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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秘洞奇遇
小蓉哭著哭著,把多月來心中的抑鬱的感情發洩出來,心中漸覺舒服多了.但見自己失態,登時尷尬萬分,連忙縮回雙手,臉上禁不住泛起一暈紅霞.乜水自識小蓉以來,見她舞刀弄槍的多,嬌柔矜持的少,此刻見她如斯害羞,整個人呆呆的看著小蓉,雙眼再也離不開眼前的一張悄臉.
兩人靦靦腆腆的對坐著,誰也沒有開口,又或是害怕先開口.艷陽冉冉升起,由東方跑到樹梢之上,然而兩人仍是這樣坐著,時間的流走對她們好像不產生任何影響似的.
忽然,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聲,把二人從思海中拉了回來.乜水首先道:「蓉...蓉兒,那邊有狗吠聲,說不定有村莊,過去看看可好?」小蓉聽得乜水如此稱呼自己,臉龐更加紅得發紫,答道:「是...是了,秦大哥及破四當家呢?」乜水道:「我也不知道,不如過去看看,或許他們已在那兒也不定吧.」小蓉點了點頭,腳上使力站起身來時,右腳足踝感到一陣劇痛,哎唷一聲倒在地上.乜水立時伸手扶住,問道:「怎麼了?那裡不舒服?」小蓉答道:「腳踝有些痛,可能是滾下來時弄傷了,我想沒大礙的.」乜水面露關懷,道:「來,我背你走吧,不知有沒有骨折,得盡快找大夫.」也不等小蓉回答,便伸手扶起了她,負在自己的背上向前走去.
小蓉心知自己只是輕傷,而乜水竟然如斯緊張,心中登時感到甜絲絲的.二人如此在樹林中走著走著,小蓉伏在乜水的背上,彷彿感到自己回到童年,被母親背著; 又彷如一嘗被父親疼惜的滋味.她雙眼凝凝看著這個既陌生又親切的男子,看著他那堅厚的頸背,心中不禁思潮起伏,臉上陣紅陣熱的.乜水艱辛的走著,小蓉見了他這麼賣力,心中有點難為情,但又隱隱有點渴望,這條綠蔭小徑可以如此的走下來,走一輩子也走不完.
正當此時,乜水忽然手指前方,道:「蓉兒,你看看前面,真的有村莊呢.」小蓉從思海中醒了過來,抬頭一看,不遠處果有一條小村莊,房舍零星散佈,約有十多戶人家.小蓉輕輕的道:「乜水哥哥,咱們過去瞧瞧吧.」二人到得村口,竟然一個人也沒看見,心中正感訝異.乜水隨便在一所房子上叩了叩門,並沒有人回應,於是走到另一間叩門,也是如此.小蓉道:「難道這村荒廢了嗎?」乜水答道:「好像不是,到前面再找找吧.」二人逐家逐戶的叩,直叩到了第十戶時才有人應門.只聽得門內傳來了一把清脆的孩童聲音,問道:「找誰?」乜水正想答話,小蓉伸手按著他的嘴巴,答道:「小朋友,你爹娘呢?」那小孩道:「爹爹和媽媽......」突然木門打開,一名約三四歲男童,手中抱著一頭雪白的小兔子站在他們面前,兩顆水汪汪的大眼睛,襯著白裡透紅的臉蛋兒,使人憐愛之心油然而生.
乜水問道:「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你的爹娘不在嗎?」那小男孩道:「我叫子軒,前些日子爹爹和娘親給壞人捉去了.」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小蓉把他抱起,輕聲地哄他.二人跟著入內,只見屋內板桌木凳雖有薄薄塵垢,但收拾得尚算整齊.小蓉於是和乜水稍稍打掃,在屋裡找到一些食物,隨便做了幾道小菜,與那小孩子軒一同吃了.
吃過飯後,二人便問起那小孩有關這村子的情況.原來這村名叫天祿村.最近來了一幫惡賊,常常到這附近搶掠.前些日子這一伙山賊不但搶掠,還把村上年老的都殺了,年輕的不論男女,盡數帶返山寨.這小孩的爹娘亦無幸免,這小孩危亂中躲在屋後樹林之中,才可免卻了這一劫.
第二天小蓉見右腳已能勉強行走.乜水對小蓉道"「我們須得盡快與眾當家會合,不如這就起程吧.」小蓉忙答道:「你看這孩子如此孤苦,那幫惡賊又這麼霸道,我們怎可坐視不理呢?」乜水道:「那麼破四當家他們又如何?」小蓉深深體會孤兒之苦,心中極同情那小孩,再看看他一張可愛的臉孔,於是狠狠的道:「這孩子那麼可憐,現教我遇上了,必是命中註定要我插上一手,秦大哥他們武藝高強,未必有甚麼危難的,先救了他爹娘再說吧.」
乜水見小蓉執拗,也不反對.子軒雖然年幼,然而腦筋靈活,口齒伶俐,於附近地形,通去那山寨的路徑亦大概記得.於是二人由子軒帶路,往那山寨進發.
三人沒有牲口代步,只得緩緩而行.行了整整一天,終到了山腳,小蓉見天色已然黑齊,於是在附近覓了一個山洞休息.乜水拾了些枯柴,取出了火石生起了火.怎知小子軒所抱的那頭小兔子被火光一照,驚慌起來,便往山頂外跳了出去.
小子軒見那白兔走了,急得哭了起來.小蓉忙道:「小弟弟莫哭,姊姊替你捉牠回來.」於是奔了出山洞,運起輕功追去.那頭白免一跳一跳的,盡往些草叢處躲閃,小蓉跟著後面,幾次幾乎捉著,總是被牠跳了開去.忽然,小蓉見那頭白免跳進了一個地洞,心中暗叫不妙,所謂狡兔三窟,若被牠躲了下去,要再捉牠便費勁得多.急忙奔到地洞之前,伸手往內一探,感到內裡異常寬大,竟觸不到邊.於是抽出短劍,把那洞口削大,削了一會,洞口已可容她彎身而入,於是俯身爬了進去.
小蓉爬了十來丈,地洞已寬可站立,心中暗自戒備,取出火摺點了,腳下也不停留,又向前走了十多丈,來到了一座石壁之前,見這石壁擋著去路,只得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壁推開了.過了石壁,前面又是長長的甬道,緩緩而行,甬道一路向下傾斜,越行越低,約莫走了五十來丈,見前方有微弱的光線,飄忽不定,色彩變幻,於是抽出雙劍護身,小心奕奕地向那光源走去.
忽然小蓉聽到"隆隆"聲響,又感到地上傳來輕微震動,不知何時竟觸動了機關.忽見前方隱約有兩個人影迎面走來,小蓉暗自奇怪:「難道地洞之中竟然有人居住?」但定神一看,竟是兩個以機括發動的鐵甲人.兩個鐵甲人一金一銀,彷如兩個昂藏八尺的巨靈神,雙手各持鐵捧,揮得虎虎生風,一步一步的向自己攻來.忙向後躍出一步.那金色鐵人一捧打來,小蓉忙舉起雙劍一格,噹的一聲,雙劍登時折斷,虎口只感痠痛難當,想不到這鐵人之力如此強勁.眼見銀色鐵人同時攻來,於是運起輕功向後遠遠避開.鐵甲人每揮擊一下,均打得地面砂石迸裂,心想若被擊中,定必四肢折斷肝腦塗地而死不可.見兩個鐵甲人如影隨形的追來,小蓉心中叫苦不迭.奈何這地道狹長迫促,無法以輕功游鬥,亦無法使用點穴功夫,心中盤算:「眼下若非拚死前衝,便只可回頭離去了.」
小蓉生性倔強,有時甚至有點兒拗氣,眼見前路愈是難走,她心裡愈是要走.牙關一咬,舞起兩截斷劍護著頭部,向前急衝,忽然頭一低,從兩鐵人之間穿了過去.正蓉回頭一看,見兩鐵人正緩媛轉身追來,霎眼見到鐵人背後好像有齒輪外露,心生一計,但不知能否成功.只好冒險一試,於是運起輕功,再從地上滑了過去,當到了鐵人背後,看準鐵人未及轉身之際,雙手一揚,運勁把兩柄斷劍飛出,恰恰嵌在鐵人背上一排齒輪之間,機括被斷劍一卡,兩個鐵人登時停了下來,無法活動.
小蓉心中連呼僥倖,若果憑真實本領,莫講對付兩個鐵人,自己實是連一個也應付不了.緩緩伸手整了整衣衫,理了一下頭髮,繼續向前走去.如此拐了幾個彎兒,眼前出現了一間石室.這間石室極大,頂上垂下鐘乳,顯是天然的石洞.那鐘乳石七彩繽紛,光芒耀眼,照得整間石室亮如白晝.當中有一塊大石,表平如鏡,就如一張天然而成的椅子.小蓉一看,不由得喜形於色,那石椅子上坐著的正正是她一路追尋的那頭小兔子.
小蓉走上前去,一手抱起小兔子,正想轉身出去之時,霎眼間見到石椅子上放著一本薄薄的書頁.小蓉伸手拿來一看,書面上以小篆寫著"野球拳拳經"五字.小蓉放下兔子,坐下石椅之上,正想翻看那拳經之時,忽然驚覺石椅上傳來一股陰寒之氣.忙用力站起,卻被這股寒勁吸住.小蓉感到遍體冰冷難當,只得運起內功與之相抗.小蓉在江湖行走,一直所恃乃招式雜博幻變,內力並非所長,與這寒勁抗衡,已非出盡全力不可,但仍感到奇寒刺骨,牙關格格作響.過了一會,感到寒氣稍減,想把內勁收回,這股寒氣又突然乘隙攻來,只好收斂心神,運起十成功力,不敢再有絲毫鬆懈.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這股寒氣竟然一分為二,一前一後在體內遊竄,分別侵入各大穴道,最後分注入任督二脈,小蓉冷得幾乎受不了,苦撐了片刻,卻漸漸覺得和暖多了,如此又運功幾遍,竟於不知不覺間沉沉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蓉悠悠醒來,只覺四肢百骸均舒泰無比.稍一運勁,發現體內充盈著一股陰寒之勁,尤如一溪清流,雖非浩翰澎湃,卻是點點滴滴,流之不竭.小蓉心中一喜,自己誤打誤撞,竟然已習得世間上一項奇妙內功.心想不知那拳經又會是如何神妙,於是打開一看.這拳經只有薄薄四頁,第一頁只繪著一隻人手,當中大指、無名指、尾指緊扼,食指與中指平伸成剪刀之狀,旁邊並沒記載甚麼武功口訣,只寫著"剪刀式"三個小字.第二頁則繪了一個拳頭,寫著"石頭式"三字,第三頁卻是一個張開的手掌,寫了"布式"二字.
小蓉見這三頁所繪圖形,尤如小孩的玩意兒,並不像甚麼高深武學,心中暗暗失望.但隨即想到自己內力大進,已是機遇罕逢,幸運非常了.於是徐徐翻到最後一頁,紙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滿滿寫著:「予一生縱橫江湖,罕逢敵手,全憑二功一刃.二功者,一曰寒冰玄功,一曰野球拳,一刃乃"精鋼不求人".寒冰玄功須尋得七色玄石,此石藏於極北萬年玄冰之下,吾已尋得並作成椅狀,名曰七色玄冰寒椅.練此功者若身具剛陽內力,須得先行化去.若身負陰柔內力之人,須緩緩以內力引導椅上寒氣流遍全身,神功當可練成.野球拳拳經雖只載三式,實乃神妙無方之功,只有緣人且具非常悟性者,始能領略當中訣竅.精鋼不求人能分金斷鐵,藏於七色椅後,有緣者當可取去.」
小蓉閱畢,始知體內寒勁名寒冰玄功,隨手放下拳經及背包,伸長了脖子往椅後一看,果真見到一條如鐵棒般的兵刃,於是伸手取來,只見這兵刃是一柄長長的鋼棒,前端竟連著一隻以精鋼鑄造的人掌,五指伸張,指上各生有指甲,極是鋒利.這兵刃外形之奇特,實是生平從未見過.那不求人長有三尺,小蓉握在手中,就如一條臂膀長了一倍,但覺著手得極是沉重.童心忽起,使起了一路全真派同歸劍法,只覺出手沉穩有勁,自己學武以來未嘗如此.心想:「難道這兵刃沉重,才令出招力道增強?若是如此,又勢必難以持久....」於是劍法一轉,使出了恆山派萬花劍法.恆山派立派以來門人均是女尼,武功全屬女子所使的輕巧路數,小蓉以這沉重兵刃使將出來,劍勢竟沒有絲毫減慢,招式接連使出,只覺這古怪兵刃愈使愈稱手,心中實是歡喜得無法形容.其實小蓉此刻內力充盈,已達當世一流高手境界,使這不求人當然舉重若輕.若是往時,恐怕想使完一路劍法也是不能,其中關鍵,只因當局者不察罷了.
忽然小蓉發覺扼柄後端有三顆突起之物,於是試著一按,"卡擦"一聲,那不求人上之五指隨即合攏起來,小蓉再按下第二顆,五指卻轉成三指合攏,中間二指伸出,如「剪刀式」之狀,小蓉心中登時雪亮:「這不求人應是用來配合那一路野球拳拳招,那第三顆機鈕,該是轉成布式之狀.」於是手指輕輕一按,兵刃上之五指同時一張,與小蓉心想無異.
忽然聽到"擦擦"聲響,低頭一看,見那隻小兔子正在翻開她的背包,把她一直帶在身邊的武功秘笈倒了出來.小蓉忙抱起小兔,正想俯身執拾之際,一頁拳譜映入眼簾,只見數個人像擺出各種架式,小蓉看在眼中,心中登時靈光一閃,好像捉摸到了甚麼似的.於是放下小兔,伸手拾起地上拳譜,乃是一路全真派昊天掌,小蓉看著看著,忽然哈哈大笑,伸手翻開"野球拳拳經"的第一頁「剪刀式」互相印證,登時領悟這樣呆板難看的招式,實是千變萬化,實可盡破各派掌法.小蓉連忙取出先人所留下的各派秘笈,把各路掌法、拳法、指法與野球拳一一參照,不由得心中喜孜孜的道:「這剪刀式能破去各式掌法,石頭式能破盡各種點穴指法,而這布式則可破去各路拳招,再加上這精鋼不求人,甚麼刀劍棍棒槍拐也不用怕了.」
小蓉把那"野球拳拳經"看得滾瓜爛熟後,見末頁並無任何允許她取去之字眼,於是恭恭敬敬地把拳經放回石椅之上,將那不求人往腰間一插,對著拳經石椅恭恭敬敬的躬身下拜,磕了幾個頭,祝道:「弟子小蓉,無意中得窺前輩神功心法,日後若能報得這血海深仇,自當以此神功解救天下蒼生之苦,不敢有負前輩栽培之恩.」說罷抱起小兔轉身出去.
未完(接下格)
[ Last edited by 小象幫幫 on 2005-3-14 at 01:25 P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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