在此時,藍芷程雙掌舉起,隨即使勁往自己胸口拍下,鮮血登時從五官七孔噴出,正當漫天鮮血飛濺之際,藍芷程運起天山六陽掌神功,一下子把全身功力迫出,那點點血花被這寒勁一催,凝成顆顆殷紅奪目的生死符。這數百顆寒血生死符向前左右三方激射而出,只聽到喊聲不絕,包圍著他們的數百士兵紛紛中符,數百人竟同時喪命這生死符之下了。
         蕭盟武功雖高,亦是在場眾人之冠,也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發放暗器之法,驚愕之下,左眼已被打中,血流被面。眼看血符鋪天蓋地般射來,想運起輕功退開已來不及,危急中隨手一拉,把旁邊溫丫奴的屍體拉在身前,那些血符盡數打在溫丫奴的屍身之上。
         這突變過後,場上屍橫遍地,藍芷程此法一施,實是把性命都豁了出去,誓要把敵人全部殲滅。小蓉看得心驚肉跳,當回神過來,見藍芷程仍直直的站著,臉上掛著一行清淚,不知是可惜未能殺盡敵人,還是慶幸親手報了殺師之仇。小蓉見著也不禁悲從中來,眼眶充滿了淚水。
          此時蕭盟只一舉手便可把他們擊斃,藍芷程一心要保住眾人性命,於是把僅餘內力吐出,小蓉及乜水只感到一股寒勁迎面而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山坡滾了下去,而藍芷程亦已跌在地上,油盡燈枯而死了。蕭盟這次率大軍而來,雖然已把靈鷲宮剷除了,但一路兵馬全軍覆沒,連溫丫奴也喪生此役之中,自己亦毀了一目,心中滿腔憤恨,決心要把極之武館群俠盡數誅滅而後快。
          小蓉從山坡滾下,初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漸漸昏了過去。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感到有人在她肩頭推了幾推,感到全身痠痛難當,睜開眼來一看,眼前之人正是乜水。只見自己身處小溪之旁,四周樹木環繞,光線微弱,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乜水柔聲道:「你沒事吧?」小蓉一個花樣少女而多歷險禍,一直把感情心事都收到了內心深處,這時腦中回想自己亡母家仇,又想起藍芷程以身相救,當一聽到這般關懷言語,再也按捺不住,伏在乜水身上豪陶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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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秘洞
              小蓉哭著哭著,把多月來心中的抑鬱都發洩出來,心中舒服多了。想起自己失態,登感尷尬,連忙縮回雙手,臉上禁不住泛起一暈紅霞。乜水自認識小蓉以來,見她舞刀弄槍的多,嬌柔矜持的少,此刻見她嬌憨害羞,整個人呆呆的看著小蓉,雙眼再也離不開眼前的這張悄臉。
              兩人相對無言,艷陽冉冉升起,由東方跑到樹梢之上,仍是靜靜的坐著。經過一連串風浪,兩人對這難得的寧靜,甚是珍惜。
              忽然幾下狗吠聲傳來,劃破這寂靜的氣氛,乜水道:「蓉兒,聽那邊的狗吠聲,說不定會有村莊,咱們過去看看可好?」小蓉聽得乜水轉了稱呼,臉龐更加緋紅,答道:「好吧。但是秦大哥及草呢?」乜水道:「我也不知道,不如過去看看,說不定他們就在那兒呢。」小蓉點了點頭,正想站起身來,右腳足踝感到一陣劇痛,「哎唷」一聲,倒在地上。乜水伸手扶住,問道:「怎麼了?那裡痛了?」小蓉答道:「腳踝有些痛,可能是滾下來時弄傷了,我想沒大礙的。」乜水面露關懷,道:「來,我背你走吧,不知有沒有傷到筋骨,得盡快找大夫才行。」也不等小蓉回答,便伸手扶起了她,負在自己的背上向前走去。
              小蓉見乜水對自己甚為緊張,感到一陣甜絲絲的。小蓉伏在乜水的背上,彷彿感覺自己回到童年,被母親背著, 又彷如一嘗被父親疼惜的滋味。她雙眼凝凝看著這個既陌生又親切的男子,看著他那堅厚的頸背,心中不禁思潮起伏,臉上陣紅陣熱的。走了一程,乜水也頗費勁力,小蓉見了他這麼賣力,心中有點難為情。但又隱隱有點渴望,這條綠蔭小徑可以如此的走下來,走一輩子也走不完。
              走了一會,乜水指著前方,道:「蓉兒,你看前面真有村莊呢。」小蓉從思海中醒了過來,抬頭一看,不遠處果有一條小村莊,房舍零星散佈,只十多戶人家。小蓉輕聲道:「水哥哥,咱們過去瞧瞧吧。」二人一直走到村口,竟一個人也沒看見。乜水隨手在一所房子上叩了門,卻沒人回應。於是走到另一間屋叩門,也是一樣。小蓉道:「難道這村莊荒廢了嗎?」乜水答道:「好像不是,不如到前面再找找吧。」二人逐家逐戶的叩,直叩到了第十戶時才有人應門。聽得屋內傳來了一把清脆的孩童聲音,問道:「找誰?」乜水正想答話,小蓉伸手按著他的嘴巴,答道:「小朋友,你爹娘呢?」那小孩道:「爹爹和媽媽......」突然木門打開,一名約三四歲男童,手中抱著一頭雪白的小兔子站在他們面前,兩顆水汪汪的大眼睛,襯著白裡透紅的臉蛋兒,使人憐愛之心油然而生。
              乜水問道:「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你的爹娘不在嗎?」那男孩道:「我叫子軒,前些日子爹爹媽媽給壞人捉去了,現在還沒回來。」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小蓉把他抱起,輕聲地哄他。二人跟著入內,只見屋內板桌木凳雖頗簡陋,卻尚算整齊。小蓉於是和乜水稍稍打掃,在屋裡找到一些食物,隨便做了幾道小菜,與那小孩子軒一同吃了。
              吃過飯後,二人問起子軒有關這村子的情況。原來這村名叫天祿村,最近來了一幫惡賊,常常到這附近搶掠。前些日子山賊不但搶錢,還把村上年老的都殺了,年輕的不論男女,盡數帶返山寨。子軒的爹娘亦無幸免,他因躲在屋後樹林之中,才避過一劫。
               第二天小蓉右腳稍瘉,已能勉強行走,乜水道:「我們須得盡快與眾當家會合,不如這就起程吧。」小蓉答道:「你看子軒如此孤苦,那幫惡賊又這麼霸道,我們怎可坐視不理呢?」乜水道:「那麼破四當家他們又如何?」小蓉深深體會孤兒之苦,心中極同情子軒,再看著他一張可愛的臉孔,於是狠狠的道:「這孩子那麼可憐,現教我遇上了,就是與我有緣吧。秦大哥他們武藝高強,必然逢凶化吉,先救了他爹娘再說吧。」
               乜水見小蓉執拗,也就不再反對。子軒雖然年幼,然而腦筋靈活,口齒伶俐,於附近地形,通去那山寨的路徑亦大概記得。於是二人由子軒帶路,往那山寨進發。
               三人沒有牲口代步,只得緩緩而行。行了整整一天,終到了一個山腳之下,小蓉見天色已然黑齊,於是在附近覓了一個山洞休息。乜水拾了些枯柴,取出火石生火。怎知小子軒所抱的那頭小兔子被火光一照,驚慌起來,便往山洞外跳了出去。
               子軒見那白兔走了,急得哭了。小蓉不住安慰,他仍是哭個不停,忙道:「小弟弟莫哭,姊姊替你把牠抓回來。」於是奔了出山洞,運起輕功追去。那頭白免一跳一跳的,盡往些草叢處閃躲,小蓉跟著後面,幾次幾乎捉著,總是被牠逃脫。忽然見那頭白免跳進了一個地洞,心中暗叫不妙,所謂狡兔三窟,若被牠躲了下去,要再捉牠便費勁得多。急忙奔到地洞之前,伸手往內一探,感到內裡異常寬大,竟觸不到邊。於是拔出短劍,把那洞口削大,削了一會,洞口已可容她彎身而入,於是俯身爬了進去。
               爬了十來丈後,竟已身處一個地洞之中,心想:「這裡竟然有個地下室,究竟是誰開鑿?開來有甚麼用呢?」心中暗自戒備,取出火摺點了,繼續前行,又走了十多丈,便被一堵石壁擋著去路,她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壁推開了。過了石壁,前面又是長長的甬道。小蓉緩緩而行,甬道一路向下傾斜,越行越低,約莫走了五十來丈,見前方有微弱的光線,飄忽不定,映照得莫名詭異,於是抽出雙劍護身,小心奕奕地向那光源走去。
               忽然"隆隆"聲響,小蓉感到地上傳來微微震動,估量自己已在不覺中觸動了機關。正想再向前走時,見前方隱約有兩個人影,向著自己走來。小蓉暗自奇怪:「難道這地洞之竟是有人居住?」定神一看,那兩個東西原來不是人,而是兩個以機括發動的鐵甲人。兩個鐵甲人一金一銀,彷如兩個昂藏八尺的巨靈神,雙手各持鐵捧,揮得虎虎生風,正衝著自己攻來。小蓉見前無去路,只得向後退去。
               但那地洞既狹窄,又長滿青苔,小蓉無法全力奔跑,不一會已被兩個鐵人追上。那金色鐵人先一捧打來,小蓉只得舉劍擋格。「噹」的一聲,雙劍登時折斷,虎口痠痛難當,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這鐵人勁力之強,比起極武那頭大白熊不遑多讓。」
               眼見銀色鐵人同時攻來,只好運起輕功避開。鐵甲人每揮擊一下,均打得地面砂石迸裂,心想若被擊中,定必四肢折斷,肝腦塗地。見兩個鐵甲人如影隨形的追來,小蓉心中叫苦不迭:「這樣捱打,終究會輸,得想個法子才行。」奈何這地道狹長侷促,輕功難以施展,而點穴功夫對兩個鐵甲人又毫無用處,一時也無計可施。
             小蓉生性倔強,甚至有點兒拗氣,眼見前路愈是難走,心底裡卻愈想闖他一闖。牙關一咬,舞起兩截斷劍護著頭部,向前急衝。當衝到了鐵人身前,低頭一竄,從兩鐵人之間穿了過去。回頭一看,見兩鐵人正緩媛轉身,霎眼見到鐵人背後像有齒輪外露,心生一計,雖不知能否成功,也只好冒險一試。於是運起輕功,再從地上滑了過去,當到了鐵人背後,看準鐵人未及轉身之際,雙手一揚,運勁把兩柄斷劍飛出,恰恰嵌在鐵人背上一排齒輪之間,機括被斷劍一卡,兩個鐵人登時停了下來,無法活動。
             小蓉心中連呼僥倖:「若憑真實本領,這兩個鐵人我一個也應付不了,究竟是誰造他們出來的呢?這人的聰明才智實是天下無雙。」伸手略略整理衣衫,便繼續向前走去。拐了幾個彎兒,眼前出現了一間極大石室,石室頂上垂下鐘乳,顯是天然而成。那鐘乳石七彩繽紛,光芒耀眼,照得整間石室亮如白晝。當中有一塊大石,平滑如鏡,就如一張天然而成的椅子。小蓉一看,那小兔子正蹲在那石椅子之上。
             小蓉走上前去,一手抱起小兔子,正想轉身出去之時,霎眼間見到石椅子上放著一本薄書。拿起一看,第一頁以小篆寫著"野球拳拳經"五字。小蓉放下兔子,坐在石椅上翻看那拳經,忽然驚覺石椅上傳來一股陰寒之氣。想站起身來,竟被這股寒勁吸住,無法離開。小蓉登時感到遍體冰冷難當,只得運起內功與之相抗。小蓉在江湖行走,一直所恃乃招式雜博幻變,內力非其所長,這時與寒勁抗衡,雖已出盡全力,但仍感到奇寒刺骨,冷得牙關格格作響。過了一會,感到寒氣稍減,內勁稍一鬆懈,寒氣又乘隙攻來,只好收斂心神,運起十成功力,不敢再有絲毫鬆懈。
              約過了一個時辰,這股寒氣竟然一分為二,一前一後在體內遊竄,分別侵入各大穴道,最後分注入任督二脈,小蓉冷得實在受不了,再苦撐片刻,竟昏倒過去。在矇朦朧矓之間,身子竟漸覺得暖和,如此又運功幾遍,竟於不知不覺間沉沉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蓉悠悠醒來,只覺四肢百骸均舒泰無比。稍一運勁,發覺體內內力充盈,尤如一溪清流,雖非浩翰澎湃,卻是點點滴滴,流之不竭。小蓉見自己仍坐在那石椅之上,但竟不覺絲毫寒意。稍一思索,已知自己誤打誤撞中,已習得世間上一項奇妙內功,心甚慶幸。見那拳譜掉在地上,便俯身拾起。翻開一看,這拳經只有薄薄五頁,第一頁繪著一隻人手,當中大指、無名指、尾指緊扼,食指與中指伸出成剪刀之狀,旁邊並沒寫上甚麼口訣心法之類,只寫著"剪刀式"三個小字。第二頁則繪了一個拳頭,寫著"石頭式"三字,第三頁卻是一個張開的手掌,寫了"布式"二字。
              小蓉見這書的圖畫文字,直如兒戲,並不像甚麼高深武學,心中暗暗失望。但隨即心想:「現在內力大進,已是福緣不淺了。小蓉啊小蓉,怎麼你還不滿足?」於是徐徐翻到最後第四頁,紙上竟是密密麻麻的寫著:「予一生縱橫江湖,罕逢敵手,全憑二功一刃。二功者,一曰寒冰玄功,一曰野球拳,一刃乃「傳家寶劍」。寒冰玄功須有七色玄石,此石藏於極北萬年玄冰之下,吾已尋得,並作成椅,名曰七色玄冰寒椅。練此功者若身具剛陽內力,須得先行化去。若身負陰柔內力之人,只須緩緩以內力引導椅上寒氣,使其流遍全身,神功當可練成。野球拳拳經雖只三式,威力高下,須看各人悟性。傳家寶劍能分金斷石,藏於七色椅後,有緣者當可取去。」
              小蓉閱畢,始知體內寒勁名寒冰玄功,隨手放下拳經及背包,伸長了脖子往椅後一看,果真見到一柄寶劍,長短仿如自己慣用配劍。伸手取來,見這柄寶劍寒氣撲面。童心忽起,使起了一路全真派三清劍法,只覺出手沉穩有勁,自己學武以來未嘗如此。然後劍法一轉,使出了恆山派萬花劍法。恆山派立派以來門人均是女尼,武功全屬女子所使的輕巧路數。這時見自己武功沉穩輕靈,兼而有之,實是歡喜得無法形容。其實小蓉此時內力充盈,已達一流高手境界,因而所使招式,威力自然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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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聽到"擦擦"聲響,低頭一看,見那隻小兔子正在翻開她的背包,把她的武功秘笈倒了出來。小蓉忙抱起小兔,正想俯身執拾之際,一頁頁拳經劍譜映入眼簾。登時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了甚麼要緊之事。於是放下小兔,伸手拾起地上拳譜,乃是一路全真派昊天掌,小蓉看著看著,忽然哈哈大笑,伸手翻開"野球拳拳經"的第一頁「剪刀式」互相印證,登時領悟這樣呆板難看的招式,實可盡破各派掌法。小蓉連忙取出先人所留下的各派秘笈,把各路掌法、拳法、指法與野球拳一一參照,不由得心中喜孜孜的道:「這剪刀式能破去各式掌法,石頭式能破盡各種點穴指法,而這布式則可破盡各路拳招,再加上這柄利劍,甚麼刀劍棍棒槍拐也不用怕了。」
             小蓉心想:「這位前輩也真糊塗,教了人家一套拳法,怎麼送人一柄寶劍?雖則這寶劍也是稀世至寶,但是怎麼可用劍來使拳法呢?」於是翻到末頁,看看還有甚麼。  
             小蓉見這一頁已不是記錄武功,當中幾行大字,寫道:全頻使用方法、拍頻使用方法、密頻使用方法。一看之下,根本不明所以。反正左右無事,便仔細閱讀。小蓉看後,心想:「這個甚麼頻的,有點像佛門傳音入密神功,又有點像千里傳音的功夫,但怎可能這樣交易貨物呢?」小蓉百思不得其解,但禁不住心中好奇,便跟著書中指示嘗試。她運一口真氣,向著上方大喊:「半截斷劍換搏擊武器,有意密。」待得一會,還是全無動靜。心中暗罵自己吝嗇:「斷劍又換得甚麼好東西呢!」立定主意,提氣高呼:「傳家寶劍換搏擊武器,有意密。」
             過了半響,小蓉耳中竟隱約聽到一些聲音:「鋼爪換劍。」、「搏擊手套換劍。」、「混元爪換劍。」、「萬劫指換劍。」這些人聲同時傳來,一時也聽不清楚,小蓉頗感煩躁,隨口高呼:「換萬劫指!」那些人聲頓時靜了下來。小蓉低頭一看,那柄家傳寶劍已然不見,放在椅上的變成了一雙黑色手套。這一來,小蓉真的喜出望外,忙取過手套,見它觸手柔軟,用力一拉,竟又極其堅韌。見每指指尖上都有一個小小尖刺,戴在手上,無不合適,尖刺就如五指的指甲。隨手一揮,竟在牆上劃下了五道爪癢。小蓉心想:「我這次當真天降鴻福,學了一身神妙武功,再加上這對手套,報仇的把握又大大增加了。」
             小蓉把那「野球拳拳經」看得滾瓜爛熟後,見書上並無允許她取去,便恭恭敬敬把拳經放回石椅上,對著拳經石椅躬身下拜,再磕了幾個響頭,祝道:「弟子小蓉,無意中得窺前輩神功心法,日後若能報得這血海深仇,自當以此神功解救天下蒼生之苦,不敢有負前輩栽培之恩。」說罷將隨身行囊收拾好,戴著萬劫指,抱起小兔轉身出去。
             小蓉沿道而出,經過那對鐵人之時,隨手往鐵人手臂輕輕一揮,一條樹幹般粗的鐵臂登時掉在地上,小蓉不禁瞠目結舌。出得地洞,已是翌日午時,於是奔回山洞。到得洞口,只見四周佈滿蹄印,心中不禁一涼:「難道水哥哥及小子軒被盜賊發現了,捉了回去。」走進洞內,地上營火剛滅,柴枝散滿地上,伸手一摸,尚覺餘溫,心想:「敵人還未走遠。」
             小蓉正盤算對策之時,忽然聽到子軒在洞外喚道:「蓉姊姊,嗚...嗚...」小蓉轉身出洞,見子軒一臉驚慌,於是把小兔子交回給他,問道:「子軒弟弟別哭,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水哥哥去了那裡?」子軒哭著道:「昨晚那些壞人又來了,水哥哥叫我躲起來,他卻被壞人捉去了。」小蓉心中焦急萬分,道:「事不宜遲,小弟弟你認得路嗎?」子軒答道:「認得。」於是攜了小子軒的手,尋那賊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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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收徒
         小蓉拖著子軒在樹林中擇路而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已到達那伙盜賊的巢穴。小蓉不知對手實力如何,對子軒道:「小弟弟,一會兒你緊隨著我,切勿走開。」子軒答道:「知道。」二人繞過那山寨大門,走到一堵圍牆之下,小蓉附耳一聽,裡面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於是攜著子軒的小手,翻身一躍上了牆頭,只見內裡數幢房舍並列,竟一個人也沒有。
         小蓉小心奕奕地在四周查看,不一會,忽然聽到一把粗大男聲,從最大的一所房舍中傳來。那男聲道:「哈哈,說得不錯,你來!跟著說一遍!」接著一人囁聲道:「戰半仙寨主神功蓋世,威震武林,榮登武聖,一統華山。」言語雖誇讚頌揚,卻殊無歡愉之情。再聽得那男聲罵道:「你說得死不死,活不活的,難度你心裡認為這華山武聖我是當不得的?人來,拖出去!」聽得那人連連求饒,那戰半仙卻彷沒聽見般。接著喚另一人諗那讚譽之辭,凡是諗得稍欠他心意的,均召人拖出毒打一頓.
         小蓉見此人欺壓弱小,心中怒氣漸熾,一伸手便推門開進去。子軒從門縫中見到他的爹娘,忍不住高聲喊道:「娘親!爹爹!」小蓉目光往屋內一掃,只見內裡當中放著一張太師椅,椅上坐著一男子,手持長劍.廳中站著三四十人,均是尋常村民,卻沒見到乜水。這群百姓神色慌張,被數十名手持鋼刀盜賊圍住。
         人群中有兩名年輕夫婦正欲奔來,卻被數名盜賊攔住。子軒認得是自己爹娘,亦哭著奔去。小蓉見到此情此景,心中隱隱將自己想作子軒,幻想終有一日可與父母團聚,眼眶不禁紅了。隨即想到敵人眾多,非得一顯身手,給他一個下馬威不可。於是運起輕功,左手把子軒抱在懷裡,腳底加勁,霎時間已到了那對鄉農夫婦身邊,右手接連揮出,點了附近數名盜賊的穴道,然後把子軒交到他父母手上。
          這抱人、點穴、交人一氣呵成,快如閃電,旁人只見人影一閃,已見盜賊倒地,親人重逢。小蓉手段一顯,眾盜賊均是瞠目結舌,誰也不敢再上前阻攔。那坐在太師椅的盜賊首領喝道:「你們這班飯桶,還不快上!」登時有十數個盜賊持刀撲向小蓉。小蓉不想多傷人命,於是戴上萬劫指,揮了一圈,把那些盜賊手上鋼刀削斷,斷刀叮叮噹噹的掉在地下。
          那首領戰半仙見手下一招間便盡數敗陣,心中惱怒非常,喝道:「通通退下來!讓我來收拾她吧!」隨即提劍一躍,站在大廳之中。只見他身形頗高,臉頰瘦長,雙眼上吊,一頭金髮,五官雖尚端正,但湊在這一張長臉之上,卻是怪異之極。戰半仙手指小蓉,道:「小姑娘還有兩下子,來來來,接我這未來華山武聖一招。」小蓉心中奇怪:「我從未聽過有甚麼華山武聖,華山一派若以武功而論,出類拔萃者當以破四當家居首,幾時出了個未來華山武聖?」於是口中道:「甚麼文聖武聖,別只在大吹法螺,贏得了我再說吧,否則當我徒兒也是不錯啊。」
          戰半仙聽著大怒,晃動長劍攻來,只見他一把長劍舞得虎虎生威,招招連環進迫,連綿無間。小蓉不禁脫口道:「好一式奪命連環三仙劍?」戰半仙一呆,問道:「你一個小小姑娘也懂得我這路劍法?哈哈,都說我華山武聖戰半仙威震海內,無人不識。不妨說與你知,我日後還得以這路劍法稱霸華山呢。」說著哈哈大笑。小蓉心想此人武功雖是不弱,但要稱霸華山,名動武林,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心中又恨他欺凌弱小,今日決心要給他一個教訓,更不打話,運起輕功往屋外一竄,眨眼間已回到原位,手中已握著一支枯黃樹枝。小蓉也學著他哈哈大笑,道:「你想當華山武聖,先贏了我手中這把利劍再說吧。」於是以樹枝作劍揮舞,竟然也是一路奪命連環三仙劍。戰半仙見她如此托大,心中大怒,手上也不留情,劍招連發,均是進手招數。
          小蓉以樹枝對敵,當真藝高人膽大,但心知兵刃上必不能與之硬拚,於是催動剛學會的寒冰玄功,四周登時寒氣急湧,那些農民只感冷風呼呼而颳,冷得牙根格格打顫。小蓉神功初學乍練,一運寒勁,竟有如欺威力,實是出乎意料之外。但不忍那些村民受苦,連忙收起玄功,只緩緩把寒勁往手上枯枝傳去,那枯枝便結成冰條一般,當作短劍般揮擊出去。戰半仙見小蓉只用一根枯枝,心想自己仗著劍刃鋒利,當可佔得先機。怎知每次長劍搭在那樹枝之上,總是感到劍上傳來一絲寒氣,自手臂侵入體內,整個人不禁機伶伶的打起冷顫。如此吃了幾下苦頭,已不敢再與之硬拚。反而小蓉一截樹枝愈舞愈是虎虎生風,不論點、刺、削、劈、斬、挑無不稱心如意。如此鬥了十多個回合,儼然已是勝券在握了。
          小蓉心中恨戰半仙欺壓百姓,又令小子軒與父母骨肉分離,雖已見他無還手之力,但仍不住催動內力。戰半仙一直自負劍法舉世無雙,怎知今日對著一個嬌滴滴的少女,竟是處處受制,狼狽不堪。小蓉見他已無還手之力,原想放他一馬。但想他這麼多年來定有不少惡行,今日既撞上了,豈肯輕饒?定教他多受些苦頭,以作懲戒。於是運起寒勁,樹枝專挑他手上腳上穴道點去。戰半仙身上登時被點中了十七、八處,每被點中便覺寒氣刺骨,手腳僵硬,一把長劍再也拿捏不住,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小蓉把樹枝指著戰半仙胸口,道:「怎麼樣?服了沒有?」戰半仙咬牙切齒的道:「不服!不服!你恃著那邪門內功,冷得我使不出勁來,我才會敗給你的,不服!」小蓉一心要折服此人,於是問道:「好吧,你要怎樣才服?」戰半仙立即躍起,拾起地上佩劍,道:「只比劍法,不比內力。」小蓉哼的一聲,道:「也好!進招吧!」話聲未完,戰半仙長劍已然攻到,他因剛才吃過了苦頭,知道眼前這個姑娘,外表雖似弱不禁風,功夫卻著實厲害,所以一出手便出盡全力,將華山劍法及三仙劍交替使出,大廳上登時劍氣縱橫。小蓉見他劍招凌厲,也收起了輕視之心,一支樹枝揮得霍霍作響,運起了一路古墓派玉女劍法迎了上去。這一路劍法乃當年古墓派祖師林朝英情場失意,在古墓中鬱鬱而創。她文武全才,琴棋書畫,無所不能,最後將畢生所學盡數化在這套武功之中。劍法的每一招中均含著一件韻事,或「撫琴按簫」、或「掃雪烹茶」、或「松下對弈」,只見小蓉眉頭一皺,左手拈成蘭花狀,右手劍招綿綿密密的使將出來。她神態一時恍惚纏綿,一時嬌柔嫵媚,一時又愁眉深鎖,彷似一名少女痴痴的念著情郎。小蓉心底裡記掛乜水安危,此時將劍法使出,竟隱隱與創招者心神互通,劍法威力驟增數倍。
             當小蓉使到一招「池邊調鶴」,右手揮枝一點,打在戰半仙手腕之上,把他長劍打落。小蓉嘴角一笑,道:「怎樣?現在服了吧?」戰半仙答道:「還是不服!你又不是以華山派劍法敗我,你就是殺了我也不服!」小蓉聽得他如此撒賴,頓時氣得哭笑不得,問道:「你要怎樣才肯服了?」戰半仙答道:「除非妳以華山派的劍法勝我,我便服了妳。若非敗在華山派劍法之下,我總是不服!」小蓉想了一想,道:「好!那你看清楚了。」也不等戰半仙答話,手中樹枝連連晃動,口中同時喊道:「華山劍法!」戰半仙已拾起長,劍舞起華山劍法拆解,應道:「哼!我也會使。」小蓉劍法一轉,口中叱喝,道:「三仙劍!」戰半仙又運起三仙劍擋去,道:「這路劍法你未必勝得了我。」小蓉身形再轉,劍招隨著如狂風暴雨般撒落,道:「狂風快劍會使嗎?」戰半仙一呆,手中仍是以一路三仙劍招架,卻口硬道:「我不會使,但我以前曾經見識過了,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小蓉哼了一聲,目光如炬,手上樹枝連發,戰半仙只覺眼花撩亂,數招一過,已招架得狼狽不堪。眼見小蓉所使明明是華山派劍招,但是招式奇詭,聞所未聞。口中喃喃自語道:「這是甚麼劍法?」小蓉一劍刺出,到了戰半仙鼻尖前約一吋凝勁不發,道:「華巖劍髓!諒你也沒見過!今日教你見識見識!」
           戰半仙從前曾聽過師父說,華山派有一路奇特劍法,叫作華嶽劍髓,但這路劍法連他師父也不會,想不到世上竟有人會使,今日一睹,心中對眼前這個少女心折不已,雙膝一跪,在地上丁丁冬冬的不住叩頭,道:「姑娘劍法通神,弟子無德無能,姑娘若收我為徒,我定當改邪歸正,終身事奉姑娘,不敢稍違。」這一變故大出小蓉意料之外,心想:「現在當務之急,便是盡快令子軒一家團聚,和找到水哥哥,姑且敷衍他一會。」,於是道:「要我收你為徒,也非不可。但有三件事,若你給我辦到了,我再考慮。」戰半仙喜形於色,連連點頭道:「辦到!一定辦到!」小蓉接著道:「好!你聽著。第一,把你這山賊窩散了伙,銀兩都得分發給眾村民,不得留下一錢半分。」戰半仙毫不猶豫道:「可以可以!」小蓉手指小子軒,忍著笑再道:「第二,那小孩子軒是我門下大弟子,你入門較他遲了幾個時辰,你得稱他一聲師兄,日後我若有遠行,你須事事聽他吩咐,無有違拗。」小蓉料想戰半仙未必接受,怎知他想也不想,已跑過去向小子軒叩起頭來,並道:「戰半仙見過大師兄。」
           小蓉跟了過去,暗地裡把一顆尋常跌打藥丸扣在手裡,突然左手在戰半仙顎上一捏,右手一拍,戰半仙登時把藥丸吞下了。小蓉神情嚴肅道:「這一顆百花蛇蠍丸,毒性一發無藥可解,若每年服食一枚,則毒性可暫時竭止,你以後若真能改過遷善,我定會準時送藥給你,若是稍有異心,哼哼!」戰半仙一聽,登時冷汗直冒,不住的叩頭道:「弟子謹遵師父懿旨。」小蓉見詭計得逞,面上雖仍裝出嚴酷,心裡實已笑得不可開交。
            戰半仙依照小蓉吩咐,把賊伙散了。小蓉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仙仔,你是否捉了一名年輕男子?」把乜水外貌特徵說了,戰半仙聽著,見小蓉竟是大為緊張,嚇得張大了口,結結巴巴的道:「年輕男子...那是有的...但不知是不是師父要找的人...那人是我師丈嗎?」小蓉臉上一紅,罵道:「多事!還不快帶他出來。」戰半仙吩咐手下進內堂抬出一人,親手把那人鬆了綁。小蓉見那人便是乜水,但是身上有傷,昏迷不醒。一怒之下,一巴掌打在戰半仙臉上,怒道:「你對他怎麼了?」戰半仙驚懼道:「師父...我的手下捉他時,他劇烈反抗,不小心弄傷了他,請師父恕罪。」說著跪倒在地。小蓉一搭乜水脈搏,知無性命危險,但見他不省人事,不知何時才醒來,實是焦慮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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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蓉吩咐戰半仙備蹻,給乜水休息。跟著一把火把那山寨燒了,帶著子軒一家,乜水及戰半仙回那村子去。到得村莊,小蓉把乜水安頓在子軒家中,村民紛紛送來雞鴨豬魚等,以報答小蓉救命之恩。小蓉推卻不了,只得一一收下。子軒母親對小蓉道:「我們家貧,也找不出甚麼好東西來報答姑娘,若不嫌棄,就以這些做一頓飯給姑娘嚐嚐吧。」小蓉答道:「那有勞大嫂了。」
          這一夜吃過飯後,小蓉走進房裡看看乜水傷勢。見他昏迷至今,摸他額頭,微覺熨手,心中甚為擔憂。心想這荒村莫講大夫,連藥物也不多,一時間實是沒了主意。想著想著,徐徐的坐在床邊,伸手撫著乜水手背,眼裡看著這個與自己既陌生又親切之人,心中不免思潮起伏,情難自已。
           忽然聽得小子軒撒嬌,那大嫂忙哄道:「孩兒乖!娘親唱支曲兒你聽聽。」那大嫂歌聲娓娓送來:「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想人間造物搬興廢。吉藏兇,兇藏吉。富貴那能長富貴?日盈昃,月滿虧蝕。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展放愁眉,休爭閑氣。今日容顏,老於昨日。古往今來,盡須如此,管他賢的愚的,貧的和富的。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小蓉聽著大嫂的歌聲,心頭一震,似有所悟。想自己小小年紀已經歷生離死別,又身負家仇國恨,這個擔子實沉重。又想到晚飯時大叔大嫂與子軒一家溫馨融洽,十分渴望自己也可以過著這樣平淡閒適的生活。轉頭深情無限的看著乜水,想道:「若能與這人在此隱居,從此不再理江湖閒事,一輩子開開心心的過,這有多好啊!」但當憶起亡母臨終託付,又想起極武群俠對自己愛護有加,不禁自責起來:「小蓉啊小蓉,你若真的把血海深仇拋諸腦後,將朋友危難置諸不顧,那真是枉自為人了。」如此想著這兩難之事,心情起伏,不知不覺間,眼淚已濕透了衣襟。
            小蓉當夜與大嫂同榻而睡,心緒一定,明白自己身負血海深仇,不容逃避,奈何一縷情絲已繫於此人,只好盡早離去,遠遠的躲開,免得自己心軟而壞了大事。
      一夜過去,小蓉靜悄悄的起來收拾行李,忽然聽到門外響了幾下怪聲,彷似牲口嘶叫,又似有人敲門。於是出去開門,一看下真是教她打從心裡笑了出來,叩門的竟是那神驅北地烈馬,小蓉心想:「難道牠竟然一路尋我而來。」見牠雙腳有點擦傷,身上毛髮也有點污垢,路上實是受了不少苦頭,鼻子一酸,抱著北地烈馬哭了起來。這麼一吵,屋中諸人也都醒了,見小蓉已執拾好行裝,知小蓉要走,心中依依難捨。戰半仙道:「師父,妳老人家打算去哪裡?帶我一起去,也有個人服侍妳老人家吧。」
             其實小蓉又何嘗想走,不過心知此刻不走,日後更是不捨,於是對戰半仙道:「仙仔,為師急需往大理一趟,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你師哥一家及...那人,我辦妥一切事情後,必定回來傳你劍法。」戰半仙道:「師父放心,小師哥及師丈的事包在我身上,師父早去早回,一路順風。」那大叔大嫂及小子軒對小蓉均依戀萬分,小蓉也不一一道別,一拱手,道:「各位不須相送,再見!」說罷翻身上馬,朝大理南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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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禪音
            小蓉離開了天祿村,騎著北地烈馬一路南下,這神驅日行千里,數日後已到了大理城外。其時天色已晚,小蓉進了城,見街上行人零落,店鋪也大多關了門。心中急著與極武群雄會合,又擔心破軍及秦卷龍安危,於是牽著北地烈馬,逕往極武總壇走去。
            小蓉循著舊路走去,在離極武總壇不遠處,聽到一陣沉吟呢喃之聲,彷彿在圍牆裡傳來,一字字的鑽進她耳中。那聲音雖然極之細微,但字字清晰,毫不含糊。小蓉心頭一震,知正有人運起了一門佛門神功使出傳音入密之法,若非靈臺清明、功力深厚之人斷難辦到。心想:「難道是敵人埋伏?」連忙提高警覺,運起內力全神傾聽。只聽得那把聲音正反反復復,說著一句佛頡,諗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小蓉登時整個人呆在當場,感覺如頂灌醍瑚。她自離天祿村以後,總是因世情無奈而心中鬱苦,這時恍恍惚惚的想著:「怎樣才可離於愛?怎樣才可無憂無怖?我要去找他問個究竟。」於是把馬繫於圍牆之外,腳下用力一躍,已翻身落在圍牆之內。
             圍場內平地空盪盪的,雜草叢生,當中坐著一名老僧,雙眉長長垂下,相貌慈祥,身穿禇紅色袈裟,手上拿著一串念珠,與周遭情境格格不入,顯得甚是怪異。小蓉把他仔細打量,心想:「祁姐姐說少林派還未投降網虫,這大和尚應不是敵人吧。」戒心便稍稍去了。於是上前自報姓名,施禮道:「晚輩小蓉,見過大師。」那老僧一聽,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來雙手合什道:「女施主有禮。」
             小蓉見他舉手投足,氣度雅逸,心中好感漸增。問道:「剛才聽得大師禪音妙諦,頓時有茅塞頓開之感。剛才那段經文,不知大師可否再誦讀一次呢?」那老僧答道:「若施主不嫌貧僧囉唆,那貧僧便再諗一遍吧。」釋天龍靜下默想,然後道:「我剛才說過甚麼?嗯!對了。」接著唱道:「Only you~ can take me取神經~Only you能殺妖精鬼怪~Only you能保護我~唔駛比的蚌精蟹精dap我~只有你0甘勁~ 就是Only you~喔...啊....Only you莫怪師父暗沉~戴番個Ku~妖怪死米發Ti Teng~碰到釘米驚I understand~要全力地去Do~要驚就兩份驚~喃嘸阿彌陀佛!」
             這一著實把小蓉聽得糊里糊塗,哭笑不得,無奈躬身道:「小女子打擾大師靜修,深感抱歉,天色不早,告辭了。」那老僧也是一臉疑惑,自言自語道:「怎麼走了?不是這段嗎?」隨即苦苦思索。正當小蓉轉身離開時,那老僧提聲叫道:「女施主是否想問,怎樣方可無憂無怖?」小蓉一聽,又不知這老僧攪甚麼鬼,只好轉身答道:「對啊。」
            那和尚問道:「請問女施主,妳現在心中最想得到甚麼呢?」小蓉正想回答,是報仇雪恨,推翻網虫。但又想到若能與乜水相宿相棲,同偕到老,這樣也是相當美滿,一時不知怎樣回答。那和尚見小蓉猶豫,便道:「人生在世,必有所求,只要心志堅定,努力不懈,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終有日能心願達成。」小蓉問道:「百尺竿頭,如何進一步?」那和尚面帶微笑,頗有嘉許之意,答道:「百尺竿頭一直去,大千世界現全身。」
             其實小蓉年紀尚輕,閱歷未深,對老僧之言,一時未能會意。便問:「小女子愚魯,還請大師指點。」老僧並不回答,見地上有群螞蟻,便招手呼小蓉過來。老僧隨手拾起一支樹枝,挑起地上一隻螞蟻,那螞蟻便沿樹枝一直向前爬行。老僧手指螞蟻,說道:「這是妳。」那老僧再指著樹枝的頂端,道:「妳所求的東西就在這裡。」小蓉聽著那老僧說話暗藏玄機,全神傾聽,一時忘了回答。直到那螞蟻爬到了樹枝的頂端時,老僧再道:「既已爬到百尺竹竿的尖端,在我佛門中人而言,就表示已經悟道了。」
             小蓉漸漸隱約捉摸到一點東西,卻又像虛無飄渺,便問道:「那麼悟道之後,又如何呢?」那老僧笑得更是暢懷,道:「悟道之後再要求得更高的境地,就要離開百尺竿頭,投入現實俗世,一方面磨鍊自己的道力,一方面救濟世俗眾生。」小蓉心中不停想著老僧的說話,口中便跟著道:「百尺竿頭是悟道,再向前進是救世。」那老僧滿面笑意,道:「女施主一點即通,根器非凡。」小蓉連日心中鬱悶,這時茅塞頓開,遍體舒暢,頓感精神百倍。小蓉不忘禮數,上前躬身道:「多謝大師指點。」那老僧合什道:「阿彌陀佛。」
            突然小蓉背後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哈哈笑道:「see!she ho king ka! ho smart ar!呵呵!」回頭一看,說話之人正是飛鴻,小蓉再見飛鴻,實是高興非常,隨即笑道:「飛大當家,別來無恙吧。」靈光一閃,轉身向那老僧施禮道:「小蓉見過釋天龍法師。」她一見飛鴻出現,已估到眼前這名老僧必定是極之武館二當家釋天龍法師了。那釋天龍法師連聲讚許,回禮道:「飛大當家說得沒錯,小蓉施主果真聰穎敏慧,兼且仁勇不遜男兒,真是難得啊。」
             飛鴻撫掌而笑:「SY know ho much kungfu。TL, battle la!」小蓉自認識飛鴻以來,總是聽不懂他的奇怪言語,一臉疑惑,道:「飛大當家說...」釋天龍法師微微一笑,道:「小蓉施主,大當家說妳懂得很多武功,嗯...」釋天龍身為少林派主持,在武林中身份尊崇,自不便與小蓉比試。小蓉至今已與極武眾當家會面,心想:「這大當家武功之高當世罕見,祁姐姐說過計道長智謀超群,英男師太掌法精奇。至於草草劍法通神,藍宮主暗器變幻,祁姊姊輕功卓著,秦大哥醫理精深,這些我都是親眼見過的。」忽然靈光一閃,向釋天龍法師道:「大師貴為少林派主持,武功自是冠絕天下。但少林七十二項絕技,小女子敢問大師身負幾項?」釋天龍緩緩答道:「貧僧不材,身居少林主持十多年,只有八門本門武功稍為練得勤懇一些,另有四項武功只馬馬虎虎的練過一下。」小蓉心中已有答案,神色既興奮又佩服,道:「大師不愧一代神僧,身兼十二驚世絕學,想必對各門各派武功也很有心得,在極之武館中,博學第一之名,大師當之無愧吧.」
              飛鴻見二人囉囉唆唆的說個不停,甚不耐煩,催促道:「Right! don't talk anymore! battle la!」小蓉鑒貌辨色,已猜中飛鴻用意,便道:「大師如不嫌小女子武藝低微,還望指點一二。」釋天龍心想若與這少女動手過招,好像有點兒不太合適,又不知小蓉武功如何,生怕比武時失手傷了她,於是道:「小蓉施主,我們只比劃招式可好?」小蓉一聽,已猜出釋天龍用意,於是一躬身道:「大師如此替我著想,我怎不同意呢?」說罷釋天龍法師已擺出架式,自顧自的使出一路掌法,彷似表演武藝一般,並沒向小蓉攻去。小蓉見他雙手飛舞,兩掌翻騰幻化。只見他雙掌化成四掌、四掌化成八掌、八掌化成十六掌,轉瞬間小蓉只覺滿目掌影,彷彿眼前這名老僧已成了千手如來,小蓉心中對這名老僧武功精湛若此佩服不已,心中記起一路少林掌法,脫口道:「啊!是千手如來掌!」釋天龍一聽,連忙收起架式,站在一旁,笑道:「施主說對了。」目光露出嘉許之意。
            飛鴻呵呵一笑,道:「SY, you la!」小蓉雖聽不懂,卻猜得出飛鴻意思。於是微一躬身,然後兩掌打出,手掌忽高忽低,便像一尾滑溜無比、迅捷無比的小魚一般,雙掌上下左右的互相穿過。釋天龍只看了這麼一點點兒,便道:「這是峨嵋派飄雪穿雲掌。」小蓉一臉訝異,道:「大師說中了。」這邊釋天龍法師又運起了一路爪法,只見他一抓伸出,次抓隨至,這一路爪勢極為迅捷剛猛,一個紅袍僧人便似變成了一條赤龍,龍影飛空,龍爪急舞。小蓉心想若被這龍爪爪勁罩住了,實是無法躲閃。隨即說:「大師這路龍爪手當真使我大開眼界。大師剛才是否使了<捕風式>、<捉影式>、<撫琴式>,<鼓瑟式>及<批亢式>共五式?」釋天龍一聽,臉上稍露驚愕之色,道:「正是。」隨即收招退後而立。
            小蓉心念電轉,腦中已想到一路拳法,於是踏上一步,拳勢一經展開,飛掌踢腿之際,姿態心神婀娜嫵媚,顰笑之際、愁喜之分,竟各如歷代有名女子不凡之處。釋天龍見小蓉姿態美妙,待得小蓉徐徐舞畢了五、六招始道:「施主這一路乃古墓派美女拳法,分別是<紅玉擊鼓>、<紅拂夜奔>、<綠珠墜樓>、<木蘭彎弓>、<班姬賦詩>及<嫦娥竊藥〉。」小蓉收了拳勢,笑道:「這路美女拳由我使將出來,也真是污衊了紅拂女、花木蘭這些古代美人,難為大師認得出來。」釋天龍答道:「施主見笑了。」
             隨即運起了一路指法,只見他雙手十指握得如拈花之態,指上竟是輕柔柔的毫無勁力,但見他一指指的彈將出去,指勁竟如發開暗器般破空而出。小蓉一見即道:「大師指法一起,便如佛祖拈花莊嚴萬分,這想必是佛門無上指法拈花指了。」釋天龍點點頭,笑著退開。小蓉與釋天龍彷如觀摩武藝般鬥了數各回合,兀自不分勝負,心中漸漸萌起一股好勝之心,腦中不斷思索取勝之法,忽然靈機一動,緩緩上前揮出一拳,下盤仍是直直的站著,那拳拳勢未老,突然五指箕張,已由石頭式轉成了布式,忽然收起三指,伸出食中二指,又已變成了剪刀式,如此剪刀、石頭、布三式互使,愈使愈快,直使到了十多次,釋天龍終於道:「小蓉施主拳法精奇,老衲當真是認不出來,只好認輸了。」
            小蓉謙遜道:「大師承讓。」飛鴻哈哈大笑:「呵呵,TL lost la。SY  ho king,哈哈。」釋天龍也開懷大笑,道:「小蓉施主這一路拳法老衲實是從未見過,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不知施主能否告示麼?」小蓉接著道:「大師不須過謙,這一路拳法是我偶然間在一地洞中習得,名叫野球拳拳法。」於是把這一路拳法約略與釋天龍說了。二人聽了小蓉說後,均驚嘆世上竟有如斯奇妙拳法,不住向小蓉道賀。
            正當眾人談得興高采烈之時,忽然一縷紅影閃到小蓉身前,小蓉一愕,雙手已被一人握住,但覺觸手柔軟,回目一看,此人正是祁琪。二人分別既久,掛念日深,立時互道起別後之情。原來當小蓉離開峨嵋之後,計道長等人被網虫高手京尼紹擒去了,三人不論怎樣嚴刑迫供,均不肯吐出一言半字。後來飛鴻及釋天龍二大高手乘網虫守備疏忽之時,把三人救了出來,立即返回大理總壇。小蓉突然醒起一事,問祁琪道:「草草及秦大哥回來了沒有?」祁琪微笑道:「他們都回來了,只較你早了十數日,身上有點傷,不礙事的。」小蓉一聽,心中鬆了口氣,接著道:「可是藍五當家已經...」眾人一聽均面露哀傷,祁琪道:「我們後來去過天山,都知道了。」忍不住流下淚來。那邊釋天龍道:「人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五妹這次為國殉身,我們均感哀傷,但她為拯救天下蒼生而捐軀,實是大大的了不起,這正是我佛捨己救人的精神。」小蓉一聽,心中鬱苦稍為舒暢了少許。
            小蓉牽回北地烈馬,與三人同回極武那破舊大宅。小魔神及小劍仙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一見小蓉均笑逐顏開。計無施、破軍、英男和秦卷龍都已出來迎接。這時釋天龍問道:「七妹,這個是妳的朋友嗎?怎麼不給我們介紹啊?」小蓉望著釋天龍,見他指著自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祁琪拖著小蓉的手,笑著道:「妹妹不必驚訝,咱們二當家記性不佳,一向如此。」小蓉心想:「剛剛還一起談話比武,就算善忘,也未至於此吧?」問祁琪道:「那他會不會忘記你們?又會否把自己所學的武功忘掉呢?」
            祁琪答道:「那又沒有,我們跟二哥相識至今,發覺他好像只會忘記新近之事,對以前的事,他是記得很清楚的。」破軍道:「蓉蓉,江湖上人道:極武兩條龍,兩條一般蠢。今日教你見識到了。」說罷哈哈大笑,眾人亦不禁莞爾。忽然釋天龍道:「小蓉施主請內進罷。」祁琪在小蓉耳邊低聲道:「他又記起你了。」小蓉聽罷,覺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都比不過這極之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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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眾人轉身入屋時,忽然一團白影和一團黑影閃到門前,小蓉一看,正是那頭巨熊及那隻巨鳥。這兩頭異獸對小蓉怒目而視,小蓉心想:「難道牠們還對戰敗之事懷恨至今?」那笨雀一向自負慣了,仍是昂首而站在旁邊,而白熊已按捺不住,向小蓉撲去。小蓉為顧全極武群雄面子,不欲出手,只好向後退去。豈料那笨雀見有機可乘,立時展翅撲來,一啄攻向小蓉右肩,小蓉右肩一斜,已然避開。笨雀一擊不中,隨即又攻小蓉左肩。牠雖較北極熊敏捷,但小蓉又怎會輕易給牠啄中。
             忽然間小蓉恍惚聽到北極熊大吼:「乘二。」北極熊雙掌交叉擊向笨雀背上,小蓉竟見到眼前出現兩隻笨雀,伸啄分擊自己左右,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忙運起寒冰玄勁,向前打出,登時形成一張氣網。笨雀一覺寒勁強盛,自知禁受不起,立時側身撲倒,僅僅避開了這凌厲一擊。在牠身後的北極熊可吃個正著,寒勁把那白熊團團籠罩住了,登時全身僵直不動。
       正當眾人深恐那白熊受傷之時,釋天龍已呵呵一笑,道:「小蓉姑娘,這熊兄雀兄定必感激你呢。」小蓉緩緩收起內力,只見那頭白熊沉沉睡去,笨雀卻已站在小蓉身前,不住向小蓉點頭,神態躬恭,彷如道謝。小蓉疑惑不解,問釋天龍道:「大師,牠們做甚麼啊?」釋天龍道:「嗯,牠們做甚麼呢?」計無施知他又病發了,便接著道:「小蓉姑娘,這頭白熊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想牠們本是想將你耍弄一下,怎知你這寒勁卻把白熊的病都治好了,牠們自然感謝你啊。」小蓉仍是不解,手指白熊,道:「怎麼我這寒勁能治牠的病?」計無施答道:「姑娘有所不知,這白熊本是前幫主神經在極北之地收養回來的,所以又名北極熊。妳知道北極是怎樣的地方嗎?」小蓉答道:「聽說是個終年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說罷登時明白,破口叫道:「哦!牠患的是思鄉病!」接著眾人均哈哈大笑。
              眾人進屋坐下,小蓉問起剛才北極熊為何一拳打出,自己竟會見到兩隻笨雀,不知是否自己眼花。小魔神和小劍仙齊道:「兩位師父自上次敗給蓉姐姐後,心深不忿,於是埋頭鑽研,加上...」然後同時望著飛鴻,見飛鴻笑著點頭微笑,便續道:「加上飛老爺爺幫助,兩位師父便創出這路奇招來了。」眾人望向飛鴻,見他呵呵大笑,道:「yes  ar! it call x2拳! king ma?」各人不但訝異這路招式之新奇,更驚嘆這位大當家之博學卓智。
              祁琪又問起小蓉為何武功大進,秦卷龍又問起乜水,小蓉便講了之前經歷,眾人聽畢,對小蓉奇遇均是吒吒稱奇。是夜極武群雄熱烈招待小蓉,各人經歷危難後雖得以重聚,但想起藍當家之事,均是感受慨萬分。言談間,小蓉答應飛鴻盡力輔助各人對抗網虫。這一夜大家直談到深宵,才各自回房休息。祁琪早為小蓉預備了一間廂房,小蓉也覺疲憊,便入房休息。
               小蓉回到房中正想更衣,看到那支碧夜簪,想起藍芷程咐託的事,便找秦卷龍去了。正於此時,聽得有人叩門,於是走去開門一看,叩門的正是秦卷龍。小蓉問道:「秦大哥,我也正想找你呢。」秦卷龍想了一想,緩緩道:「小蓉姑娘,藍五姐臨終時的情況,妳可以講給我知嗎?」小蓉答道:「秦大哥,我找你正是為此。」於是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把那髮簪交給秦卷龍,秦卷龍已是淚如雨下。小蓉還想把藍芷程遺下的秘笈也交給秦卷龍,但他堅持不受,說道:「四哥和我救出了幾名靈鷲宮弟子,不如姑娘把秘笈中的武功傳了給她們吧。小蓉心想不錯,道:「那就依秦大哥的吩咐做吧。」秦卷龍歉遜道:「我在這裡代五姐多謝妳了。」說罷轉身離去。小蓉觀他哀痛之深,已猜出秦卷龍對藍芷程愛意深重。心思不期然想到天祿村中那青年乜水,也不禁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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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舊人

           小蓉正想關門,又聽得花園中傳來了幾聲微細的踏步聲,一時辨不出是甚麼聲音,若不是四周寂靜無聲,卻也不易發覺。小蓉心想:「這麼夜了,會是誰呢?難道是敵人嗎?」於是小心奕奕地走出花園,躲在一棵大樹之後,竟見一個人以極快身法追逐她那匹神驅北地烈馬,一人一馬圍著後院飛跑追逐,每當向東南西三個方向奔跑之時,那人均步步迫近馬尾,但只一向北跑,北地烈馬總是瞬間便可拋離,如此一人一馬鬥得難分難解。小蓉看了一會兒,已看清那人正是祁琪,這一著真教小蓉莫名其妙。
           忽然身後有人說道:「祁琪又在練習輕功了。」小蓉轉身一看,說話之人正是計無施道長。小蓉好奇問道:「道長,祁姐姐怎會這樣練習輕功?」計無施答道:「妳有所不知,這頭神驅與七妹自小是一同長大的,不過這神驅總是跟七妹拗氣,從來不肯被她騎在背上。祁琪一身驚人輕功,便是這樣日積月累的苦練回來。有一次七妹遇險而得英男出手相救,於是便把這匹駿馬送與師太以作報答,後來英男再轉贈於你。」小蓉恍然大悟,笑道:「想來祁姊姊很久沒練功了。」計無施道:「我們還是別打擾她吧。」
           小蓉醒起一事,問道:「小妹有一事想不明白,想請教道長。」計無施點一點頭,道:「姑娘不必客氣,但教所知,定當回答。」二人離開花園,在廳中坐下。小蓉問道:「道長知道誰是古靖雪嗎?」小蓉便把她在華山中,破軍如何暈了又醒,然後又自稱古靖雪,以及她使出洗頻大法把水野及苗尚飛迫退等等說了。計無施聽畢,嘆了口氣道:「算來她已離世了十多年了。」
           接著道:「十多年前,武林中出了一名年輕女劍客。」小蓉接口道:「就是古靖雪?」計無施答道:「沒錯。她不但劍術高強,人又貌美,江湖上年輕一輩的又還未娶妻的,都慕名而來,向她求婚。當中最名氣最響的,就算水野龍也了。」小蓉搖頭道:「不對,古靖雪叫他奸賊的,她不是喜歡水野。」計無施道:「自來才情高士,免不了有點心高氣傲,凡夫俗子她是看不上眼的,水野本來跟她也算匹配的。」小蓉啊了一聲,道:「她鍾情的是極武的四當家。」計無施心想:「這小姑娘恁地聰明。」答道:「正是。可是四弟整價埋首劍術,對她卻毫不理睬。古靖雪為了能跟四弟見一會兒面,說一點兒話,便天天上華山找他比劍。這一著正合四弟胃口,他們天天比劍,這古靖雪劍術本甚高強,四弟跟她愈比愈起勁,全副心思更投入劍道之中,古靖雪卻只想那相思之意,這一來便非四弟敵手了,連續一個月,也無法勝得四弟一招半式,四弟也就沒興致跟她比武了,說也奇怪,自那時起,古靖雪便沒有再找四弟了。」
           小蓉道:「那也沒辦法啊,感情事實在勉強不得的。」計無施黯然道:「真是勉強不得的。這古靖雪雖是女流,卻大是不凡。她一年後再上華山找四弟比試,這一次四弟輸得乾淨俐落,原來她竟練成了失傳已久的獨孤九劍。」小蓉笑道:「這樣一來,到四當家纏著她不放了。」計無施道:「可是四弟卻要拜她為師,古靖雪的一番苦心,終是白費了。」
           計無施續道:「水野龍也不知在那裡得知二人之事,便上華山找四弟晦氣,二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最後四弟雖然贏了,但水野竟在劍上餵毒,四弟不慎中了暗算。那毒也當真厲害,四弟後來說他只是被他劍尖割傷了丁點兒,就立時昏倒了。」小蓉聽著,不禁緊張起來,道:「是古靖雪救了他?」計無施道:「應該是吧,四弟說他醒來時,水野已經不見了,卻見古靖雪倒在他身旁,中毒死了。」
          小蓉只聽得驚心動魄,道:「定是古靖雪把水野趕跑,然後為四當家啜毒,最後中毒而死,四當家卻得救了。」計無施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小蓉道:「那麼四當家定是很傷心吧?」計無施答道:「他直至現在他還未娶妻,而且不近女色,我想這事對他影響很大的。」小蓉聽罷,才知道這中間的恩恩怨怨。忽然道:「難道古靖雪的靈魂竟附在四當家身上?」計無施道:「這事聽來荒誕,但也並非全無可能。」
           忽然背後傳來破軍的聲音道:「喂!你兩個半夜三間,在說人家是非,不累嗎?」計無施見是破軍,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怎麼只是小蓉姑娘的叫聲才對你有效?」破軍滿不在乎,道:「我怎知道,或許蓉蓉的聲音與那惡婆娘相似吧!」說罷轉身走了,計無施與小蓉相視而笑。
           這一日小蓉認識了釋天龍法師,又與失散多時的眾當家重會,這一天裡所發生的事情,令小蓉對極之武館各人認識加深了一層,心中隱隱覺得自己已成了他們的一份子。
            翌日起床,小蓉梳洗後走出大廳,祁琪上前攜著她的手,道:「妹妹,我準備了早點,大伙兒都等妳呢?」小蓉答道:「有勞琪姊姊了。」二人分別坐下,祁琪再向小蓉道:「妹妹不須拘謹,我們幫裡雖長幼有序,但平日起居飲食,卻是不區這些繁文縟節的。」小蓉笑著點了點頭。忽然耳邊聽得:「yes ar ,we are  friendly ,ng ho 客氣。」小蓉一愕,見說話的竟是破軍,知他又在取笑飛鴻。只聽得飛鴻笑道:「yes ar,ng ho hard hei。」破軍仍不住的模仿飛鴻說話。祁琪接口道:「飛大當家,四哥是尊敬你才模仿你呢。」本來眾人極力忍笑,此時再也按耐不住,格格地笑過不停。飛鴻見眾人歡懷,也就不覺尷尬,與大家樂在一起。
             席間英男說道:「經上次一役,靈鷲宮在武林可說從此除了名,但是我們決不可讓五姐的絕學就此失傳的。」釋天龍對小蓉道:「對了,既然五妹已經把他的武學精要交給妳,那麼妳試著練習可好?」小蓉問道:「你們想我繼承藍當家的絕學嗎?」釋天龍法師道:「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計無施一直沒開口,看著各人談話,見到小蓉和秦卷龍神色有異,心中稍一啄磨,便即明白,道:「小蓉姑娘,八弟,你們是否早已作好安排?」小蓉與秦卷龍對望一下,道:「其實我和秦大哥打算把藍當家的武功,傳給她的幾位弟子,好使她靈鷲一脈得以流傳下去。各位對小妹的好意,小妹在此謝過了。」
           破軍聽後,咀角一撬道:「蓉蓉、蠢卷,這你們就不對了,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秦卷龍尷尬道:「各位對不起。」英男見破軍還想開口,立是把他止住了。計無施道:「小蓉姑娘和八弟這樣決定也是好的。」其實極武群雄對小蓉極有好感,亟欲邀她入會,英男請小蓉學靈鷲武功,便多少有點暗示。這時飛鴻見大家說來說去,不著邊際,忍不住道:「SY, join us la!」小蓉一時拿不定主意,自己與眾人多次出生入死,這些日子中又相處融洽,彷如家人,但心知一經答應,這將會是改變自己一生的決定。她性子外剛內和,經不起眾人的軟言相求,終於心軟下來,緩緩地點了點頭。祁琪、秦卷龍、小魔神及小劍仙見小蓉答應,開心走過去把她圍著歡呼。
           小蓉在極武總壇住了下來,在這段期間小蓉專心練武,閒時便指點藍芷程的門人武功,遇有疑難之時,便請教飛鴻、釋天龍法師等人。極武眾當家畢竟武功造詣深厚,對小蓉的提問住住能一語道破。眾人也不避門派之嫌,樂於與小蓉切磋。小蓉的難題不但迎刃而解,在武藝上還得到不少啟發,可謂獲益良多。
           如此過得個多月,已入冬季,釋天龍、英男師太有事分別回了少林及峨嵋。一日,小蓉見反正無事,便在大理城閒逛。回到總壇,見祈琪氣鼓鼓的坐在大廳中,便問道:「姐姐何事不快?是誰惹惱妳呢?」祁琪答道:「那個四哥,整日瘋瘋癲癲的,六姊未走時,四哥還聽她點兒,現在根本沒人管到他。」小蓉知破軍個性如此,笑笑道:「姐姐不必惱火,慢慢說我知道吧。」祁琪道:「前天我打算到後花園練功,四處找都找不到那頭蠢馬,到前院一看,見到四哥竟然騎著牠,手中拿著鞭子,不斷揮鞭打在馬臀上,喊道:『忽必烈!忽必烈!』他若打壞了馬兒,教我怎練功呢。我叫他停手,他說:『忽必烈馬啊!不打又怎能叫忽必烈呢!』真是氣死我了!」
            小蓉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想那匹神駒被他這樣糟蹋,也有點心痛。祁琪接著道:「這還不止,你今早外出了,我便指導一下幾位靈鷲宮的妹妹,那知我一走過去,竟然見到四哥他...」小蓉問道:「他怎麼了?」祁琪道:「他換了女妝,混進當中。我叫他走,他又不走,我趕又趕不走他。」小蓉想起那晚計無施的說話,便道:「姐姐不用氣惱,我幫你教訓他。」說罷挽著祁琪的手,向花園走去。           
             當小蓉見到破軍,也不禁被他裝扮嚇倒。見他仿如頑童般,學著幾個靈鷲弟子的一舉一動,那幾個弟子感激他有救命之恩,不敢對他無禮。但這樣一來,她們也不能專心練武了。小蓉走近,放聲道:「姐姐,聽說古靖雪一會兒就到了,妳是不是要找她呢?」破軍一聽,面露驚恐之色,道:「蓉蓉,妳說誰會來?」小蓉裝作看不到他,問祁琪道:「明明聽到草草的聲音,怎麼見不到他呢?」跟著隨手一指,道:「咦!古靖雪來了!」破軍嘩的一聲,立時頭也不回,逃之夭夭,祁琪與小蓉相對大笑。  
             這時小魔神進來對小蓉說:「蓉姐姐,有位客人找妳,現在大廳等候。」小蓉心想:「我無親無故,又有誰知我在這裡呢?」出了大廳一看,大喜叫道:「敏兒!妳怎麼來了?」前來之人名叫艾敏兒,是小蓉在楊州小鎮自小一同長大的好友。二人久別重逢,牽著手的互說近況。
             小蓉問起艾敏兒故鄉之事,艾敏兒忽然秀眉緊皺,悲傷欲哭,說道:「蓉蓉,大約半年之前,在妳離開之後一個月左右,有一群朝廷官兵來了,四處搜查,不知要找甚麼,後來好像找不到,便借故向我們要錢。咱們窮鄉僻壤,又能拿得出幾個錢來呢?給他們搶的搶,殺的殺,逃得出來的都不敢再回去了。我和家人失散了,一路上聽到人們沸沸揚揚的談論著最近出了一位女英雄,說她最近在峨嵋、華山、靈鷲等地方大顯神威,把朝廷的高手打得落花流水,聽那些人形容,竟好像是你。反正我也無處可去,便問明路徑尋來,竟真的尋到妳呢。」
             小蓉聽罷,心中既慶幸與故友重逢,又疚歉連累鄉鄰,更深恨網虫之專橫奸惡,百感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小蓉略一整理思緒,說道:「敏兒,是我對不起妳和各位鄉親,網虫的人是因我而來的,然後把經過簡略的說了。敏兒道:「蓉蓉,那也怪不得妳,只怪我們生不逢時,在這種亂世,我們百姓便只好認命了。」說著想起故鄉父母,不禁悲從中來,二人相擁而哭。
             這一夜,小蓉把敏兒與極武眾人介紹,二人同禢而睡,互道別情。翌日一早起來,小蓉問道:「敏兒,反正無事,不如我們出外走走,妳還沒有周圍參觀過吧。」小蓉便和敏兒一同外出。二人一路而行,雖然已入寒冬,但四處白雪皚皚,卻也別有風味,二人心中鬱悶稍解。一路來到崇聖寺三塔,這三座古塔矗立在洱海之濱、點蒼山應樂峰之下。大理崇聖寺,三塔鼎峙,雄渾壯麗,相傳是聖僧李成眉所建。這二座白答在白雪掩映下,更增莊嚴,二人不禁心神俱攝。
             二人一路飽覽山水,身心舒坦。小蓉忽然發覺地上隱隱有幾點血漬,伸手拈了點兒,遞在鼻前嗅了嗅,不禁駭然:「果然是人血。」循路而行,地上血漬已漸成血線。極目望去,見雪地上躺著一人,似是一名女子。小蓉飛奔上前,見她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這人相貌慈和,一把長髮灰灰的,年齡當已不輕,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小蓉搭她脈搏,不禁皺了眉頭。艾敏兒問道:「蓉蓉,她怎麼了?」小蓉嘆了口氣道:「她的傷實是重得厲害,全身經脈盡碎。」艾敏兒見了也覺心驚,道:「怎麼辦呢?」小蓉拿出金創藥,說道:「若秦大哥在,她還可能有救,現在替她止了血再算吧。」艾敏兒連忙替她塗藥,但傷口不住滲血,怎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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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蓉緩緩把她身子稍微扶起坐好,伸出一指在她靈台穴輕輕按了幾下,內力徐徐輸過去,那人悠悠轉醒,道:「多謝兩位姑娘,請問這裡是怎麼地方?」艾敏兒答道:「這裡是大理城外的祟聖寺附近。」小蓉知她傷重,說道:「我叫小蓉,她叫艾敏兒,大嫂怎生稱呼,是誰把你打成這樣?」那大嫂道:「打傷我的是網虫派來的一個血刀門高手,名叫京尼紹。」小蓉聽到心頭一愣,聽得那大嫂對敏兒道:「不用塗了,沒用的。」小蓉見這大嫂命在旦夕,頓起了俠義之心,於是道:「大嫂有何心願未了,小妹力所能及,定必替你辦妥。」那大嫂一聽,頹靡的臉上登時露出笑意,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小蓉,道:「如能替我帶這封書信往大理城北,交給我義兄飛鴻,他便有救了,我死也瞑目了。」小蓉脫口問道:「飛鴻?」心頭一征,心想:「世事竟有這般湊巧?」那大嫂點了點頭,又從衣襟解下了一塊玉珮,交到小蓉的手上,然後道:「你只要把這塊璞玉交給飛鴻大哥,他便知我是誰。」小蓉聽她聲線愈來愈低沉,於是立刻把書信及玉珮收起,道:「大嫂請放心,我一定替你辦到的。」小蓉見他目光散煥,卻聽到他喃喃低語,說:「神經大哥,我先走一步了,希望他們能救你出來....大哥永別了.....」說畢已斷了氣,小蓉也不禁心酸,艾敏兒更已哭了出來。
            忽然一把低沉聲音傳來,說道:「不用送了,都交給我吧。」小蓉抬頭一看,見到一名藏僧,身形極高極瘦,青衣青袍,以人皮面具蒙著了臉,正一步步走近。已知這人便是京尼紹,心想:「這人便是那個血刀藏僧,之前攻峨嵋的便有這人在內。」對艾敏兒道:「敏兒,妳快回極武總壇,不用理我。」說罷把那封信及璞玉都交給敏兒。
           小蓉說話間自有一股威嚴,艾敏兒點點頭便往後跑。京尼紹見她想逃,追前伸手要拿。小蓉見情勢危急,揮掌前擊。京尼紹見這兩個女子嬌怯怯的,也不放在心上,右手迥掌相迎,砰的一聲,兩股巨力相交,兩人都是一驚,暗讚對方了得。小蓉戴上萬劫指,運起野球拳的剪刀式撲去。京尼紹拔出血刀,舞起血刀刀法掃去,一輪拳風刀影,二人各自躍開。京尼紹手腕,小蓉手臂均已受傷。如此一阻,敏兒已沒命的逃遠了。京尼紹心想這女子年齡不過十七八,武功竟不在自己之下,又見追殺之人已死,便將血刀插入腰間,向樹林深處退去。
           小蓉心想這人定與極武群雄淵源極深,便抱起她屍身,奔回大理。小蓉跑到大理城門,忽感頭昏腦脹,腳步不穩,心中驚恐:「難道那刀上有毒?」低頭一看,見手上那小小的傷口不住的流出血來,傷口竟未止血。然而所流出的血卻是鮮紅,不似中毒。回頭一看,驚見自己身後拖著一條血路。他愈走愈是疲憊,只好咬緊口關,終於到了極武總壇,卻已支持不住,一跤跌倒,昏了過去。            
           當小蓉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外出辦事的各人都已回來。小蓉睜眼一看,見祁琪、艾敏兒二人正在旁看顧自己。二人一見小蓉醒來,就如放下心頭大石般,臉上才有一絲笑容。艾敏兒道:「我出去通知大家吧。」過了一會,極武群雄陸續進來,各人連聲慰問。計無施道長問道:「小蓉姑娘,你遇到的可是一個持刀的高瘦藏僧?」小蓉答道:「沒錯,這人是京尼紹。」釋天龍法師喟然道:「怪不得以小蓉姑娘這麼好的身手也得負傷而回,原來真是京尼紹。」小蓉看看自己手上傷口已然止血,並且包紮好了。秦卷龍道:「小蓉姑娘知道傷你的是甚麼兵刃嗎?」小蓉答道:「是一柄紅色的刀。」秦卷龍道:「原來真的是血刀。那是西藏血刀門代代相傳的寶刀,不知以甚麼金屬鑄成的,刀身輕薄柔軔,卻是鋒利無匹,最厲害的是被它割傷,傷口周圍會刀上的粉末黏著,使傷口不能癒合,所以小蓉姑娘的傷口雖小,卻血流不止。」小蓉接著問:「那秦大哥是怎生替我治止血的呢?」祁琪道:「八弟先把你傷口周圍的肌肉削了下來,再替用藥,然後包紮傷口。」秦卷龍再道:「我醫術粗淺,將來或許會有道小小的疤痕,希望小蓉姑娘別見怪。」艾敏兒說:「秦大哥的醫術真是高明得緊呢。」小蓉道:「有勞秦大哥,小女子這裡謝過了。」
           小蓉忽然省起一事,問艾敏兒道:「那封信和玉佩,妳交了給大當家了嗎?」艾敏兒點了點頭道:「嗯。」小蓉見眾人神色有異,見平日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飛鴻,和一貫嬉皮笑臉的破軍也都一臉木然,便知事情必不簡單,小蓉也不禁大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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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幽夢
         
          極武群雄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艾敏兒這時先道:「蓉蓉,那位大嫂原來是幫主夫人啊。」小蓉啊的一聲,大感意外,只知她是飛鴻義妹,估不到還有這一身份。英男答道:「沒錯,她便是咱們神經幫主的夫人璞兒了。」祁琪接著道:「那天敏兒回到總壇,把信和玉佩交了給我,當時大家都外出未歸,我便和四哥及八弟相量,見信上寫著「義兄飛鴻親啟」,不敢拆閱,只好派人通知各位當家,速回總壇。第二日各人回來,一見這塊璞玉,已認出是極武前幫主神經的夫人璞兒之物。」
           秦卷龍續道:「幫主及幫主夫人於八年前無故失蹤,我們雖一直追查,可是至今仍是毫無頭緒。我們從前曾見過這玉佩,知道是幫主夫人隨身之物,絕不離身,已心知不妙。我問明大當家,便拆開信封。信中談及一些十六年前的事,還是由二哥說吧。」釋天龍接著道:「十六年前,各地義軍力抗網虫,幾場大戰,儼然有推翻網虫之勢。網虫見義軍勢大,不敢硬碰,卻暗地裡派出刺客殺害各派領袖,各派不料有此一著,死傷甚重,義軍實力更因而大打折扣。當時神經幫主為了保存實力,便成立極之武館,暗地裡聯絡一些武功高強,有志救國的義士,秘密地保護義軍領袖及各派門人。」小蓉心想:「原來這便是極之武館的由來。」
           聽得釋天龍續道:「神經幫主武功卓絕,把網虫所派出的刺客都打發了。網虫一時間也不知是誰跟他作對,跟著...跟著,嗯,信中說了甚麼呢?」計無施道:「在八年後來網虫的丞相才查出了極武所在,他忌憚幫主厲害,竟用奸計,暗中派人把璞兒捉去,以此要脅幫主,從而控制極之武館。幫主不想牽累眾兄弟,然而夫妻情深,只好隻身赴京救人。因此我們一直不知幫主夫妻的下落。」
          英男跟著道:「幫主身為極武之首,身經百戰,武功更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網虫亦早有部署,埋下了大批高手。經過七日七夜惡戰,幫主先後殺了網虫三十多名高手及數百名士卒,最後失手被擒。自此二人一直被網虫囚禁在京城牢獄之內。」說罷嘆了一聲,然後道:「真是事有湊巧,適逢上月大當家及二哥潛入京城拯救我們,咱們五人在京城一攪,幫主夫人便在混亂間逃了出來,她心知要救得夫君,只得盡快找到極武眾兄弟,把消息帶來。那知網虫派出那血刀門高手追捕,璞兒終於命喪敵手了。」至此,小蓉才明白事情始末。各人心裡既慶幸幫主神經未死,又悲憤璞兒香消玉殞,當真百般滋味,不能形容。
         飛鴻是璞兒的義兄,自是更為悲嘆。釋天龍、計無施及英男乃出家之人,哀傷之情一縱即歇。釋天龍首先道:「原來幫主於八年前獨闖京師,致令網虫元氣大傷,不愧是我們的幫主啊。」英男師太道:「網虫以為幫主落在他們手中,極之武館便會一闕不振!網虫的手段真是卑鄙啊!」計無施道:「大當家,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幫主夫人的遺體好好安葬。救幫主之事,總得從長計議。」釋天龍,英男一齊合什道:「阿彌陀佛!」飛鴻連忙收拾心情,安排事務。
         計無施向小蓉拱手道:「這次又是得蓉妹幫忙。」向其他人道:「我們還是別阻礙她休息吧。」艾敏兒對小蓉道:「蓉蓉好好休息吧。」小蓉有傷在身,只是點頭回禮。眾人離開後,小蓉獨自沉思:「十八年前,剛好是我一家被網虫殺害之時。娘親當懷著我,照理不可能逃得魔掌,難道是得這位神經幫主之助,媽媽和我才能僥倖逃脫?若真如此,他豈不是我的恩人?」小蓉想著想著,覺得世事往往暝暝中自有主宰,自己一個孤兒,與極武群俠本是無親無故,卻原來有著千絲萬縷的糾纏,漸漸想得出了神。忽然聽到叩門聲,接著小劍仙端了藥進來,道:「蓉姐姐,秦大哥說這藥對妳的傷很有幫助,請妳服下吧。」小蓉笑著道:「有勞劍仙弟弟。」於是服了藥,待小劍仙出去了,便上床閉目將息一會。她連夜奔波,一會兒便睡著了。
          小蓉睡得正酣,朦朦朧朧之間感到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撫弄她的頭髮。她緩媛睜開眼晴,一看之下,不禁血脈沸騰,征征的說不出話來。那人一臉慈愛,輕聲的道:「蓉兒,我的乖女兒啊。」小蓉鼻子一酸,兩行淚已流到臉頰上,顫聲道:「娘親,我好掛念妳啊!娘親。」小丹兒也是雙目含淚,道:「乖女兒別哭,娘親和爹爹都一直看顧著妳的。」小蓉伸出雙手,握著母親的手哭道:「娘親,女兒已盡了力,還是找不到絲毫線索,無法替爹爹報仇。」小丹兒伸手在小蓉的臉上,輕柔的替她拭去淚水,道:「真是為難了妳,這些日子你定是過得很苦了。」小蓉回想過去之事,哭得更是淒楚,嗚咽著說:「是啊,很辛苦,很累啊,娘親。」小丹兒聽後,眼淚簇簇的滴在小蓉的臉上,小蓉的淚水,也都流落在小丹兒的手背上。
           兩人相擁而哭,過了片刻,小丹兒收起了淚水,柔聲道:「孩兒記得嗎?娘親說過不要勉強,若是太辛苦的話,便遠遠的躲起來,永遠也不用想報仇了。只要妳過得快樂,我們便很滿足,爹爹媽媽只會愛妳,不會怪妳的。」小蓉一聽,登時心頭一震,道:「不!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報仇。」小丹兒嘆了口氣,道:「苦命的孩兒,娘親知妳脾性,輕易不言放棄,不過你要記著,有時也要替自己打算一下。」小蓉咬一咬牙,神色堅決道:「我一定要報仇,不然我會悔恨終身。」小丹兒滿臉憐憫道:「蓉兒啊蓉兒,我也不再多說。只要再堅持,事情便會有新機了。妳萬事小心,那枚醉芙蓉是你爹爹花了無數心血而煉成的,或許能助你一把。爹爹媽媽永遠都保佑妳的,你要保重啊!」說畢飄然而起,轉眼間便不見了。小蓉放聲大喊:「娘親娘親!」忽然發覺自己仍在床上,衣襟已被淚水沾濕了一大片。才知剛才只是夢境一場而矣,然而夢境如真似幻,回想起來,又禁不往大哭起來。
          到了翌日早上,眾人在後園空地上把璞兒的遺髒火化了,將骨灰置於大廳神案之上,極武群雄由飛鴻而下,依次上前躬身行禮,釋天龍及英男各持一串佛珠為璞兒頌經,飛鴻、計無施、破軍強忍淚水,神情悲憤,祁琪、秦卷龍、小魔神及小劍仙均哭得雙眼通紅。小蓉和艾敏兒見此情此景,也忍不住紅了雙眼。
          正當此時,一名少年僧人神色慌張的倉皇奔來,向釋天龍躬身行禮,道:「參見方丈。」釋天龍微一點頭:「起來,有甚麼事?」那名僧人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給釋天龍,道:「這是大師兄托弟子交給方丈的。」釋天龍神情一變,立即拆開信封來看。眾人心想少林派事務,不便過問,均在旁邊靜待。釋天龍把信讀完後,皺起眉頭向眾人道:「我派出去的弟子帶來消息,說網虫於二月廿八將會秘密處決一名要犯。」眾人不明所以,只得靜待釋天龍解說.釋天龍續道:「此次刑場會設在皇宮的地牢中,四周將有嚴密防備,網虫四大高手亦負責守衛,以防有人干擾行刑。」飛鴻及眾人心念一轉,異口同聲的道:「是幫主!」釋天龍嘆了口氣,道:「恐怕是了。」
           局勢突變,飛鴻畢竟為極武大當家,眾人仍在驚惶失措之時,他已立時冷靜下來,招了秦卷龍到身旁,囑咐了幾句話,秦卷龍隨即高聲宣佈:「大當家請眾當家及小蓉姑娘入內堂商議對策。」眾人答道:「是。」小蓉亦向飛鴻拱手回答,然後跟隨眾人進入內堂,艾敏兒則由小劍仙和小魔神相陪。不一會,各人已分別坐下,小蓉年紀最幼,於是坐於下首,在祈琪與秦卷龍之旁。
           飛鴻首先發話,道:「any opinions?」秦卷龍回答道:「幫主被擒,可謂奇恥大辱。以前我們不知就裡,使幫主被困至今。現今既有了幫主下落,就算拚了命也要把幫主救回。」破軍及祁琪均點頭贊同。飛鴻向著釋天龍及計無施問道:「you lei?」釋天龍望了望計無施,見他眉頭深鎖頭,正思索著要緊之事,於是道:「這情報是我座下大弟子帶來的,此事當非虛假。神經幫主昔年為咱們赴湯蹈火,現在他老人家身陷險地,我們是沒有不救之理的。」計無施忽然道:「且慢!二當家所言不用懷疑,我卻擔心,這情報或許是網虫主動散播出來,若真如此,恐怕網虫這次目標並非幫主,而是引我們到京城,來個甕中捉鱉!」英男師太不住點頭認同,道:「對啊!若如師哥所言,這次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硬踫硬的話,我們勝算恐怕不高。」祁琪愈聽愈急,憤然道:「難道我們呆在這兒,甚麼也不做嗎?」說到這裡,祁琪已忍不住眼淚,帶著哭音地道:「當年幫主為了全幫上下著想,獨闖京城,你們以為當時幫主不知道那裡有天羅地網的等著他嗎?為什麼幫主仍然要去?藍當家也是以自己的性命換回你們幾人的命啊!我們當初因為大義而聚在一起,若果面對困難而棄義於不顧,試問當初我們加入極武,結為兄弟姊妹還有甚麼意思呢?各位哥哥姊姊,小妹在這裡先賠罪。不論這次你們商量的結果如何,我已決定赴京城一趟了。」說罷欲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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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蓉坐在祁琪身旁,一直未曾開口,這時見祁琪神情激動,伸手拉住了她,道:「琪姊姊,你冷靜點啊,道長及師太他們說得也有道理的,事關重大,半點魯莽不得。」祁琪輕拭了淚痕道:「妹妹,你有所不知,神經幫主對我們的恩義,就算我們以性命來補償也是應該的啊!」小蓉正想再勸解祁琪時,忽然廳裡眾人同時站起身來,齊聲道:「沒錯!就算是龍潭虎穴,這次也要闖一闖吧!」計無施及英男師太向祁琪賠罪道:「七妹所言甚是,剛才是我們不對。」計無施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我事事機關算盡,錙銖必較,差點令自己成了卑鄙小人啊!」釋天龍道:「三弟事事小心,只是掛念眾兄弟妹安危,並非為一己之私,不用自責。」計無施苦笑道:「那麼容我再當一回卑鄙小人,勞煩二哥先前往少林,確認一下情報真偽,兼且再詳查網虫佈置。」說著望向飛鴻示詢,飛鴻點一點頭,道:「Ho! 天虫go tomorrow, we follow u。」釋天龍向飛鴻道:「領命。」接著飛鴻望向小蓉道:「sy ...」小蓉一見飛鴻神色,已明其意,搶著道:「大當家,既然我已是極武的一分子,我是不能不去的了。況且藍當家也是為我而死,這次就容許我出一點力,當作補償吧。」祁琪握著小蓉的手,道:「妹妹,此去可謂凶多吉少,你身負血海深仇,無必要冒此大險啊!」小蓉腦中忽然省起昨晚的夢,憶起母親的話,於是道:「我多月來東奔西撲,至今還未查出仇人是誰,不過推算前因後果,這筆血債大半著落在網虫身上。若真如此,我更是非去不可吧。」
          飛鴻見小蓉意志堅決,也不再出言阻攔,便向眾人宣佈道:「天虫go sin, we ready go七日later!」眾人齊聲道:「遵命!」接著魚貫而出。小蓉悄悄的走近釋天龍,道:「大師,早一日到得一日方便,就請騎那匹{北地烈馬}去吧。」釋天龍知事在緊急,也不推讓,道:「多謝施主了。」
          翌日,釋天龍回了嵩山少林。總壇中人人心知此次凶險萬分,實無勝算,均是神色凝重。小蓉趁著仍有數天時候,加緊修練野球拳拳法,把每種變化都記練得熟了。於幾日間,小蓉留意總壇內各人,見秦卷龍經常心神恍惚,時而神情悲憤,時而滿臉憂愁。祁琪則每天練功,尤其勤奮,然而臉容繃緊,不復見往日親切笑容。英男師太卻整天留在房中,間中聽到她誦經之聲,然而經文若斷若續,彷彿心緒不寧。破軍更離開了總壇,留下了一紙便條,言明出發前一天便會回來。小蓉聽計無施說,破軍一向行事我行我素,做人無牽無掛似的,這次可能無法強顏歡笑,只好出外數天。小蓉觀察了數日,只有飛大當家及計道長起居如常,神情平淡如昔,心中暗暗佩服二人處變不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之能奈。然而於第四天晚上,小蓉見計無施獨個兒在英男師太房外徘徊,並沒內進,一會兒後便離去,離去時卻滿是擔憂之情。
          第六天早上,破軍一早已回來了,小魔神及小劍仙已為眾人準備好六匹良驅。晚上,小蓉仔細地收拾隨身行裝,除了一般物事外,還把家傳的拳經劍譜、萬劫指及那枚醉芙蓉都放入包袱內。雖然連日來心情沉鬱,但這一夜,小蓉睡得格外香甜,翌日起來分外精神颯爽。用髮簪挽了個髻,換了一身淡綠紗衫,衣襟上佈著幾點淺洚,就如翠荷塘上長著三數含苞待放的芙蓉。當眾人齊集在大廳之後,飛鴻吩咐小劍仙及小魔神,聯同笨雀及北極熊,守著總壇並照顧艾敏兒,還不厭其煩地叮囑二人勤加用功。兩個少年見眾人離去,難忍不捨之情,一股腦兒抱著飛鴻不放,哭得淚如雨下。飛鴻也禁不住眼眶紅了,不住撫著二人的頭。
          過了良久,眾人上馬起行,一行七人與二人二獸道別,向著嵩山少林寺去了。各人頻頻回顧,揮手道別,直至再也見不到極武總壇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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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征討

           當下一行七人由大理出發,途經貴州、湖南、湖北,而到河南省。然而沿路所見,農田荒棄、民有餓色,到處生靈塗炭。眾人偶爾遇到軍官欺壓平民百姓之事,也礙於事急,不便插手,以免耽誤行程,只好強忍怒氣,但對網虫卻更恨之入骨。到得嵩山少林寺時,已是二月十五。釋天龍等候多時,急不及待的接入眾人寺中。千年以來,少林寺向不接待女賓,然而事有緩急輕重,釋天龍亦非墨守成規之輩,於是破例讓英男、祁琪及小蓉內進,只是為三人另置了房舍,以供休息。
             各人稍作整頓後,便齊集在少林寺正殿,釋天龍乃當今少林方丈,飛鴻便讓他上座,自己坐於下首,餘人依次就坐。飛鴻首先問道:「TL,have information ma?」釋天龍站起身來,神情嚴肅的道:「各位,這數日裡我派出本派精銳弟子加緊打探,探得兩件要緊事情。」眾人凝神靜聽,釋天龍續道:「神經幫主被困一事,確是實情,行刑日子確定是三月初八,即是半個月之後。」釋天龍頓了一頓,緩緩地吸了口氣道:「網虫今次特別造了一座高塔,用來困禁幫主和...」破軍性兒較急,忍不住插口道:「作為刑場對不對?真是豈有此理!」釋天龍知破軍性情,也不怪他無禮,微微呼了口氣,打開了一張地圖,指著道:「這裡就是四聖塔。這座塔高五層,分別是第一層青龍、第二層白虎、第三層玄武、第四層朱雀。要通過這四層才能進入塔頂,咱幫主應該被困在塔頂之中。」秦卷龍道:「網虫特別建造這四聖塔,實是有恃無恐,要把我們一網打盡了。」
              英男問道:「二哥,你可知這塔由誰人把守呢?」釋天龍答道:「是網虫四大高手。」計無施道:「是京尼紹、水野龍也、苗上飛及蕭盟。」釋天龍答道:「正是!」小蓉一直留神聽著,這時自言自語道:「青龍是水野龍也,白虎是苗上飛,玄武是京尼紹,朱雀就是蕭盟了。」眾人一聽之下,不明小蓉在說甚麼,只計無施微微一笑。破軍道:「喂!蓉蓉,你想說甚麼啊?」小蓉見眾人均望著她,笑笑道:「還是三當家說吧。」計無施說道:「四聖獸中,雲從龍、風從虎;玄武乃蛇龜,朱雀又稱不死之鳥。我們試試從這裡推想一下吧。」英男想了想,道:「我是想不來的了,還是師哥你說吧。」計無施笑道:「雲來去無定,無從捉摸,聽說武當派水野龍也擅使柔雲劍法,青龍關大抵由他把守吧。」
             祁琪「啊」的一聲,接著道:「風無形無體,方蹤難測。聽說那苗尚飛輕功超卓,白虎關應當由他把。」小蓉說道:「琪姐姐跟他一較高下吧。」英男道:「若真如此,師哥屆時可別再手下容情啊。」計無施道:「我理會得。」跟著道:「玄武乃一蛇一龜,象徵剛柔並濟,這可是血刀刀法的訣竅,這關應該是京尼紹坐鎮。」秦卷龍問道:「守那朱雀關為何蕭盟呢?」計無施道:「我曾聽說過,蕭盟年輕時為了練就一身驚世武功,毅然自殘身體,猶如不死鳥浴火重生。此人身居網虫第一高手之位,必有驚人絕藝,這第四關當最難攻入啊。」祁琪說道:「我們要進塔頂,就必要打敗這四人了。」
            計無施心生一計,說道:「按地圖所示,那四聖塔在京城西門大約數十丈,要是我們掘一條地道,直達塔底,便可把他們殺個措手不及了。」各人聽畢大喜,均覺這法子極妙。小蓉問道:「就恐怕時間不夠。」釋天龍道:「這個倒不用擔心,我立即派遣寺中役事僧前去,順利的話,七八天便能成事了。」眾人拍手稱善。
            小蓉道:「這四大高手我之前都會過了,看來除了蕭盟武功較高,餘人跟草草都在伯仲之間。咱們有大當家在,也不怕那個蕭盟,網虫這次安排,好像有點不妥。」計無施道:「不錯,單打獨鬥我們自是誰也不怕,就只怕網虫不知使甚麼詭計。」英男道:「我們總得先作點佈署才好。」小蓉道:「不如我們八人先分作四組,到時盡量一齊行動,萬一要分開,也得有個照應,不致落了單。」眾人均覺有理。
            秦卷龍問道:「三哥,那該怎分配呢?」小蓉忽然見計無施目光射來,頗有鼓勵之意,道:「小蓉姑娘有何意見?」小蓉於是開口道:「若大當家與秦大哥同行,他們武功一脈相承,配合可謂天衣無縫,萬無一失。」飛鴻與計無施撫掌而笑,眾人也點頭讚同。小蓉微微一笑道:「釋天龍大師就與琪姊姊同行吧。」除了計無施之外,各人聽了均甚為不解。小蓉隨即解釋道:「大師精研少林外功,冠絕古今,剛猛異常。祁姊姊一身古墓派功夫陰柔靈巧,輕功超卓,一剛一柔,一輕一重,可謂相輔相承。」 計無施哈哈而笑,意甚歡悅,祁琪不住點頭,釋天龍笑道:「還可互補不足呢。」小蓉笑道:「大師說笑了。餘下四人,計道長當與師太一組吧。」話聲甫落,便聲到破軍大叫大嚷的道:「使不得!姑姑不可跟這牛鼻子一塊兒啊!跟我一起不是更好嗎?」破軍如此叫囂,小蓉也不禁有點兒尷尬。英男盯著破軍道:「好了!聽小蓉說下去吧。」於是小蓉接著道:「我從前聽母親說過,武當峨嵋兩派武功同源異流,甚為相似卻各有所長,假若道長與師太聯手,同中有異、異中有同,任誰遇上都難以招架。」轉頭問計無施及英男道:「敢問道長師太,我平日聽你們互以師兄妹相稱,卻是為何?」英男答道:「我與師哥未出家前是同門學藝的師兄妹。」小蓉笑道:「那麼你們搭檔便不會生疏了。」
            破軍終於按奈不住,問小蓉道:「哼!臭蓉蓉,我跟你合作又有甚麼好了?」小蓉哈哈一笑道:「我跟你搭檔甚麼也不好,唯獨是我一叫,我師父就會出來把敵人擊退,你說這樣好不好呢?」破軍聽畢,竟不期然害怕起來,道:「妳師父?是那惡婆娘嗎?」心中雖極為反對,但又怕小蓉真的一叫,那自己又會暈過去,便不敢吭聲。祁琪笑著對破軍道:「哈哈!妙極!你們是三人一組,比我們又強多了啊。」
           計無施聽畢小蓉之言,竟與自己想法不謀而合,不禁對她加倍讚賞, 笑道:「小蓉姑娘高見,未知大當家意見如何?」飛鴻也點著頭道:「SY ho king! well done!」計無施見沒人反對,接著神色凝重的道:「網虫安排周密,我們也不用再考慮其他方法了,本月廿八,我們只得拚命闖他一闖,大家屆時千萬小心。」各人也知前路險阻重重,心情沉重,一時無語。飛鴻見商量定當,便道:「Hey boys and girls,sleep well,then go and fight 網虫!」會散後釋天龍即派遣少林弟子出發,往京城西郊開鑿地道。眾人想到快將有一場激戰,無不神情激昂。然而,每人心中也知這次一去,未必便有命回來,難免憂慮。
           極武各人此次為天下蒼生而戰,卻各又背負了不同的使命及目的,好像祁琪要誓救出幫主,飛鴻更想藉此替義妹報仇;釋天龍、計無施及英男均想擊敗網虫,然後重整及復興少林、武當及峨嵋三派;破軍生性好武,一心期待與水野龍也再決勝負;秦卷龍心愛藍芷程,極想手刃蕭盟以祭愛人。而小蓉則渴望尋到滅門仇人,但明知前境極為凶險,她雖非怯懦,卻也是心緒不寧。
            小蓉回到房中,想著想著,不禁想到天祿村裡那農村夫婦及小孩,和她的徒弟戰半仙,然而最想念的卻是乜水,心中不住的念著他生活如何,吃得飽不飽,穿得夠不夠;他身子全好了沒有;天氣轉冷了,又有否著涼。擔心時不期然眉頭緊皺,開心時嘴角掛著甜甜絲的笑容。
            三天後晨光晞微之時,極武群雄已齊集少林大殿之上,各人精神抖擻,整裝待發。八人快馬向京城而去,一過十二天,到了京城西郊,所見竟是空山寂寂,冷月冥冥。秦卷龍道:「一路而來,竟沒有半點兵馬伏擊咱們,實在奇怪。」計無施道:「他們愈不防範,就愈顯得有恃無恐,大家定須謹慎。」幾名少林弟子過來接引,向釋天龍躬身道:「啟稟方丈,地道已經掘通,出口用鐵板封著,以免泥沙陷落,被敵人察覺。」釋天龍點頭,領眾人前行,到了洞口,
群雄魚貫入內,地道掘得甚深,走了數十丈,已到盡頭。
            七八名少林僧手執火把,拿了鐵鍬候著。見方丈等到來,低聲道:「前面就是鐵板!」釋天龍道:「動手吧!」各僧人鐵鍬齊起,不久就把鐵板旁石塊撬開,再掘片刻,將一塊大鐵板了下來。秦卷龍雙筆開路,當先沖出,群雄跟著出去。破軍大叫一聲,鑽出地洞,長劍揮處,兩名官兵登時了帳。群雄跟著搶出,只見六七名網虫軍官已圍著秦卷龍惡鬥。
           計無施躍上圍牆張望,觀察敵軍形勢。突然一陣梆子響,緊密異常,想是網虫軍官已在調兵御敵。指著四聖塔,道:「大家快向那座塔走去!」越近那座高塔,接戰的人越多。網虫官兵雖多,怎擋得住極武群雄個個武功精強?不一刻群雄已迫近高塔。當群雄到了那座高塔,網虫官兵反不及先前緊迫。計無施微覺不妥,正想叫住眾人不得走散,破軍已接連兩躍,縱到門口,衝上了第一層。小蓉在計無施旁邊,低聲道:「別擔心,我隨他上去吧。」
          小蓉上了高塔,見七名武當道人圍攻破軍,這七人手持長劍,進退有度,正施展一套精妙陣法。破軍劍法高出這七人何止倍蓰,但七人陣法純熟,竟是亳無破綻。小蓉四周張看,見往二樓的通道口站著一人,正是在華山遇過的水野龍也。他手持一柄怪異長劍,劍身彷如長蛇,劍尖鑄成蛇頭之形,蛇頭上還有舌尖左右彎勾,隱隱泛著金光。小蓉聽得破軍大喝:「你好歹也是武當派高手,怎地投靠網虫,甘心聽人使喚?」水野龍也恨恨地道:「多講無用,當年你我勝負未分,今日須得有個了斷吧。」
          小蓉一直看著那劍陣,見那七人所使的同是一路繞指柔劍,每當破軍劍招刺出,都有三人揮劍擋過,同時另外三人伺機搶攻,而剩下一人,或攻或守,搶拈先手,策動下一輪攻勢,儼然是劍陣主位。再看一會,小蓉心中恍然明白,說道:「草草,我來替你擋一會兒,你便跟他較量較量吧。」說罷縱身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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