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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月下禪音
小蓉離開了天祿村,騎著{北地烈馬}一路南下,這神驅雖向南奔馳,仍能日行千里,如此行得數日已到了大理城外.其時天色已黑,小蓉進了城,見街道上行人已是零零星星的,商販也大多關了門.小蓉下馬步行,牽著{北地烈馬}在大街上走著.心中急著與極武群雄會合,又不知破軍及秦卷龍情況如何,也不找客棧寄宿,逕往極武總壇走去.
正當小蓉循著舊路沿路而去時,在離極武總壇不遠之處,聽到一個圍牆裡傳來了一些沉吟呢喃之聲,一字字的鑽進她耳中.那聲音雖然極之細微,但字字清晰而毫不含糊.小蓉心頭一震,知正有人運起了一門佛門神功使出傳音入密之法,若非靈臺清明、功力深厚之人斷難辦到.小蓉心想:「難道是敵人埋伏?」連忙提高警覺,運起內力全神傾聽.只聽得那把聲音正重重覆覆著一句佛頡,諗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小蓉登時整個人呆在當場,感覺如頂灌醍瑚.她自離天祿村以後,總是因世情無奈而心中鬱苦,這時心中恍恍惚惚的想著:「怎樣才可離於愛?怎樣才可無憂無怖?我要去找他問個究竟.」於是把{北地烈馬}放於圍牆之外,腳下用力一躍,整個人輕飄飄的翻過了牆頭.
圍場之內是一片平地空盪盪的甚麼也沒有,只是空地之上坐著一名老僧,雙眉長長垂下,身穿禇紅色袈裟,手上拿著一串念珠,這情境卻是更覺怪異.小蓉把他仔細打量,見他不似敵人,心想少林派未投降網虫,戒心稍稍去了一些,於是走上前施禮,道:「小女子見過大師.」那老僧一聽,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來雙手合什道:「女施主有禮.」接著微微一笑,道:「施主心中有何疑難?」小蓉見此人一派高僧風範,自己甚麼也未說,已猜中了來意,心中佩服萬分,於是答道:「我剛才聽得大師禪音妙諦,頓時有茅塞頓開之感.但小女子生性愚鈍,特望大師再指點一二.」那老僧一聽,瞇著一雙長目,答道:「有緣者朝聞道而夕得正果,無緣者就是朝夕念佛,終不能悟.施主若不嫌貧僧嘮叨,那貧僧便再諗一段,也許可令施主稍減煩惱吧.」那老僧徐徐諗道:「一切恩愛會,皆由因緣合.合會有別離,無常難得久.今我為爾母,恒恐不自保.生世多畏懼,命如露著草.」
小蓉聽著這段經文,心中想著:「我苦苦追查仇人下落,愈是執著便愈是苦惱,我如堅決報仇,要捨卻的東西不是更多嗎?」忽然想起天祿村那位大嫂的歌曲,與兩段經文不謀而合,明白到自己這條復仇路一直走下去,人生歡愉必愈離愈遠.但是回想自己入塵世而始,好像任何事情都是早已注定,自己是無法選擇,也擺脫不了.頓時明白人生於世,若非具深厚慧根之人,在在都是被命運左右,實難以事事稱心如意,於是答道:「多謝大師指點.」說罷便想轉身離去.那老僧問道:「施主找到答案了嗎?」小蓉回身,苦笑道:「找到了.」老僧問道:「有何打算?」小蓉回答道:「以往如此,將來便如此.」老僧道:「那你不想得到快樂嗎?」小蓉正氣凜然道:「現今朝廷無道,天下百姓無一不是活於水深火熱之中,若我只顧一人喜樂,將親人朋友安危置諸不理,那我真是把他們的寄望都辜負了.」
突然小蓉身後一把熟悉的聲音響起,哈哈笑道:「u see?she ng 係 a 貪生 pa die 之人,呵呵!」小蓉回頭一看,說話之人正是飛鴻,小蓉再見飛鴻,實是高興非常,隨即笑道:「飛大當家,別來無恙吧.」心中隨即想到一事,轉身向那老僧施禮道:「小蓉見過釋天龍法師.」小蓉一見飛鴻出現,已估到眼前這名老僧必定是極之武館二當家釋天龍法師了.那釋天龍法師連聲讚許,回禮道:「飛大當家果然沒錯,小蓉施主果真聰穎敏慧,兼且仁勇不遜男兒,真是難得啊.」
飛鴻撫掌而笑,道:「SY very smart.」轉頭問小蓉:「Do u know which kungfu is 天虫 good at?」小蓉自認識飛鴻以來,總是聽不懂這大當家的離奇言語,一臉疑惑,道:「飛大當家說.....」釋天龍法師微微笑了一笑,道:「真是失禮,飛大當家是問施主是否知悉貧僧長於何種武功.」小蓉一聽,隨即把極武眾當家武藝都想了一遍:「這大當家武功之高當世能勝得他的恐怕沒幾個人,祁姊姊說過計道長智謀超群,破四當家劍法通神,藍宮主暗器變幻,英男師太掌法精奇,祁姊姊輕功卓著,秦大哥醫理精深,可謂人才濟濟.」忽然靈光一閃,向釋天龍法師道:「大師貴為少林派主持,少林武功向來冠絕天下,當中七十二項絕技只要精通任何一項都可稱霸武林,不知大師身負幾項?」釋天龍緩緩答道:「貧僧不材,身居少林主持十多年,只有八門本門武功稍為練得勤懇一些,另有四項武功只馬馬虎虎的練過一下.」小蓉心中已有答案,神色既興奮又佩服,道:「大師不愧一代神僧,身兼十二驚世絕學,想必對各門各派武功也很有心得,在極之武館中,博學第一之名,大師想必當之無愧吧.」
釋天龍自與這少女見面以來,見她心思機靈實出乎他意料之外,對飛鴻道:「大當家,這位小施主果真如你所言,難得啊難得.」小蓉見飛鴻及釋天龍如此讚譽,不禁有點難為情,道「兩位當家過獎了.」飛鴻忽發奇想,興致勃勃的道:「天虫,SY also know ho多 kungfu ka, 比武la.」釋天龍見自己身居少林主持,武林中名望早著,若與這少女動手過招,好像有點兒不太合適,又不知小蓉武功如何,生怕比武時失手傷了她,於是道:「小蓉施主,我們只比劃招式可好?」小蓉一聽,已猜出釋天龍用意,於是一躬身道:「大師如此替我著想,我怎不同意呢?」說罷釋天龍法師已擺出架式,自顧自的使出一路掌法,自顧自的打彷似表演武藝一般,並沒向小蓉攻去.小蓉見他雙手飛舞,兩掌翻騰幻化,只見他雙掌化成四掌、四掌化成八掌、八掌化成十六掌,轉瞬間小蓉只覺滿目掌影,彷彿眼前這名老僧已成了千手如來,小蓉心中對這名老僧武功精湛若此佩服不已,心中省起一路少林掌法,脫口道:「啊!是千手如來掌!」釋天龍一聽,連忙收起架式站在一旁,笑道:「施主說對了.」目光露出嘉許之意.
飛鴻呵呵一笑,道:「SY, ur turn.」小蓉雖聽不懂,卻猜得出飛鴻意思.於是微一躬身,然後兩掌打出,手掌忽高忽低,便像一尾滑溜無比、迅捷無比的小魚一般,雙掌上下左右的互相穿過.釋天龍只看了這麼一點點兒,便道:「峨嵋派飄雪穿雲掌.」小蓉一臉訝異,道:「大師說中了.」這邊釋天龍法師又運起了一路爪法,只見他一抓伸出,次抓隨至,這一路爪勢極為迅捷剛猛,一個紅袍僧人便似變成了一條赤龍,龍影飛空,龍爪急舞.小蓉心想若被這龍爪壓制住了,實是無處躲閃.隨即說:「大師這路龍爪手當真使我大開眼界.大師剛才是否使了<捕風式>、<捉影式>、<撫琴式>,<鼓瑟式>及<批亢式>共五式?」釋天龍一聽,臉上稍露驚愕之色,道:「正是.」隨即又是收招退後而立.
小蓉心諗電轉,腦中已想到一路拳法,於是踏上一步,拳勢一經展開,飛掌踢腿之際,姿態心神婀娜嫵媚,顰笑之際、愁喜之分,竟各如歷代有名女子不凡之處.釋天龍這次竟沒有立即道出,待得小蓉徐徐舞畢了五、六招始道:「施主這一路乃古墓派美女拳法,分別是<紅玉擊鼓>、<紅拂夜奔>、<綠珠墜樓>、<木蘭彎弓>、<班姬賦詩>及<嫦娥竊藥>.」小蓉收了拳勢,笑道:「這路美女拳由我使將出來,也真是污衊了紅拂女、花木蘭這些古代美人,難為大師認得出來.」釋天龍答道:「施主見笑了.」隨即運起了一路指法,只見他雙手十指握得如拈花之態,指上竟是輕柔柔的毫無勁力,但見他一指指的彈將出去,指勁竟如發開暗器般破空而出.小蓉一見即道:「大師指法一起,便如佛祖拈花莊嚴萬分,這想必是佛門無上指法拈花指了.」釋天龍笑了笑又退後去.小蓉與釋天龍彷如觀摩武藝般鬥了數各回合,兀自不分勝負,心中漸漸萌起一股好勝之心,腦中不斷思索取勝之法,忽然靈機一動,緩緩上前揮出一拳,下盤仍是直直的站著,那拳拳勢未老,突然五指箕張,已由石頭式轉成了布式,忽然收起三指,伸出食中二指,又已變成了剪刀式,如此剪刀、石頭、布三式互使,愈使愈快,直使到了十二三次,釋天龍終於道:「小蓉施主拳法精奇,老衲當真是認不出來,認輸了.」
小蓉謙遜道:「顯醜了.」飛鴻哈哈大笑:「呵呵,天虫lost la. SY ho king,哈哈.」釋天龍也開懷大笑,道:「小蓉施主這一路拳法老衲實是從未見過,今日真是開了眼界,不知施主能否告示麼?」小蓉接著道:「大師不須過謙,這一路拳法是我偶然間在一地洞中習得,名叫野球拳拳法.」於是把這一路拳法約略與釋天龍說了.飛鴻及釋天龍聽了小蓉說後,均驚嘆世上竟有如斯奇妙拳法,不住向小蓉道賀.
正當眾人談得興高采烈之時,忽然一縷紅影閃到小蓉身前,小蓉一愕,雙手已被一人握住,但覺觸手柔軟,回目一看,此人正是祁琪.二人分別既久,掛念日深,立時互道起別後之情.原來當小蓉離開峨嵋之後,計道長等三人均被網虫高手京尼紹擒去了,三人不論怎樣嚴刑迫供,均不肯吐出一言半字.後來飛鴻及釋天龍二大高手乘網虫守備疏忽之時,把三人救了出來,立刻回了大理總壇.小蓉突然醒起一事,問祁琪道:「破四當家及秦大哥回來了沒有?」祁琪微笑道:「他們都回來了,只較你早了數日,不過身上有點傷,現在服了藥,將養數天便可痊癒了.」小蓉一聽,心中鬆了口氣,接著道:「可是藍五當家已經....」眾人一聽均面露哀傷,祁琪道:「我們都知道了.」忍不住流下淚來.那邊釋天龍道:「人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藍當家這次為國殉身,我們均感哀傷,但她為拯救天下蒼生而捐軀,實是大大的了不起,這正是我佛捨己救人的精神.」小蓉一聽,心中鬱苦稍為舒暢了少許.
小蓉牽回{北地烈馬},與三人同回極武那破舊大宅.小魔神及小劍仙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一見小蓉均喜笑顏開.忽然一團白影和一團黑影閃到門前,小蓉一看,便知是那頭巨熊及那隻巨鳥.這兩頭異獸一見小蓉竟是怒目而視,必是對之前戰敗之事懷恨至今.那笨雀一向自負慣了,仍是昂首而站在旁邊,而白熊已按捺不住,踏起牠那雙巨厚腳掌,向小蓉撲去.小蓉見這兩頭畜牲咄咄逼人,心中也有點怒意,心道:「今日非給你一點教訓不可,不然教你一眾都小看於我.」猛然吸了一口氣,催動寒冰真氣,雙掌向白熊推出,寒勁登時形成一張氣網,把那白熊團團籠罩住了.飛鴻見到他們動手,也不打話,雙手揮起,也是一股掌風迫出想擋開小蓉這一掌.怎料,那頭巨鳥突然前衝,伸出長啄刺了數下,把飛鴻雙掌迫開,這麼一阻,小蓉那股寒勁已把白熊從頭到尾包圍住了,但見那白熊中了這掌竟無半點痛苦,反而像十分亨受似的.
正當眾人深恐那白熊受傷之時,釋天龍已呵呵一笑,道:「小蓉,這熊兄雀兄定必感激你呢.」小蓉緩緩收起內力,只見那頭白熊已然沉沉睡去,笨雀卻已站在小蓉身前,神態躬恭地不住向小蓉點頭,彷如道謝一般.小蓉疑惑不解,問釋天龍道:「大師,牠們做甚麼啊?」釋天龍道:「施主,這頭白熊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想牠們本是想將你耍弄一下,怎知你這寒勁卻把白熊的病都治好了,牠們自然感謝你啊.」小蓉仍是不解,手指白熊,道:「怎麼我這寒勁能治牠的病?」釋天龍答道:「施主有所不知,這白熊本是前幫主神經在極北之地收養回來的,所以又名北極熊.」小蓉一聽登時明白,破口叫道:「哦!思鄉病!」接著眾人均哈哈大笑.
飛鴻見到小蓉顯露一手神功,感慨道:「我 too old la,SY 內功 & kungfu also king 左 ho 多 ar.」小蓉微笑道:「大當家老而彌堅,我這微沒道行怎敢跟大當家相提並論呢.」眾人往屋內走去,計道長及英男師太已在內等候,小蓉便把如何習得這寒冰玄功與眾人說了,眾人聽畢對小蓉奇遇均是吒吒稱奇.是夜極武群雄熱烈招待小蓉,各人經歷危難後雖得以重聚,但想起藍當家之事,均是感受慨萬分,秦卷龍問起乜水,小蓉把天祿村之事與眾人說了,言談間小蓉答應飛鴻盡力輔助各人對抗網虫.這一夜大家直談到深宵,才各自回房休息.
祁琪早為小蓉預備了一間客房,小蓉正想休息之時,忽然聽得門外咯咯作響,知是有人在外敲門,於是走過去開門一看,門外之人正是秦卷龍.小蓉便問道:「秦大哥,有何貴幹?」秦卷龍緩緩伸出手去,手中握著一支翠綠髮簪.小蓉一呆,連忙問道:「秦大哥,你...你送給我嗎?」秦卷龍靦靦腆腆的點頭,道:「小蓉,你收下吧.」小蓉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實是沒了主意.也不伸手去接,問道:「秦大哥,你這是甚麼意思?」秦卷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小蓉姑娘,這一枚玉簪是芷程遺物,我們和她同生共死,目的就是推翻網虫,芷程出師未捷身先死.我現有一不情之請,姑娘戴著這枚玉簪代芷程出戰,日後若能推翻網虫,那芷程在天之靈也可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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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小象幫幫 on 2004-2-16 at 01:31 P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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