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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婆打我>
各位有沒有聽說過「鬼鳥」呢?
每逢春未夏至之際,我總在清晨及傍晚時分,聽到遠處傳來一聲聲高亢又帶點詭奇的鳥鳴聲。在我還小的時候,有一次我又聽到這鳥在嗚嗚地叫,於是好奇地問母親:「媽媽,究竟是甚麼在叫呢?」母親笑了笑,答道:「是鳥兒在叫啊。」我剎有介事地追問:「鳥兒叫?怎麼牠好像在哭呀?」母親牽著我的手,撫著我的頭說:「牠是在哭啊,牠在向人哭訴:『家婆打我!家婆打我!』」我留神的聽著,這鳥每次啼叫,都是四個音節的,真的好像說廣東話的:「家婆打我」,我很緊張的扼著母親的手:「真的啊!牠在說家婆打牠呢!」於是母親對我說了一個故事。
在很久很久的以前, 一條原本人丁旺盛的村莊,卻因為一次歷時一年的旱災,農田都乾裂了、禾稻都枯死淨盡。村中大部分的人都遷離避災,剩下來的不過十之二、三,都是些或年老或有病或幼少的,每天在祈求上天施捨一個希望給他們。
村中有一個十多歲的少女,樣子長得雖不甚美,再加上連月捱餓,面有飢色,卻不掩她那份青春的氣息。她沒有跟隨其他人離開村莊謀生,因為她要留下來照顧年老的母親和多病的父親。
她每天辛勤幹活,勉強也能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但是他父親的病卻愈來愈重,可是她們真的付不了醫藥費。就在這時,鄰村有一位頗富有的老太太,她兒子已經三十歲了,由於智力的問題,至今還未娶妻。老太太見那少女家貧,便給了一筆錢過來,表面上是提親,實際是想買那少女回去當媳婦。那少女見父親真的需要這筆錢醫病,只好硬著頭皮隨了那老太太走了,臨走前的一晚,父母與她三人都是哭了一場又一場......
當那少女到了婆家,便與那智障的草草拜堂成親。那老太太雖是她婆婆,但整價對她呼呼喝喝的,家中日常雜務都得幹,不然就惹來一頓大罵,少女事事逆來順受,有時心中實在苦透了,想找個人傾訴也沒有,晚上還要對著那個智障的丈夫,但一想到她父母終可過的舒服一些,心中總算得到一丁點的慰藉,日子就這樣的熬過了。
第二年的夏天,她証實有了身孕,這段時間,她婆婆對她的態度比較好了一點,她也因為有了孩子,心中有了寄託。日子一日一日過去,孩子就在翌年的春天出世了。她看到自己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孩,心中樂得不得了。她幻想著將來孩子日漸成長,自己如何盡力撫養他,教他成材,她心中真是前所未有的歡喜。然而,命運之神再打算向她開一個大大的玩笑。
她為夫家延續了後代,婆婆也很高與,對孩子更是愛惜,就在孩子大約兩歲,不用再吃母乳之時。婆婆便把孩子接了在她的廂房居住,不許她接觸兒子,理由是她每天要幹粗活,沒時間照顧孩子。對於這個決定,她心中十萬個不願意,可是她又能做甚麼呢。她日日夜夜想念兒子,時時刻刻都在哭,哭得飯吃也不下,人也就愈見消瘦憔悴。心神恍惚便常常做錯事,打破家中的東西。婆婆見到她總是愁眉苦臉的,便不時破口大罵,後來還打她。
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偷偷的跑回娘家。婆婆知道後悖然大怒,派人捉了她回來,還冤枉她作賊,偷東西回娘家,她實在百辭莫辯啊,只是堅決的否認。婆婆吩咐僕人把她綁住,不給她吃飯,拿著木棍就往她身上打,打啊打。 這少女,就這樣被打死了。
雖然她被屈打而死,但是她沒怪誰,她心中只是認為,這是由於自己的命太差罷了。她死後,終於可以再見到自己的兒子了,因為她的靈魂一直守在兒子的房外的一棵樹上,透過窗子窺視她心愛的兒子。
有一天,她婆婆帶著她兒子從房子走出來,她聽到她兒子問婆婆:「奶奶,娘親究竟去了那裡?」她心中頓時感到點點暖意,畢竟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啊!忽然,她聽到婆婆說道:「你那娘是個不正經的女人,她跟別人跑了,你記著,以後不要再問了。」她忍不住了,想開口反駁:「不!不是這樣的,是妳打死了我!我沒有背夫啊!乖兒子別要信啊!是婆婆打死我的!」可惜的是,她只是一縷冤魂,開不了口說話,她的兒子當然聽不到。
這使她真的感到冤啊,打從心底的痛啊。她問上天為什麼對她那麼殘酷,她甚麼也不求,只求一個可以辯白的機會。這股怨氣直達天庭,感動了天神。天神破例給她機會:把她變成了一隻烏。她立刻飛到房外的樹枝頭上啼叫:「家婆打我~家婆打我~」一聲聲的哭訴,然而她的兒子又怎會想到,這隻鳥竟是自己的母親呢。不過她還是不停地叫著「家婆打我~家婆打我~」因為她只能這樣做......
時間不停地流逝,直到後來,她的婆婆死了;智障的夫夫死了;兒子都死了;屋子也拆了;村莊沒有了,她也飛去了別處。可是她的冤仍未洗雪,所以,在每年她被打死的日子開始,即是初夏時分,只要她能,她都會一邊哭泣一邊聲嘶力竭地叫:「家婆打我~家婆打我~」 -完-
[ Last edited by 小象幫幫 on 2004-4-17 at 11:53 P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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