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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相似了,簡直就像一塊活生生的鏡子站在我面前似的。』雨心-初冬
力戰三百回合,幾經辛苦才令所有家課都舉起白旗,真是累死我了!如果哥在的話就好了……那道數學題,他鐵定不用花十分鐘就解出來了……可惡的數學!害本小姐花了整整一小時……嗚嗚……
『咕~~』討厭……遲不響早不響,就是本小姐發怒才響。想不到肚皮都在欺負我了……肚子好餓,現在才想起今早吃了點餅乾,之後就沒半點東西進過胃裏了......
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軟伏在食桌上,想起昨晚已把最後一包方便麵清理掉了,冰箱內的起士蛋糕又成為昨晚的飯後點,零食櫃更是兩天前已空空如也……看來,明天也該好好補給一下食用物資了。
晚餐怎辦呢?叫外送吧!不然致電艾紋姐要她買點什麼上來吃也好,剛好今天她要來……
糟了!今晚艾紋姐要來,現在家裏連茶包也用光了,沒東西招待客人很丟臉啦!不行不行!得快點去超級市場買點什麼!
抬頭看看時鐘,現在是七時半,離她到來還有兩小時,該趕得及到商場購物再回來。得快換衣服......
為什麼最近的超級市場離我的家要十多分鐘的腳程啊?平日還不覺什麼,但對現在手足無力的我來說,實在是太漫長了!早知道就不貪圖這兒的海景選這兒了……現在真是恨錯難翻呢……
結果,原本十分鐘走完的路,現在竟花了二十分鐘去走,嗚嗚……真悲哀。進了超市,第一件事就是買些可解燃眉之急的零食,然後是作為早餐的方包和餡包,再來是方便麵跟一些微波爐速食,最後是茶包。
購物還算順利,該買的東西陸陸續續出現在購物車內,可是到了茶包的陳列架處一看,擺放我平日喝慣的香片茶包竟空空如也。
這下可麻煩了。除了那個品牌的香片外,其他都不好喝:這個黃盒包裝紅色商標的茶包,茶味過濃,不合飯前或是待客。那盒淺綠色的,泡出來的茶淡而無味,跟在喝水沒差兩樣……怎麼辦啊?我沒茶喝可沒所謂,可是艾紋姐……
正在為茶包的事苦惱,突然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說:「楊步光同學,晚安。」探頭一看,雨心正對我微微鞠躬說:「在這碰到妳,很巧呢。」
我也慌忙回禮道:「晚安,雷雨心同學。真的很巧呢!」她一手提著購物籃,一手挽著大袋小袋的,一看而知,她剛剛從菜市場過來的。不過她那隻瘦弱的手能輕鬆地拿動這麼多又這麼重的食材,不是親眼看到,真不敢相信。
由於事出突然,又並不跟她很熟絡,我一時間接不上話來,弄得氣氛頗為不佳。既然無話可說,要買的東西也沒有了,還是速速道別,到別的地方看看沒有我要的東西好了。
正要開口,她卻先一步問道:「那個,剛剛看見妳很困惑的樣子,是因為要買的貨品賣光了嗎?」
「對啊,家中的茶包用光了,要添購一些,想不到常買的那款都賣光了。」
「哦,那一款嗎?」她指著空的貨格。待我輕輕點頭,她又續道:「的確是很不錯的茶呢。那洽到好處的誼人茶味跟沁人心脾的芳香,是消解身心疲累的良方,不論任何時候喝也很合適。是自用的嗎?」
「平日是自用的,待會要給客人喝。」說到這兒,雨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若是招待客人,這茶怕且不太合適。」雨心說:「這茶沒錯能使人放鬆,可是總給人一種涼薄的感覺。要用以待客的話,還是選一些親切溫暖的茶好。」好精闢的見解呢!真不愧是李家的主廚啦!對我來說,只要有茶喝就好了……那麼說,愛茶如命的艾紋姐早就知道那茶不合用來待客吧?為什麼她不說出來呢?
我正尋思,雨心突然說:「來我家坐坐吧?剛好幾天前在茶葉店找到上好的桂花茶葉,不小心買多了,正在苦惱如何處理。妳有需要的話,給妳一些好了。」其實茶葉只要保存有方,可以放上很久,根本不用處理。她主要是要邀請我到李家……吧?
是呆木囑咐過要請我過府一聚嗎?傻瓜,這不可能啦!呆木並不知道我會到這兒來啊!再說,真是他要邀我,早就出現在我面前了。用得著差遣一個跟我談不足十句話的人來嗎?
這樣推想下去,邀我到他們家是她自己的意思囉?可是,這又為了什麼呢?
對於她的邀約,我本欣然接受才是。不過一踏進他們家,小奈可不會輕易放我走啦……而且,依照這個時間推算,雨心是要請我吃晚飯吧?再看她手上盛滿晚餐材料的膠袋堆積如山,光是想像她要把這些全煮掉已經……大概飽餐一頓再回家,一打開門,艾紋姐已經把玩著在廚房找到的菜刀,坐在沙發跟我準備好怎樣「招呼」我了……
妄想到此為止,艾紋姐個性溫柔又體貼,怎會為了我不在家等候就跟我動刀槍呢?只是我一直很討厭讓別人等候,如此而已。
所以嘛……對不起了,雨心同學。
心意已決,我開始婉轉地回答說:「謝謝妳的邀請,可是我……呃?」連開場白也未說完,肚子突兀地打起鼓來……可惡!遲不響早不響……雨心妳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我會害羞的!呃?
「嗚……」討厭!胃……好痛!是餓過頭了嗎?
「怎,怎麼了?」雨心急忙走過來察看兩手仍緊握著購物車把手,卻蹲在地上的我,用那毫無變化的語調問道:「身體有什麼地方不適嗎?」表情甚是焦慮,與她的語氣很不配呢……
「沒什麼,只是由今早吃過一塊麵包後就沒吃過別的東西,所以……」在我察覺自己正不自覺地把說話聲浪越降越低的同時,一股熱辣辣的感覺由胸口直衝到臉皮上。對,這種感覺叫作「害羞」。我已經很久沒試過了。
「噗,嘻嘻嘻嘻嘻……」這個時候,雨心竟然掩嘴笑起來了。真是的,我現在都夠丟臉了,妳還……
雨心好像發現我對她的舉動很不滿的樣子,就很努力地忍著笑道:「對……不起,可是……妳現在這樣子真的……噗……」話未說完,她終於也忍不住,再度笑起來了。這次還笑得兩手捧腹,身子像倉鼠般抖動呢……我現在的樣子真的這麼好笑嗎?奇怪的女孩。
不過,平日比呆木還要木納的雨心,今天的表情竟如此豐富,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呢!雖然很在意她為何會取笑飢餓過度的我,可是見她笑得如此爛漫,卻又覺得被她取笑並不討厭。看來她很久沒如此開懷地大笑吧?罷了,這次就原諒她吧!
「嘻嘻……」不知怎的,我也跟著笑起來。這是所謂的「笑聲是會傳染的」嗎?
直到四周傳來很多來令我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才發覺我們的怪異舉動已惹來旁人側目了。我輕拍仍在笑個不停的雨心的肩頭,她才意識到狀況,強忍著笑走到付款處。
至於我嘛,當然夾著尾巴跟在她後面竄逃去了。可是付款後,她的笑聲仍是沒半點停止的跡象。很注目這點就算了,但她這樣狂笑不止,真教人擔心啦。
回家路上,我一邊吃著剛買回來的毛巾蛋糕以解腹中飢餓,一面看著她笑。她這樣越笑越不對勁,本來我已打算做點什麼制止她的了,可是到我吞下最後一塊蛋糕的時候,她竟出奇地停止了發笑。
「呼……」隨手抹掉滿頭的汗珠,雨心一臉滿足地說:「還以為會就此死掉啦。」聽她這麼說,好像就算笑死也甘願……好奇怪的想法呢……
「妳還好吧?」在這種時候,就算是點頭之交,這點關切的說話總是要說出口的。
「我嗎?感覺很好。」雨心臉上堆滿笑容說:「這樣大笑一場,什麼負面的情感都一掃而空了。反倒是妳,沒有給我嚇著吧?」
「沒有。突然大哭大笑可是我以前常做的事哦!」咦?我怎麼會說這些的?
「那麼說,我們很相似呢。」雨心自然自語的低聲說:「實在太相似了,簡直就像一塊活生生的鏡子站在我面前似的。」
「呃?妳在說什麼?」
雨心搖頭道:「不,沒什麼,不用在意。」然後她就低著頭走路,直至走到馬路口,她突然半帶試探的問道:「妳覺得森怎樣?」她為什麼問我這個啊?該不會,她以為我……啊!交通燈轉紅了,我連避而不答也不能……
等等!為什麼我要逃啊?如實回答不就行了嗎?真是的,我在搞什麼啊……
「沒覺得怎樣,就是好兄弟的感覺啊!」我率直地回答說。
「只是這樣?」雨心一臉不信的問道。她這樣把心裏所想都放在臉上,跟她平日完全是兩個樣嘛。
「還能怎樣?那塊不解風情的呆木頭完全不把我當女孩看,所以就請妳放心吧!未來李森夫人。」聽到我這樣說,雨心的立即紅通通一片,她還真容易害羞呢!
「抱,抱歉,我問了些奇怪的問題。」這時剛好轉成綠燈,她就衝衝地跑開了。
我能理解的,喜歡的人被一個女性整天纏住的心情。她會誤會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對李森真的沒那種戀愛的感覺,這下剖白後,她該清楚了吧?再說,這天跟她獨處了一陣子,才知道她並不是那種孤高的小冰山,反而是個很平易近人,而且非常有趣的女孩。我想,我應該可以跟她成為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
來到家前的公園,看見雨心正站在那兒等候著我,我正要問她怎麼在這兒,她就先開口說:「那個,請務必上來家中坐坐。」
「真的很抱歉,我今天真的……」
「只是給妳茶葉跟教妳一下沖泡方法而已,不會阻礙妳很久的。」她這樣眼泛淚光的說著,簡直就像在說「請讓我做點什麼作為賠罪吧!」
「好了好了,我來就是了。可是,真的只有一陣子而已。我待會有約。」沒辦法,如果再婉拒的話恐怕沒完沒了,而且她那像是做了無可挽救的錯事般的樣子令我於心不忍啦……
「好的,我保證不會很久。還有,」雨心哀求道:「剛才的事,請不要向森提起,可以嗎?」這當然!就算妳不請求,我也不會說的。
就這樣,我被雨心半迫半求的情況下上了她的家,卻沒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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