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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BL] 天運online 系列 by 久夜 {四卷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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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BL] 天運online 系列 by 久夜 {四卷齊}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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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無極又繼續翻找著滿地的掉落物。

  娑娑的樹葉摩擦聲在他耳邊響起,無極連忙抬頭一看,只見「月非離」撥開枝葉,從樹林中走出。

  「月非離」噙著笑,緩緩地走向他,雨絲籠罩著「月非離」,打濕了它月白色的秀發,顯出一種嬌弱又透明的美。無極瞬間看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直到「月非離」近身,無極才清醒過來,溫聲問道:「月?」

  「……」沒反應。

  這下可糟了。無極苦惱著,他沒辦法攻擊月啊!

  無極只好很沒用的往後逃跑,可是,附近又出現幾只「天各一方」跟「百不穿羊」擋住他的去路。

  他看看「天各一方」跟「百不穿羊」,又回頭看看「月非離」,一咬牙,低聲喝道:「冰凍術!」

  白煙包圍「月非離」,瞬間把它凍結成一尊冰雕。

  無極看著冰雕,溫聲說:「你先乖乖待在這裡。」這句話要是別人聽到了,肯定會笑死,尤其是半生那只狐狸。

  不久又只剩下一地的碎塊。無極正要彎身收拾,他突然機警地往旁一閃,一道銀光劃過他原本在的位置。

  「又是藏刃!」無極半眯著眼,顯得很不耐煩。「老是偷偷摸摸的,不愧是盜賊。」他還在記恨藏刃拿詛咒水晶給月的這件事。

  不等「藏刃」再次近身,無級就已經劈出一道落雷。但是「藏刃」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倒在地上碎成一塊一塊,而是頓了頓,再次向他揮刀襲來。

  無極趕忙避開這次攻擊,心中不解。

  「怎麼可能沒死?」然後他才發現「月非離」已經「解凍」了,而且正在幫「藏刃」補血……

  無極感覺自己的理智「喀嚓」一聲斷裂,他冷著臉眯起寒眸大喝一聲:「無上天遣!」

  「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麼覺得我打的「月非離」比其他「人」都多?像現在,就有四只「月非離」正包圍著我。

  照理說,變形怪應該會變成等級最高的無極或是一方啊,怎麼都變成我?

  雖然心裡疑惑,但我還是很利落地命令召喚獸把他們都打成碎果凍。

  我俯身翻找著一地的掉落物,終於在裡面找到一個左紅右藍的扭曲小梯子。物品名稱顯示著「base」。

  「呼……」終於啊!

  「各位!」我在團頻上叫道:「我打到了!」

  小羊開心地叫著:「YA!回城啦!」  

第七章 宵夜夜宵

我們在銀西法爾特城的中央水池(復活點)集合,這時天空中仍飄著棉棉細雨,原本熱鬧的首都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掛網擺地攤的玩家,全身濕透的坐在地上。

  「肚子好餓喔!」小羊叫道:「我快餓死了!」

  「我也有點餓了。」藏刃附和道。

  因為淋雨,大家的飽食度都降得很快。我叫出狀態欄,發現我的飽食度已經降到百分之四十(飢餓狀態)。肚子真的有點餓了。

  「看來大家都餓了。」我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我要吃館子!我要吃館子!」小羊興奮地拉著我。「月大哥,我們去涵瀚樓吃啦!」

  我看無極沒表示什麼意見,也就答應了小羊。

  「好吧!比賽那麼辛苦,吃點好東西慰勞自己。」我說道。

  「呵呵呵。」藏刃笑道,「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涵瀚樓是首都數一數二的大餐館,裡面的食物美味、裝潢精致、服務周道,當然……價錢也很高。

  大概是因為下雨打斷了許多人練功,涵瀚樓的一樓幾乎客滿,不少人有抱怨,當然,也有些人很悠閑的坐在一起吃東西聊天。

  我們一進門就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原來,有另一隊的參賽者也坐在裡面,大廳裡的人紛紛注意我們的動靜,希望看到我們打起來的畫面。

  「辛苦了。」我走向前,微笑著向對方打了聲招呼。「雨下得好大!」

  「以啊!」他們其中一人也對我投以微笑,「真是煩死人了。」

  「加油吧!」我說道:「希望你們能得勝。」

  「彼此彼此!」對方笑道。

  「不打喔!」

  「真無聊。」

  「沒好戲看了。」

  一時間,大廳裡又吵雜了起來。

  「三樓包廂。」無級面無表情的對服務生說道。

  「好的。」服務生恭敬的回道:「客人,請跟我來。好險你們沒打起來,不然又會破壞東西了。維修費可是從我薪水裡面扣。」

  他是個「工讀生」,趁比賽期間生產系技能的經驗加倍,特地來多賺點經驗值。

  「能不打架最好。」小羊說道。

  「大家都是參賽者,沒什麼好打的。」我說道。

  無極也說道:「只是個游戲,開心就好。」

  「說得好。」服務生笑道:「不愧是垠之無!」

  看來,我們垠之無在玩家間的名聲還滿好的嘛。

  「到了!」服務生領我們到三樓的一間包廂。「請各位客人好好休息。」

  「桌上有服務鈴,有需要可以叫我。」服務生道:「點餐的NPC在包廂內為各位服務。」

  天運官方為了杜絕玩家間的強迫推銷或人情帳,買賣物品的商人均設成電腦控制的NPC。

  小小的包廂布置得非常典雅,地板上鋪著榻榻米,角落疊著幾張軟墊,桌子是木制的矮桌

  上面擺著一盞很可愛的小燈籠。蠟燭的橘光透過粉色的燈罩,散發著溫暖的光暈,讓人有種輕松、舒適的感覺。

  「啊!榻榻米!」小羊大叫一聲,撲到地板上,一動也不動了。「我快累死了。」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多,當然會累。」藏刃說道。

  我把菜單攤在小羊面前,笑道:「來吃點宵夜吧!我請客喔!」小羊還是個學生,又沒有晚睡的習慣,真是辛苦他了。

  「YA!」一聽到吃的小羊精神馬上來了,他搶過菜單,跑到角落的NPC那點起菜來。

  「還是我請客吧!」藏刃說道。

  「我請。」無極也說。

  無極冷下臉來,藏刃的嘴角依然掛著微笑,兩人互瞪著對方。

  「一方,你要吃什麼。」我將另一本菜單遞給一方,裝作沒看到。

  「唔。」一方接菜單。「你覺得這道怎樣……」跟我研究起來。

  不久,服務生送上來一堆菜。我看看滿桌的菜,又看看還在爭著誰付錢的無極和藏刃。心想,不管是誰付錢,他的荷包准要大出血了。

  「好啦好啦。」我笑道:「誰付都好,先吃吧!」

  無極看了我一眼,在我旁邊坐下,挾了一口菜放到我碗裡,沒說些什麼。

  「小羊叫了一大堆耶!」藏刃笑道,報了一張軟墊給我。

  我先是把碗裡的菜送到口中,然後笑著接過藏刃的軟墊。

  「嘿嘿嘿。」小羊不好意思的搔著頭。「一不小心,就叫那麼多了。」

  一方說道:「吃吧!」

  看著滿桌的菜,我也覺得小羊叫得太多了,雖然在天運裡不會撐死,可是飽食度過高,人物的行動力會減弱(回避率跟敏捷-30%)。

  「誰叫的誰就要吃完喔!」我對小羊威脅道。

  「朱道啦!」小羊滿嘴食物地應著。

  我笑搖搖頭,真是拿他沒辦法。挾起幾只胡椒蝦放到盤子裡,剝著蝦殼。

  「這裡的胡椒蝦很好吃。」我把剝得干淨漂亮的蝦肉遞到無極的碗裡,「你吃吃看吧!」

  無極立刻把蝦肉塞進嘴裡,揚揚眉,挑釁地看著對面的藏刃。

  「我還要。」無極說道。

  「我也要!」小羊叫道:「月大哥幫我剝。」結果被無級狠狠地刺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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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大家剝吧!」我笑道。把那盤胡椒蝦移到自己面前、利落地剝著殼。

  我平常有在做菜,所以剝蝦殼這種事還滿在行的,三下兩下就剝好一只。我輪流將蝦肉送到小羊、一方跟藏刃的碗裡,而無極我則是一次遞給他兩只。

  無極冷著臉,倒沒有動怒。他是個很懂分寸的人,知道什麼醋該吃,什麼醋不該吃。就算他很想獨占月對他的溫柔,可是如果在這種時候發作,月會不高興的。

  反正不管怎樣,月給他的蝦子都比藏刃的多!(孩子氣)

  「你都沒吃。」無極看著我空空的碗,皺眉說道。

  我低頭剝著蝦殼,隨口應道:「先剝好。」

  無極皺著眉,用筷子挾起一只胡椒蝦到他碗裡。

  我連忙說:「這些還沒剝好,你等一下。」

  「我幫你。」無極溫聲說,手指笨拙地剝著蝦殼。

  「我也幫你剝。」藏刃也挾了幾只胡椒蝦放到碗裡。

  「我也要!」小羊也同樣挾了幾只胡椒蝦。

  只有一方默默地吃著滿桌的菜。

  結果胡椒蝦是我們第一盤解決的食物,我將無極他們剝得爛爛的、有點屍骨不全的蝦肉送進嘴裡,笑道:「大家多吃點!有兩個人搶著請客呢。」

  「沒問題!我會吃很多很多的!」小羊碗裡堆著滿滿的食物。

  吃飽後,我把帳單遞給無極跟藏刃,微笑道:「你們一起付吧!看到價格可別嚇到。」

  一千多金幣呢,我看了差點嚇死!

  無極面無表情地看了帳單一眼,從儲物腰帶裡拿出一疊金幣,藏刃也揚著笑臉,拿出一疊金幣。為了男人的面子,看來兩人對這些錢毫不在乎。

  付過帳,離開餐廳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清澈的夜空,滿天繁星熒熒,弦月高掛著,撒落一地月華。不遠處的積水中,反映著天上那彎明月,隨風漾開小小的漣漪,月影晃動。

  看著這一幕,我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我想起來了!」我叫道,內心無比興奮。「我想到我在哪裡取得月光碎片了!」

  「在哪裡?」小羊連忙追問。

  「雲嵐山峽的雲凌城。」我說道:「我是在那跟一個擺地攤的玩家買的。」

  「在天梯大陸啊……」無極思忖道:「我們先去打電燈泡,然後再去。」

  我看看天色,想了想。「我聽賣給我的人說,月光碎片要在有月亮的夜晚才能取得。我們不知道會在海底迷宮拖多久,還是先去雲凌城吧。」

  「嗯。」無極說道:「好吧!雖然麻煩了一點。」

  ***

  雲嵐山峽位在天梯大陸北方,有不少洞穴、高山、豁谷,山頂雲霧繚繞,谷地不見天日,地形起伏很大。裡面的怪物都是地系或風系,等級在四十至九十之間。

  雲嵐山峽的入口附近,有一座小城,雲凌城。

  雖然說還要繞回一開始出發的天梯大陸,是麻煩了一點。不過在時空女神的效用下,閃過幾次白光,很快就到了雲凌城。

  天運是款中西合璧的游戲,揉合了中、西兩方的怪物設計、職業技能與建築風格。同一塊大陸、不同的城市,就會有不同風格的建築,大致可以從城名上看得出來。

  像中央大陸的首都銀西法爾特,就是歐式風味的建築;赤土大陸的港城碧沙港,就是中式風味的建築;而雲凌城,可想而知也是中式風味的建築。

  石砌小徑、圓拱回廊、木牆紅瓦、小樓屏欄,十分古色古香,空氣中隱隱飄繞著淡淡煙霧,給這座古城增添一絲神秘感。

  「當初賣給我的那個人沒說得很清楚,我不確定月光碎片是不是任務道具,所以我們先分頭到城裡找找看任務吧!」有些任務道具,沒有接任務的無法取得。

  「好。」無極說道:「雲凌城不大,我們十分鐘後集合。」

  「OK!OK!」小羊應道。

  「不用十分鐘。」一方淡淡地說。一方以前常來雲嵐山峽練功,對雲凌城很熟,除非是最近更新的任務,不然他早就都做過了。

  藏刃從沒到過天梯大陸,更別說雲凌城了,他根本不知道要從何找起。可他還是很和氣地應了一聲。「沒問題。」

  約好在城中央的風柱(復活點)(注十一)集合後,我們便分頭尋找任務。

「闖」了幾間民宅,問了不少NPC,還是沒接到月光碎片有關的任務。

  「我想月光碎片大概跟紅水晶一樣,是不管有沒有接任務,都可以拿取的道具吧!」我在團頻裡說道。

  「我想也是。」無極說道,他也是沒打到相關的任務NPC。

  「原來這裡那麼小,我一下子就繞完一圈了。」藏刃笑道:「難怪一方說不用十分鐘,地方不大,NPC也沒幾個。」

  「哈哈哈!我接到奇怪的任務了!」小羊說道:「他要我幫他送Pizza耶!」他竟然跟NPC玩了起來。

  「那是面餅。」一方說道。

  「可是很像Pizza呀!上面還有起司。」

  剛剛我好像有接到這個任務,聽小羊這麼一說,我連忙打開物品欄,點選了「面餅」這個道具。

  道具名稱:王大娘的祖傳面餅

  狀態:飽食度+20(任務道具,不可食用。)

  出現在手中的大餅,上面放了不少佐料,還有一層厚厚的起司,不是Pizza是什麼!

  我忍不住爆笑出來,「哈哈!還真像啊!而且不能食用……」

  「對啊!」小羊笑道:「不能吃,卻還有加飽食度!真是惡搞!」

  藏刃說道:「是嗎?我也去接接看。」

  「我們……可以出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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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陰陰的聲音,透過團頻,在眾人耳邊響起,凍得我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看來他今天心情不大好。

  「嗯,我們快去雲嵐山峽吧!」我趕忙說道:「再晚就來不及了。」

  「出發出發!」小羊說道,他剛剛被無極嚇得差點把Pizza掉到地上。

  我們(不包括無極)交付了Pizza……不……是面餅的任務後,在中央風柱前集合,出發前往雲嵐山峽。

  「石頭——石——頭——石——頭。」小羊哼著奇怪的歌,踢著滿地的石塊。

  「嗒」的一聲,他把一顆小石子踢得老遠。小石子在地上滾了一圈,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石人,朝小羊撲來。

  「嘿嘿嘿!」小羊怪笑著,抬腳把小石人踩碎,然後,又踢起散落一地的石塊。碎石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再度化成一只小石人,被他一腳踩碎。

  「石——頭——石——」小羊唱著奇怪的歌,繼續玩著虐待怪物的游戲。

  「這……小羊還好吧?」藏刃慘白著臉,戰戰兢兢地問。

  一方攤攤手,沒說什麼。

  「習慣就好。」我苦笑。「他想睡覺時,就會這樣。」

  「瘋瘋癲癲的。」無極搖頭,嘆息。

  「呃……小羊……你累了要不要去睡一下?」藏刃問道。他還真不習慣向來乖巧的小羊,變得那麼……呃……瘋瘋癲癲的。

  「我不要!」小羊立刻否決。「我要跟大家一起做任務!」

  「可是你不是很累了……」

  「沒用的。」我拍拍藏刃的肩膀。「小羊不會去睡的。」不然我跟無極早就勸他了。

  「石頭——石——頭。」他又開始唱起奇怪的歌。

  藏刃看看小羊、又看看我,然後聳聳肩,無奈地苦笑。

  小羊玩(……汗)的怪,是雲嵐山峽的「特產」,石頭怪(人形地系)。石頭怪屬於被動怪,平常化作一顆石頭躲在路邊,只有玩家撞到、或是踢到它,才會現身出來攻擊。有的長得比人還高,有的只有巴掌大,依大小不同,等級在四十至六十左右,小羊在玩的,就是四十一級,最弱的小石怪。

  先不管玩得渾然忘我的小羊,我們在雲嵐山峽的石縫間繞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找到當時賣我月光碎片的人說的洞穴,大家都有些不耐煩了。

  「現在幾點?」無極突然問道。

  我叫出系統選單,看了看時間顯示,說:「快兩點了。」

  「才兩點。」藏刃伸了個懶腰,說道:「我還以為更晚了。」

  「來得及嗎?」一方問道。

  「比賽是中午開始,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都是習慣熬夜的游戲狂,凌晨兩點對我們而言還算「早」。問題是,天運的月亮可是很准時五點就掉下來的,沒剩多少時間了!

  「這樣好了。」我說道:「我騎白羽飛到天上,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這附近有飛行系的怪物。」無極說道:「要小心。」

  「嗯。」我應道。對眾人點點頭,然後乘著白羽,飛到空中。

  記得那個人說,他無意間在一個山洞中取得月光碎片,因為不知道有什麼用途,又看它樣子漂亮,就擺出來賣。他不大記得在哪裡跟怎麼得到的,所以沒說得很清楚,我之前才會忘記了。雖然沒有太多的線索,可是我猜想,這樣道具一定跟月光有關。

  白羽飛到高空,視野一覽無遺。底下飄著的雲霧似海,一彎弦月掛在清朗的黑色夜空,散發著暈黃柔和的光輝。月華如絲如幕,撒落,穿透了地面的雲霧。其中,有束特別明顯的光帶,直落在一處細狹的山豁中,附近的月光像被吸引似的,直往那處映去。

  難道是!

  我趕緊命令白羽低飛靠近。只見山岩間有道一人多寬的裂縫,那裂縫底下的空地,正籠罩在一片淺黃月光中。想從裂縫中穿過,可是卻被系統擋了出來,我只好拿出地圖,記了座標,然後回頭跟無極他們會合。

  繞了不少路,終於來到我發現的那個山豁。

  從地面跟從空中看的感覺不同,這山豁的入口很窄,一次僅能讓兩人通過。進入後,擠過長長的狹道,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空曠的石穴。

  頂頭,柔柔的月光正穿透我之前見到的那條裂縫,把這石穴照得通明。

  「是這嗎?」無極問道。

  我拿出地圖對了對,「沒錯!」

  「這裡的確滿特別的。」無極看著頭頂流瀉而下的月華,喃喃自語。「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取得……」

  「到處看看吧。」我說。

  石穴不小,除了頂頭的裂縫外,最為特別的。就是那裂縫底下的泥地。月光流瀉在地面上,聚映成一片特別明亮的光圓,簡直就是另一個月亮反照在上面,我伸手探向流瀉而下的月華,虛空一抓。

  沒反應……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我苦笑。

  一方學無極揚首研究那道裂縫,小羊跟藏刃則在石壁上東摸摸西摸摸,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麼機關。

  我又不死心地伸手虛抓了幾次,還是沒抓到什麼。不可能啊?既然那個人是無意間取得月光碎片,那取得的方法一定很簡單。

  煩啊!我煩躁地攏著劉海,抬頭一看,發現連藏刃也開始研究起那道裂縫。

  有那麼好看嗎?我也跟著研究起來。

  嗯……裂縫還是裂縫,就算從中瀉下的月華很柔很美,它也只是條裂縫。

  研究了一會,我突然發覺,這種現像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如果有一個人一直看著天空,不久之後,附近的人也會跟著好奇地看著天空……看了看旁邊,果然,小羊也正仰首望著那條裂縫。

  ……我有點無言。

  「咳!」我輕咳一聲,吸引眾人的注意。「說不定是我找錯了,月光碎片或許不是在這裡取得的。」

  「不。」無極說:「我認為是這裡沒錯。」

  「嗯!這裡很有任務的味道。」小羊笑道。

  「那你覺得跟這條裂縫有關?」我問道。

  「應該沒有。」無極說道:「我剛剛只是在思考……」

  無極背後,一方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

  「可是我覺得,一定跟這條裂縫有關!」小羊說道。他頭仰得老高,直直盯著那條裂縫看。「哎呀!這樣脖子好酸。」

  「噗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小羊,你在耍寶啊!」

  「哪有,我很認真在研究耶!」說著,他還不住地移動腳步,左看看、右看看。「一定跟這條裂縫有關!」口中喃喃自語著。

  他該不會……又發作了吧!

  「無極,你發現什麼了?」我回頭問無極的想法。

  無極皺了皺眉,目光瞄向我們進來的那條狹道。「總覺得,心神不寧。」

  「什麼意思?」

  「我不太會說,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一向冷靜的無極,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那就代表……「聽你這麼一說……」我沉思了一會後,說道:「我也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隱隱約約的有種不協調感。

  「好像……」

  「啊!」無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羊的驚叫聲打斷了。

  無極眯起冷眸,不悅地掃過去。

  「怎麼了?」我問道。

  「你們快過來看!」小羊一臉驚訝地向我們揮手。「我踩到水了!」

  「水?」一方挑眉。」剛下雨。」

  「不是啦!」小羊叫道:「你們來看。」他指著腳底。原來,他踩到的是我一開始覺得特別的那塊月光聚映的光圓。

  「我看看。」我伸手摸那塊光圓,指間傳來水的冰涼濕潤感。

  「真的是水!」因為光圓的範圍不大,所以我們倒是沒發覺那其實是一灘水。

  「雨水從裂縫中流下,是有可能會積在那裡。」藏刃說道。

  「不對!」無極在光圓前蹲下,伸手在水漬裡探了一圈,然後揚起了狂傲的笑容,籃眸也閃出了精光。

  看到他這個表情,起哦知道他一定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我連忙追問。

  無極沒有回答我,直接抓過我的手,在光圓內探了一圈。

  「這是!」我睜大雙眼,訝異地看著他。

  「只差方法了。」無極說道。

  「什麼意思?」藏刃問道。

  一方跟小羊也是一頭霧水。

  「小羊這次做得好!」無極贊道。

  「真的嗎?」小羊開心地笑道。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好,不過被誇獎地很高興。

  「你們過來看!」我揮揮手,要他們過來。

  「嗯?」

  藏刃、一方跟小羊陸續在光圓邊蹲下,我們五個圍成一圈,顯得有點擠。

  「把手伸進去。」我指著那光圓。藏刃把手伸進光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方也懂了。

  「就是水呀,有什麼特別的?」小羊撥弄著那灘水漬,不解得問。

  「你的手沿著水漬邊緣繞一圈,就知道了。」我對小羊說。

  「喔。」小羊聞言照做。

  「咦!這水的範圍剛好就是這光圓的範圍嘛!」小羊驚叫一聲。

  「而且……」我說道:「水平面不是會稍稍的凸起嗎?可是這水面完全跟地面平行,難怪我們一開始沒法現這是水。」

  「那就是地面凹下去了,這就表示……」藏刃思忖道:「水圈不是天然,而是人為的?」

  「所以月光碎片一定在這裡取得,只是不知用什麼方法。」我伸手在水圈裡撈啊撈的。

  這灘水大約只有半個指節深,圓形的水圈,散發著月光的光芒,令人分不清,到底它的光是來自月光的反映,還是水本身就在發光。

  「到底是水在發光……還是月光的反射……」我喃喃自語著。

  「水並沒有發光。」無極把玩著殘留在手心的水珠。「是月光……等等!」

  無極倏地站了起來,把身邊的小羊嚇了一跳。

  「月光碎片……月光……水……碎片……」無極苦苦思索。

「老大發現了什麼?」小羊悄聲問道。

  「先別打擾他,讓他想想。」無極的機智不比半生差,只是平時懶得動腦,所以無限域的決策跟規劃,他都丟給半生去傷腦筋。

  「難道……」無極眼睛一亮,說道:「你們先退下!」

  眾人退開後,他快速得念起一段咒語。

  冥月劍杖指向那灘水圈,無極低喝一聲:「冰凍術!」水灘瞬間凝結成冰。

  結冰後的水,依然散發著月色光芒,就好像把月光凍結在裡面。無極拿出杖尖輕輕敲碎冰圈,傾身拾起一塊碎冰,遞到我面前。

  「是這個沒錯吧!」他笑得很得意。

  我交易了這項物品,拿在手裡把玩。

  形狀不規則的薄片,發出溫和的月白色光芒,觸感冰涼,物品名稱正是月光碎片。

  「哇!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我開心極了,拉著無極的手,雀躍不已。「原來是這樣取得的!」

  「老大好厲害喔!」小羊笑道。

  「這東西有什麼用?」藏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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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沒寫,也不是任務道具。」我道:「大概跟波多藥水一樣,是收集好玩的吧。」

  波多藥水出產在中央大陸北方的小湖,波多湖,只要到附近村莊的雜貨店買「空瓶」,再拿到波多湖去盛裝湖水,就可以取得。波多藥水呈現非常美麗的碧綠色,沒有什麼用途,只是好看而已,我倉庫就有一個。

  不知道天運官方是怎麼想的,游戲裡常常有些沒啥用處的怪東西。不過,收集這些東西也是一種樂趣,玩游戲本來就是玩得開心就好。

  「奇怪?」無極接過我交易給他的月光碎片後,問道:「這東西的取得方法滿復雜的,那個人怎麼可能會再無意間得到?」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他沒有理由誤導我。」因為那個人說他是在無意間取得的,所以我就一直往簡單的方向思考,沒有想過要把這灘水凝結成冰。

  「有可能是他被怪追到這裡,或者是在這裡遇到怪物,想要攻擊它們,結果不小心把水冰起來了,然後又不小心把冰踩破了吧。」小羊天真地說。

  「有可能,我記得那個人好像是法師,如果他用大範圍的冰系魔法攻擊的話……」

  突然間,我跟無極相視一眼,我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訝異。

  「那不協調的地方是……」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入口傳來熟悉的冷笑聲。

  「嘿嘿嘿!逮到了!」  

第八章 圍困

我聽到小羊說,那人可能是被怪追到這石穴後,心中就突然警鈴大作。不協調感……

  雲嵐山峽怪物的數量不多,可是我們一路走來,除了小羊在玩的幾只石頭怪外,都沒有遇到什麼怪物,就算運氣再好,也不可能。那麼……

  「逮到了!」逍遙公子的陰笑聲從入口傳來,緊接著,一道黑色人影迅飛而入。

  我們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長相,他就已經化作影子,遁入地底。

  「不好!」無極叫道。馬上舉起冥月劍杖,替眾人放起防御魔法。

  「刃大哥!快用潛行。」語畢,我立刻喚出白羽跟湘靈,施展輔助魔法。

  「啊?」雖然不解,但藏刃還是使用了潛行。

  「神聖之盾!」一方喝道。拋出手中的盾牌,化作一面巨大的金銀色光幕,橫擋在我們身前。

  小羊看到一方竟然使出神聖騎士特有的全體防御技能,神聖之盾,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他知道:大事不好了!他趕緊退到眾人身後,背貼著牆,長弓搭上四支箭矢,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怪物奔騰、嘶吼的聲音。

  「天哪!」小羊倒吸一口氣。

  一群群九十多級的主動怪物不斷湧入,幾乎要擠滿這寬敞的石穴。

  「九十五級風系的鐮刀獸……八十二級地系的卡多……數量大概在三十只左右。」我低語著,「難怪我們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怪物,原來都被他們引走了。」

  問題是,逍遙公子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

  「老大,怎麼辦?」小羊不安地問。

  無極冷冷地看著前方,不帶一絲感情的,吐出一個字——「殺!」

  話聲剛落,小羊便一聲低喝:「箭雨!」

  一方也揮刀向前衝去。

  我正要拿出符紙攻擊那些怪物,無極一伸手,把我拉到隊伍後方。他瞄瞄入口,然後看了我一眼,我對他點點頭,收起符紙幫一方補血。

  無極穿梭在怪物之間,冥月劍杖帶著電光狠狠地劈砍在怪物身上,去掉它們不少血,但無極知道近身戰不是自己地長項,所以他只是點到即止,攻擊一只怪物後,就馬上轉身攻向下一只。

  藏刃也用跟無極相同地方法,劃了怪物幾刀,就馬上潛行,出現在另一只怪物身後,所到之處,無不血花飛濺;而一方則杖著自己的高防御力,一只一只的與怪物周旋,一一把無極跟藏刃的「爛攤子」解決。

  白羽衝入怪物群中與之廝殺,湘靈因為體型太大,在洞穴中無法施展,所以我派它站在我面前,擋住怪物的攻擊,讓我跟小羊能順利協助隊友。

  怪物的數量雖多,在我們齊心合作下,很快就被清掉了不少。

  但是,逍遙公子這麼大費周章的引一堆怪物來,絕對不只是要害死我們那麼簡單,他一定有後招!

  想到這裡,我立刻對無極說:「省點水,逍遙那小人可能還有陰謀。」

  「一方、小羊!」無極在團頻說道:「我要放高階魔法,你們顧好我。」

  「OK!」小羊說道。

  「沒問題!」一方也應道。

  高階魔法的攻擊力雖強,但讀咒的時間卻很長,所以無極需要小羊跟一方把他附近的怪引走,好讓他能順利施法。

  「震退箭!」小羊喝道。箭矢發出艷紅的光芒,飛射而出,逼退無極身邊的怪物。

  一方則站在無極身側,不斷使用騎士的衝撞或橫掃(注十二)技能,把靠近的怪物打飛。

  一段冗長的咒語過後,無極冷聲喝道:「阻擋在我面前的愚昧!我將以排山倒海之力。毀天滅地之威——將、之、殲、滅!」

  「寒天浩劫!」

  四周的溫度在瞬間下降至冰點,一道道冰箭挾著暴風雪往怪物群攻去。無極的籃眸如霜般冷凝,周身縈繞著百茫的霧氣,金色的長發在白霧中特別顯眼。

  那迫人的冷意,那無比的威勢,無極他就像是高傲的神祗,絕對,無敵,不可侵犯。

  風雪過後,只剩滿地的屍體。噴了一地的裝備跟掉落物。

  但我們無心將這些戰利品撿起,只是專注地盯著終於現身的逍遙公子。

  「比我想像中的還快嘛。」逍遙公子冷笑道:「真是厲害。」

  「廢話少說!」無極冷哼,隨手發出一道響雷,劈向逍遙公子。

  逍遙公子機警地閃過,立刻指揮他的手下。「龍行,降海,你們對付天各一方,破對付百不穿羊,莫對付祭司,剩下的對付那個盜賊。旭之無極交給我!」

  隨著逍遙公子的命令,他們發動了攻勢。

  戰士龍行無雙跟盜賊降海立刻衝到一方面前,一前一後的夾擊他;魔弓手破滅不斷得使用魔武技跟小羊互射;三個戰士圍攻著藏刃,讓他沒時間使用潛行;莫心泱也揮刀攻向我。

  我趕快讓湘靈去協助無極,然後要白羽牽制住莫心泱,自己趁隙幫隊友們補血。

  「可惡!」逍遙公子低吼。他受到湘靈的干擾,不但沒有辦法攻擊無極,反而被無極的風刃劃得全身是傷,很是狼狽。

  「霸王,先殺了那個祭司!」逍遙公子對圍攻藏刃的一名獸人戰士說道。

  「看我的!」霸王揚起大斧,朝我揮來,我命令白羽幫我擋住。

  霸王不愧是攻高的獸人戰士,他這一斧,就去掉了白羽五分之一的血量。

  少了一個敵人的藏刃,壓力倍減,很快地砍翻了一個對手。

  「我去幫風卷簾!」莫心泱說道,衝到風卷簾的身邊,與他一起對付藏刃。

  逍遙公子他們有兩隊的人,八個打手、兩個祭司,人數的差距太大,再加上我們剛剛才交戰過一群怪物,耗了不少體力,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疲憊跟緊張的神色。

  戰況越來越吃緊了!

  白羽在霸王狠戾的攻勢下,血量減少得很快,而我又沒時間幫它補血,所以不久,白羽悲鳴了一聲,化作一道白光,回到我的寵物空間裡。

  「沒了這只雜毛鳥,看你還能怎麼辦?」霸王邪笑道:「嘿嘿嘿!我要在你這張漂亮的臉上劃個幾刀!」大斧狠狠地凌空劈來。

  寵物死亡後,一段時間內不能再度召喚,少了白羽的協助,我根本對付不了霸王,聽著頭頂的利器破空之聲,我只能閉眼等死……

  「咖啷!」一聲,冥月劍杖掉落地面,馬上被收回到無極的儲物腰帶裡。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為了保護我而被逍遙公子偷襲的無極,看著……他擋在我頭頂,血流不止的……斷臂!

  「無極!」我撕心裂肺地吼著。

  無極伸過完好的左臂,把我攬在懷裡,閃過逍遙公子的另一波攻擊。

  「不……」我顫抖著,痛苦地看著他的傷口。

  殷紅的血液,從斷臂,不斷流出……

  「不……」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無極他……他……他……的手……

  「快逃!」無極說道:「我要你逃走!」

  「我……我不能……我沒辦法。」我凄楚地看著他。

  無極看了看周圍,小羊他們正陷入苦戰,他一咬牙,左手橫抱起我,把我推到離我們最近的藏刃身邊。

  「帶他走!」無極吼道,一腳踢翻了風卷簾。

  藏刃二話不說,直接抄起我的腰,轉身就跑。

  「不!藏刃你自己走,我要留下來!」我用力掙脫。

  「攔住他們!」逍遙公子說道。

  莫心泱立刻飛身上前擋住出口。

  「不想死就讓開!」藏刃吼道,完全沒有平時溫和的樣子。

  莫心泱被藏刃凶狠的樣子嚇了一跳,轉念一想,他其實也看不慣逍遙公子陰險的行為,所以他故意留了個空隙,讓藏刃能順利闖過去。

  「要追嗎?」看著逍遙公子氣憤的臉,莫心泱裝得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問道。

  「算了!」逍遙公子瞪了莫心泱一眼,轉頭看向無極,陰陰地笑著,「我的目標只有旭之無極一個人。」

  發覺掙脫不了藏刃,月只好在團頻喊著:「你不是說過,要死一起死的嗎?」語氣悲凄,心,難以言喻地痛。

  無極沒有回話,小羊跟一方也沒有,團頻中只有他的啜泣聲。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他喃喃自語著。

  無極遍體鱗傷,虛弱地靠在石壁上。

  「我不會丟下你,就算地獄,也會帶你一起去。」他的聲音非常小聲,別人聽不到,月非離也聽不到,只有自己聽得到。

  「可是……」冷眸看著陰笑的逍遙公子。「恐怕不是死那麼簡單……」

  「非離。」藏刃神色黯然地走在月身後。「我必須……這麼做。你可以怪我。」

  月搖搖頭,沒說什麼。

  回到凌雲城,月立刻拉著藏刃來到城裡的旅館,向老板租了間房,然後拿了一把鑰匙給藏刃。

  「逍遙公子的人說不定還在找我們。」月說道:「你先躲到房間內。」

  旅館的房間,沒有鑰匙就無法進入,所以很安全。

  「那你呢?」藏刃不安地問。

  「搬救兵。」說完這三個字,月叫出系統選單,登出下線。

  取下游戲頭盔,他急忙跑進臥室,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按出電話薄,選了一個人名。撥出中……

  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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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風雲他們現在正打一百二十六級地地火系的BOSS,多瑪芬獸。

  多瑪芬獸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豹子,四足爪間冒著艷紅火焰,頭上長著一根又尖又長的獨角,同樣也冒著熊熊火焰。

  多瑪芬獸最令人頭痛的地方,不是它那超快的攻速或超高的攻擊力,而是它頭上的那支附帶燃燒效果的獨角。一被獨角刺到,傷口就會燃燒起來,如果不及時用冰系或水系的法術滅火,任務就可能斷肢(失血狀態),十分的棘手。

  所以半生風雲絲毫不敢大意,他專注地盯著擋怪的一劍,要是一劍被多瑪芬獸的獨角刺到,他就立刻施放高級治愈術,並要千裡用水系符法幫一劍滅火,沙利葉則負責從多瑪芬獸的身上偷到比賽道具之一,火焰獨角。

  在場最閑的人,應該就是邪火煌了,他的法術是地、火、暗三系,沒有可以與多瑪芬獸相克的屬性,只好偶而施放暗系的混亂術或黑暗詛咒干擾多瑪芬獸。

  「小葉……」一劍叫道:「你偷到了沒有啊?」

  一劍覺得自己好可憐,雖然千裡跟半生會幫他滅火、補血,可他還是被多瑪芬獸刺了好幾個窟窿。痛死他了!

  「要不然你來偷!」沙利葉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很容易喔。」

  多瑪芬獸身上冒出來的火焰,害她被燙傷還多次,高溫也讓她的卷發被汗濕地黏在臉上。她的心情已經很差了,一劍還在她耳邊吵個不停!

  「你不是說你偷盜已經八級了嗎,怎麼還偷不到?」

  沙利葉狠狠地瞪了一劍一眼,不想理他。

  這時,半生風雲耳邊響起「嘟嘟嘟」的系統提示聲。

  他連忙說道:「我又電話,暫離!」然後就下線了。

  「不會吧!」一劍哀嚎。「那我怎麼辦?!」

  「涼拌!」沙利葉幸災樂禍地說,她已經在心上記下了一劍一筆。

  常理而言,半生不用那麼急忙下線,就算手機響了,也可以等到隊友們打完怪再接或是回撥。可是,他設定系統提示的這支手機,號碼只有無極跟月知道,比賽期間密語跟團頻無法使用,所以他才特地去辦這支號碼,要月有事聯絡他。

  「小月,有事嗎?」半生想都沒想,就接起了電話,無極就在他隔壁房間,不可能會打給他,把號碼給無極,只是怕無極想太多。

  「半生……」月一口氣把剛剛發生的事說出來。

  「可惡!」半生聽完,用力地錘了桌子。「逍遙公子那小人!他真該死!」半生咬牙切齒地說:「我會要他好看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怎樣把無極他們救出來。」月說道:「他們在練功區不能使用回卷,逍遙公子也不會讓他們下線的。」

  「我去拔了無極的網絡線,讓他強制登出。」半生說道。

  「然後呢,小羊跟一方怎麼辦?而且就算強制登出了,下次上線時,無極的人物還是會出現在原地。除非等到比賽結束,逍遙公子那伙人離開,不然情況還是一樣。我們收集的道具都放在無極身上,如果無極比賽結束再上線,不就等於是我們輸了?我相信,經過這件事,無極無論如何都不想輸吧!」

  聽了他的話,半生愣了一下旋即說道:「抱歉,我氣過頭了,太不冷靜了。」

  半生覺得很不可思議,發生這種事,連自負泰然的他都難免激動氣憤,小月怎麼可能還這麼冷靜?

  「現在……」半生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以往的冷靜,緩緩地說:「我先上線,跟一劍他們一起去找你。」

  「嗯,我跟藏刃在凌雲城的飄雲小棧。」

  「十分鐘後到。」半生說道。他已經不管有沒有收集到比賽道具了,先把無極他們救出來再說!

  剛上線,沙利葉高舉著一根尖角,不停地炫耀。

  「老狐狸你看!我偷到了喔。」然後瞪了「不小心」被她害死的一劍一眼。「有人還懷疑我的能力。」

  半生對沙利葉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幫一劍施放起復活術。

  「你這個女人的心好狠!」一劍不斷地嚷著,「竟然害死我!」

  「我沒有啊。」沙利葉無辜地看著他。「我哪知道多瑪芬獸會突然異變,這又不能怪我。」她只是很幸運的,在怪獸異變前用潛行躲到地底而已。

  「別吵了!」半生說道。

  「各位……」臉色凝重地看著眾人。

  邪火煌微微地皺眉,問道:「有事發生?」

  ***

  山穴狹窄的入口前,站著四個人,他們手臂上沒有參賽者的標記,如果忽略頭頂的「逍遙尊盟」這幾個金色小字,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玩家。

  「真奸詐,竟然派非參賽者堵住門口!」半生咬牙說:「這樣根本沒辦法進去。」

  「為什麼不能進去?」千裡不解地問。

  小葉給了千裡一個「你是白痴嗎?」的眼神。「怎麼進去?難道要我們跟他們說,對不起,我要進去救人,可不可以請你們讓開嗎?」她的口氣很不好。

  「他們不讓,就殺進去啊!」千裡理所當然地說。

  「你想紅名(名望值負一千)嗎?」藏刃問道。

  「啊!對喔,會紅名的。」千裡這才想起來,比賽期間參賽者若是跟非參賽者PK,會有三倍的名望值懲罰。

  「逍遙公子真是可惡!」一劍憤憤地說道:「如果要過去,我們就必須打倒那些人。」

  半生接著說:「打倒他們,就會紅名,然後逍遙公子再殺死我們,我們就會掉到一級。」他冷冷一笑。「好一個小人!」

  「小葉跟藏刃,你們不能用潛行進去嗎?」一劍問道。

  藏刃看著前方,苦笑道:「恐怕……沒辦法。」

  「為什麼?潛行不是可以躲到地底移動嗎?」一劍追問。

  「對啊,為什麼不能?」千裡也追問道。

  「吼!」小葉煩極,叫了一聲,瞪著他們兩個,說道:「你們沒練過盜賊,不知道盜賊的辛苦!」她雙手叉著腰,活像個母夜叉。「潛行不能從怪物或建築物的底下穿過,玩家也、不、行!」

  「可是,我看你常常從怪物的背後出現啊?」不怕死的一劍繼續問。

  「我當然是用繞的啊!從怪物身邊繞過去你懂不懂?」小葉吼道:「他們四個堵在只有二人寬的入口,我要從哪裡繞?」

  「我又沒練過盜賊。」一劍扁著嘴,十分的委屈。「那麼凶干嘛!」

  「該怎麼辦才好……」半生思忖著。

  一直沒有說話的月,突然開口:「我有辦法……」

  「月大哥你有辦法!」一劍叫道。

  千裡連忙追問:「什麼辦法?」

  他陰冷地笑了,那笑容,讓一旁的煌內心發寒。

  不管是什麼辦法,煌都覺得,自己不會喜歡。

  面無表情,冷漠到不可思議,緩緩地,他說:「殺!」

  同樣的話,無極也說過,可是,月非離說出來的感覺,卻和無極不同。

  無極的殺字,無畏、強勢,令人熱血沸騰。而月的殺字,卻隱隱透露著一絲陰寒。

  眾人聽了,心中都有種不祥的感覺……

  一想到無極飛身護住我的那幕,腦海中便浮現他那鮮血淋漓的斷臂。

  冥月劍杖「咖嘟」一聲掉落到地面……

  我……瘋狂了。

  死吧!死吧!

  妄想遮住太陽光芒的人,不可原諒!

  ——情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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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攜手(上)

引子 月亮的背面

「這樣不好吧!」藏刃伸手拉住月非離的肩膀,「會紅名的。」

  「你們別插手。」不理會藏刃,他面無表情地對眾人說:「他們,是我的獵物!」嘴角揚起一抹嗜血又瘋狂的微笑。

  「非……非離。」藏刃膽顫地看著前方走遠的背影,他伸出的指尖在顫抖,心也不住地發寒。

  這樣的月,嗜血又殘酷的月。

  好陌生……

  藏刃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直到第一道血花飛濺,他才像大夢初醒似的,傾身向前。

  半生風雲卻抓住了他的肩頭。

  「放開我!」藏刃叫道:「我要阻止他!」

  半生緊抓著他的肩頭,抬眼,凝望夜空。一彎弦月正緩緩地沒入天際。

  「你知道嗎……」半生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月亮,這麼美麗的月亮,有一面永遠背對著地球,陽光永遠照不到。」

  「月亮的光,來自太陽,如果太陽的光芒消失了,月亮就只剩下黑暗、陰冷。」

  「月亮的背面。」半生放開藏刃,指著前方。「如果你害怕,就請不要再凝視著他。」

  「我……」藏刃跪倒在地,將臉埋入雙掌中,無語。

  「魔天降臨!」隨著一聲低喝,黑色的翅膀展開了。

  張開的翅膀,是月的恨意、月的悲傷……

  而四處飛散的鮮血也是。

  沙利葉咬著牙,蓄滿淚花的大眼直視前方。

  半生拍拍她的頭,溫聲說道:「你可以不要看。」

  「我知道月月不在乎,他不在乎我們敢不敢直視他,就算是無極,他也不在乎,可是……」一滴晶瑩淚光從小葉的頰邊滑落。「就因為這樣,我才要一直看著!」

  聞言,藏刃抬起頭,直視。

  他的心意,很強烈很強烈,不可能會消散。

  不管是怎樣的月,都是月……

  「那家伙從以前開始,就是笨蛋一個!」一劍無奈地苦笑。

  「月大哥怎麼不快點打完呀!」千裡蹲在地上,托著腮,說道:「我好想快點衝進去大殺特殺!」他要拿出珍藏符咒好好地伺候那些人。

  「差不多了。」煌手中的魔杖吞吐著黑霧。

  「走吧!」半生拍拍藏刃的背,說道:「讓他們知道,惹火我們的下場。」

  半生那狡詐的笑意,第一次令他們覺得如此快意。  

第一章 青青草原

「啊——」小羊凄厲地慘叫一聲,霸王的巨斧狠狠地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想下線。」霸王邪惡的笑著,一腳狠狠地踹在小羊背上。「門都沒有!」

  一方冷冷地瞪著霸王,如果目光能殺人,霸王早就死好幾百次了。

  「你到底想干什麼?」無極面無表情,藍眸冰寒得近乎凍結。

  「很簡單。」逍遙公子陰笑。「我要金色鈴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無極的神情淡漠至極,好像身受重傷的人不是他,而被人凌虐的也不是他朋友。

  這才是無極真正憤怒的樣子,冷,只有冷。

  無極身上湧出排山倒海的冷意跟氣勢,令逍遙公子膽寒不已,他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吼道:「誰不知道貓娘被偷走金色鈴鐺後會異變,我們到將軍塚五樓的時候,貓娘已經異變了!」還害他不小心死了好幾次。

  「我打聽過,你們慢我一步到將軍塚。」逍遙公子一抬手,迅速地發出一道風刃。「金色鈴鐺一定在你手上!」

  無極不閃不躲,任由風刃劃過他的臉頰。殷紅的血液,從俊美的臉龐滴落,在泥地上暈出一圈暗紅。他垂下眼,看著滴落的血水,彷佛什麼事都動搖不了他。

  「原來被人型僵屍包圍的那幾個廢物,就是你們!」小羊不屑地看著逍遙公子。「沒用的廢物!」

  「很好!很好!」逍遙公子陰笑,「霸王!把那小子的手給砍了。」

  「沒問題!」霸王說道,揚斧作勢欲砍。

  無極還是沒有反應,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反而是逍遙公子隊裡的一名祭司衝出來阻止。

  「老大,不能砍啊!」祭司說道。

  「什麼意思!」逍遙公子怒瞪著他。

  祭司嚇得咽了一口唾液,差點要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我們……我們祭司不夠,沒辦法一直幫他們兩個人補血……所以……」祭司戰戰兢兢地說:「所以不能砍啊!」

  無極斷了一只手臂,在沒有包扎的情況下,一直不斷地失血,這兩個祭司已經快忙不過來了,如果又砍了百不穿羊的手臂,他們一定無法兩個都顧到,到時候哪一個因失血過多而死,逍遙公子絕對會怪罪他們。

  「哼!真沒用。」逍遙公子冷哼一聲。「算了!霸王,他就交給你了。」

  「嘿嘿嘿!」霸王陰笑著。

  小羊凄厲的慘叫聲回響在山洞中。

  ……

  「你以為逃掉的那兩個有辦法救你們嗎!」逍遙公子再度把矛頭指向無極。

  「我並不希望。」無極的語氣中有一絲嘲笑。

  「你……你!」逍遙公子氣結。

  「降海!破滅!」他命令道:「天各一方交給你們招待招待。」

  「好。」降海揮刀在一方身上劃下幾道血痕,破滅也在他身上射了一發火焰箭。

  一方毫不示弱地瞪著兩人,不吭一聲。

  「可憐啊!」逍遙公子遙遙頭,裝模作樣地嘆息著。「沒想到你們團長那麼無情,忍心看你們受苦。」

  「讓我們受苦的……不是你嗎!」小羊虛弱地說:「要是無極老大因為我屈服於你這個無恥小人,團裡的其它人會看不起我,我也會看不起自己!

  「無極老大才不是無情,他是……唔!」話還沒說完,霸王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小羊痛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無極低垂的眼,第一次有了些許的波動,那是種被人了解、窩心的感動,同時,也更加深了他對逍遙公子的恨意。

  正如同小羊說的,無極若是交出金色鈴鐺,小羊會如何的自責?而其它人又會怎麼想?

  而且……

  那天,他失去星碎天焚劍的那天,月摟著他時,那自責又心痛的表情,一直烙印在無極心底。他不能、也不想,看到月再度為他露出這種表情。

  哪怕被人說冷血無情,哪怕說的人正是月,他也無所謂。

  更何況,月不會這麼說,他的伙伴們也不會。無極堅持的、不願妥協的,不是輸贏,而是信念。

  金色鈴鐺是他跟伙伴們一起努力打到的,逍遙公子那小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不說話!」逍遙公子揮動魔杖,用力打向無極的後膝,逼得他半跪在地上。

  無極的神情依舊冰冷,情緒絲毫不因這屈辱的舉動而有所起伏,比起小羊跟一方所受的痛苦,僅僅是跪下的這個動作,根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個動作,不是屈服。

  「你在向你的隊友們求援嗎!」逍遙公子睥睨的看著著半跪在他腳下的無極,陰冷地笑道:「他們進不來的,嘿嘿嘿……」

  無極抬眼看向逍遙公子,突然不安了起來。

  月……

  他正要用團頻叫月跟藏刃不用來救他們,就聽到小葉的聲音從入口傳來。

  「誰說我們進不來?」

  比聲音更快的,是一道人影,月白色、帶著黑光的人影,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經衝到逍遙公子面前,揚手,射出一道符咒。

  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驚得愣住的逍遙公子,躲避不及,讓暗系符法的黑霧逼得向後一退。與此同時,藏刃瞬間從地面冒出,救走了無極。

  小葉一口氣解決了那兩個祭司,轉身對付起龍行無雙,千裡跟煌用符法及魔法夾擊霸王,半生趁機救出小羊,並開始幫他補血療傷。

  一劍發動了種族技,同時與風卷簾跟莫心泱糾纏,而藏刃把無極拖到角落放下後,旋即衝上前,揮刀砍向破滅。受傷不重的一方也立刻對付起降海。

  雖然在人數上居於劣勢,但他們的憤怒,卻像烈火般熊熊燃燒著、壓制著逍遙公子的人馬,很快地,霸王跟破滅就被打倒在地,莫心泱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那端的戰鬥還在持續,而這端,逍遙公子正與一人僵持。

  黑色的羽翼在月身後隱隱閃現,挾著長發帶出的銀色殘影,萬分地詭異。血跡,斑斑潑灑在他身上,那闃暗得恍若深淵的紫色眸子,緊盯著逍遙公子。

  滔天的恨意、無邊的憤怒,還有,深深、深深的痛苦與哀愁,翻騰在那表面平靜無濤的紫潭中。

  逍遙公子恍神了,他覺得自己陷入這美麗又恐怖的深潭中。

  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內心不住地問著。

  沉默,在兩人之間,沒有言語。

  逍遙公子無法言語,光是將視線移開那深潭,就令他覺得萬分困難。他努力地抬眼,只見到對方頭頂上刺目的三個鮮紅小字。

  「月非離」。

  有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桎在胸口,逍遙公子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他逃不開,逃不開那蠱惑又顫栗的感覺。

  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又再一次地這麼問著自己。

  答案出來前,連續幾道黑符的猛攻,就已經把他打倒在地。

  「我不會那麼快讓你死的。」冷漠、殘酷的語氣,令人發寒。

  「月非離……冥月?」逍遙公子問道。

  「……」月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斷地發動符法攻擊。

  逍遙公子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不久之後,他就奄奄一息倒臥在地,血流如注。

  月看著流淌到他跟前的血液,紫眸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快感,陰笑的嘴角開始讀起治愈的咒語。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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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的叫聲引起他的注意,一回神,只見逍遙公子的人馬已被打倒,一劍他們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夠了……」無極放柔了聲音,搖搖晃晃的走近。

  看著無極,月苦笑,反手射出一發靈符,殺了逍遙公子。

  「月。」無極傾身向前,用僅剩一只的手臂,把他擁入懷中。連同背後那黑色翅膀跟銀芒一起,緊緊地,擁住。

  月呢喃著,伸手勾住無極的頸子。

  「旭……」

  怎樣也……不肯放。

  ***

  古人常用「風吹草低見牛羊」這句話,形容大漠草原的景觀,但這裡並不是大漠的草原,卻也有如此的景致。

  廣大的平原,及腰的茵茵綠草在和風的吹撫下,如海浪般起伏,一只只的雪白綿羊正低頭吃著草。

  平原的邊際,圈著木造圍欄。無極倚在欄杆上,眼神溫柔地凝望著。

  通體潔白的巨鷹在低空飛掠,金色的爪子抓著綿羊們的屁股,把它們聚攏在一起,然後又把綿羊群趕上附近的高地,它的行為活像只牧羊犬。

  微笑著指揮巨鷹的人兒,月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飛舞,那銀,炫得無極幾乎睜不開眼。當那人轉頭看向他時,僅僅是視線的交會,就讓無極心跳失序。

  一種名為愛戀的東西,從他胸口不斷地滿溢而出,就算是對方頭頂上的刺目紅字,也阻攔不了他的滿腔柔情,只會讓他又痛、又憐……

  真正阻擋他的,其實是那該死的圍欄。

  無極瞪著眼前的圍杆,看起來很脆弱的木條卻怎樣也扳不開。

  「那欄杆拆不掉啦。」我失笑。「而且你也跳不過來的。」

  「我當然知道。」無極整個人靠在欄杆上,藍眸凝視著我,充滿央求的意味。

  「那麼想進來的話,你可以去就職農夫。」我說道:「學了牧羊的技能就可以進牧場了。」

  「一級是羊圈吧,又不是草原。」無極說道。

  「對喔。」我笑道:「我都忘了。」

  「學了也沒用。」無極嘆氣。

  牧羊技能一級只能在羊圈內喂羊,三級之後才能到草原放牧。牧羊四級可以租借牧羊犬幫忙管理羊群、驅趕野狼,六級就可以使用寵物放牧,大大提高了管理的靈活度跟方便性(租借牧羊犬要花費不少金錢,而且跟主人的默契並不好)。

  我的牧羊等級六級快七級了,只要練到七級,不用指揮,寵物會直接放牧羊群,而且寵物還有經驗值拿。團體賽期間,生產技能的經驗值加倍,正是練生活技能的好時機。

  不過,我來牧場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那兩倍的經驗值,而是,我紅名了。

  天運除了禁區外,其它的地方都可以PK,但相對的,PK懲罰也很重。每攻擊玩家一次扣一百點聲望值,殺死玩家則扣一千點的聲望值。聲望值負一千以上就會紅名(ID以亮紅色浮現在玩家頭頂上)。

  玩家殺死紅名的人不扣聲望值,而紅名的玩家死亡後,等級會掉回一級,也就等於要重練。

  所以雖然我們還有一樣道具沒有收集,可是為了安全起見,只好待在屬於禁區的牧場(各生產技能練功的場所,都為不能PK、不會出怪的怪物禁區)練生活技能,不然要是有哪個人看我不順眼,把我殺回復活點,那我就欲哭無淚了。

  無極則是因為拿武器的右臂還沒長出來(斷肢要在上線時間一天後才長回來),攻擊力跟防御能力大減,再加上他不放心我,於是陪我到牧場練功,把收集最後一樣道具的大任交給一方他們,反正半生他們也會一起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好吧,其實是有點問題啦。

  那就是……

  無極實在太想進牧場了。

  我好笑地看著無極哀怨的眼神,無奈地說。

  「沒辦法,牧羊不到三級的人進不來牧場。」我苦笑。「你總不會希望我離開禁區吧?」

  聞言,無極一愣,旋即收回哀怨的眼神,換上一副狂妄的笑臉。

  他傲笑著,說:「過來!」那語氣中的強勢與霸道緊揪著我。

  我甜笑著,走到圍欄邊,隔著木欄,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無極伸出左臂,緊攬著我的腰,嘴唇貼在我耳邊,溫聲私語……

  或許有人會質疑、會嘲笑,這虛擬的網路世界中真的可能有真愛嗎?

  人物呈現出來的美麗外表只是一堆數據,敲打出的甜言蜜語只是隨手的敷衍跟謊言,這些……都是虛無……都是假像。

  可是。

  如果他們看到這一幕……

  青青草原,徐風舒爽,朝陽緩緩升起,曙光劃破天際。

  在這天地之中相擁的兩人,包圍著他們的靜謐與溫柔。

  是真實的。  

第二章  比賽結束

巨大的燈籠魚托塔托塔,在眾人的猛攻之下,被打倒在地,噴出一堆道具。

  「快撿!快撿!」沙利葉指著地上一個燈泡樣子的掉落物,叫道。

  藏刃連忙上前把它撿起來。

  「終於收集好啦……」千裡伸了伸懶腰。「困死了!」

  「哈!」一劍很沒形像地打了個大哈欠。「都天亮了。」

  「不知道是誰害的喔。」沙利葉叉著腰,斜視著一劍。

  托塔托塔數量稀少,海底迷宮一層大約只有三、四只,而且,掉電燈泡的機率也很低。兩個小時前,一劍不小心撿起電燈泡後,就一直受到眾人的冷眼,尤其小葉,她更是每殺死一只托塔托塔,就念一劍一次。

  「我又不是故意的。」一劍垮著臉。「我哪知道不能交易。」那時候一方跟藏刃都在對付另一只突然冒出的怪,他是怕物品放在地上太久會不見,才會撿起來。他也是好心啊!

  「GM一開始就有說明,比賽道具除非有搜集同一樣,不然不能交易!」沙利葉繼續炮轟。「害我們浪費那麼多時間,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敵啊!」

  「反正東西都打到了。」藏刃連忙勸道:「你們就別吵架了。」

  「對啊。」千裡也說道:「時間又還沒到。」

  「不是我愛跟他吵,是他……」

  「我都已經道歉過了,她還……」

  「回城吧。」不理會又吵起來的兩人,邪火煌自顧自地轉身就走。「我累了。」

  「我也是……」一方說道。也跟著走開。

  「頒獎典禮晚上才開始。」半生說道:「我們先回去把東西交一交,然後睡個覺。」

  「我現在就可以睡著……」小羊的眼睛快閉起來了。

  「在這裡睡!你瘋啦!」千裡連忙揪住小羊的耳朵,大吼:「清醒啊!」

  「清醒,清醒了。」小羊捂著耳朵。「別再叫了……」

  「醒了就走吧。」千裡說道:「半生大哥他們都走啦。」

  「不會吧!」小羊叫道,連忙跟著千裡朝半生他們跑去。「等等我們!」

  沙利葉看到,也馬上拉著一劍。「哎呀!我們被丟下了,快走快走。」

  真不知道他們倆的感情是好還是不好。

  ***

  中午十二點零五分,團體賽正式宣告結束。

  這次活動參賽的隊伍總共有兩百多組,其中只有十四組收集齊道具,獲得獎勵,可見比賽的難度有多高。

  這十四組中,鏡月城和垠之無限城當然包括在內,而曉的隊伍亦同樣收集到五樣道具,獲得一塊領地。但令人不服的是,逍遙公子的隊伍也集齊了道具,使他們的逍遙聖城等級得以提升一級。真是老天不長眼!

  頒獎典禮一樣在西蒙競技場舉行,在頒了PK賽及技能競賽等等的獎項後,終於輪到團體賽。

  「垠之無限城!」當GM03念出這個城名時,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站起來鼓掌。

  「不賴嘛……」

  「我就知道有你們!」

  「做得好啊!」人們的聲音再次證明了無限城的聲望。

  無極穿著小葉特地趕工做出來的衣服,原本那件金白色藍邊的道袍換成同色的勁裝,加上銀色短胄跟暗紅披風。披風上繡著金色的魔法圖騰,旭日極光。

  在披風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無極少了右臂。

  「辛苦了!」GM03若有若無地瞄了無極空蕩的手臂一眼,溫笑道:「恭喜你們。」捧著一袋金幣跟領地升級道具遞給無極。

  無極伸出單手,接過。「謝謝。」傲然地一笑。

  狂傲的霸氣從他身上流露出來,連GM03都不免為之折服。

  「你看他,好冷好酷好帥好迷人啊!」

  「好有氣勢啊!」看台上的女生不住尖叫,有些更是大膽地對無極拋媚眼。

  他對這些恭維跟示好無動於衷,藍眸遙遙地凝視著我。

  「她們說的沒錯。」我對他微笑。「你的確很帥。」

  無極揚起了好看的笑臉,燦爛、耀眼,就像他頭頂的太陽。

  「無極老大最棒了!」一劍怪叫著,「人家愛死你啦!」

  「我也愛死老大了!」千裡勒住一劍的脖子。「你不要跟我搶!」

  「老大是月大哥的啦。」小羊笑道:「沒你們的分。」

  「對啊對啊。」小葉俏皮地眨眨眼,用手肘頂著我。「無極心裡只有月月呀!」

  我尷尬地笑了笑。這群小鬼……

  附帶一提,小葉參賽的那件衣服(就是我穿過的那套旗袍),雖然只得到了第五名,但是場外的呼聲卻是最高的。

  在那之後,每當我跟無極走在路上,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些女人用曖昧的眼光看著我們,手上還拿著幾張卡片。

  ……真奇怪?

  ***

  頒獎典禮隔天,一劍剛從城裡的賭場「巡視」回來,進到城主室,就發現無極一臉陰寒地坐在城主座上,雙手環胸(他的手臂已經長回來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而煌跟一方則是不發一語,默默地坐在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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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氛……是怎麼回事啊?」一劍問道。

  「噓!」小羊先是對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密道。

  「老大心情不好,小心別掃到台風尾。」

  「心情不好?」一劍覺得莫名其妙,每次只要月在,無極的氣不是馬上就消了?「月大哥不在嗎?」軍團名單明明顯示月大哥在線上啊。

  「還是他又跟別人去練功?」一劍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月大哥在城裡啦。」小羊說道:「他現在跟半生還有千裡在商店街逛街。」

  「逛街!」一劍忍不住驚呼出聲,結果被無極狠狠地刺了一眼。他趕忙捂著嘴,蹲到小羊旁邊,低聲問道:「月大哥不是紅名嗎,怎麼還到處亂跑!」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渾蛋砍了怎麼辦。

  「這個……」小羊欲言又止。「我也不太清楚。」

  「剛剛月大哥一上線,就跟他們出去了,也沒說原因……」他也不敢問臉色難看得嚇死人的無極啊!

  「月月回來了!」一直在門口觀望的沙利葉叫道。無極立刻起身,推門而去。

  「碰!」的一聲,反彈回來的門板撞到牆壁,發出好大的聲響。一劍跟小羊嚇得面面相覷,趕忙跟出去。

  門口,無極正冷冷地瞪著半生,而半生也毫不氣弱的直視無極。

  一劍密道:「月大哥,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敢直接問出來。

  我回道:「等下你就知道。」然後轉頭對半生道:「現在應該有不少人發現垠之無的月非離紅名,不久後,大概全天運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謠言散布的速度是很恐怖的。

  「他們一定很想知道原因。」我嘴角揚起奸詐的笑意。「除了真正的版本外,我們再散布另外幾種版本出去。」

  「啊?」

  一劍將疑問的眼光投向千裡,千裡一臉凝重地對他搖搖頭,示意他現在別說話。

  「我明白。」半生很狐狸地笑了。「一種是,你跟別的玩家起爭執,錯手殺了對方而紅名;另一種是,你因為比賽道具被人搶走,為了搶回來所以才紅名。然後還有一種是,你被白目玩家騷擾,氣得殺了對方才紅名的。」

  「可是這都不是真的啊。」一劍不解。「為什麼要這麼說?」

  「只有謊言……才能更烘托出事實。」煌說道。

  「我說過,一定會讓他們好看!」半生眼中閃過一抹邪惡的光芒。

  要讓逍遙公子知道,我們垠之無可不是好惹的!

  這是我看到垠之無的聲望這麼高後,跟半生商量出來的計謀。就算放出其它對我不利的謠言,也不會有人相信,人們只會認為這是逍遙尊盟故意傳出來扭曲事實的,反而還會打擊他們的名聲。

  雖然以紅名的狀態在路上走有些風險,可是,這樣更能讓其它人知道,我紅名了。而且有半生這個副城主坐鎮,量誰也沒膽子敢攻擊我。

  不過這件事無極很不贊同,他不想我去冒這個險,他說他會想其它辦法報復逍遙公子。

  我只好跟半生瞞著無極,找當時也在線上的千裡一起去,結果……

  「我不喜歡有人瞞著我。」無極眼眸半眯,冷冷地說:「也不喜歡有人違背我。」聽起來雖然強橫,但其中的用意很明顯。他擔心我有危險。

  「下次不會了。」我陪笑道:「有半生在,不會有人敢攻擊我的。」

  「對不對啊……半生。」我拉拉半生的衣袖,要他別跟無極吵起來。「我們垠之無哪有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殺紅人的白目。」

  「算我怕了你。」半生攤手。「別再用你的冰塊眼刺我了。」

  半生對無極發了個密語。「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的個性,就算我不陪他去,他也會找別人,甚至是自己去。」

  「主意是你想的。」無極回道。

  「難道小月想不出來?」半生道。他知道現在只要推月出來頂,無極就不會再追究了。

  「……」果然,無極無話可說。冷哼一聲,扭頭走進城主室。

  「對了!」小葉突然說:「要是有人問我們,月月怎麼會紅名?我們就說『事情都過去了,月月不想再計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點洗白』。」

  「知道嗎?」

  「喔!」千裡應道。

  「OK!」小羊笑道:「沒問題。」

  其它人也都點頭附和,只有一劍不解地問:「為什麼?」

  「動動大腦好不好!」小葉快要抓狂了。「你這家伙怎麼這麼笨啊!」

  「因為我們是寬宏大量的垠之無啊。」半生雙手合十,裝出一副很神聖的樣子。

  「喔,我懂了。」一劍應道:「這樣能更顯得逍遙那小人的奸詐嗎?」

  「原來你有大腦啊!」小葉一臉訝異。「真沒想到。」

  「我當然有!」一劍叫道。

  「對啊,誰沒有大腦。」半生挑挑眉,惡意地笑道:「只是你的特別小顆。」

  「你……你們……」一劍受不了兩只伶牙俐齒的狐狸輪流炮轟,委屈地噘起嘴,嚷道:「月大哥,我好可憐喔!」

  他那滑稽的表情,讓我們忍不住大笑起來,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

  垠之無的月非離紅名這件事,在半生的推波助瀾下,成為天運版上最熱門的討論話題,甚至逼得官方不得不針對PK制度進行更改。

  當玩家在PK狀態,被連續攻擊十分鐘以上,系統就會自動跳出注銷選項,讓玩家選擇是否要下線。

  逍遙公子的名聲也因此差到一敗塗地,許多分盟的人紛紛退團,而還留在團裡的,無不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有天運第一大盟之稱的逍遙尊盟,從此不復存在……


不過,這是之後的事了。現在我要煩惱的,是該如何洗白。

  想解除紅名狀態只有兩個方法,第一種是做任務把負值的名望升回來,不過天運中任務的名望值獎勵都不高,就連玩了那麼久的無極,名望也才一萬多(這在天運中算很高了),用做任務的方式洗白,不但要花上很多時間,而且紅名的人在外頭跑任務也很危險。所以通常都是做軍團任務,讓團裡的人幫忙解任務。

  團友們在外頭奔波,自己卻躲在屋子裡等名望值送到,不是我的作風,所以,我要用第二種方法洗白。

  贖罪之路……

  所有紅名的人,都可以找教堂的神父,要求他讓自己走贖罪之路。走完全程後,名望值歸零,一切重新開始。

  只是,這條路,很難走。裡面有很多強怪不說,光是進去不能攜帶任何武器、裝備還有補品這點,就讓不少人打消念頭。但並不包括我!

  逍遙公子這件事告一段落後,我向大家提起洗白的事。

  「放心吧!」一劍拍拍胸脯,說道:「我們都會幫你。」

  「沒錯!」千裡應道:「現在就去接任務吧,我記得有幾個任務名望值滿高的。」千裡前陣子被無極逼得天天守在冒險者工會前等任務,所以那些任務內容他差不多都會背了。

  「不了。」我微微一笑,說道:「我要走贖罪之路。」剛說完,團裡的每個人都訝異地看著我,然後立刻反對。

  「不好吧!」一劍揪著我的衣領,叫道:「那個很難耶!大哥你要考慮清楚!」

  「怪又強又不能帶武器,而且我們也不能幫你……」

  「對啊!」小羊拼命地點頭。「我聽人家說,沒幾個人走得過,大哥你不要去啦。」

  千裡接著說道:「我們解任務就好了,贖罪之路不好走耶。」

  「你再考慮一下吧。」煌說道。

  「別這麼看不起我們。」一方說道:「做幾個任務不算什麼。」

  「對嘛!對嘛!」小葉搖著我的手臂,撒嬌著,「我一定會幫月月洗得白白的,月月你就不要冒這個險了。」

  而半生沒說什麼,只是擔心地看著神色平淡的無極,那平靜的臉色,一點都不像無極平時該有的反應。

  「我知道你們都願意幫我。」我對他們感激地笑笑。「可你們知道我聲望負多少嗎?」

  不等眾人發問,我接著說:「負三千。」

  小葉倒抽了一口氣。「怎麼會那麼多!」

  「不會吧!」

  「負三千!」一劍跟千裡同時叫道。

  「所以……」我依然溫笑著,「我要走贖罪之路。」

  「可是……」一劍一臉猶豫。

  「我已經決定了。」這句話堵得眾人無話可說。

  贖罪之路就連一方也沒把握能走得過,更何況是等級比他低,防御跟血量都比他少的月。他們真的很不希望月去冒這個險。

  但他們都知道,平時溫柔和善的月,生氣起來甚至比無極還恐怖。而他一旦堅持做某件事時,就是任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眾人只好把目光投向無極,希望無極能勸月打消這個念頭。

  哪知道無極不但沒勸阻,說出來的話反而讓他們嚇了一跳。

  「你去吧。」無極說道:「可是,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啊?」我不解。

  「陪你一起走贖罪之路。」無極凝著我,笑得很溫柔。

  「什麼!」我、一劍跟千裡異口同聲的叫道。

  半生則是撫著額頭,苦笑。「我就知道。」

  「別鬧了!」我比半生更頭痛。「你知道只有紅名的人才能走贖罪之路吧!而且出來後,聲望都會歸零耶。」

  「我要陪你一起走。」無極再次說道。

  「你在逼我打消念頭嗎?」

  「我沒有。」無極面色凝重地說:「你知道的,我不會這麼做。」

  「我……」唉,我當然知道,這種威脅的伎倆,無極是不屑用的。也就因為這樣……

  「你要我怎麼辦才好呢?」我內心左右為難,無力極了。

  「每個人走的路又不同,我們不可能一起走的啊!」我勸道。

  「所以……」無極揚揚眉,無賴地說:「就算你不答應,我還是會跟著進去。」

  然後他密道:「如果不同甘共苦、共分喜憂,怎麼叫情侶呢?」

  「是你要我不要拋下你,而你也答應不會留下我一個人。」他執起我的手,包在雙掌中。「就算路不同,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我低垂著頭,睫毛微微地顫抖,無法言語……

  「你答應了?」無極問道。

  「不反對。」我嘆道。不答應,又能怎麼辦呢?

  「那麼。」無極揚起狂傲的笑容。「找幾個人來讓我紅名吧!」他把冥月劍杖扛在肩頭,看起來十分地威猛強勢。

  無極知道,誰都改變不了我的堅持。所以他不改變,而是跟進。並且堅持。

  「真是有夠霸道的。」我嘟嚷著。嘴角揚起,不知是無奈還是幸福的笑……

  「等一下!」一方突然叫住正往城外走去的無極。

  「嗯?」無極頭也不回。

  「你聾子啊。」一方大步追上去。「叫你等一下聽不到!」他伸手搭住無極的肩膀。

  無極看了一方一眼,說道:「你別跟我說……也想來湊熱鬧。」

  「我沒你那麼無聊。」一方翻翻白眼。「我只是想跟你說……」

  也追上無極的半生接著說:「我們不是天運的模範軍團嗎?」

  「嗯?」無極挑眉。「模範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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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身為天運第一模範軍團的城主大人,怎麼可以因為隨便PK人而紅名呢?」半生再度雙手合十,一臉神聖地說。

  「你要阻止我?」無極冷眸微眯。

  「我哪敢。」半生苦笑。「又不是不要命了。」

  「我的意思是,隨便殺幾個人不好,那麼快找逍遙那小人算帳也不好,那麼……」他無害地笑著,只差沒在頭上掛個光圈。

  「廢話少說!」無極有點不耐煩了。

  話剛說完,一方倏地抽出長刀,往無極的背上砍去。

  無極驚險的閃過,轉頭訝異地看著一方。

  「好久沒跟你比試了。」一方說道:「一定多打幾場才行。」

  無極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咬牙怒道:「渾蛋!你們是白痴啊!」

  「好好好。」半生推著無極的背,把他硬推出城外。「我們是白痴,垠之無可以改名叫白痴團,這樣可以吧!」

  「一群笨蛋。」煌皺眉道,也跟著緩緩走出城外。

  「笨一點也無所謂啊!」小葉俏皮地笑著。

  「是啊!」我緩緩地說:「是無所謂。」

  ……戀人、朋友,愛情、友情……誰說這只是個游戲?

  ***

  垠之無教堂大門被七、八個人團團圍住,生怕哪個不長眼的衝進去。我跟無極兩個人肩並著肩,站在神父面前,頭頂浮現「月非離」跟「旭之無極」這幾個鮮紅小字。

  「神父,我要贖罪。」我照標准程序對NPC神父說道:「請幫我開啟贖罪之路。」

  「迷失的羔羊啊!」神父慈愛地拍拍我的頭。「你知道那條路代表什麼嗎?」

  「那是個考驗。」無極說。

  「是怎樣的考驗呢?」神父問道。

  「考驗……」我望著無極,說道:「我們有沒有從頭的勇氣和毅力。」

  「是的,孩子。」神父溫和地笑著。「從頭這條路,很難走。你們還堅持要走嗎?」

  「是的!」

  無極緊握住我的手,也說:「是的!」

  「那麼,希望你們能成功。」話聲剛落,我們就分別被白光帶到了贖罪之路。

  「起點一樣,就算過程不同,終點也……」

  神父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笑得很神秘。  

第三章 贖罪之路


昏暗的天幕中,一紅、一紫的兩輪明月,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和紫光。

  我站在一座灰黃色的平台中,放眼望去,盡是一片荒涼。黃沙滾滾、寸草不生。

  系統提示!進入荒漠之地。

  荒、洪、焰,是贖罪之路的三大關卡,除了環境的考驗,一路上還分布了許多等級很高的怪物,每一個關卡中間都有一個平台可以讓人休息,如果想放棄,只要在平台注銷,就能回到教堂。玩家在贖罪之路上死亡不會掉經驗值,但是會被送回起點,也就是前面的路都白走了。

  叫出裝備欄,身上果然只有一把系統贈與的小刀(攻擊+10),其它都被暫時收走了,我也只穿著人物剛誕生時的那套白色T-shirt。

  雖是意料中的事,但我還是忍不住傻眼。要知道,結界師跟符咒師沒有陣眼石跟符紙,就完全無法使用技能,而且在贖罪之路上也不能叫出寵物。雖然可以召喚魔獸,但沒有魔丸的話,SP很快就不夠用了,難怪我沒聽說過有哪個精神系的玩家,順利走完贖罪之路。

  但既然我選擇了,就不會後悔,更何況還有無極陪我一起走。就算是在不同的空間中,我還是可以感覺到,無極跟朋友們,都在我身邊。

  放好疾風術跟其它輔助魔法後……

  「好!」我鼓勵自己。「要走了!」深吸一口氣,開始狂奔。

  滾滾黃沙在我身後帶出一條塵煙,在塵煙之後的,是一大群野獸。它們咧著大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赤紅的雙眼在昏暗的天色中特別明顯。

  現在我只能祈禱,在疾風術的效用消失前,我可以順利跑到下一個平台。

  不過,看來我的祈禱沒什麼用,一只黑虎從一旁突然衝出,堵在我前方,壓低身體,擺出攻擊的姿態。

  如果我繞開,一定會被後面的怪物追上,但如果我不繞開,那只黑虎很有可能把我一口撕裂……那麼,讓、或不讓?

  「別擋路!」我吼道,抽出小刀筆直地往黑虎衝去。

  

[ 本帖最後由 My;Se!F 於 2008-11-2 12:37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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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後腿一蹬,朝我飛撲而來,在它躍到我面前的瞬間,我稍一側身,反手拿刀柄往黑虎的腿腹擊去,然後用力往上一帶,把黑虎打飛到半空中。

  一打飛黑虎,我立刻拔腿狂奔,不理會摔個暈頭轉向正憤怒地低吼著的黑虎。

  我這一擊,無法去掉黑虎多少血,但卻可以擊退它,這就是打怪的技巧。天運的戰鬥並不是死板的一刀一刀砍怪,或是打帶跑的放魔法,只要攻擊到了要害,就可以瞬間損掉怪物不少血,甚至還可以將怪物打飛。當然,如果怪物攻擊到我的要害也一樣。

  腿腹是黑虎的要害之一,雖然不像頸部可以瞬間去血,但是有一定的機率能將它擊飛。我用的又是刀柄,犧牲了武器的攻擊力,換來百分之百的擊飛率(打飛怪物的機率),反正就算用刀刃攻擊,我也傷不了它,還不如把它擊開。

  不過這種技巧,會的人並不多,因為與其要打飛怪物,還不如攻擊要害(頸子),一擊殺了它。所以我這個技巧常被團裡的人戲稱為,逃命的技巧。

  沒錯……我現在就是在逃命!

  我繼續拖著一大群怪物狂奔,還不斷打飛從一旁衝上來的怪,在疾風術的效用消失前,終於看到了一點綠地,這就表示,離下一個關卡洪澇之地已經不遠了。

  又再度疾奔了一分多鐘,眼前出現一大片湖泊,可是並沒有看見預期會出現的第二座平台。

  「不會吧!」我倒抽一口氣。

  那平台竟然在湖中央,開什麼玩笑!

  而且湖中還有一大群水系的怪物在等著我。看到這景像,我不自主地停下腳步,結果瞬間被身後的怪物撲倒,白光劃過,被送回了出發點。

  「有沒有搞錯!」無力地攤在出發點的平台上,我忍不住抱怨著,「平台在湖裡就算了,湖邊還圍著一堆鯊魚。」懊惱地攏著頭發。「這算什麼啊!」

  我躺在平台上,仰望著昏暗的天空,一紅、一紫的異月正緩緩地升落。

  伸出雙手,月光穿透指間,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不知道無極現在怎樣了……」我喃喃自語。

  「不知道月那邊怎樣了……」此時,同樣仰望著雙月的無極,也這麼低語著。

  他抽出小刀,奮力揮向一只翼獅的頸部,一刀斃命。

  接著再度出手,解決了正要從背後偷襲他的黑色大狼。

  「一個一個殺,太麻煩了!」看著前方隱隱閃現的紅光,無極傲笑。

  「一起上吧!」口中念出一段咒語。

  在怪物們衝到他面前的同時,咒語剛好念完。「風龍卷!」低喝一聲,青色的風刃在他周身旋繞,瞬間形成一道巨大的風柱,靠近的怪物都被風柱卷上半空,然後又高高地跌落,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無極上前一刀一刀的將它們砍死。

  無極跟月不一樣,他慢慢地走,一路殺過去。雖然沒有裝備,可是他的等級夠高,又可以使用魔法,只要不是好幾只一起上,無極都應付得過來。只是有一點讓他很困擾。

  他揮揮手中的短刀,又練習了幾個劈砍的動作,才繼續往前走。一路上,還有意無意地甩著手腕。

  「真不習慣。」無極嘆道。無論是重量還是手感,他都覺得冥月劍杖他用得比較習慣。無極看著手中的短刀,再度想了起那幕。

  抓不住、從手中流逝的。

  月跳入劍爐的瞬間……

  痛苦,無法言喻。

  我的月,我的月,我的月……無極內心反復地呢喃,他已經發過幾百次誓,不再讓他受苦、不再讓他犧牲。

  可是……為什麼還……

  無極知道,月不會乖乖待在懷裡讓他呵護,如果可以,月希望能成為自己的翅膀,給自己飛翔的力量。這是一個男人,可以給另一個男人的愛情。

  那麼……就讓他也成為翅膀吧!

  只有一對翅膀才能飛翔。

  他要力量,不是任何人給予的,是自己鍛煉出來的力量!

  「死吧!」無極低吼著,一刀砍翻了三只黑狼。

  ***

  系統提示!進入洪澇之地。

  我一跳入水中,馬上命令召喚好的十二只召喚獸衝上去擋住那些鯊魚,而自己則拼命往平台的方向游去。

  系統提示!召喚獸全數死亡,召喚師損血六百。

  我的血量瞬間降了一大截,而殺死召喚獸後,鯊魚大軍也立刻回頭追逐我。

  平台近在眼前了!

  「可惡!」一只鯊魚衝上來咬住我的肩膀,我吃痛叫了一聲。

  沒時間理會那只還「黏」在我身上的鯊魚,我努力往前游。

  手一碰到平台,我立刻翻身爬上,這時才有時間處理那只鯊魚。

  我抓住鯊魚,把它扔到平台的一角,看它因呼吸困難在地上拍動掙扎,直到鯊魚的屍體慢慢變成透明消失,我才放松精神,躺在深藍色的平台上,一動也不動了。

  「呼!」真是累死人了……

  我叫出狀態欄,看著我的HP跟SP慢慢回升,吐了一大口氣。

  當我第二次跑到湖邊,跳入湖裡被鯊魚分屍後,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利用召喚獸擋怪,給自己甩掉怪物的時間,但召喚獸的時效只有二十分鐘,在時效內我根本不可能跑到湖邊,於是第一批召喚獸消失前,我命令它們幫我清掉或引走附近的怪,然後再新召喚一批。

  跑到湖邊時,也是先命令召喚獸清怪,然後再召喚新的水中召喚獸擋住鯊魚(水中跟陸上的召喚獸種類不同,所以要重新召喚)。

  這個方法風險很大,如果怪物的數量太多,召喚獸對付不來,那我就倒霉了。而且召喚獸死亡可是會扣召喚師的血量,我又必須要節省SP,所以,我總共被送回出發點七次,才順利地走到這……

  還有一半的路啊!

  我哭。

  ……

  休息得差不多,我站起身,看向前方。廣大的湖水一望無際,遠方茫茫地籠罩著霧氣,隱隱看得出有只黑蛟翻騰在湖面上。

  一百三十二級的黑蛟!怎麼連這種怪都有!

  看來,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了(沒好走過啊!)。

  ***

  無極從湖裡爬起來,身上還濕漉漉的,可是他再往前走幾步,衣服上的水就馬上全干了。

  系統提示!進入熾焰之地。

  眼前一片火海,青藍、橙橘、鮮紅的火焰交錯竄起,足有一人多高。

  他看著眼前的火焰,狂傲地笑了,前面幾關可能還有點問題,但火可難不倒他。無極立刻放了個冰凌術,攻擊向他衝來的幾只火熊。

  無極的腳步每一頓,幾發冰箭就往附近的怪身上衝去,可是無極一反常態的沒將怪物打死,拼命地往前衝,因為,他心開始著急了。

  剛剛他費盡一番工夫才把那只黑蛟打死,那麼現在等於完全沒戰鬥力的月呢?他該怎麼辦?

  所以明知道幫不上忙,無極還是拼命地往前衝,他希望出來後能發現月已經在等他了,不然,他在外面等著月也好。

  很快地,無極看到最後一個平台出現在遠方,只要跟平台上的NPC對話,他就可以離開贖罪之路,順利洗刷紅名。

  但如果月沒有洗掉紅名,他不介意再跟一方他們「打」一場,陪月一起當紅人(紅名的人)。

  為了救自己而紅名的月……

  為了讓自己紅名而自願讓他殺的一方他們……

  不讓!

無極很感慨,為什麼他的身邊都是這種人,這種願意委屈自己,來成全他的人。

  用心對待、真心相處、享受游戲,這明明是他定的城規,可是身邊的每個人,卻比他更加遵守這條規定。

  明明只是個游戲,而他卻認真了、投入了,但不是因為游戲本身,而是那些人……

  身旁的火勢漸弱,他已經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那白色的平台了。平台上,站著兩個人,一位是身穿白袍的NPC,而另一個人,正將他月白的發絲攏到耳後,溫潤地微笑著。

  「月!」

  ***

  不知是我的運氣好,還是上天可憐我,當我再度跳下水中,那只黑蛟正好游到遠方,所以我很順利的通過了洪澇之地,來到熾焰之地。

  好吧……其實沒那麼順利啦,當我踏上血紅色的平台時,我的血量已經低到將近昏迷的二十分之一,而且還有好幾只火熊在平台旁邊徘徊!(平台是禁區,怪物進不來)

  但是一切辛苦都要過去了!我正穿越熊熊的火焰,白色平台近在眼前。現在我只希望身後噴火的那只三頭地獄犬,別讓我之前的辛苦都白費。

  系統提示!你受到三頭地獄犬的火焰攻擊,血量減少五百六十。

  媽呀!它要是再噴一次,我就要昏倒了……錯,是昏迷。

  我跑!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三頭地獄犬的三張嘴吐出火焰的同時,我正好跨步跳入平台內。火焰立刻被平台的結界阻擋在外。

  「真是好險啊!」我很沒形像的趴在地上喘大氣。

  「辛苦了。」一個聲音從上方響起,我立刻起身一看,原來是名身穿白袍的NPC。

  「不會……」我下意識地對NPC回道。

  「呵呵呵。」NPC笑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

  「以前?我們認識?」我困惑地看著他,一點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看出我的疑問,那NPC說道:「我是魔族新手村的村長,天運的程序設計師之一。」

  「啊!」我訝異地叫了一聲。「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被貶職了?

  他笑道:「我是程序設計人員,只要代替一個NPC,就可以出現在游戲裡的任何地方。」

  「那你出現在這裡,有事找我嗎?」我問道。

  「我聽程三說你們進入了贖罪之路,所以代替了這裡的NPC。」

  「程三?」誰啊?

  「編號三號的程序設計師。」他說道:「我是五號,你可以叫我程五。」

  程五接著說:「因為擔心,所以我過來看看,等一下就換回來了。」他對我眨眨眼。「可不能讓其它人知道我亂跑。」

  「這……」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

  「你們幫了我一個大忙,不用謝。」程五說道。

  「我……我沒幫什麼忙,別西蔔的事,我一直覺得我們做得不好。」結果還是沒辦法改變他悲涼的過去,我非常遺憾。

  「不。」程五搖搖頭。「這樣就好,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運了。」他又露出那有些滄桑的眼神。

  「看天運?」我不解。

  「總之……這件事你現在不用擔心。」程五說道:「那個人,已經出現了。」

  「哪個人?」

  程五指著前方。「……他。」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高竄的火焰中,有一人正漸漸靠近。

  「無極?!」我訝異極了。「這怎麼可能?贖罪之路不是每個人都不同條嗎?」

  「起點相同,就算過程不同,終點……也會一樣。」程五高深莫測地說:「人生的旅程,也是如此。」

  「起點同是生,終點同是死。」

  程五看了我一眼,然後笑道:「好了,我該走了,不打擾你們。」

  「順便跟你說,死亡大陸有個大型的任務可以獲得不少名望值,你們可以去解解看。」他不愧是程序設計師,臨走前還不忘打長條。「好好玩游戲吧!」

  「會的。」我微笑。「謝謝。」

  NPC換回一副公式化的表情,我轉過身,將幾絲凌亂的發絲塞到耳後,溫笑著看向無極。

  「月!」無極訝異地叫道,連忙朝我跑過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們出發的地方一樣,所以終點也是一樣。」我說道。

  無極一到我面前,連忙抓住我的肩膀左看右看,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沒事……就好。」無極把我緊緊地擁入懷中。「我好擔心!」

  我也伸手環住他,頭埋入他的胸膛,感受那溫暖。

  「月……」無極輕喚著我,托起我的下顎,吻上我的唇。

  溫柔的吻,漸漸變得狂亂,而他的手也愈箍愈緊,緊到令我難以喘息。

  如果可以,真希望就這樣合為一體。

  此時的兩人,都這麼想。

  「月。」無極將吻移到我的眼瞼、眉梢,然後又往下移到頸窩,啃咬著。

  「我想去找你,可以吧?」他抬眼,熱切地凝視著我。

  伸出手,撫著我的長發。「你說可以,我馬上趕過去。」

  我感覺到自己在微微顫抖,心也跳得好快,可是,我漾開了幸福的笑容,說:「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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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暖夜

回到教堂(跟NPC對話就可以回去),無極拉過半生。

  「下線!」說完,他立刻注銷下線。

  半生愣了愣,看向我,問道:「怎麼回事?」

  我笑而不答。

  「那麼神秘喔。」半生皺眉,旋即又翻了個白眼。「好啦好啦!我下啦!」

  「催什麼催!」半生邊碎碎念著,叫出系統選單下線。

  「這是怎麼回事?」一劍看著半生消失的地方,問出跟他一樣的問題。

  「老大跟半生大哥怎麼啦?」千裡也問道:「怎麼突然下線?」

  「沒什麼。」我搖搖頭,說道:「我也要下了。」

  「啊?」

  「什麼?」

  不理會眾人的疑問,我自顧自地叫出下線選單,跟著注銷下線。

  「不是順利洗白了嗎?又怎麼了?」千裡問。

  「我怎麼知道。」一方聳聳肩。

  「等等問半生大哥吧。」小羊說道。

  「嘿嘿嘿!」沙利葉笑得一臉曖昧。「不用問啦。」看那兩人的神情,她就大概猜到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一劍困惑地看著她,說道:「笑得那麼詭異,你知道什麼事?」

  「小葉你知道喔!」小羊趕忙湊到她身邊。「快說快說!」

  千裡也好奇地看著她。

  沙利葉豎起食指,在他們面前搖了搖,淘氣地笑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少來!」一劍、小羊跟千裡同聲叫道。

  ***

  被催下線的雲生,無奈地走進無極房間,剛好看到他塞了幾件衣服到背包裡。

  「你在干嘛?」半生問道:「要去旅行?」

  「快去訂機票,我要到台南。」無極說完,繼續從衣櫃裡拿出幾件衣服塞進背包。

  「啊?」雲生傻眼。「你要去台南找小月嗎?」

  「別問那麼多。」無極強硬地說:「去訂就是了。」

  「好啦。你要什麼時候的?」雲生問道。

  「現在。」無極頭也不抬。

  「現在!」雲生驚叫,像看怪物似地看著無極。「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晚上十點。」無極挑挑眉。「那又怎樣?我馬上就要去機場,你在這之前把機票訂好。」

  「什麼!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馬上就要弄張機票出來,他也太強人所難了……雖然雲生自認不是辦不到啦。

  「訂不到的話……」無極起身,拉上背包的拉鏈,緩緩地說:「就派我們家的包機來。」

  雲生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無極平時並不喜歡動用家裡的力量,無極會這麼說,表示他有著非做不可的決心,雲生連忙拿出手機,走到書房講電話。

  無極整理好了行李,穿上外套,提起背包就要出門,他推開門板的瞬間,雲生跑到他身邊,塞了張紙條給他。

  「十五分鐘後的飛機。」雲生說道:「你趕得上吧?」

  「當然!」無極傲笑著。

  「記得把我這幾天的行程都調開。」丟下這句話,無極就「砰」地把門關上了。

  「啊?」看著關上的門,雲生再次傻眼。

  「我是你的秘書,又不是佣人,真是的……」誰叫他吃人頭路,不乖乖照辦還能怎樣。

  「發情也不用那麼趕吧!」雲生埋怨。

  ***

  「叮咚!」

  門鈴的聲音響起,我連忙上前開門。無極背著背包,正站在門外。

  「這麼快!」才過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趕來了。

  「我搭飛機來的。」無極說道。

  「進來吧。」我伸手欲接他的行李。「別站在外面了。」

  無極一直站在原地,並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

  「怎麼了?」

  「我……想要你。」他目光似火,強烈的,我覺得會在他的凝視下被燒成灰燼。「很想……很想……」

  「你可以不讓我進去。」他雙手死死抓著門沿,像是在忍耐什麼。「可是我一進去……」他頓了頓,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

  「我不希望你後悔。」

  「我怎麼會後悔呢。」我伸手撫上他的臉。「請你……請你先進屋來吧。」

  很含蓄、很含蓄的回答,這就足以燃起無極刻意壓抑的欲望,無極二話不說,跨步踏進屋內。

  日光燈,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無極溫暖的手撫摸著我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的嘴唇,安撫似地輕吻著我。我好怕,好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可是,也有點期待。

  「月……」無極喚著,同時把手往我身下探,撫上。

  「啊!」我驚叫一聲,滿臉通紅地看著他,「拜托,」我哀求,「不用這樣……」

  「我想摸你。」無極壞笑著,另一手也加入。

  「唔……」我緊咬著嘴,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別勉強。」無極封住著我的嘴唇,把我羞於發出的聲音全數吞入。

  微微的顫抖變得劇烈,然後,剩下起伏的喘息。

  不等喘息平息,無極扳開我的雙腿,將頭埋入。

  「等……等……」我死命拉著無極的頭發。「住……住手……」真是丟臉死了!

「你可以開始了……」我奮力掙扎著。「……拜托別這樣!」

  無極抬眼看著我,問道:「你不喜歡?」

  他頭顱所在的位置,讓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別這樣。」

  「可是我想幫你,」無極溫柔地說:「我不希望你不舒服。」

  「不會的……」我趕忙說:「拜托,開始吧……」要無極幫我……幫我……如果他真的這麼做,我一定會害羞得馬上昏倒。

  「好吧……」無極苦笑。「其實我快忍不住了。」

  「我……知道……」看到無極的下身,害我的臉又熱又燙。

  「那麼……」無極從床頭櫃上拿起他剛剛放的一小管軟膏。「要先用這個。」

  「嗯……」我別開眼,小聲地應著。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無極將軟膏內的粉紅膏狀物擠在他手指上,然後將那只手指探入我體內。

  「啊!」強烈的異物感讓我忍不住驚叫出聲。

  「很痛吧?」無極滿懷歉意地親吻著我。

  「不……不會……」我忍住下身的抽痛。「只是……有點冰。」

  「沒事的。」無極安慰道,接著,又伸入一只手指。

  這次是刺痛,那種身體被硬拉扯開來的痛。我知道,接下來還會更痛,可是,只要是無極,都無所謂……

  「月……我很想……也很高興,能擁有你。」無極低語,「所以,有點急……可能會傷到你。」說話的同時,第三只手指再度深入。我死命地咬著牙,疼得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無極的手指開始在我體內搔刮、翻轉著。漸漸地,除了痛楚,還有些異樣的感覺摻在裡面。

  「可以、可以了……」我緊抓著無極的肩膀。「進來吧。」

  「還不行,會傷到你。」

  「不會。」我抬起眼簾,央求著,「拜托你……跟我……」

  話雖然沒說完,無極已經了解意思了,他抽出手指,將剩下的軟膏擠在他手上,但無極並沒有馬上塗抹上去,而是等到軟膏被手掌的溫度暖化後,再深入他等下要進入的部位。

  那貼心的舉動,使我感動不已。我無心的一句話,他卻記在心上。

  我的心、我的愛情,都給了這個人。

  而身體……也將是……

  唇舌交纏,在無極挺進的瞬間,我感受到,除了痛苦以外的東西也一起進入。

  「月,」無極在我身上瘋狂的律動,忘情的呢喃,「我的月……我愛的月……」

  他一只手緊扣著我的腰,一只手與我十指交纏著。

  「我得到你了!你是我的了!」無極的汗水在燈光下揮灑出耀眼的晶光。

  我無法言語,只是不住地喘息、呻吟著。

  日光燈好刺眼,我偏頭別開目光,無極與我交纏的手,映入眼簾。

  十指,緊扣著。

  我知道……

  我知道。

  我們,在一起了。

  我……

  不再是。一個人。

  ***

  晨光穿透窗欞,灑落在床沿,淡藍色的窗簾被清風吹得緩緩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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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靜謐而安詳。

  無極剛睡醒,他躺在床上,側著身,看著睡在他身旁的人兒,眼中滿是深情。

  剪羽般的睫毛,覆蓋在白皙的肌膚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著,柔和的睡臉散落幾簇墨黑發絲,無極伸出手,輕輕撥開。

  如此美好的早晨,在心愛的人身邊醒來,看著他沉睡的臉,無極覺得,他整顆心像朵棉花,柔柔的、軟軟的,膨脹著幸福。

  托著頭,他看著月的睡臉,覺得有點昏昏欲睡……

  無極平常不是貪睡的人,可是此刻,他卻很想一直賴在床上不起來。這張床好溫暖、好溫暖。

  他傾身親吻月的眉、眼瞼、鼻尖,直到唇,膜拜似的,動作好輕好輕,無極不想吵醒他。

  唇不舍地離開,無極皺了皺眉頭,月的體溫有點高,他好像發燒了。

  無極很是愧疚,昨晚他太過魯莽,渴望地要了月一次又一次,明知道月會吃不消,可是……就是無法停止。

  除了欲望,還有其它的東西蠱惑著他。

  那時候,一次又一次的時候,無極總覺得月在對他說:不要拋下我。

  所以無極努力地回應著,他不會,他不會再讓月一個人。

  無極走進浴室,擰了條溫毛巾,幫月擦拭身體。

  月白嫩胸膛上的點點紅斑,看得他有些暈眩也有些臉紅。無極不是沒有跟別人發生過關系,但第一次跟同性,也是第一次,讓他害羞。

  就像初夜,不……比初夜還更讓他緊張。

  再擰了一條毛巾,連私密的部位都清理過,無極再次伸手探向月的額頭。體溫還是略高,而且他清理的過程中,月一直沉睡著。

  月的呼吸仍有些急促,無極替他蓋好被子,把冷氣的溫度調高,悄悄地走出房間。

  無極打算弄些東西給月睡醒後吃,他的廚藝並不是很好,跟半生兩人三餐幾乎都請人外送,不過弄些簡單的食物還難不倒他。

  從冰箱拿出雞蛋、蔬菜跟碎肉,在飯鍋裡盛了碗昨晚吃剩的白飯,把白飯倒入陶鍋,加水,慢慢把碎肉跟蔬菜加入。無極想做個營養又好入口的稀飯。

  平常跟半生工作到太晚想吃宵夜,都是隨便下個面,再丟幾個火鍋料就搞定了,兩個大男人,隨便吃吃就好,哪像現在這麼仔細。

  無極可以出門買,可是他就是不想走出這間屋子,有月在的空間,時間流動得特別靜謐,空氣中充滿美好而安詳的氣味。

  滿足與幸福,不就是人一生在追尋的東西。

  看著鍋底晃動的小火苗,無極心想,他已經在這裡得到了。

  無極把蛋汁倒入稀飯內時,月剛好醒來。

  我蒙蒙地睜開雙眼,四肢像灌了鉛似地沉重,下身也酸痛不已。

  「無極呢?」看向身邊,卻空無一人。「他回去了?」應該不可能吧。

  想要起身,下身的痛苦卻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好痛!」

  聽到這聲音,無極趕忙跑進房內,關心地問:「怎麼了?沒事吧?」

  「我沒事。」我對他苦笑。「只是有點……」說話間,我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你別亂動。」無極心疼地攬住我的腰,扶著我。「我剛剛看過了,你那邊有點流血。」無極內疚的眉頭都糾在一起。

  「有……有點流血!」不會吧,他看過了!

  「嗯。」無極拿開枕頭,讓我靠坐在床上。「我等下幫你擦藥。」

  「擦藥!」我羞得滿臉通紅。「不用了啦!」

  「不擦藥,你又會發燒。」

  無極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現在好像有點退了。」他松了一口氣,凝視著我,欲言又止,「我……」

  「嗯?」

  無極想道歉,可是他也知道,我不會高興他為了這種事道歉,所以他又忍住了。「你先等一下,我拿稀飯給你吃。」

  「稀飯?」他什麼時候出門買的?

  「我自己煮的。」無極笑著,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來得驕傲。

  不一會,無極端了盆陶鍋進來,他先將陶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拿了個碗,把稀飯盛入碗裡。不等我開口,無極舀了一湯匙的稀飯,吹涼,遞到我面前。「我喂你。」

  「我自己來就好。」正要伸手拿過湯匙,無極就把湯匙送到我嘴邊,揚著眉,霸道地說:「張嘴!」

  我只好苦笑著張口。

  「味道怎樣?」無極緊張地問。

  我偏著頭,笑道:「你沒加鹽。」

  「啊!我重弄。」無極連忙起身。

  我抓住他的衣擺,甜笑著。「沒關系,我喜歡吃淡一點的。」

  看無極遲疑了一下,我接著說:「再喂我吧!我肚子餓了。」

  無極笑了,舀了一湯匙稀飯,放到嘴邊吹涼,然後遞給我。

  清晨的風,窗簾帶起飄動的波浪,鳥兒清脆地鳴叫著。

  所謂幸福……所謂的幸福,就是亙古不變的這一刻。

  吃飽了飯,無極硬押著我,幫我上藥。

  我原本一直掙扎,可是在聽到無極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後,馬上石化不敢動了。

  「怎麼。」他調侃地笑著,「突然變乖啦?」

  「我被梅杜莎石化,動不了了。」

  梅杜莎,人稱蛇發女妖,出沒於中央大陸沼澤區,它的特殊攻擊是從眼睛射出石化光束,被照到的人有一定的機率被石化。我想緩和某個快變成野獸的人,所以故意這麼說。

  無極接著我的話,說道:「真糟糕,我不是祭司,也不是地系法師,沒學解除石化,幫不了你。」

  「沒關系,石化很快就會解除了。」我掃了無極一眼。「你快點把藥上好啦。」

  無極不但沒加快上藥的速度,反而順著我的背脊撫摸,狂吃豆腐。

  「別摸啦。」我怨懟地瞪著他。

  「你家只有一台游戲頭盔吧?」無極顧左右而言他。

  「對啊。我只有一台,怎麼了?」

  「沒有游戲頭盔就不能玩天運了。」無極看著我,笑得很詭異。「所以……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啊?」他那笑容……我有不好的預感。

  手中的膏丟在一旁,無極整個人貼到我身上。「我等下再幫你上一次。」伸手,往我兩腿間探入。

  「等等……等等啦!」不是都乖乖給他上了嗎,怎麼還……

  「哇!我不是說,不要這樣……」

  ***

  天運這款游戲,不……應該說現在所有的擬真網絡游戲,都需要使用游戲頭盔才能玩。

  游戲頭盔就像鼠標或鍵盤,已經屬於電腦的必須配備之一,很多游戲公司都有生產自己的游戲頭盔,但就算不是用該游戲公司生產的頭盔,也是可以玩它的游戲,只要把頭盔裡的游戲芯片換掉就好。

  一組游戲頭盔雖然不便宜,也不是貴到買不起的地步,所以為了讓我們兩個都能玩天運,無極就打算再去買一個游戲頭盔。

  我當然二話不說就拒絕。

  先不論游戲頭盔的價錢,光是要在同一台電腦上接兩個游戲頭盔,就要再花不少錢買分流器之類的輔助設備,太浪費了。

  可是,不玩天運的話,無極又會說「那我們來玩點別的吧」,然後,開始……開始玩……玩床單……

  我不是討厭玩床單啦,而是……呃……後遺症很多。

  腰酸背痛、四肢發軟、該痛的地方會痛不說,我本來就胃不好,所以事後還會發燒跟胃痛。這毛病我已經習慣了,不大在乎,可是無極就不同,每看到他那懊悔又心痛的表情,我忍不住為自己身體那麼差而懊惱。

  再加上我跟無極實在很想玩天運(我們都中毒太深了),於是我決定到附近一間以設備跟服務好聞名的網咖「海藍星」玩。

  海藍星我曾跟一劍來過幾次,其中我最喜歡的是他們VIP的包廂服務,可以完全不受人打擾,安心的玩游戲。

  到了海藍星網咖,趁無極停機車時,我對他說:「我先去包一個包廂,我比較喜歡在包廂玩。」

  很多網咖的老板,喜歡把顧客在游戲裡的畫面接到大熒幕給別人欣賞。因為垠之無軍團在天運玩家間很有名,所以之前我跟一劍到別的網咖,常常有老板拜托我們,把游戲畫面接給其它人看。

  游戲畫面接到熒幕後,雖然不會呈現出玩家的基本資料(密碼、屬性、等級跟裝備之類),但是,我實在不喜歡別人看著我玩游戲。

  而可以包廂的網咖就不同了,雖然價位較高,但至少夠隱密。我可不是那種會炫耀自己等級裝備的人。

  「好。」無極的手機剛好在這時響起。「我先講電話,等等進去找你。」

  我對他笑了笑,走進網咖包廂。

  「雲生……我在網咖,等一下就上線了,有什麼事上線再說。」無極的語氣跟剛才截然不同。

  「我說老大!」半生說道:「你在小月家也待得夠久了吧,公司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你處理耶。」把事情都丟給他,自己卻在那邊逍遙快活。

  無極聽了,揚揚眉,無賴地說:「除了月底的干部會議,我不認為還有什麼事需要我親自出馬。」說好聽點就是,他對半生的能力很有信心。

  「是沒有必要。」半生也同意,這瑣碎的小事實在沒有必要麻煩無極,可是……

  「問題是有人有意見啊。」

  無極冷眸微眯。「喔?又是他們。」不屑地哼了一聲。「哼!那老賊。」不管是怎樣的公司,總有一位高權重又野心勃勃的人,而那人,剛好是他的父執輩,所以就算無極很想「送」走他們,也沒有辦法。

  「對,就是那老賊有意見。」半生對那阻礙公司發展,老想把無極拉下來的「老臣」們也感冒很久。「他們說身為總裁的繼承人,不好好管理公司,成天只想玩游戲……」

  「別再說了。」無極打斷他的話,「這我都會背了。」如果他都只在玩游戲,不管理公司的話,那人怎麼可能沒辦法拉下他。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不然……」無極的視線直追著正與店員交談的月,心不在焉地說:「你把資料寄到月的電腦,我再看吧。」

  「這……」半生覺得不妥。

  「你不相信月?」無極的語氣驟冷。

  「我不是這個意思。」半生連忙解釋。「而是這樣跟交給我處理有什麼兩樣?雖然視訊會議很普遍,可是一些重要文件,還是要你親手簽字比較好吧。」

  「那麼……」看著月溫和的笑容。無極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陰狠的計謀。

  永、絕、後、患!

  「你就趁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好好整頓公司吧!」那些老賊,他礙於爺爺的面子,一直對他們很包容,是他們不知好歹,非要騎到他頭上,這可怪不了他。

  「我!」不會吧!「要我做壞人喔!」

  「你不是想做想很久了嗎?」無極壞笑著,「不用顧慮那麼多,放手去辦,反正我不在場,他們也沒辦法說我不懂得敬老尊賢。」

  「喔……」半生何嘗不知道無極的計謀,這樣一來,他不但有借口繼續留在南部,而且還可以除掉那些老賊們,一石二鳥。

  「那這樣我有什麼好處?」他才不會這麼便宜無極呢!

  「我想想喔……」

  「總裁給你做吧。」無極說道:「大名鼎鼎的朝陽集團總裁喔!這好處夠大了吧。」

  「我沒興趣。」半生不屑。這哪裡是好處啦!燙手山芋,不接也罷。

  「可是我也沒興趣。」無極聳聳肩。要不是他愛玩的老爸「落跑」了,爺爺也不會把總裁的位置丟給他。可惜無極已經決定要跟月在一起一輩子,所以沒辦法丟給自己的孩子。

  「認了吧你!」半生笑道:「未來的總——裁——大人。」

  這時月訂好包廂,手裡拿了兩張磁卡出來,無極連忙結束通話。

  「我認我認。」無極說道:「我要上線了,有什麼事上線再說。」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不理會半生在電話那頭大喊。

  「喂!有沒有搞錯……」回應他的只有電話的「嘟嘟」聲。

  「重色輕友!」可惡的家伙!

  半生抱怨著:「忙都忙死了,誰還有時間上線!」他也很想玩游戲啊!

  「算了!既然你說都交給我處理……」嘿嘿嘿……他可不會讓無極失望。

  某只狐狸正如無極所說的,很樂在其中。

  ***

  「這是磁卡。」月將一張黑色塑膠卡片遞給無極。「插入旁邊的計時器就可以玩了,玩完再付錢就好。」這樣就不用在意剩下多少時間,可以好好的玩。

  「謝了。」無極溫笑著,接過磁卡。老實說,這是他第一次上網咖玩游戲,把玩著手中的磁卡,無極覺得非常新奇有趣。

  月寧願上網咖,也不願無極花錢買頭盔,在游戲中也是,防御跟能力相同的裝備,就算比較不漂亮,他也會買便宜的那個。沒有必要的話,絕不浪費,這樣的月,令無極覺得,好可愛好可愛……

  「他們在整理包廂,等等就好。」說話間,一名身穿制服的員工走過來。

  「包廂整理好了,我帶你們過去。」服務生說道。

  月跟著員工走到包廂,才發現無極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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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啊。」他將頭探出包廂,笑道:「你不想玩嗎?」

  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深潭似的黑眸,漾著期待的光芒,小小的頭顱露出門外,微微地歪著,幾絲長發懸在空中飄蕩。那可愛的表情,讓無極忍不住看呆了。

  「我一直很期待跟朋友一起上網咖,跟認識的人一起在網咖玩游戲,感覺特別好玩呢!」

  「當然……」月微微臉紅。「更期待跟旭一起玩。」

  無極決定,進到包廂後,他要先狠狠地吻月,再玩天運。  

第五章 出發、新大陸

「拜托啦!再借我啦!」

  「不要!我已經借你很多了耶。」小羊一口回絕。「再借下去我自己都不夠用了。」

  「再借我一次就好了,我已經抓到訣竅了。」一劍哀求。

  一上線,就聽到一劍跟小羊的對話。「怎麼啦?」我問道:「一劍要借什麼?」

  「錢啦!當然是錢啦!」一劍叫道:「月大哥,你終於上了。」

  「借點錢給我好不好?」

  「是沒什麼問題,可是……我記得團體賽的獎金我們不是分了不少,你怎麼還會缺錢?」一劍還沒到該換裝備的等級吧。

  「哼!還不是他愛賭。」小葉冷哼一聲。「那家伙最近都把錢貢獻給垠之無了。」

  「愛賭?城裡的賭場?」我問道。

  「吃角子老虎。」一方淡淡地說:「有人黏在那不走了。」

  原來是賭到沒錢了,就算賭場的盈收會成為垠之無限城的建設資金,但一劍「貢獻」得也太離譜了吧。

  「就算天運幣不是真的錢,也不能這樣浪費吧!」我馬上教訓他。

  「把錢都花光,到時候要換裝備怎麼辦!」

  「我知道啦……我再玩幾次就好。」一劍哀求道:「我真的已經抓到訣竅了,這次一定可以拿到那把……」

  「杜劍笙!」我皺眉,吼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都沒錢了還想著要賭!」雖然他平時散散的,但還是很懂得分寸,這次怎麼會這麼不知節制?

  「賭場有那麼好玩嗎?!」

  「我記得……我們城裡只裝了吃角子老虎機跟賭大小。」無極說:「賠率不高,需要的賭金也不多,一劍怎麼可能會玩到沒錢?」

  我們設的都是一些玩票性質的游戲機,並沒有打算用賭場來賺取稅收。

  「因為他賭好幾天啦。」小葉已經懶得念人了。「千裡也因為不想再借他錢,逃下線了。」

  「月大哥……」一劍還在央求。「拜托借我點錢啦!不然我只好賣裝備了。」

  我跟無極不在的這幾天,一劍到底是怎麼啦?他平常是有去賭場玩幾把的習慣,但也不會玩得那麼凶……

  想了想,我應道:「好吧!你在哪裡?」我決定要看看一劍到底在干嘛。

  「我也去看看。」無極說道。

  無極應該也很奇怪,一劍怎麼會賭得那麼瘋狂。

  東門附近的賭場,一劍果然「黏」在一台吃角子老虎機前。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裡面轉動的圖樣,連我們靠近都沒注意到。

  無極二話不說,點了一劍交易,丟給他一百金幣。

  我訝異地看著無極。「你還真的借他?」其實我沒有打算借錢給一劍。

  無極對我眨眨眼,密道:「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我不解。「到賭場不就是賭錢嗎?」

  無極指著掛在吃角子老虎機上的長條牌。「你看。」

  原來,吃角子老虎機的獎勵不只有錢,轉出特定次數的花樣組合,還可以得到稀有的裝備。雖然我沒玩過拉霸(吃角子老虎),但我也看得出來,要轉出這些花樣組合,可是比轉出777還難。

  一劍將一枚金幣投進吃角子老虎機,拉下拉霸,機台裡的滾輪快速地轉動,不一會,三個7停在正中央。

  還真的轉出777來了……我無言。

  「又是7,我不要7啊!」哪知道一劍不滿意,他死命地敲著機台大吼:「再差一次就集到了,為什麼是7啊——」

  他的叫聲引來許多民眾旁觀,我跟無極趕緊裝作不認識他(雖然頭頂上的軍團顯示就看得出我們是同一團了)。

  「你到底要換什麼?」無極問道。當然是用團頻。

  「就那把。」一劍指著長條牌上的第三樣道具。「瑪娜茲坦弓。」

  瑪娜茲坦弓,SSS頂級的超強裝備,詳細的屬性不太清楚,但聽說具有武器(弓)跟樂器(琴)兩種性質,是最適合游獵(吟游詩人+弓箭手)的裝備。

  「你又不是游獵,要那個……啊!」話還沒說完,我突然想到原因。「你要給落魂?」不會吧!這小子是認真的?

  「對啊。我想要送給他,可是……」一劍垂下肩膀,很是氣餒。「怎樣都轉不到!」

  他花的錢,已經夠買一把SSS級的武器了。

  「原來是這樣……」我可以理解一劍的心情,想討好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千方百計弄一把好裝備給他。我也做過這種傻事……

  我看向無極,問道:「你有辦法嗎?」我想他是城主,或許可以直接拿下那樣裝備。

  「那把弓是系統配給的。」無極苦笑。「我沒辦法拿走,而且也是非賣品。」

  「我早就知道啦……」一劍無力地癱在機台上。「唉……好想要……」

  看了看一劍,我叫出自己的物品欄,一萬多金幣在錢包裡閃閃發光。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一劍交易,把錢全都拉到交易欄上,按下確定。

  「要還我喔!」我對目瞪口呆的一劍這麼說。

  原本我想幫一劍玩玩看,但轉念一想,這東西還是他自己得到比較好。

  那把弓,它背後的意義與努力,一定可以打動落魂,我這麼相信著。

  「好!」一劍振作起精神。「這次一定要成功。」他手邊的錢,夠他玩好幾萬次吃角子老虎了,再轉不到,我想他就自砍人物算了。

  一劍再度黏到吃角子老虎前。

  「走吧!不是要去練功。」我轉頭對無極說。

  沒想到……無極也黏上去了。

  「無極?!」我訝異地叫道。

  而無極只是對我笑笑,緩緩地說:「我想送你。」

  不用說也知道,無極指的是其中一件SSS頂級的法袍,默林之袍。

  「我不要那種東西啦!」我的等級也沒辦法裝備啊!

  結果,無極三兩下就中了默林之袍給我,而一劍還在努力著。

  物品名稱:默林之袍(法袍)

  等級:SSS+

  狀態:智力+80、精神+80、敏捷+30、防御+200、魔力恢復速度加成百分之一百五十、各屬性魔法抗性加百分之五十

  技能:默林之光(一天限發動一次,使用後自己跟隊友的,HP、SP、飽食度全滿,解除所有負面狀態)

  一百級以上才能用的SSS頂裝備,拿給一個正在卡等的人。

  你在諷刺我嗎?(哭)

  ***

  幾天後,半生才有空上線。

  「我搞不定!叫他回來。」他上來丟了這句話,然後又馬上下線了。

  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八個字,無極一臉委屈地被「請」了回家。

  無極當然很不爽,他一回來,就沒給雲生好臉色看,連句話都不跟他講。

  相對於無極的冷漠,雲生的下巴可是被嚇得要掉下來。

  無極……無極在折衣服!天要下紅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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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沒做過半件家事的無極,現在竟然在折衣服。雖然他只是把背包裡面的衣服疊一疊就塞進衣櫃裡,但這已經夠讓雲生驚訝了。

  至少他不是像平常一樣丟在一旁讓佣人收。

  但讓他更訝異的還在後頭……

  他們埋首在文件中(無極還是沒跟雲生說過一句話)忙到大半夜,肚子餓想吃宵夜,無極不是叫外送,不是煮泡面,也不是到樓下超商去買,而是……自己弄!

  無極竟然會做菜!

  平常非得威脅(這招通常沒有用,無極鳥都不鳥他)加利誘(幫他出席會議,用天運的某些裝備跟他交換之類),才能請得動我們的旭大少爺洗手做羹湯。

  今天……他是怎麼啦?!

  不!應該說,那個在廚房裡炒菜的人,真的是那個叫做歐陽旭的男人嗎?掉下來的下巴還沒接回去,雲生覺得他的眼珠也快掉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雲生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是我工作太累眼花了?」

  然而他並沒有眼花,因為無極正把煮好的一盤蛋包飯端上書桌,一邊吃、一邊批閱公文。

  「……」明天……明天他出門一定要帶傘。

  「看什麼。」無極挑挑眉,第一次開口。「廚房還有一盤,要吃自己去拿。」

  「啊?」雲生愣了一下,「喔。好……謝了。」

  他那愣愣的表情,看得無極有些失笑。

  ……

  一口一口挖著蛋包飯,雲生內心很是後悔。

  事實上,公司的那些事他要是認真起來,也不是處理不了,只是半生不爽無極把所有工作都丟給他,所以才要月趕他回來。

  早知道無極在月那邊幾天,就「學會」折衣服跟煮飯的話,他應該把無極在那多「放」一陣子,這樣他說不定回來後就「學會」倒垃圾跟洗衣服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恐怖……」雲生不住感嘆著。

  要是雲生知道,無極在月家的這幾天,別說是倒垃圾跟洗衣服了,家事幾乎都是無極在做的話,他大概就不只是下巴掉下來、眼睛掉出來那麼簡單。

  月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情事過後會虛軟無力不說,發燒、胃痛更是常有的事。又心痛又內疚的無極當然一手攬下所有的家事跟清潔工作,尤其月胃不舒服時,會喪失食欲,所以粥、飯類的食物他更是在行,幾乎天天都在煮。

  無極是個強勢又好面子的人,但是,他並不認為幫心愛的人煮飯、做家事跟面子有什麼關系。不過……半生並不是他心愛的人,所以弄東西給他吃他就該偷笑了。

  「吃完記得洗碗。」無極冷冷地命令道。

  「好啦!」真是偏心!

  ***

  俗話說得好,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原本我們計劃在團體賽期間到死亡大陸探險,沒想到拖了那麼久。

  等到無極跟半生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處理完,能好好的玩游戲,他們終於可以准備前往死亡大陸。但是……

  平常最愛到處跑的一劍第一個不去,他要努力「研究」那台吃角子老虎機,千裡也因為要補考而被無極下了不准上線的禁令,連煌都……

  「我有約。」煌說道。

  煌跟法利斯約好,要一起去闖同樣在這波更新時出的魔岩島,聽說那裡有以前海賊留下來的寶藏,小法很感興趣。

  「討厭!」沙利葉嘟著嘴抱怨。「難得出國耶,結果那麼多人不能去。」

  「又沒有關系。」月笑道:「以後有得是機會,死亡大陸又不是只能去一次。」

  「對啊。」半生說道:「現在不去,等月底又要開始忙了。」

  守城戰、月底結算、公司會議……月底是半生最頭痛的時候。

  「既然這樣,我們出發吧。」小羊說道:「明天放假,我可以玩很晚喔!」

  我說小羊,你還是別太晚睡比較好吧。眾人心想。

  「那就出發吧。」月說道:「先到玄武港。」

  「等等!等等!鏡子也要跟——」

  鏡子的聲音突然從一端傳來,樊旋、銀月雪語跟白日曉也跟著出現。

  「旋旋也要跟。」樊旋也說道。

  「曉!」月訝異地叫道:「你們怎麼會在這?」

  「你來干嘛?」無極也問道,口氣非常的不好。

  「來拜訪鄰居啊!」白日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鄰居?」什麼意思?

  「我們建城了。」雪語笑道:「就選在你們隔壁的萊因村。」

  「喔。」曉的隊伍在這次比賽中也收集齊五樣道具,所以可以選擇一個NPC占領的村莊建立自己的城市。

  「建城很辛苦,你們要加油。」

  「有月月你這句話,我會努力的。」曉對月拋了個媚眼,惹得無極很不高興。

  「問候也問候完了,你們可以走了。」無極冷冷地說:「我們還要到死大。」

  「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很難得的,曉沒有馬上發難,而是拉過寒著臉的無極,到一旁低語。

  「雖然我看你很不順眼,但我不得不說……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曉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就算不喜歡無極,但他更討厭公司那些作威作福的老賊,這次無極一口氣處理掉那些人,這倒讓他由衷地贊賞。

  曉繼續說道:「你之後采用了不少分家的人,證明你並沒有歧視我們。」

  「哼!」無極冷哼一聲。「我可沒有要幫你。我本來……」他緩緩地說:「就只看能力。」只要有才能,管他分家本家還是旁家,無極一律采用。

  「那好。」曉揚起了跟無極相似的狂妄笑容。「我歐陽曉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之前看那些老賊們在作怪,所以我不拉你。現在那些老賊被你趕走了,我就要把你從總裁的位置上拉下來了!」

  「隨便你。」無極無所謂地說,他本來就對那個位置沒多大的興趣。

  「我知道你不想要。」曉怒視著他。「可是我要!」他要向本家證明,分家的人也有出頭的一天!

  「還有……」曉的視線掃向正在跟雪語他們說話的月。「他我也要!」

  月正在跟雪語聊天,完全沒注意到曉跟無極兩人的爭執。

  「對了!你們的城取叫什麼名字?」

  「這……」雪語笑得有些尷尬。「叫做……」

  「叫什麼啦!」沙利葉追問。要說不說的,有夠不干脆。

  「叫做摘月城啦!」鏡子說完,狂笑。

  除了月之外,其它人也狂笑不已。

  「曉這家伙……真是的。」他無奈。

  無極聽了,眯起藍眸,回以更加狂傲的笑容。「搶得下……就來吧!」

  他總裁的位置不會讓給曉!

  月更不會!

  無極完全被曉激起了鬥志。

  「廢話說完,你該滾了!」無極的眼神跟他的語氣一樣冷。

  「這種地方……」曉又恢復原本敵對的態度。「我也不想留。」城剛建好,他其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今天抽空過來,說難聽點,就是來「嗆聲」的。

  「等到城主室蓋好,歡迎月月過來參觀喔!」說完曉還不忘對月拋了個媚眼。

  「走啦!走啦!」看到無極欲發作的臉色,雪語趕忙推著曉離開。「等你們從死大回來,我們再一起練吧。」

  「掰掰。」曉又送了個飛吻。

  「好。」曉的行為讓月感到無奈又好笑。「掰掰。」

  「啊!」雪語突然停了下來。「鏡子、旋,你們不走嗎?」城裡的事快把他們忙翻了,難道這兩個人想偷懶?

  「我要跟月月去死大。」鏡子說。

  「旋旋要去死大。」樊旋也說。

  「這……」雪語遲疑地看向曉。

  曉聳聳肩,說道:「無所謂,反正這兩個人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讓他們先去探探路也好。」

  「說得也是喔。」雪語附和道。

  「YA!鏡子要跟月月一起去死大羅!」鏡子開心地笑個不停。

  樊旋也在一旁又叫又跳的。「死大!死大!」

  無極等人再加上鏡子他們,總共有八個人,超過冒險團的組隊上限(七人),只好組成遠征隊。

  遠征隊要接取了遠征隊任務才能組,所以無極便到冒險者工會接任務。

  「有一個任務要到死大的地獄谷。」無極說道:「剛好可以接。」

  「嗯嗯!」小羊應道:「接吧!接吧!」

  「3S級任務,有點難度……」月說道:「不過應該沒問題。」

  「沒做過遠征隊任務,接接看吧。」半生說道:「反正又沒什麼損失。」做成功了,還可以幫無極跟小月賺點聲望值。

  「嗯。」

  接完了任務,他們回到剛剛集合的地方,卻發現除了半生跟鏡子他們之外,還多了幾個人。

  唯恐天下不亂的熙上、天秤跟……藏刃?!

  「反正遠征隊可以組十二個人嘛。」沙利葉漾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所以我就找他們來了。」她絕對絕對沒有看好戲的意思喔。

  沙利葉接著說:「可惜梅雲沒上,不然就順便找她來了。」梅雲知道了,一定會氣死。嘿,嘿,嘿,氣死好!

  熙上搔搔她那亂到不行的黑色短發,懶洋洋地說:「要出發了嗎……」其實熙上一點也不想去死大那麼危險的地方,可是為了就近「欣賞」某兩人,她不介意冒點險啦。

  「其它人呢?」小羊問道:「遙遙他們怎麼沒來?」他跟路遙心更遙年紀相近,很談得來,團體賽後他們常常一起練功。

  「遙遙說他等級太低,不敢去。」藏刃說道:「凱跟光語留下來陪他練等。」

  「至於落魂嘛……」藏刃曖昧地笑笑。「他雖然沒說,但我想他大概是要留下來等某人。」

  「某個笨蛋。」天秤笑道。

看來落魂早就知道一劍要送瑪娜茲坦弓給他。

  「無極老大……人都到齊了,快組吧。」熙上的語氣還是那副慵慵懶懶的樣子,可是眼中卻閃過一絲戲謔,她等著看無極發飆。

  無極冷著臉,一一對大家發了組隊邀請,在發到藏刃的時候,還不住半眯起藍眸。

  唉……

  看到他的表情,月感到頭痛不已。

  而一旁的半生,在眼光掃到天秤那溫和的笑臉時,也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但他並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一行人乘著馬車到達玄武港所在的地鳴城。

  玄武港位於中央大陸北方,是唯一能通往死亡大陸的港口,死亡大陸開放之前,還是個人煙稀少的小港口,但現在已經繁榮得可以媲美其它三大港了。尤其是玄武港所在的地鳴城,更是熱鬧。

  地鳴城是座標准的中式建築,所以它的港口甚至是船只,也是十足的中國風。

  玄武港的船只不像其它港口是用大船,而是將扁舟、小舢板、帆船或竹筏,十幾艘形式不同的船只,用鐵鏈連成一條長龍。看起來雖然不大協調,卻別有一番趣味。

  「為什麼要連在一起?」小羊問道:「看起來好奇怪喔。」

  「對啊。」鏡子也問道:「怎麼不直接用一艘大船就好,干嘛要設定成這樣?」

  「因為迷霧之海的風浪很大,船只系在一起比較安全。」站在他們附近的一名男子說道:「這樣設定不是很好玩嗎?」

  半生說道:「還滿有趣的嘛。」說是風浪很大,在游戲裡其實也沒什麼差別,不過這樣倒是滿有真實感的。

  「看你們的樣子,是第一次去死亡大陸吧?」那男子說。

  「嗯,之前在參加團體賽,現在才有空去看看。」半生說道。

  「團體賽?」那人看到半生頭上顯示的軍團名稱,「你們是垠之無的!」

  「對啊。」半生笑道:「我叫半生風雲,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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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澍明,也請你們多指教。」他笑得很靦腆,「我很喜歡垠之無呢!」他聽說了不少垠之無跟逍遙尊盟的糾紛,對垠之無處理的態度非常佩服,要不是垠之無沒收人,他早就加入了。

  「真的!我也很喜歡喔。」沙利葉俏皮地眨眨眼。「我叫沙利葉,前陣子剛加入垠之無。」

  沙利葉承認,她一開始加入垠之無是有那麼一點居心不良啦,但她現在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團體了。沙利葉慶幸自己能加入。

  「真好耶。」澍明很是羨慕。

  我跟無極買好船票回來,就見到半生他們圍在港口旁聊天。

  「你們在討論什麼?」我問道:「這麼熱鬧。」

  「我們家老大回來了。」小羊興奮地對無極揮手。「無極大哥!快過來。」

  「嗯?」無極挑挑眉,不急不徐的走過去。

  「介紹個新朋友給你認識。」小葉熟稔地拉著對方的手。「他叫澍明,是個一百多級的騎士喔!澍明去過好幾次死亡大陸了。」

  「真的?」我也跟著湊過去。「死大有什麼好玩的。」

  「有幾個城市很有特色……」

  跟第一次去死亡大陸的我們不同,澍明沒有工會,所以他早在死大剛開放時就去探險了。等開船的這段時間,他跟我們說了不少他在死亡大陸發生的趣事,我聽得非常入迷,忍不住期待起這次的死大之行。

  開船後,小羊跟鏡子還是纏著澍明問個不停,而我則好奇地參觀起這條連結船。

  船與船之間用好幾條粗鐵鏈連接在一起,有不少人在上頭走來走去。

  「不知道會不會掉下去?」我站在鐵鏈上,低頭看著底下翻騰的海水。

  「應該要問,不知道掉下去會怎樣吧。」半生笑道:「說不定會被送回復活點喔。」

  「你可以試試看。」無極壞笑著,伸手欲推半生。

  半生連忙跳上一頭的扁舟,叫道:「我可沒興趣喂鯊魚,更何況,你以為船票很便宜啊!」

  「說得也是,還是別玩了。」到死大的船票一張要五千金幣,被送回復活點還得了。十一個人總共要五萬多金幣,就算因為我魅力的影響而降到三萬多,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我跟半生可沒有那麼多錢的再買一次船票。」我嘆道:「祭司真是有夠窮的。」輔助系=貧窮,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你根本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無極的語氣有些埋怨。「我說我會買裝備給你啦。」

  「我也說我要自己存啦!」花自己存的錢,比較有成就感。

  「既然小月說不要,你就買給我吧!」半生朝他伸出手,笑道:「我想換新權杖想很久了。」

  「你覺得,」無極雙手環胸,緩緩地說:「有可能嗎?」

  「當然是……不可能。」

  不過,若真的有需要,無極還是會義不容辭地掏錢出來。只是他認為,如果自己無條件地提供團友裝備或金錢的話,對方會變得毫無節制,且不懂得珍惜。

  既然這樣,就讓我自己買嘛!

  我們聊得正開心時,頭上突然傳來女孩子的驚叫聲。

  「下面的,快讓開!」

  無極趕忙將我拉開,可是太遲了,驚叫聲剛落,對方就「啪」的一聲「降落」在我身上。

  
「啊!痛死了。」那女孩從我身上爬起,揉著鼻子。「撞到鼻子了啦!」

  比較痛的人是我吧!她突然跌了下來,害我被壓倒在地,背跟屁股都痛得快要裂開了。

  不過因為對方是女孩子,所以我還是很體貼地問:「你沒怎樣吧?」

  「還好啦,只是鼻子撞到……」話說到一半,她抬起頭,一看到我的臉,頓時消音。

  「我叫紫鳶。」她突然握住我的手,大眼晶亮亮地瞅著我。「請問美人……不。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整個人又貼回我身上。

  「月……月非離。」我被紫鳶的熱情嚇得愣住了。

  「月非離!美人就是美人,連名字都取得那麼好聽。」

  「呃……」我有點不知所措。「請問,你可以起來了嗎?」一個女孩子,壓在一個男人身上,不太好吧。

  「嗯?」對方沒有反應,只是一臉陶醉地看著我。

  「你看夠了吧!」這句話是無極說的,他半眯藍眸,冷著臉將紫鳶從我身上硬拉起來。無極抓小雞似地拎著紫鳶,皺著眉頭,似乎在考慮要把她丟到哪裡好。

  直到雙腳離地,某人正准備把她拋出去,紫鳶才突然「驚醒」過來。她回過頭,看向正抓著她衣襟的無極,再次傻了。

  好個冷俊型的美男子啊!她再度在內心吶喊。

比例完美的五官不說,最吸引人的,是他眉宇間的傲氣,跟那雙寒得可以凍死人的藍眸。

  而月非離也是個超級大美人!長長的、剪羽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映出淡淡的陰影,眨動間,深邃卻又泛著溫光的藍紫色美眸一隱一現、柔細的眉、高挺的鼻梁、形狀姣好的櫻唇……這些都讓她看呆了。她對美人最沒抵抗力了!

  紫鳶覺得今天自己偷跑出來做對了,不然怎麼能遇到兩個如此俊美的人。

  「我叫紫鳶。」她再次「搭訕」,「請問你叫?」

  「旭之無極。」回答她的,是在一旁偷笑不已的半生,他覺得這個小妮子好玩極了。

  「旭之無極啊……」一樣是陶醉的語氣。

  無極當下決定把她扔到半生臉上!  

第六章 海灘

「你說第一次到死大的人要做任務!」小羊問道:「怎樣的任務?」

  「每個人遇到的任務都不一樣。」澍明說道:「放心,不是很難的任務。」

  「每個人都不一樣?」鏡子搔搔頭。「為什麼?」

  「你們等一下就知道了。」澍明神秘地笑著。

  「什麼任務都好啦!」樊旋在兩艘船之間跳來跳去。「旋旋想要快點到死大。」

  「快到了……」澍明看著前方。「你們該准備一下羅。」

  小羊立刻在隊頻(遠征隊頻道)裡說:「澍明大哥說,第一次到死大的人需要做任務,要我們准備一下。」

  「任務?」半生問道:「什麼任務?」

  「不知道耶,澍明大哥說每個人都不一樣。」小羊說道。

  那要怎麼准備?

  「對了!」半生想起紫鳶應該到過死亡大陸,於是便向她問道:「你應該去過死大吧?」

  「去過啊!」紫鳶點點頭。「兩次。」

  「那你知道第一次去的人要做什麼任務嗎?」我接著問。

  「每個人都不同耶。」紫鳶的說法跟澍明一樣。「我是幫忙找小孩。」

  「找小孩?」如果是要打海怪或海賊還有道理,茫茫大海,哪有什麼小孩可以找?

  「嗯嗯嗯!」紫鳶說道:「放心吧,不會很難的。」

  怎麼他們說的都一樣,到底是怎樣的任務?

  雖然一頭霧水,但我還是向她道謝。「謝謝。」

  「不客氣。」紫鳶高興地轉圈圈。

  「澍明大哥要我們看看前面。」小羊在隊頻裡說。

  「好嚇人耶!」樊旋驚嘆。「看起來真恐怖。」

  我問道:「什麼東西恐怖?」

  「去看看就知道了。」無極說道。

  我們在一艘小扁舟上,前方被大帆船(就是紫鳶跌下來那艘)擋住了視線,只有登上那艘帆船,才能看清楚前方的動靜。

  爬到船頭,我終於知道什麼東西恐怖了。

  原來,我們的船正駛向一處布滿岩礁的水域,尖利的礁岩之間,水流聚集成一圈又一圈的漩渦。要是不小心靠近了,不是船身被這些礁石撞出好幾個大洞來,就是被這些漩渦卷到海底。

  船身劇烈地晃動著,耳邊傳來「轟轟」的水聲,還有不少水花噴濺到臉上。雖然明知道這只是個游戲,但我還是忍不住為如此真實的景色感到膽顫。

  「真壯觀。」無極將手搭上我的肩膀。「好像真的一樣。」

  「是啊。」我笑道:「好逼真!」身體微微往無極那靠過去。

  好像真的,但並不是真的……就算眼前驚險的景色是真實的,我也不會害怕。

  為首的大船,逐漸接近礁岩區,船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逍遙自在、談笑自如的是那些已經去過好幾次的玩家,而我們這些第一次到死亡大陸的人,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前方。

  唯一的例外是正趴在船舷邊睡著大頭覺的熙上,這個人到哪裡都能睡。

  這時,一位看起來很年長的船員衝到船首,對一位正在掌舵的水手吼道:「你在干什麼!怎麼可以把船開到礁岩區!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他氣急敗壞地揪著掌舵水手的領子。

  「船……船長。」那人有點喘不過氣。「可是……可是不這樣,船就會開到暴風區啊!」

  「對啊,船長。」一旁的水手跟著附和。「如果不走這條航路,我們就要穿越暴風區耶!那一帶的風浪很大,這十幾艘船可能會被打散。」

  「那樣總比我們全部都觸礁,或是被漩渦卷到海底好。」船長吼道:「快點調整航向,遠離礁岩區!」

  「是的!」掌舵水手對他行了個軍禮,立刻誇張地轉舵,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連接船只的鐵鏈「咖啦咖啦」的扭絞在一起,船身向右傾斜。

  無極一手抓著護欄,一手緊圈住我的腰,使我不至於跟紫鳶一樣摔倒在地。

  「大家還好吧?」藏刃在團頻中問。

  「還可以。」天秤說道:「船突然轉彎,害我嚇了一跳。」

  「旋旋跌倒了好痛喔!」

  「活該。」一方冷冷地說。

  「真沒同情心!」樊旋叫道:「我都……」

  「安靜!」無極制止了她的話。「聽聽看他們說什麼。」


  海浪凶猛地拍打著船身,呼嘯的狂風更幫助了海浪的威勢,船只被海流卷得分散開來,連系的鐵鏈被拉扯得幾乎斷裂。

  我想,我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糟糕!」果然,在水手的一聲驚叫之後,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來了……」澍明對小羊他們笑道:「好好努力吧,港口見啦。」

  「啊?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紫鳶雙手合十,對我們甜笑著。「小心點喔。」

  「什麼?」話還沒問完,船身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接著,我們連人帶船的被海浪拋到半空中。

  「不會吧!」我看著眼前越來越接近的海面。「又要落海?!」之前為了解任務,不小心掉到海裡過,現在不會又要再來一次吧!

  不容得多想,我「轟」的一聲,落入怒濤的海水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沙灘上,身邊沒有半個人。

  這種感覺,難道是?

  我趕緊叫出地圖,上面的紅色星形顯示,自己在靠近死亡大陸的一座小島上。

  「這就是任務?」不過好險,我剛剛還以為這裡是賓州島。

  死亡大陸未開放前,玩家要是乘船靠近,就一定會像剛剛那樣遭遇海難,然後全船的人漂流到人稱中繼島的賓州島。在我還是冥月的時候,曾經不信邪地闖過一次,結果當然被「丟」到賓州島上。

  不過現在死亡大陸已經開放,還要把我們再「丟」一次,真是無言。

  拍拍身上的沙土,我才剛站好,頭上就出現了一大串系統訊息。

  系統提示!海難把你跟你的朋友們分散了,不用慌張,請在此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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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玩游戲那麼久的經驗,如果真的乖乖不動,救援是永——遠不可能會到的,一定要去打什麼怪,或者是跟某些人對話接任務。通常怪打完、任務做完,救援就會很「剛好」的到達了。

  地圖上顯示附近有一個小村落,看來,我是要先到那裡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不大的村落,只有十幾戶人家,其中一間最大的屋子,必定就是所有任務或事件發生的地點,村長室。

  進到村長室,發現裡面除了NPC村長之外,還站著一個人。

  「鏡子!」他怎麼也到這來了!

  「月月!」鏡子飛快地朝我撲過來,「我們遇到海難了啦!」

  「鏡子,你冷靜點。」我好笑地看著抱著我大哭的鏡子。「這是任務,解完任務,救援就會到了。」

  「真的會到嗎?」鏡子還是死命地抓著我不放。「我不要被困在孤島啊!」

  「哈哈。」我拍拍鏡子的背,溫笑道:「你放心吧,要是解不了任務,大不了就使用回卷回城,不可能真的把我們困在這裡。」

  不過既然鏡子也在這裡,那說不定其它人也會在,我把地圖切換到組隊模式,果然,在這個島的另一側有兩個代表隊員的綠色小點。

  「還有誰在島上嗎?」我用隊頻問道。在同一個大陸(島嶼),頻道可以互通。

  「月大哥!你也在這裡啊!」回答我的是小羊。「我跟一方大哥也在這個島上。」

  「看來不是全部打散嘛,我跟鏡子在村莊裡。」

  「好,等我們!」小羊說道。

  「不用等了。」一方淡淡地說:「反正都是做任務,做完事再見就好。」

  「說得也是,還是快點把任務做完吧。」反正有一方在,小羊不會有什麼危險。

  「鏡子,你接到什麼任務?」我問著鏡子。

  「不知道。」鏡子指著村長,聳聳肩。「他說這裡的怪物很強很危險,要我不要亂跑,乖乖等待救援。」

  這就奇怪了,難道不是找村長接任務?我還是跟他對話看看好了。

  「請問……」

  「你是這位冒險者的同伴吧?」村長說。

  「你是說鏡子?沒錯,他是我隊友。」我點頭。

  「那就好。」村長松了一口氣。「我還擔心只有一個人太危險了。」

  「什麼意思?」鏡子好歹也是個九十幾級的法師,一般的怪物還不會威脅到他吧。

  「我們村子裡有個很厲害的占蔔師,他早就預料到你們會過來,讓我請你們去見見他。」

  「好啊。」鏡子應道:「他在哪裡?」

  「唉……」村長嘆氣。「問題就是,他這幾天到東邊的峽谷靜修了。那附近有很多很凶猛的野獸,如果只有一個人單獨前往,我擔心會有危險……可是占蔔師說的話又不能不聽。」

  「我們還有同伴在島上,可以跟他們會合後再一起過去。」我說道。

  「不不不!占蔔師他喜歡清靜,太多人去不好。」村長驚慌得連連擺手。

  「那就我跟鏡子去吧,這樣應該沒問題了。」看來這個任務設定是兩人一組一起行動,難怪我們四個會「漂流」到同一個島上。

  跟村長對話完,我們果然接到「占蔔師的預言」這個任務。

  「只有我們兩個,沒問題吧?」鏡子問道。

  「任務應該不會太難。」我看這任務內容,只是要我們去聽聽占蔔師的占蔔而已。每個第一次到死亡大陸的人,都必須做任務,那麼任務的難度一定不會很難,畢竟,不是所有要去的人等級都很高……

  「月月……」鏡子吞了一口唾液,戰戰兢兢地問:「你確定這任務……真的……真的不會太難嗎?」

  「呃……是……是不會啦……」

  六十七級的怪物,對我們並不會造成威脅,但、是,如果那是有著百分之一百魔防、魔法攻擊無效,而且還會使用對元素系而言致命的魔法「沉默術」(注一)的瑟烈芬,這可就大大的有問題了。

  接完任務,跟小羊他們說明了任務內容後(他們大概也是接到這個任務),我和鏡子便前往島的東側尋找傳說中的占蔔師。

  島上的怪物如我所料的,等級都在五十到七十之間,並不會太強。鏡子兩、三下就可以解決一只,根本不用我出手。

  直到鏡子的魔法施放到瑟烈芬的身上,直到瑟烈芬的身上出現紅色的的MISS,直到瑟烈芬對愣住的我丟了個沉默術,我才開始為之前的輕敵後悔……

  我早該把召喚獸叫出來的啊啊啊啊!

  現在被放了沉默術,沒辦法讀咒了啦!

  「怎麼辦?」鏡子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了。

  瑟烈芬除了沉默術之外,還會一樣技能:呼喚同伴。

  雖然它的攻擊力很低,根本去不掉我們多少血,可是蟻多咬死像,要是真的讓瑟烈芬招喚同伴過來,壓都壓得死我們了。

  「只好……」我聳聳肩,說:「硬打啰!」瑟烈芬一直對我狂放沉默術,非打死它不可。

  面對瑟烈芬這種魔法攻擊無效的怪物,我的符法、結界跟鏡子的魔法都無法對他它造成傷害,如果又沒辦法叫出召喚獸的話……我們兩個精神系也就只能拿杖上去K了。

  「我打?」鏡子一臉訝異。

  「當然是我打!」別開玩笑了,他的物理攻擊可是比瑟烈芬還低耶。

  論武器的物理攻擊力,有附加些許攻擊力的權杖當然比完全沒有攻擊力的魔杖(注二)來得高,所以理所當然的是我上去打。

  命苦啊!

  大部分的人型系怪物,要害不外乎是頭部、頸子跟心口。

  雖然瑟烈芬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穿著透明的薄紗,粉色的肌膚若隱若現,十分的誘人,不過,對怪物並不需要憐香惜玉。

  我揚起權杖,直接朝瑟烈芬的後腦襲去!

  MISS!

  瑟烈芬的頭上跳出這個紅色的小字。

  什麼!我……我竟然……MISS了!

  不死心地再K一次,然後,又是一個MlSS……

  這只可惡的怪!這個可惡的女人!竟然讓我連續兩次MISS!

  難道它不知道,盜賊的職業病就是看到MISS會抓狂嗎!

  當第三個MISS出現時,某人的理智線斷裂。他完全忘記自己現在的職業是精神系的巫靈者,抽出背包裡用來剃羊毛的小刀,猛往瑟烈芬的身上劃去……

  攻擊+1的小刀,竟然殺得死六十七級的瑟烈芬。鏡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感到興奮還是感到駭然。

  解決掉擋路的家伙,一路上再也沒遇到別的瑟烈芬,我們很快地來到了東邊峽谷區,而那「傳說中」的占蔔師,正坐在一塊較突出的岩石上。

  「找到了耶!」鏡子指著前方。「沒想到那麼好找。」

  做過那麼多種「找人任務」,第一次要找的人就在找人的人所說的地方。

  「就說這任務不會太難。」那瑟烈芬是故意擺出來歧視我們這兩個精神系的!

  「去聽聽他的占蔔吧。」我跟鏡子朝占蔔師那走去。「聽完,救援就會『剛好』到達了。」

  「呵呵呵。」鏡子笑道:「對啊!剛剛好。」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四時有常,命運無常……」占蔔師身穿黑色鬥篷,蒙著頭,盤坐在地上,手中還捧著一顆跟這裡的氣氛完全不搭的紫色水晶球。

  「他在念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鏡子偷偷密我。

  「前面是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第一句的內容。」我回道:「大概是說,無涯天地,只是萬物的旅舍,有限光陰,只是百代的過客……」我粗淺地解釋了一下。

  「逆旅就是旅舍的意思。」

  「喔喔喔。」鏡子用力點著頭。「原來是這樣,月月好厲害!」

  「沒有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不知道他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NPC的開場白通常都沒什麼用意啦。」鏡子笑道。

  「說得也是。」

  那占蔔師滔滔不絕地念了一大堆文言文,而我們則是有聽沒有到,私底下聊得不亦樂乎。

  「冒險者啊,我早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那占蔔師終於結束他的長篇大論,帶入重點。

  「我一直很希望能當面為你們算一算。」

  「那就麻煩您了。」我微笑道。

  「但是,在這之前……」他神秘地一笑。「我有三個問題要問你們。」

  「請您問吧。」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

  占蔔師問道:「何為光暗,何為天地?」

  「嘎?」鏡子傻了。「他在說什麼?」

  我悠然地微笑著,說道:「日出為光、日沒為暗,頭頂為天、腳踏為地。」

  「嗯。」他不置可否,繼續說:「第二個問題。」

  「何為正、何為邪?」

  「心正為正、心邪為邪。」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應該聽過魔族跟精靈的戰爭,還有黑暗妖精的由來吧?」

  「聽過。」說明書上就有寫啦。

  千萬年前,生活在中央大陸的魔族,與生活在天梯大陸的精靈族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戰敗的魔族被精靈驅趕到滿是原始野獸的赤土大陸。但精靈族的公主愛上了一名魔族將領,並自願隨他被流放至赤土大陸,他們兩人的子孫就是後來黑暗妖精一族。

  「那我問你,精靈跟魔族有什麼不同?」

  一聽到這個問題,我腦海中馬上閃過一堆屬性、攻擊、職業等等差異的數據,但這應該不是答案吧。

  「差在哪呢……」我苦苦思索。

「體質?外表?屬性?」鏡子也幫忙一起想。「技能?出生地……還有什麼?」

  「不知道,我也在想……啊!」難道是!

  「一個出生在赤土大陸、一個在天梯大陸。」我說道:「一個在火中誕生、一個在風中。」

  「很好。」他點點頭,「除了出生的地方不同,本質都是一樣的。無非善、無非惡,正邪善惡只在心。你回答得很好。」

  「月月好厲害。」鏡子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但是……」他微微一頓。「你覺得這是正確的答案嗎?」

  「這不一定是正確答案。」我笑道:「不過,是不是正確答案又有什麼關系呢!只要這是『我的答案』就好。」

  「有意思!很有意思。」他撫摸著水晶球。「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占蔔的結果吧。」

  「船只,駛向西方……希望,已然到來。」

  「……」我就知道。「謝謝。」

  就是到西方就可以看到救援的船只嘛。有必要繞那麼大一圈嗎?

  兩人走後,占蔔師放下水晶球,吐了一大口氣。「呼!終於。」

  他彈指,半空中浮現一排金綠色數字。

  7:12pm

  「喂喂,都超過七點了,還不出來換班。」有別於剛剛神秘睿智的語氣,他很不耐煩地對著空氣碎碎念:「七點十三分了,想害我做白工啊!」

  「好啦好啦!」一道同樣也充滿不耐煩的女聲憑空響起,接著在他面前出現一位長著黑色翅膀、金色尖角、細長尖尾的魔族少女。

要是此刻有外人在場,一定會嚇得拔腿就跑,因為那少女的樣子,就是最近推出的那只兩百多級、暗風屬性、人型系的BOSS,小魔女。

  不過占蔔師並沒有被嚇到,只見他拉下鬥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俊臉。「你不要老是變成怪的樣子好不好。」依然是不耐煩的語氣。

  「公司不是規定,工作人員不能給玩家看到真面目嗎?」少女扇扇翅膀、甩甩尾巴,玩得很開心。「所以我才變成這樣嘛。」

  其實你也可以隱形啊……雖然很想那麼說,但是時間有限,他可不想再跟少女瞎扯下去。

  「隨便你,快點換班就好。」反正一定是某人打不過那只怪,干脆變成怪的樣子來過過干癮。

  「水晶球不給我,我怎麼換?」少女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啊晃的。

  他遞過水晶球,一邊脫鬥篷一邊繼續碎碎念。「這麼晚才來換班,害我做了十三分鐘的白工。」他等一下還要趕場耶!

  「我七點准時就來啦!」少女撇撇嘴。「你那時候有『客人』嘛。」才十幾分鐘也要計較,小氣!

  「廢話少說!」他把鬥篷揉成一團塞給少女。「又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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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少女急忙穿上鬥篷,背上的翅膀跟尾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我先走了。」話一說完,人突然在原地消失。

  「對了,」少女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個月天運的打工結束,要不要到游戲裡來玩玩,當了那麼久的代理NPC,偶爾也該享受當玩家的滋味吧。」

  「沒興趣。」他窮得快被鬼抓去了,每天只有打工打工加打工,哪裡來的時間玩游戲。

  「切!」少女輕哼一聲。「窮死你。」

  沒有人回答她,看來對方已經趕場去了。

  少女撇撇嘴。「哎呀!我忘記簽到。」只顧著跟那家伙聊天,正事都忘記做。她拿起手中的水晶球,紫色的晶體內流轉著金綠色的三個字。

  星文明。

  少女雙手握住水晶球,那三個字立刻換化成「九夜」兩字。

  遠方,背箭的少年跟默默不語的男子逐漸走近。

  「月大哥說,好像在這裡……」

  聽到人聲,少女趕緊盤腿坐好,手探入袖口,按下掩藏在衣袖內的開關。

  睿智低沉男聲一連串地念出。「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四時有常,命運無常……」

  ***

  那端的小羊跟一方正在和占蔔師對話,這端的無極也接到任務了。

  不知道這是老天給他的磨練還是惡作劇,繼詛咒之塔那次之後,他又再度跟藏刃湊在一起了,而且還是單、獨、在、一、起。

這根本就是在考驗他的風度啊!

  無極寒著臉,不發一語地走在路邊,看都不看藏刃一眼,而藏刃,他依然是滿臉的溫和笑意,但同樣的也沒看無極,一直注意著路旁的雜草堆。

  不過藏刃倒不是因為討厭無極,而是因為他們接到的任務,正是所有網游跟RPG的基本任務——采藥草。非常……傳統。

  「幫村長生病的兒子找藥草。」藏刃自言自語。「真像新手任務。」

  「又不是所有去死大的人等級都很高。」無極說道:「任務當然不能太難。」

  「說得也是。」藏刃笑道。

  無極眯起藍眸,他又覺得有點不爽了。

  他曾經跟半生討論過藏刃的事,半生則說:「你在擔心什麼?小月都是你的了。」

  「我了解月,他的心腸很軟,要是藏刃懇求他,他一定狠不下心來拒絕。」

  「藏刃不會做那種事。」半生說道。

  「就因為他不會……」無極將頭埋入交叉的十指中。「我才會那麼在意。」

  「我不懂。你一向很有自信,怎麼會為這種事不安?」

  「你不會不懂。」無極苦笑。「你只是不想回答。」

  「我不知道你要我回答什麼。」半生聳聳肩。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該死的不知道!

  非常沒有理由的,他就是很討厭藏刃的那張笑臉。如果今天跟月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他能笑得出來嗎?

  別開玩笑了!

  「我只知道……月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在一起的人是你,他是為了你跳進劍爐。」半生緩緩地說。

  「你能保證,他不會為了藏刃?」無極難得的流露出不安。

  「不能。」半生無賴地說:「小月人那麼好,說不定也會為我跳。」不過他可不敢想像。

  「但是,他為你跳了,這是事實。」

  沒錯!這是事實。月是他的,他根本不需要擔心。

  「找到了!」藏刃笑道,彎身探向一叢雜草。「還真好找。」

  「月是我的了。」無極冷冷地冒出這一句。「你懂我的意思吧?」然後他帶著些許惡意的快感,看著藏刃的動作在瞬間停格。

  「我懂……」藏刃垂著頭,停在藥草旁的手指微微顫抖。

  胸口的那撕碎般的劇痛感,藏刃把它想成是因為藥草的刺太扎手,可是他無法解釋,眼角為何會發熱……

  「那就死心吧。」無極雙手環胸,神情冷得可以。

  藏刃頓了頓,伸手摘下藥草,放入儲物腰帶內。

  「如果月喜歡的不是你,那你就不會再喜歡他嗎?」藏刃抬眼說道。

  「怎麼可能!」就算月不喜歡他了,他也不會放手!

  「所以,我喜歡他,這不會影響到你吧?」藏刃苦澀地笑著。

  藏刃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他喜歡月」,他對月的心情,就算落魂也只是心領而已。

  可如今,竟然對自己的情敵說了。藏刃不禁感嘆。

  「如果我說……」無極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這影響到我了呢?」

  藏刃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要不是因為月,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哼!」無極冷哼一聲,其實心裡也頗有同感。

  「交任務吧!」藏刃說道:「快點到死大跟其它人會合。」

  無極不發一語,轉身往村莊的方向走去。

  ***

  死亡大陸唯一的港口,於歸港內,聚集了不少的玩家。仔細數數,可以發現正在臭罵的人還不少。他們臭罵的對像大多是自己的同伴。

  「我跟你說過有任務啦!」某個被罵得臭頭的人苦笑著。

  「你是說過!」罵人的人雙手叉腰,嗆得不得了。「但你有說會被丟到孤島上嗎!」

  「對啊!」另一個人也附和。「嚇死我了!」

  「洪大哥好像用回卷回城了耶。」另一批人這麼說。

  「都怪你們沒講清楚。」

  「我之前也笨到回城啦。」那人無賴地笑笑。「所以讓你們也經歷看看吧!」

  「該打!」一人叫道:「兄弟們!扁他!」

  「哇!都說是兄弟了,開個玩笑不行嗎?」

  「自作孽,不可活。」沙利葉冷笑著看著被扁得跟個豬頭似的那人。

  「他看起來還滿可憐的。」熙上說道。但蹲在一旁吃著爆米花看戲的行為,倒是一點都沒有同情的意思。

  「千裡跟一劍好像也沒來過死大嘛……」半生笑得很——狐狸。

  我什麼都沒聽到(抖)。

  過了一會,小羊跟一方也到達了,他們跟其它人一起在一艘小船上。

  「月大哥,半生大哥!」小羊朝我們揮手。

  他一到岸,馬上跳下小船抱著我,放聲假哭。「月大哥!我終於活著回來啦!」

  小羊平時愛吵又愛鬧,這次竟然跟淡漠的一方湊到同一組。一路上,就聽見他在隊頻裡說了一堆話,而一方只回答了幾個字。

  「小羊,安靜點。」

  真可憐。

  我拍拍小羊的肩膀,假意安慰他。「辛苦你們啦!」這句話其實是對一方說的。

  一方揚起嘴角,朝我微微地點頭。

  「現在只差無極跟藏刃沒到了。」半生說道:「他們怎麼那麼慢!」

  「只差無極跟藏刃……」我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下一艘「救援船」駛近時,我的預感成真了。微笑著向我們揮手的藏刃,跟半眯著眼、雙手環胸,一身低氣壓的無極正在同一艘船上。

  「你們兩個一組喔?」藏刃一跳下船,小葉立刻迎上去,好奇地問。

  「沒錯。」藏刃笑道:「麻煩了無極不少。」

  「這樣喔。」小葉緩緩地點頭,腦袋瓜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鬼主意。

  看無極冷著臉,正要走下船,我趕緊湊上前去抓著他的手。「你們接到什麼任務,好不好玩?」

  「很普通的任務。」他的語氣雖然不太好,但臉色已經沒那麼冷了。

  「說到這個。」小羊忍不住抱怨。「那個奇怪的占蔔師,問了我們一堆問題後,竟然要我們回村乖乖等待救援。根本是耍人嘛!」

  「咦?」鏡子說道:「可是他是要我們到西邊海岸耶,我們到了就真的看見船了。」

  「不會吧!我是回村後,村長才跟我們說,有人要來救我們。」

  「大概每個人都不一樣吧。」我說道:「人都到齊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哪玩?」

  「地獄谷。」半生說道:「不是接了任務,先去做吧!」

  「那我們就先去地獄谷解任務。」

  「問題是……」小葉困惑地看著地圖。「哪個地獄啊?」

  什麼意思?

  地獄有很多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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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獄谷

解過一次任務,以後到死亡大陸就不用再解了。紫鳶「很幸運的」沒有遭遇海難,同著那些曾到過死亡大陸的人,比月非離他們還早到達於歸港。

  「好無聊啊!」紫鳶伸了個懶腰,很沒形像地打著哈欠。「月月跟旭旭他們怎麼還沒到?」她已經決定要賴著兩人不放了,所以他們沒來,紫鳶也不知道要干什麼才好。

  「月月?旭旭?」走在紫鳶附近的一名男子問道:「你是說月非離跟旭之無極嗎?」

  「是啊。」紫鳶看向那名男子。「你是他們的同伴?」

  「我們剛剛才認識。」澍明揚起笑容。「我叫澍明。」

  「我叫紫鳶。」

  笑容很靦腆干淨,長得也還算清秀可愛,雖然比不上月月,但大概可以給個八十分!紫鳶心想。

  「我正要到於歸城門口等無極他們。」澍明溫和地笑道:「既然你也認識他們,我們就一起等吧。」

  「好啊!」紫鳶也回以燦笑。這下至少有點事情做了。

  兩人走到城門口,腳步剛停,就聽到城內傳來一個男人的吼叫聲。

  「紫鳶!你又到處亂跑。」那人邊吼邊往城門飛奔而來。

  澍明回頭一看,只見來人是名等級看來頗高的戰士,他俊秀好看的臉龐上滿是氣憤跟無奈。

  「慘了!」紫鳶怎麼會忘了,她是偷跑出來的,怎麼能大剌剌地杵在城門口等人「招領」呢。

  「抱歉。」紫鳶對澍明歉然的一笑。「我要逃難啦!」接著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又跑。唉!」男人嘆了一口氣。「我認命……」也追著紫鳶而去。

  澍明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然後才想起來,如果那男的是壞人的話,紫鳶不就危險了。

  他趕緊對紫鳶密道:「你沒事吧,那男的是誰?」

  「我……我家牢頭啦!」紫鳶氣喘吁吁地說。

  「牢頭?」澍明問道:「誰啊?」

  「我公啦。」紫鳶翻了個白眼。「他超愛管我,所以我才要跑!被他逮到我就慘了。」

  「喔。」澍明應道,心裡覺得紫鳶她公有點可憐。

  「跟月月說我還會再密他。」紫鳶說道:「現在逃命要緊。」

  澍明抓抓頭,有點莫名其妙。逃命?沒那麼誇張吧!

  「各位,我在這裡!」澍明站在城門邊對我們揮手。

  「你在等我們?」我笑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會!不會!」澍明連忙搖頭。「我想你們是第一次來死大,或許需要人帶路,所以就……」他越說越小聲,還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你想當向導?」小葉俏皮地對他眨眨眼。「好啊好啊,我們正愁沒人帶路呢!」

  「怎麼說?」澍明問道。

  「就是遠征隊任務啦。」小葉把任務選單叫出來,逐字念給澍明聽。

  任務名稱:返魂令

  等級:3S

  任務內容:這世界上有種很神奇的法術——能讓人起死回生。它的效用甚至比復活術更好,被施者可以回復完整的生命,我很想研究其中的奧妙……在死亡大陸的地獄谷附近,曾出現過繪有這法術的咒紙,如果你們能帶一份回來給我……

  「原來是這樣……」澍明說道:「你們不知道要去哪個地獄?」

  地獄谷是個封閉的山谷,左側也就是西方有個叫「墮落之地」的「西方地獄」,右側則是個叫「地獄之門」的「東方地獄」。西方地獄在地圖上的顯示,是一塊長滿枯樹的窪地,東方地獄則是一扇黑色的大門。

  這任務不可能只要我們去地獄谷那麼簡單,一定得到這兩個地獄闖一闖,所以正如澍明所說的,我們不知道要去哪個地獄。

  「我到線上討論版查過了,這是新的任務,找不到資料。」藏刃無奈地攤攤手。

  「返魂令啊……」澍明努力回想,「我好像有打到類似的東西。」

  「真的嗎!」小葉問道:「在哪裡?」

  「東方地獄。」澍明說道:「我打到的東西叫返魂符,不過沒什麼用,只能賣錢。」

  「可能要打更強的怪才會掉。」半生說:「畢竟這是3S級的任務。」

  「我們就去東方地獄吧。」

  「這個……」澍明叫住准備離開的我們。

  「嗯?」我看向他。「怎麼了?」

  「就是……我想跟你們……跟你們……」澍明不好意思地垂著頭,欲言又止的。

  「你想跟我們一起行動?」小葉拍拍澍明的肩膀。「當然沒問題啦!」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問道:「那你朋友怎麼辦?」

  澍明立刻說道:「我沒有朋友……」似乎發覺這種說法好像顯得太孤僻了,他又馬上改口說:「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跟朋友一起來死大,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自己一個人,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

  澍明是騎士,難怪會有這種想法,我以前冥月的時候,也常常仗著自己是盜賊,一個人到處亂跑。不過現在變成了半個輔助系,就沒這個膽子到處逛了。

  「既然澍明大哥沒朋友,」小羊順著他的話。「那我們就來做你的朋友吧!」

  「旭,你加他吧!」我對無極說道。

  無極言不發,對澍明發了道邀請訊息。

  澍明飛快地按下確定後,才發現……

  「這是佣兵團邀請訊息!無極你發錯了。」澍明瞪大了眼睛。

  「發錯就……發錯啦。」無極緩緩地說。手搭上我的肩膀,對我眨眨眼。

  「向大家問好吧。」我說。雖然團裡聽得到頻道的人都在這裡了。

  「大……大家好!」澍明顫著聲。「加入垠之無,是我最大的夢想……請……請多多指教!」澍明興奮得臉都紅了。

  「歡迎啊。」小葉說道。

  「請多指教。」一方對他點點頭。

  「對啊!」半生笑道:「以後又多一個人可以勞役了。」

  明明可以收五十個人的佣兵團,無極卻連一半都沒收到,所以半生常常忍不住抱怨人手不足。

  「走吧!」無極說道,並對澍明發了「正確的」組隊邀請訊息。

  「好,我帶大家去坐馬車。」澍明說道。

  其實不用他帶,我們都知道馬車在哪裡,但是看到他那麼興奮,我們也就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真可愛……」看著澍明的背影,天秤說道。

  半生聽了,腳步一頓,似乎有些不快。

  去東方地獄(地獄之門)前,澍明建議我們先到附近的城鎮「荒城」,買那裡賣的替身紙人。地獄之門裡的特產怪物,就是會勾人魂魄的鬼差,他們的「索魂術」可以瞬間把我們變成白光,而替身紙人則能抵掉一次索魂術的攻擊。

  沒錯,只能抵索魂術。

  「荒城」是座名符其實的荒城,這裡的建築沒屋頂的沒屋頂、被火燒的被火燒,全都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樣子。路上的行人,衣衫襤樓,或坐或躺的,每個人都一副游魂似地沒有什麼精神。

  可、是,別看這裡的商店只是幾個老乞丐丟點東西在破布上,他們丟的東西可不得了了!全是中央大陸難得一見的裝備或道具。

就拿替身紙人來說好了,中央大陸也有會使用類似索魂術的怪,所以需求量還不小,但卻沒有商店在賣,只能從怪物身上打到,數量稀少,一張甚至可以炒到一百金幣以上。

  如今有商店可以買得到,而且一張只要一金幣,這下子替身紙人的價格可要大跌了!

  半生用手肘頂頂我。「小月……」跟我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多少?」我沒用密語,但把聲音壓得很低。

  「一、兩百吧。」半生悄聲說道:「太多,價錢不好。」

  「不一定要一次釋出……這樣價錢也會……」

  「你們兩個眉來眼去,在說什麼悄悄話啊!」小葉發現我們兩個神色有異,好奇地湊過來問:「不怕某人吃醋?」

  「噓!」我趕緊要她安靜。「小聲點。」

  可是小葉的音量「有點」大聲,早就引起無極他們的注意了。

  「怎麼了?」無極問道。投向半生的眼神實在友善不到哪裡去。

  「就是……」我總不能說,我們在為垠之無的生計做打算吧。

  現在天運裡知道替身紙人哪買得到的玩家不多,所以替身紙人的市價還是頗高,一張大約在六十到八十金幣之間。只要我們多買些替身紙人拿回中央大陸賣,一定可以賺取不少……呃……不少利。

  不過這種賺錢方法無極一向不大認同,我跟半生才會背著他偷偷商量,沒想到被小葉給破壞了。

  「喔。」無極挑挑眉,心領神會。「別太過分就好。」

  雖然垠之無的城民不少,但無極把稅收調得很低,所以城裡的經費還是有點給他小小的吃緊。再加上我也是共犯,他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月大哥……」小羊扯扯我的衣袖,露出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

  其它人也一臉興奮地看著我。

  「我們可不可以也……」澍明搔搔頭,笑得很不好意思。

  與其說他們的理解力夠好,才三言兩語就知道我們在說什麼,還不如說是他們心裡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礙於某人而不敢付諸行動。

  我看向無極,後者只是皺皺眉,然後背過身,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那麼……」

  「你們要買多少?」這次的音量大到能讓所有人聽見。

  最後,我們每個人身上各帶五張替身紙人以防萬一,至於放在倉庫裡的呢……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笑)

  ***

  地獄谷的怪物只有一種,就是九十二級風屬性、飛行系的天鴉人。天鴉人是這次更新的新怪物,它們通常好幾只聚集在一起,趁玩家不注意,從半空中輪流衝而下攻擊。一開始我們不熟悉它們的攻擊模式。常被它們搞得灰頭土臉的。

  最後還是我派出白羽,使用偵查術(二級馴獸術)監視它們的動靜,才免去被偷襲的難堪。一群一百級左右的老玩家,如果被這些天鴉人打倒,傳出去還真的有點丟臉。

  澍明舉起盾牌,擋住天鴉人刺下的尖矛,藏刃也立刻一蹬一躍,揮刀砍向那只天鴉人的背心,削下它半片翅膀。

  掉落在地無法飛行的天鴉人,馬上就死在天秤的雙刀之下。

  「又有一群靠近了!」我說道:「在正上方!」

  「老愛搞偷襲!」小羊喝道:「看我的,箭羽!」

  小羊的箭羽射向那群天鴉人的同時,其它人也展開了攻勢。除了無極。

  我使用偵查術時無法行動,無極便站在我身側,保護我不受天鴉人的襲擊。

  他握著冥月劍杖的右手包裹著一層銀色電光,這是「魔法預留」的效果,魔法師念完咒語後,可以選擇把魔法預留在身邊暫時不發出去。但是魔法預留,會慢慢地消耗SP,而且魔法師的行動力也會減半。

  要不是天鴉人的動作過於敏捷,無極怕來不及施放魔法,才不會使用這種耗魔的方式。

  但看來無極預留的魔法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因為天鴉人在俯衝下來送死的同時,就被隊友們清光光,根本沒有機會靠近我們。

  「附近還有嗎?」半生撿著一地的掉落物,問道(我們打怪的戰利品都由半生這個祭司先撿,回城後再平分)。

  我看了看白羽傳來的怪物分布圖,說道:「好像沒有了。」

  「那我們快走吧。」半生說:「等它們刷新出來就要再打一次了。」

  半生接著向澍明問道:「接下來怎麼走?」

  地獄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沒來過的人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過去。

  「前面有樓梯,可以翻過去。」澍明說道:「在一個大石頭後面,要仔細找。」

  「是不是那顆?」小葉指著前方一塊特別突出的岩石。

  「對對對!就是那裡。沒想到那麼快就到了,我之前來時走得好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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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看看自己包裹著銀光的右手,皺了皺眉,揮手把預留的魔法打在石壁上。

  「轟!」的一聲,巨大的聲響引得澍明、天秤跟藏刃轉過頭,緊張地看著他。

  「走吧!」我笑道,這幾個人認識無極不深,大概以為他在生氣。

  「喔……好。」澍明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快走吧,翻過山頭,就可以看到地獄之門了。」

  「不過你們好厲害!一下子就打倒那群天鴉人。」澍明崇拜地說:「我之前來的時候,根本對付不了它們。」

  「等、一、下。」半生發覺澍明的話有問題。「你說你對付不了它們,那你怎麼走得到地獄之門?」

  「喔,山崖下有地方可以躲啊。」澍明無害地笑道。

  「有地方躲……」小羊非常無力。「澍明大哥,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那麼強,我想你們一定打得過。」

  打是打得過啦……但是,能不用打就不打啊!

  「一方……」某狐狸拍拍一方的肩膀,笑得很邪惡。「這次守城他跟你一組。」

  「喔。」

  冷淡又不愛說話的天各一方,是個絕對崇尚斯巴達教育的職業軍人,我想,澍明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繞過那顆大岩石,山壁上有一條石階綿延而上,那石階像是臨時開鑿出來的,非常簡陋,只有一層層的階梯,連個扶手都沒有。

  「小心點。」澍明走上石階,回頭說道:「聽別人說,要是腳步不穩,摔了下去,可是會變成白光的。」

  「會摔死喔!」熙上叫道:「那我可不可以不爬啊。」

  「還是我乘白羽載你飛過去……這裡可以騎寵嗎?」我問澍明。

  「不能耶。」澍明搖搖頭。「山頂上的風勢很強,除了天鴉人,沒有動物可以飛。」

  這裡除了天鴉人,也沒有任何動物……

  「熙,我走在你後面,扶著你。」小葉把熙上硬推上石階。

  「不要碰我!」熙上撥開沙利葉搭在肩膀上的手,「人家自己走!」

  這種地方,有人幫忙,反而更容易掛……尤其是不安好心的小葉。

  石階很窄,所以我們一行人,由澍明帶頭,一個接著一個的走上石階。藏刃走在我前面、無極在我後面,而熙上則帶著詭異的笑容,堅持要殿後。惹得在她前面的半生一路不安地往後看,內心毛骨悚然。

  山頂上的風勢正如澍明所說,非常地強,但除了強勁的山風之外,一路上倒沒有出什麼怪,也沒見天鴉人來偷襲,我們很順利地爬上石階頂端。

  只見一個巨大的山洞出現在眼前,狂風吹進山洞口,發出「呼呼」的風聲,漆黑的山洞,看起來有點恐怖。

  「這裡沒有怪……至少我沒遇到啦。」澍明說道:「穿過山洞,有一條往下的石階,爬下去,就會看到地獄之門了。」

  「這種氣氛……」小葉眼珠溜溜地轉了一圈。「有出蜘蛛的感覺。」

  「出蜘蛛?」我問道:「怎麼說?」

  「前幾天我看了一部以前很有名的電影。」小葉滿臉陶醉地說:「裡面的主角好可愛、王儲好帥啊!還有超美型的精靈……真希望自己出生在那部電影上映的年代啊!」

  「這跟蜘蛛有什麼關系?」小羊有聽沒有懂。

  「我還沒說完。」沙利葉揮揮手,很不耐煩小羊打斷她的話。「那部電影有一段就是主角跟他的朋友還有……嗯……算是小反派吧,他們三個爬上長長的階梯,進入一個山洞,然後裡面有只大蜘蛛……」

  小葉還在說個不停,無極就已經拉著我的手,走進山洞。

  「走吧!」無極說道,完全無視小葉。

  山洞裡果然沒有什麼蜘蛛,我們在小葉滔滔不絕的「配樂」下,走出了山洞,然後又走下了石階。

  「然後啊,他就放走了那些幽靈士兵……」

  還在說啊。

  地獄之門是扇中國風的大門,門的上方用瓦片砌成的屋頂兩邊有著燕尾狀的飛檐,上面各據著一只威鎮妖魔的嘲風獸(注三)。除了金色的虎頭咬環門把,整扇都是黑色的。

  灰蒙蒙的霧氣從半掩的門扉流散而出,我伸手正要推開門,眼前就跳出一塊系統選單。

  「你即將進入地獄之門,請問要前往哪一層地獄?」

  下面則是……

  「第一層,拔舌地獄。」

  「第三層,鐵樹地獄。」

  「第五層,蒸籠地獄。」

  「第九層,油鍋地獄。」

  「第十三層,血池地獄。」

  看到這些選項,我們一致的動作是,按下取消,然後轉過頭,對澍明問道:「要去哪一層?」小葉、小羊、半生跟我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啊!」澍明叫道:「你們好有默契喔!」又露出崇拜的眼神。

  「還好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要去哪一層呢?」再次問道。

  「我之前是從第一層慢慢走下去。」澍明說道:「憑我的實力,一個人可以闖到第七層吧。」

  無極說道:「我們從十三層下去,如果沒有,再往上找。」

  這既然是3S級的任務,要打的怪等級一定不低,所以往下走就是了。

  「OK!」小羊應道:「我們九八!」

  《佛經》上記載,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門邪道之人,死後將打入第十三層血池地獄,投入血池中受苦。

  一到第十三層地獄,觸目所及盡是一片赤紅的血池,只有幾條小路能讓人走動。翻騰的血池,不斷冒著泡泡,血泡破開所濺出的血水,染得小路上的泥土也一片赤紅。

  「就這樣?」小葉環視了附近一圈後,失望地垂下耳朵。「還真無聊。」

  「無聊?」我問道:「怎麼說。」

  「這裡是地獄耶!」小葉捏緊拳頭,異常激動地說:「血池不是理所當然的要有呻吟中的死人頭或屍塊嗎!」

  哪裡理所當然啦?

  「你想太多了。」半生說道。

  現在有很多擬真游戲都以暴力、血腥為強打,特別強調那種血淋淋的真實感,也不在乎玩游戲的人心智是否足夠成熟,會不會造成玩家觀念上的偏差。

  而天運雖然逼真,但不會特別強調這種「血實」,在游戲中,就算玩家跟怪物受傷,也只是像征性地噴幾滴血,並不會出現內髒亂飛、血肉模糊的畫面。

  血池地獄裡的怪大多是八十、九十級左右的鬼差,數量雖然不少,對我們而言並不成問題,目前還沒有一只鬼差來得及放出它的必殺絕招索魂術,所以我們的替身紙人一張都沒有用到。

  我們一路往下到了第十七層的石磨地獄。

  石磨地獄有四個不停轉動的巨大石磨,高至天頂的石磨上方,隱約可以看到有許多人不斷地往內跳,據說這些石磨,專門用來懲罰糟蹋五谷、賊人小偷、貪官污吏、欺壓百姓之人。

  這時,眼尖的小羊(弓箭手的視力特別好)發現左側的石磨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邊好像有人耶!」他指著那個方向道:「可能是玩家!我們要不要過去問問看?」

  「問問吧。」我說道:「希望有人知道返魂令打什麼怪會掉。」

  石磨旁躺著一位法師,從他空洞的雙眼可以看出,他已經死亡。

  「要幫你復活嗎?」我問道。

  對方還沒有回答,我旁邊就響起另一人的聲音。「拜托你,救救我朋友!」

  這可把我嚇了一大跳,因為這裡除了那個法師之外,明明就沒有別人啊!

  難道……是地獄裡的「那個」?!

  好恐怖啊——我還處於震驚中,半生已經幫那個法師復活了。

  「謝謝你!」他熱情地握住半生的手,說道:「我正在煩惱要不要回城呢!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那個聲音也說道:「謝謝你們幫了我的朋友。」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那個人被石磨的陰影擋住了,所以我才沒注意到,不……應該是說就算想注意也很難!

  他……他……身穿黑色緊身衣,而且還是個黑人啊!

  「你好。」他向我伸出手。「我叫米開,是個盜賊。」

  「你……好。」我強忍著笑意跟他握手。

  雖然知道天運也有外國服務器,但在游戲裡遇到外國人還是第一次,而且……米開已經夠黑了,還練盜賊,只要天色暗一點,走在路上根本沒人看得到他嘛!(只看得到牙齒)

  看著米開那對長尖耳,我心裡疑惑。米開到底是練精靈還是黑妖啊!根本看不出來!

  「你好,我叫米羅。」那個法師自我介紹道:「職業是道士。」

  仔細一看,米羅的輪廓很深,原來也是個外國人。只是米羅是白人、又是神族,膚色本來就比較蒼白,而且天運人物可以自由選擇瞳色跟發色,所以一時間倒沒有看出來。

  「剛剛遇到暴走,我不小心死掉了,只好要米開先躲起來,看看有沒有人能幫我復活。」米羅說道:「感謝主!好險遇到了你們。」說完,還虔誠地在胸口畫了個聖十字。

  畫聖十字的道士……突然有點無言。

  米開跟米羅很喜歡研究東方文化,常到地獄之門練功(研究東方的地獄文化?),十八層地獄他們非常熟悉。

  於是,我們問他們知不知道什麼怪會掉返魂令。

  「喔……返魂令啊!知道。」米開點點頭,說道:「第十八層地獄再下去,會到閻王殿,那邊的小王,黑白無常,好像會掉。」

  「小王啊……」半生思索了一下,然後問道:「你們能不能陪我們去呢?」

  黑白無常聽起來就不太好對付的樣子,所以半生想找他們幫忙。

  「這……」米開露出猶豫的表情。「太危險了。不好意思喔,我們沒辦法去。」

  「我很抱歉。」米羅垂下眼,滿臉愧色。

  「沒關系啦!」我拍拍米羅的肩膀。「我們沒辦法組隊,顧不到你們,當然很危險。」

  「對啊!」小葉笑道:「不用太在意啦。」

  「你們告訴我們哪裡可以打得到返魂令,我已經很感謝了。」無極也笑道:「不用勉強。」無極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

  我跟半生在他們身上放了全套輔助魔法後,便告辭了兩人,前往閻王殿。

  「以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別忘記密我們。」米開對我們揮手,說道。

  「沒問題。」無極很干脆地應道。

  我說道:「你們要小心點!」

  十八層地獄最底下的閻王殿,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

  雕著惡鬼的紅色巨大石柱,矗立在四個角落,腳下是整片黑亮的大理石地板,光滑的石面,反映著我們的身影,偌大的空間裡回蕩著眾人的腳步聲。

  正前方,有一面石壁,石壁上繪著栩栩如生的九龍搶珠圖騰,一張暗紅色的王椅靠著石壁,身穿黑色長袍的閻王正坐在上面。

  察覺我們的靠近,閻王抬起頭,凝視著我們。他身上充滿著難以形容的威鎮之氣,一對上那雙銀色的眸子,我有種想對他下跪的無力感。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閻王殿!」閻王喝道。

  「黑判!白判!把他們驅離此地!」話聲一落,憑空出現了兩個人。

  黑色大袍、黑發藍瞳、膚色略黑的黑無常跟一襲白衫、銀白長發的白無常,兩人同時朝閻王單膝一跪。

  「是!」黑無常的聲調十分冷硬。

  「遵命!」白無常則是溫文儒雅。

  他們兩個轉過頭來,我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不是他們長得有多麼青面獠牙凶神惡煞,而是……

  「好……好帥啊!」小葉看得兩眼發直。

  「美人啊!」熙上也不住贊嘆。

  黑無常右手持黑色長刀,刀身泛著烏光,刀柄是羽翼的造型,好像一只欲展翅的黑色大鳥。他左手五指戴著指環,指環扣著長長的黑色鐵鏈,纏繞在手臂上,鐵鏈的末端,則是只三爪的勾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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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黑無常真是我見過最帥的人(NPC)了,英挺劍眉、深邃的細長紫眸、形狀好看的唇剛硬地抿著。他一身冷肅的氣息,跟無極有些相似,但少了無極的狂傲與自負。

  反觀白無常,細細的眉、剪羽般的長睫毛緩緩眨動著、清澈黑瞳流轉著水漾的溫光、淡粉色的薄唇揚著淡淡笑意,柔和而且美麗。

  他那身悠然雅儒的氣質,要不是腰間正系著一把白色軟劍,看起來不像是個戰士,而是儒者。

  白無常的腰間,除了軟劍,還有一面暗紅色的令牌,想必就是返魂令。

  黑白無常一轉身,立刻朝我們急衝而來。

  我喝道:「快退!」要眾人快速退離閻王殿。

  兩只小王已經很夠看了,要是坐在那的BOSS閻王也出來參一腳,那我們就得回城重走啦。所以我打算先回到上一層,再下來一只一只引著打。

  哪知道沒跑多遠,就聽見白無常說:「黑,攔著他們!」

  「嗯!」黑無常應道,兩腿一蹬,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我們前方猝然落下一道人影,黑無常抽出長刀,橫在半空中,阻擋住我們的去路。

  從黑白無常竟可以對話這點看來,他們的AI肯定極高,對付這種怪物,只要判斷稍一出錯,就可能送掉所有人的小命,所以無極不敢有一絲遲疑,立刻分配起各人的任務。

  「一方、藏刃、半生,你們三個牽制黑判。」無極說道。

  「其它人集中全力,專心對付白判!」

  黑白無常的等級都很高,要是把人分兩邊打,應付起來一定很吃力,更何況,返魂令一看就知道在白無常身上,我們的任務是打返魂令,黑無常有沒有打死都無所謂。

  「沒問題!」藏刃說道,立刻衝上前去,與一方一前一後地夾擊著黑無常。

  澍明揮刀攻向白無常,卻發現本來應該跟他一起擋怪的小葉和熙上遲遲不肯上前。一副萬分為難的樣子。

  「你們在干什麼!」無極吼道:「快去擋!」

  「我下不了手啊!」熙上抱著頭,叫道。

  「我也是!」小葉更是很誇張地擠出兩泡眼淚。

  無極半眯寒眸,刺了她們一眼。「別廢話!」

  小葉跟熙上萬分不想打像白無常這種美型的怪,可是,無極的眼刀實在太駭人了,她們只好硬著頭皮衝上去打了!

  澍明跟天秤在前、熙上跟小葉在後,他們四個夾攻著白無常。無極、鏡子、小羊跟樊旋也是兩前兩後的包圍他,不斷地使用魔法跟箭矢輪流攻擊,逼得白無常毫無還手之力,戰況往我們這邊一面倒。但一方他們的情況,就完全與我們相反了。

  一方的彎刀一架上黑無常的黑色長刀,藏刃立刻從影子裡現身,打算來個奇襲。只是沒想到,黑無常的左臂一震,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黑鏈,帶著三道同樣烏黑的爪影,在藏刃現身的瞬間,抓上他的胸口。閃避不及的藏刃,狠狠地被去掉了一半的血。

  半生飛快地替藏刃補滿血後,說道:「小心點,他們很聰明。」也就是說,平常那種前後夾擊的老招式,不能拿來對付黑無常。

  藏刃只好往旁移了半步,與一方一左一右的合攻黑無常。這種戰術的風險很大,因為敏系盜賊跟體系騎士的攻擊模式完全不同,兩人並排,有可能會互相牽制跟影響。再加上敏系的角色,並不適合與黑無常這類攻高的怪物正面接觸,要是對方使出強擊沒有回避到,被秒殺就難看了。

  白無常的血量愈低,黑無常的攻勢就愈狠戾。一記橫劈,帶著三道黑色殘影,使得藏刃的血量瞬間見底,一方也被逼退一大段距離,好險半生及時叫出寵物九尾狐,才沒讓黑無常脫離他們的牽制。

  見狀,我也立刻叫出白羽跟湘靈幫忙,然後對半生說:「半生,交換!」說完,就將聚在手上的治愈光球施放到藏刃身上。

  半生立刻會意,轉而將治愈的光球丟向澍明。我們兩個位置沒變,卻彼此交換了補血的對像。

  我的想法是讓全職祭司的半生幫無極他們補血,我則在補血之余使用符法干擾黑無常。

  不叫出召喚獸幫忙,並不全是念咒還需要時間,而是因為召喚獸的智能不高。召喚獸跟寵物不一樣,它們不能執行太過復雜的指令,頂多只能對它們下達攻擊、原地不動或是防守之類的命令,而且還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召喚師要不停地指揮才行。

  如果我喚出召喚獸,雖然威力會大增,但同樣的,我也必須一直指揮它們。補血已經夠累了,我又還要施放符法跟操控兩只寵物,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再指揮一大群召喚獸,所以我除非單練,不然很少叫出召喚獸打怪。

這就是多重職業修練困難的地方,練一個雙修玩家,都不可能將兩種職業的技能練得很高,更何況是我。有些人或許會羨慕我擁有四種職業,但天運是很公平的,這四種職業不可能每個都很專精,我比較擅長的,還是只有祭司跟符咒師的部分。

  換成我幫一方他們補血後,藏刃的血條雖然升升降降的很是驚險,卻不用再擔心會被黑無常突圍了。

  黑無常只要一想使用黑刀震開他們,我就立刻射出施放速度最快的風靈符,將他的攻勢打偏,雖然黑刀的攻擊力還在,卻無法再發揮震退效果,現在只剩下那伸縮自如、速度奇快的勾鏈讓我們頭痛,就是它傷了藏刃不少次。

  不過,我們只要再撐一下就可以了!

  白無常那似劍似鞭的白色軟劍雖然靈活,但他的返魂令並不像黑無常的奪魂勾一樣有攻擊效果,要一次對付他們三個不太容易。他是敏系的怪物,等級雖高,但禁不起玩家的圍攻,所以無極才會要眾人集中攻擊。

  在大家的配合之下,白無常的血量很快就見底了。

  「炎十字斬!」天秤一聲低喝,雙刀帶著些許炎芒,在白無常身上劃出一道十字。這一擊,終於將白無常的血量歸零。

  「唔!」白無常輕哼一聲、秀眉微皺,倒在地上,噴出了一塊令牌。天秤連忙將令牌撿了起來。

  連歡呼的時間都沒有,眼前就跳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殺死白無常,引發黑無常狂暴。

  只見黑無常的紫眸瞬間變得赤紅,手中的黑色大刀包裹上一層熊熊烈焰,奪魂勾更是像有生命一樣,在半空中「咖啦咖啦」地舞動著。

  我跟藏刃見狀,咽了一口唾液,同時大喊。「快跑啊!」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往禁區跑去。

  雖說我們既然有打敗白無常的實力,要對付黑無常應該也不成問題,但是,一看到黑無常那副狂怒的表情,我就沒來由地想腳底抹油、逃之夭夭。

  其它人的想法跟我一樣。黑無常的腳步剛動,我們就已全躲到閻王殿入口的怪物禁區。

  黑無常緩緩地走近我們,一步、一步,沉重的步伐踏過處,一簇簇火焰就地燃起,那是名為憤怒的火焰!

  「你們竟敢……傷了我的白!」黑無常的語氣陰霾、紅眸像火般燃燒著。

  「竟敢傷了他!」怒吼過後,黑無常右手揮出一道火刃,奪魂勾也跟著朝我們劈來。

  明知道這裡是怪物禁區,黑無常的任何攻擊都無法傷到我們,但看著眼前飛射而來的火刃跟勾鏈,眾人還是反射性的……

  拿出回卷,用力給它捏了下去。

  「啪!」的一聲,奪魂勾被一面無形的牆壁反彈回來,火刃也在瞬間消散。

  「可惡!」黑無常怒吼:「讓他們逃跑了!」

  他憤怒地將勾鏈擊向附近的石柱,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黑……」

  黑無常身後傳來白無常微弱的嗓音,白無常虛弱的從地板上爬起,身形還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穩。

  黑無常連忙伸手將他扶住,滿臉心疼地問:「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白無常溫和地笑著,搖搖頭。「只是受了點小傷。」

  地獄之門裡的鬼怪是被玩家打倒後,並不會死亡,只是暫時昏迷,一會就醒過來了(當然,該給的經驗值、該掉的物品還是會有)。

  「那群人真該死,竟然傷了你!」黑無常忿忿地說,紫眸中充滿冷意。

  「他們是玩家,我們是怪,玩家打怪很正常的。」白無常毫不在意地微笑道。

  「可是……」

  白無常勾上黑無常的手臂,止住了他的話。「現在比較麻煩的是,返魂令掉了,等等還得跟閻王再請一個。」
他漾著絕美的笑靨,說道:「你陪我去跟他說吧!」

  黑無常一愣,旋即苦笑。「又來這套。唉……誰叫我……被你吃得死死的了。」他抽出手臂,改而攬著白無常的肩頭。

  「不過,真搞不懂。」白無常喃喃自語。「他們拿我的返魂令做什麼呢?又不是什麼任務道具……」

  「誰知道。」黑無常聳聳肩,他對傷了白無常的那些人沒什麼好感。「可能搞錯了吧!」印像中,「樓上」好像有怪也會掉「返魂令」。

  當然,他家白的「返魂令」可比樓上那些「返魂令」好上不知道幾百倍。  

第八章 瑪娜茲坦弓

回到荒城,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之前的戰況。

  「剛才真是好險。」小羊心有余悸地說:「沒想到黑無常會突然暴走。」

  「看來黑白無常設定成只要有一只死亡,另一只就會狂暴。」澍明說道:「好險無極老大要我們集中全力先打死白無常,如果將人分成兩組,打完白無常後,說不定就沒有力氣逃跑啦。」

  「一方死亡,一方就會暴走。」藏刃笑道:「真像黑熊家族。」

  天運有很多夫妻或親子組合的怪,藏刃說的黑熊家族,由熊爸爸(八十五級)、熊媽媽(八十二級)跟熊寶貝(七十六級)三只為一組,只要殺死其中一只,其它的就會暴走。

  「你是說黑白無常是兄弟嗎?」樊旋問道。

  「不是啦!」小葉兩手抓住樊旋的肩頭,激動地搖晃著,「他們是感、情、好!感情好你懂不懂啊!」

  「我懂啊。」樊旋偏著頭,「感情好嘛。」

  「你不懂啦!」小葉把樊旋拽到一旁,企圖向她說明(洗腦?),「男人的『感情好』除了友情,還有更奧妙(?)的東西你知不知道?」熙上也馬上跟過去湊熱鬧。

  這兩個……真是夠了。

  聽完沙利葉的說明(洗腦!),樊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小黑生氣,是因為我們殺死小白?那跟一開始說的有什麼不同?」

  「對啊!」小葉突然激動了起來。「我一點也不想殺死小白,都是無極逼我的!」她指著無極,一副「都是你的錯!」的樣子。

  「好可惜。」熙上嘆道:「小白臨死前皺眉的那個表情,看得人家好心疼……」

  「我也是,都快哭了咩。」

  這兩人完全陶醉在其中。

  「這麼說,」樊旋問道:「要是月月被殺死了,無極也會抓狂啰?」

  「我看不止吧……」沙利葉賊兮兮的把眼光投向某處,曖昧地笑了。「我們家,應該不止這一對。」

  熙上也笑得萬分詭異。

  「啊?」只有樊旋完全沒進入狀況。

  一旁,半生皺著眉,正在為滿身是傷的天秤治療。

  「你不會小心點嗎?」半生的口氣很不好,「你不像澍明是騎士,也不像那兩個小鬼一樣是盜賊,衝那麼前面干嘛。」

  「我是近戰系。」天秤無辜地看向半生,「一定要衝前面。」

  「那也不……」話才說到一半,半生大概覺得自己實在沒道理那麼緊張。近戰系本來就要在最前線沒錯,所以他立刻換上平常那副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表情,無所謂地說:「算了!你高興就好。」然後轉而幫其它人治療。

  天秤愣愣地看著半生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上漸漸消失的傷口。他漾起了溫和的笑容,用有點大的音量對半生說道:「謝啦!半生大哥。」頓了頓,「還有,我想讓半生大哥瞧得起啊!」所以他知道半生換過來幫他們補血後,才會那麼拼命地打怪。

  天秤說完,馬上一溜煙地跑去跟藏刃聊天。

  這下換半生愣住了。

  「你到底補不補!?」一方冷冷地說。

  半生回過神,揚著很狐狸的微笑,舉起權杖,然後……

  掉頭就走!

  「你不是神聖戰士嗎?自己補吧你!」言下之意就是,他以後都不會再幫一方補血啦。

  一方聳聳肩,轉而看向月。

  這……這……不干他的事!

  他可不敢得罪某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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