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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原創小說及文學 [原創][中篇] 《籠中少女》(終)(18+)(結局一) [籠之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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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中篇] 《籠中少女》(終)(18+)(結局一) [籠之十四 不要離我太遠(6)][7/11]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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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昇影和零月步出博物館,天色昏黃。
有如真正的世界,溫室內也有四時變化、朝暮交替。
意識到身處的世界,零月身邊一切都變得奇妙。
洋溢快樂的感覺。
對,是快樂,她今天學懂快樂的情感。
先前看到眼眶流出的液體後,她自動的了解悲傷,人天生會保存悲傷的記憶,快樂的記憶總是一閃即逝。
複製人如同人類,擁有相同的身體機能。
零月意識到自己是複製人。
從劉昇影口中,她得悉複製人有醫療之用,當人類身體器官出現問題,會從複製人身上移植到本體,代替原本的器官。
人類遺忘複製人本身也有生命,在世上生存。
後來,複製人更被視為比人類次一等的生物。
劉昇影對她說:「不要緊,零月妳和人類一樣,沒有人會發現妳是複製人,不會有人欺侮妳。」
零月明白,幾十年來,這價值觀根深柢固,即使複製人如何地努力,也不可以達致和人類平等。
因此,她選擇卑微。
卑微地對待事物、卑微地生活、卑微地跟隨在人類身後。
嚴重壓制自身的思想,甘心在籠中生活,處於低下的地位。
明知有可能改變現狀,她卻拒絕了劉昇影向她伸出的手。
後悔的情緒從心湧至,她想知道,假如走出牢籠,她又會變成怎樣?
言談間,劉昇影給予她機會,一張紙條,就是出走的最後機會。
這次,她不會再放手。
於是,她選擇逃離,這是她首次得到選擇權。
在凌子舜面前,她不得選擇,她淪為他的玩物,任他擺佈。
但是,在劉昇影面前,她獲得自由。
自主地選擇自己的人生。

妙目望向劉昇影,向他說:「謝謝。」
「謝什麼?」劉昇影說:「看到妳快樂,我也覺得高興。」
「總之,很感謝您。」零月的嘴角掀起一抹燦爛的笑靨。
她不但學會快樂,還學會感謝。
向前踏出一步,可看到遼闊之境。
只須一個信念,就能打破命運。
夏微風吹拂零月閃亮的金髮。
「日落的景緻真美。」劉昇影讚嘆。
雲霞幻變萬千,襯托蛋黃般的一輪落日。
遠方的山嶺點綴。
零月方知道原來她已經走到那麼遼遠。
她和凌子舜的距離愈來愈遙遠。
日落西山,黑幕籠罩寂靜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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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享用著劉昇影煮給她的牛排。
「除了牛排,也有其他食物,零月妳不用客氣,隨便吃吧。」劉昇影說。
「零月吃這就可以了。」零月吃得津津有味。
「妳吃得太少,才會這麼嬌瘦。」劉昇影說。
「零月不知道。」零月說:「零月想討凌子舜先生的歡心。怎才可以--」
他打斷了零月的話兒。「妳就那麼喜歡那傢伙嗎?」他生氣了:「他對妳一點也不好!」
「凌子舜先生不是不好,零月身在遠處,仍然想念他。」
零月不會忘記,在凌子舜當初看見她的第一眼,他的眼瞳散發著驚異的眸光。她美麗得像上帝精緻的造物,修長的眼睫,彷如蝴蝶抖動的黑翼,水靈的明眸。
她一唱,他的心就醉掉,融化在她的歌聲之中。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之下,零月神情淡漠,輕柔的歌聲霎時停止。


「那是正常,他對妳來說太深刻了。」劉昇影趕緊下結論:「妳會想起他不足為奇。」
深刻--嗎?她憶起那個痛苦的夜晚。
憶起的同時,身體重新地撕裂了一次。
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收取碗盤的劉昇影問道。
她根本不明白,那就是不好。
但覺回想一遍,心就痛一遍。
「沒有,劉昇影先生。」零月低柔道。
零月從玻璃桌子旁站起來。
「零月,妳沒事吧?」劉昇影問了一句,見零月搖頭,他就將東西放進廚房。
盥洗後,零月輕輕交代一句:「劉昇影先生,零月先就寢了。」
是心情不好嗎?劉昇影看著她走進寢室。
前一秒還笑容滿面,下一秒鬱鬱寡歡。女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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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妳別這樣,我又不會說不回去--」劉昇影說:「待妳對世界有透徹的認識後,如果妳仍覺得本來的生活較好,我會帶妳回去的。」
零月蓋著被子,痛恨自己離不開凌子舜。
難得到了外面,心思卻縈繞在他身上。
「零月?」劉昇影開腔,劃破了一室的寧靜。
「零月明白的。」零月睡在客房,現在的她睡在床上,背著他,面向米白色的牆壁。零月平靜的說:「您不用擔心零月。」
怎能不擔心?零月的纖細的雙肩在抖顫。
「妳不舒服嗎?」見她沒回答,劉昇影抓起了她的肩,將她翻過身,面向他。
瞥見零月的俏臉上掛著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
「妳怎麼了?」劉昇影問:「想著什麼嗎?」
「零月覺得好難過--」
那是無形的桎梏,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其實不然。
「是環境變了,妳不適應這裡嗎?」劉昇影再問。
「不是的。」零月說。
「零月想起凌子舜先生,就感到悽愴。」熱淚凝睫。
「怎麼?妳今天不是帶笑的渡過嗎?一天將盡,妳怎會在最後以淚水破壞了原來美好的一天?」劉昇影用嘶啞的聲音問。
他想做的事情無非是想她快樂,如今,她的淚令他感到挫敗。
簡單如想守護一個人的笑容也做不到嗎?
零月在被窩中抽泣著。
他問:「妳捨不得凌子舜嗎?」
不要再說那個名字了!他一說,她心就揪痛。
零月沒有回答。
「嗯?零月?」劉昇影乾脆扶起她,讓他看見她臉上表情。
現在的她滿臉淚水。
「還是說,凌子舜對妳做過什麼?」他放輕語氣問。
乍然聽此語,零月張著驚惶的兩眼,刻意閉鎖的回憶像潮水般向她湧來。
零月的櫻唇在顫抖。

「嗯?」他問。

零月的眼睛流轉著悽苦。

良久,良久,軟弱的話語自她雙唇間吐出了--

「零月記得,那天--凌子舜先生他進入了零月的身體--」

幕幕記憶在腦海中播放,零月恐懼的說:「好痛、好痛、零月的全身似被攪碎--」
心碎成千萬片。就似重新經歷一樣,零月緊縮身子,掩著臉,淚水,就不曾停止過。
「零月好痛--某處傳來劇痛--零月不斷叫痛,但是,凌子舜先生沒有理會零月--他只是不停侵入零月的體內--」
卑劣的傢伙!劉昇影一聽,憤怒令他身子緊繃著。
劉昇影聽著,聽著,心中就顫慄。
他眼看零月在他面前徹底地崩潰。
室內,是零月細微的抽氣聲。

零月泣不成聲,好一會兒才平復過來。

她說:「零月不懂發生了什麼事,那幾天,零月的心擰痛,眼睛內,有液體流出來,就像現在一樣。」
她停了一下,說:「可是,零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這一些是眼淚,」劉昇影用手擦拭零月的淚水。「人的淚水,在傷心時,開心時,也會流出。不過,我相信,零月妳當時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傷心了,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眼淚。」
零月聽了,悲從中來,淚水就再度不自控的決堤。
劉昇影緊抱零月,讓她盡情的流淚,直到她疲倦至入睡。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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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六 佔據


凌子舜一雙黑瞳緊盯著劉昇影,那精銳的眸光爆出火焰。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一字一字的問。
劉昇影輕描淡寫:「沒什麼,我只是帶她出去。」
「倒是你,你對她做了什麼,我可是全都知道。」劉昇影說,語氣平淡。
凌子舜身子一僵。
「她親口告訴我的。」劉昇影揚起一抹令人心寒的笑。
「這樣漂亮的臉蛋、柔軟的身體,難怪你會喜歡她。」他戲謔道。
「無邪的零月嗎--」他撫摸零月的柔軟:「她的這裡,你享用過了吧。」
「你給我閉嘴!」凌子舜吼道。
「她在你身邊只會受苦!」劉昇影說:「難得有人帶她離開,她還得感謝我呢!」
凌子舜憤怒,一記右直拳打向劉昇影的臉,他臉上紅腫了一塊。
「凌子舜!你為了這個女人打我?」他叫道,他回撃,一掌打向凌子舜的嘴角。

零月甩開了劉昇影,逃到凌子舜身後。
他將劉昇影拳打腳踢,直到劉昇影無還撃之力,凌子舜抓著零月的藕臂,沖沖的跑離了居所。
他趕她上坐駕,大力的關上車門,長腿跨到駕駛席,開動了房車。
零月的額角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腦海全是剛才火燒似的吻,她要降溫冷靜。
「我不是告訴過妳,妳只可以給我一個人吻的嗎?」凌子舜道,語氣中透露責備。
她連忙道歉。「對不起!」
凌子舜側視著她,全身緊繃,滲透出怒意,一念,足以摧毀身邊一切。



半掩著的門掩蓋了零月的臉,搖擺的門彷彿滲透著淫靡的味道。
狠力將她按在桃木椅上,他的唇勾勒出她無瑕的輪廓。
零月不敢妄動。
習慣他的吻,好熟悉的氣味,她居然安心了。
擁有物被侵,他要奪回主導權。
「妳只屬於我一人,知道嗎?」他的眸漾出危險的光,彷彿想將零月吞噬。
相擁的體溫漸漸消散,零月的胸臆隱約的酸痛。
凌子舜伸手去觸摸她那淺淡的金髮。「怎麼了?妳臉色看來不是很好。」墨黑的眸心微黯。
「沒有。先生。零月只是不習慣這樣……」她緊張握著的兩手,不自然的扭扭捏捏。
「那樣可不行呢。」凌子舜捏她的臉頰。「為了讓妳盡快適應,我得好好調教妳。」

衣衫滑落,凌子舜順著她的肩頭痛吻下去。
零月輕抱著他。
小巧的頭部微微上揚,淺薄的呼吸。
凌子舜沿著她臉蛋無瑕的輪廓吻遍她的俏臉。
雙頰惹上了深紅,水唇微啟,如若精緻的娃娃。

凌子舜解開了她的衣裳。
「先生……」零月緋紅了臉。
柔美的深壑急促的一起一伏,靈眸閃著驚悸的亮光。
「他能讓妳露出這樣的表情嗎?」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看不出一絲溫度。
長指摩著她清香的粉臉,可憐生生的模樣令他更加憤怒。
黯凝的眼神充滿佔有她的欲望。
大掌滑上勝雪的肌膚,採探那雪白的碩果。
零月不敢作聲。盈盈大眼對上他那蘸著情欲的眸心。
捲起她純白的長裙,雪白柔荑映進虹膜之內。
指腹覆上她敏感的紅莓,若輕若重的捻動,讓零月不禁微顫。

溫熱的長指在花唇來回磨動,零月緊張得收緊了大腿。
他緩慢地探入她的隱密之處,食指和中指強行沒入她的體內,他的指在窄狹的甬道裡來回律動,惹得零月不自控的抖慄。
「他會這樣撫摸妳嗎?」
酥麻的感覺湧上,揉合丁點舒坦。「啊!」零月展露著出一貫的悲傷情緒,可這表情之下流露著愉悅的寬容,令她加添幾分嬌美。
他被觸動了,惹怒了,他竟然在乎她的舉手投足,他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他用力吻在她雪項上,直到那兒泛上一個個烙印。「妳喜歡他這樣吻妳嗎?」
凌子舜離開了她的幼項,俯視她纖細的嬌軀,淨白的胴體,光滑的長腿,欣賞她絕對的完美。
「零月不喜歡。」青蔥玉指輕撫著自己的唇:「只有您吻零月的時候,零月才感覺到自己是存在的。」
凌子舜托著她的頭,吻她流水般的長髮,吻著她被他人吻過的地方。
雪白的嫩膚映襯出她面頰泛著的嬌怯。
另一手揉著她的豐盈,依在她耳畔低道:「妳夾的那麼用力,是想我繼續這樣對妳嗎?」他抽出了手,幾縷晶瑩的銀絲在陽光下閃耀。
零月臉上的紅暈更明顯,長睫像蝶翼般輕顫,白皙的手抓著他的腕,抓得那兒發紅。
凌子舜將零月抵在身下,碩大的熱熾貫入零月的嬌體,不停侵略零月的深處,力度之猛烈,刺穿她柔美的細身。
「啊--凌子舜先生--零月好痛--」零月低低呻吟。
凌子舜無視她的話兒,再度加快了動作,感受著零月緊緻的身體,凌子舜更是不能自控。
「嗯--嗯--」陣陣快感讓零月無法思考。「放過零月,零月受不住了……」
凌子舜加重進出的力度,彷彿要將零月的身體撕毀才罷休。零月緊抓著凌子舜厚實的背部。她的小腹一陣痙攣,達到了極致。
「零月……妳明白嗎?就是痛,妳才會深刻地記得--」凌子舜貼在她耳輪低語,將熱暖全部傾注入她的體內。
零月軟倒在他的懷抱之中。凌子舜滿意地欣賞他的擁有物,將她緊摟在懷內,讓她呼吸他的氣息。他用著冷淡的語氣說:「零月,妳記著,只有我可以擁有妳,只有我能進入妳的隱蔽之處。」
籠中少女,注定被囚禁,無論思想、感情、還是身體。
他是她的主人,她一輩子只准跟隨他,逃離只是奢望。
她只好將對他抱持微妙的,那種痛得發酸的情感,埋藏在心坎處。
「嗯……只有先生您方可佔有零月……」她乖順的回道。「除了您,任何人都不可以。」
她需要他,失去他,她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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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瓏小姐打電話來找您。」在兩人緊擁的時候,傭人的聲音穿透房門,傳到他們的耳朵去了。
自從上次兩人見面後,瓏雪秋就常常致電給他,他都不接聽。
他已經忘記那段情--
凌子舜不耐煩道:「怎麼她又打來了?妳說我沒有空。」
「可是,原來瓏小姐已經到了宅門了。她在前園,我們好不好讓她進來?」傭人又道。
「真是煩人,零月妳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凌子舜放開了零月。
「是,先生。」零月見他沖沖走出房間了。
瓏小姐是誰?為甚麼先生會這麼煩躁?無數個問題在零月腦子打轉。
一個身影出現於零月的眼前。
「喂,妳不要跑進我房間!」凌子舜喝道。
「有甚麼大不了?我從前都是這樣。」瓏雪秋任性的打開了門。
她乍然和軟攤在桃木椅上的零月四目交投。
「哦,她就是你的新歡?」語氣嘲弄。
她一雙銳利的眼打量著零月,清楚看到零月項上斑駁的淺紅痕跡,她嘴邊隱約帶著嘲笑。
當零月看見瓏雪秋時,心中突然泛起恐懼,瓏雪秋怎麼看都儼如屋內的女主人,而零月像一個不起眼的婢女。
零月的身子彷彿縮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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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七 情殤

瓏雪秋指著零月問:「她是誰?」
凌子舜說:「她是我買回來的籠中少女。」
瓏雪秋笑:「你情願愛上一個複製人,也不願跟我復合嗎?」
凌子舜說:「我才沒有愛過她,她只是我的玩物。」
零月的心坎揪痛,凌子舜親口說出的話傷透了她的心。
她無法理解「愛」,但是,驀然聽到「沒有愛過」幾個字,她就感到非常地難受。
凌子舜反問:「妳不是有男朋友嗎?」
「我是騙你的,分手後,我一直沒交男朋友。」瓏雪秋擺擺手,一副沒有所謂的樣子。
凌子舜看透了瓏雪秋的心思:「妳這是什麼意思?我對妳早已沒有感覺,我們不會再在一起。」
瓏雪秋指著零月說:「她身上哪一點比我好?她稚氣、無知。你和我一起,才算是正常。」
凌子舜說:「妳不會代替她的。」
「因為妳,低俗,不可理喻!」凌子舜上下掃視瓏雪秋,目光如利劍,徹底將她擊倒。
瓏雪秋身子一凝,凌子舜曾經盛讚她。
如今,他寧和那複製女,也不願復合。
熱戀的光陰一去不返,剩下兩人,自相殘殺。
瓏雪秋咬牙。
凌子舜說了一句,就將瓏雪秋收皮。
以勝利者姿態進屋的她,沒料到凌子舜會和一個複製人搞在一起。
「你何時轉了風格,跟這種小妹妹一起?」她冷凝一笑,反擊。
「我怎轉風格,也不會輪到妳這種女生!」凌子舜道。
「不會,上次怎麼會送我回家?」瓏雪秋反問。
「怕妳出醜人前,我當時做做好心,送妳回家罷了。」凌子舜說:「別以為我對妳仍有意思好不好?」
「可是,你--」瓏雪秋開口。
「收聲吧!死姣精!」凌子舜咒罵。
被他的氣勢震懾,瓏雪秋閉上了小嘴。
「妳走啦,不要煩我。」凌子舜說。
瓏雪秋站在那裡,希望他回心轉意。
「走啦。」他說。
「子舜--」她一臉委屈,喚。
「走!」凌子舜不理她,說。
「子舜--」她再喚。
「走!我叫妳走妳走不走!」凌子舜喝道。
她依然沒離開之意。
凌子舜的眼瞳閃著怒火,他掄起了結實的拳頭。
「妳走不走?妳不走別怪我打妳--」
他一步步上前。
瓏雪秋後退幾步,沒有再動,
她瞪著凌子舜的拳頭。
「我就不信你會打我。」瓏雪秋倔強著。
「你好愛我,不是嗎?」
凌子舜說:「妳這人真固執!我跟妳已然完了,妳還找上來作怎?」
瓏雪秋可憐問:「你對我仍有一點點意思,不是嗎?」
凌子舜一拳揍了過去!
瓏雪秋絲毫不躲避。

沒有打中。
她知道凌子舜不忍心,故意打偏。
「打女人,賤人!」她刻意高喊。
凌子舜放開了拳頭,說:「我是賤人,妳還跟我復合?」
「我不介意。」瓏雪秋說:「如果你有一點點喜歡我。」
凌子舜說:「無可藥救!」
在一旁看了許久的零月說:「請問,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的事與妳無關,複製女!」瓏雪秋罵她。
零月噤聲。
「妳無權對她無禮!」凌子舜喝瓏雪秋。
「怎麼了?你可憐她啊?」瓏雪秋說。
「是,我可憐小妹妹,又怎樣?」凌子舜說:「雪秋,妳不要管我的事了,我不會跟妳一起的。」
凌子舜丟了一句:「妳不要來找我,過主啦!」
瓏雪秋知道她在凌子舜心中完全失去了地位,瓏雪秋定神,才察覺自己流了一臉的眼淚。
瓏雪秋抓著手提包,氣憤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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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佇立在那裡,凝看瓏雪秋的背影。
「凌子舜先生。」她說:「零月對您來說是很重要嗎?」
「重要啊--」凌子舜說。
「真的嗎?」零月說。

我才沒有愛過她。

「真的,妳對我來說好重要。」凌子舜說:「不然我也不會找了妳一個月--」
「是這樣啊,零月明白了。」零月輕輕一笑。「還有,先生,請您不要生氣了,您一生氣,零月也手足無措了呢--」
怎麼她的感覺似幸災樂禍?
「不用為我擔心,知道嗎?」凌子舜說。
「先生愛瓏小姐嗎?」零月說,陌生的字眼。
「有啊,我曾經愛過她。」凌子舜說:「但是,我愛的是從前的她,不是現在的她。」
愛,到底是什麼?
「也許是我接受不了現在的她吧--」凌子舜說。
零月聽著,漸漸理解了。




瓏雪秋,凌子舜喚著這三個字。
在學時期的凌子舜,跟瓏雪秋熱戀。
他記得那個美麗黃昏,他抱著她,清純的她有一頭清湯掛面的墨黑髮絲。
那天,他們累了,她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臉上有著小孩子的純真,可愛的睡相。
他怔怔地看著她的睡臉。
日落的時候,她醒來,問:「子舜,我睡了多久?」
他沒回答,斜陽中,他吻住了她。


短暫的愛情,維持到學期末,無疾而終。

漸漸,他和她,失去了聯絡。
重見的時候,她截然不同。
她跟隨了一群損友,壞事做盡,遠離了他。
他忍受不到她的改變,跟墮落的她說了分手。
沒待他回答,他首先離去,將她遺留在暮色當中。

一切,已成為過去。

凌子舜看零月,感覺到她身上,有著瓏雪秋的影子。

不掛念嗎?都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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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八 決定

零月逃走一次以後,凌子舜派人將籠子維修好,讓零月繼續在籠子中生活。

寧靜的夜深向天空蔓延,凌子舜打開了金色籠子的門,凝視熟睡的零月。
窗外,掛著一輪銀月,銀光灑在她身上,照得零月的秀髮,肌膚白潔,零月菱唇半張,顯得可人。
顯露著純真的氣質的她,讓他瞬間失神。
凌子舜細撫著零月柔軟的淺金髮,仔細看她的臉兒,當發現她修長的眼睫閃耀著淚光,他的心就顫慄。
睡著時也哭泣嗎?畢竟是個少女,他自覺對她無情。
她想盡方法逃出去,表示她不滿現狀,她尋求更好的生活。
她會回來,不過是他在強逼她。
看她那麼關注瓏雪秋的事,零月到底是在乎他。
零月問著瓏雪秋時,雖然她保持親切,但她難掩臉上微慍的表情,換句話說,這個女孩是在吃醋。
想到這點,凌子舜輕輕一笑。
他決定對她稍稍仁慈。
於是,他悄悄地拿走在她身上那閃動著綠光的追蹤器。


晨曦初露。
零月習慣早起,她在籠子中坐著。
梳洗後,零月明亮照人,天生麗質的她,不用化妝,臉頰已有淡淡的紅,眼若辰星。
這時候,來了兩個傭人。
其中一個身穿黑色裙子的藍髮女子,零月聽過她喚小雙,小雙說:「零月小姐早,今天的早餐已經準備好,請享用。」
稍後,零月用餐完畢。
小雙收取了碗盤,就先走開了。
另一個身穿同樣服飾,束著齊整的髮髻的女子,喚小瑩,她說:「零月小姐,凌先生說這箱子的東西是送給妳的。」
說完,小瑩取來一個銀色的大箱子,她打開箱子,將箱子內的物件拿出來。
箱子內的頂層裝有一個小盒子,小瑩打開盒子讓零月觀看。
盒子內裝有戒指、鋉子、手鐲、頭飾等名貴珠寶。

小瑩將盒子放到籠內的小桌子上,彎身再去掏箱子內的東西。

那是一件絲質的雪紡裙,上有淡色的小花圖案,後是一件高貴的黑色連身裙,腰間有一黑色的幼蝴蝶結。

零月看了,心想原來凌子舜喜歡她穿裙子。

一陣快樂沁入心間。

凌子舜步進了大廳,幾人望向他。

他走到籠子前,問零月:「怎樣,零月,喜歡這一些東西嗎?」

「謝謝,零月好喜歡。」零月穿戴著閃爍的細銀手鐲,又把衣服放到自己身前比劃著。

「喜歡的話,我改天送妳更多的禮物。」凌子舜打量著零月,零月抬眸,猜不穿他的心思。

「嗯,零月不客氣了!」零月嘴角帶淺笑,陶醉在愉快當中,衝口而出。
凌子舜畢竟是對她好的,零月內心充滿希望。
凌子舜開腔了:「零月,那妳要了這些東西,就不要擅自離開了。」他的說話不是問句,而是一道命令。
零月怔怔的,她的心情掉到了谷底。
被他認為是任性的女孩也好,是貪慕虛榮的女孩也好,零月是次回來,就不再離開。
他根本不了解她,不明白她要的到底是什麼。
零月答允了凌子舜的要求。
零月向他鞠躬:「好的,凌子舜先生,零月答應您,不會再擅自逃開了。」
零月重看凌子舜,凌子舜的瞳內尋不著一絲感情,無盡冰冷。
「那就好。」凌子舜冷淡說。
她不敢多言,惟有認命。
她深信,他和她從來是主僕,沒有平等的關係。
零月手抱著全新的衣服,幾乎在凌子舜面前流淚,她拚命忍耐湧上的心酸,不讓眼淚流落,那是她在凌子舜家中,首次感到委屈。
23:51
2/7/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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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迴盪著蟬鳴,夏風吹得綠葉沙沙作響。

零月仰望蔚藍的天空,一段回憶在她腦海中浮現,那是,她和劉昇影到達最後一個小鎮的情景。

那天,當他們到達那裡,天色已入黑。

他們找遍了整個小鎮,終於找到一間有空缺房間的旅館,他們租了一個房間。

將行裝放好後,劉昇影說:「零月,我們會在這裡待兩天。現在晚上了,先到外面走走,找餐館好嗎?」
零月說:「好啊。」


月色皎潔,晚間的小鎮景色怡人,柔和燈光處處,四處種滿花卉,芳香四溢,充滿自然氣息。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劉昇影對零月作了一個手勢,暗示:「有人跟著我們。」

零月溜一遍眼珠,以示明白。於是,為了擺脫後方的人,他們立時加緊腳程,也感覺到後方的腳步聲同時加快。

他們轉了幾個彎,那人依然窮追不捨。

劉昇影和零月走到小巷,躲到那裡去,從小巷望向大街,看到那人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距離太遠,他們看不清她的容貌。

少女站在大街中央,左顧右盼,找尋著他們的身影。

這時,少女睛光一掠,突然向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劉昇影心想:「只是一個女孩子,沒什麼好害怕的。」

不過,他的手執緊放在身上的小刀。

少女急奔過來,劉昇影將零月擋在身後。

「妳是誰?」劉昇影問著少女。「妳一路跟著我們,有什麼意圖?」

身穿一件簡樸的棕色衣服的少女說:「對不起,我沒有惡意。」

「小鎮上的人說,這天來了一個和我長得相似的女孩。」少女說。「所以我不禁想看看那個女孩到底長得怎麼樣。我問了很多個人,好不容易知道你們住在這個旅館,一直追到這裡來。」

零月慢慢在劉昇影身後步出。

面前的少女像是對照一樣。

少女有著淺金色的長髮,深藍色的眼睛,嬌小的身子,白玉般的肌膚。

劉昇影看到,也感到驚訝。

「果然是妳--」少女說。「妳不是應該在籠子裡面嗎?為什麼要走出來?」

「零月不想待在籠子中。」零月問。「妳是誰?妳怎會知道零月的事情?」

「我是零星。」少女說。

「零星?」零月說,這個名字彷彿有點印象。

「是的,我參加了實驗,複製出另一個自己。」零星說。「我知道複製出來的自己將會成為一個籠中少女,而實驗的報酬是,我將獲得五年無憂無慮的生活,因此我答應了。」

零月心想,自己身上流著零星的血--

零月對劉昇影說:「劉昇影,她是另外一個零月,她就是零月的本身。」

「現在的妳,已經和我產生出不同。」零星說:「也重新取了一個名字,零月嗎--」


零星說:「妳知道的吧?當籠中少女長期離開籠子,生命力會變得衰弱。」

「零月不知道!」零月壓根兒沒料到這點,猛烈,一陣恐懼感籠罩她的全身。「怎、怎麼會這樣?」

零星說:「那為什麼妳要逃出去呢?妳知道那是花了多少努力,才將一個人複製成功?」


「零月想有一個燦爛的人生。」零月說。「即使是短暫的人生中--」

「零月,妳好自私!」零星高聲罵道。「妳這樣是自取滅亡!」

零月沉默著,是她一意孤行。

一時的固執,不肯放手,結果是失去更多。

就連性命也失去--

「零月,妳離開了籠子多久?」零星問。

「一個月。」零月說。

零星看零月黯然,「因此,我告訴妳,由妳逃出籠子的一刻開始,總公司已經得悉,總公司會派人接妳回去。」

「那到了那天,零月會讓總公司的人偷偷帶零月走。」零月說。「但零月不想讓凌子舜知道這件事。再給零月一點時間。」

「現在不是我不給妳時間,是妳自己不給自己時間。」零星問。「啊,凌子舜是誰?」

「凌子舜是將零月買回家的人。」零月解釋道。

零星說:「是這樣啊。」

零月心生一念。

「零星,零月可以請求妳一件事嗎?」零月走到零星身邊,在她耳邊輕輕說。

零星問:「什麼事?」

零月壓低聲音說:「在總公司的人帶零月回去的那天,請妳和零月交換身分。」

零星愣住,問:「為什麼?」

零月說:「妳現在所謂無憂無慮的生活,也沒什麼意思,不如妳嘗試另一種人生?」

「而且,」零月說:「凌子舜待零月也不錯。」

零星說:「其實我過著沉悶的生活也夠久了,我不想長期待在這個小鎮中。好吧,我答應妳。」

零月心想,但願凌子舜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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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將視野從天空收回室內,面前仍是同樣的景色。
大廳的左方有一張黑色沙發,前面有一個透明小茶几,小茶几的前方是一台電視,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張玻璃桌子,桌子上面放著凌子舜給她的銀色箱子,桌子近牆壁有一個棕色的櫃子。
在冰冷的家中,在冰涼的籠子中,零月想念著凌子舜。
是劉昇影讓她學會孤獨,不過,一種感覺泛起,讓零月覺得即使孤單一個人,那種孤獨感消退了許多。
於是,凌子舜不在她身邊,她就想像凌子舜的一切。
她輕輕拿起凌子舜送她的衣服,將衣服緊抱懷中。
「凌子舜先生,零月好想您。」零月閉眼,喃喃自語。「怎麼您從不想想零月?」
當初零月自願在凌子舜身邊便心足的期許已然改變,零月竟想得到他的注視。
莫非這也是個奢望?
零月換上了絲質的雪紡裙,戴上細鍊子。
她忖度:凌子舜看到她這個模樣一定會很高興。

零月坐在籠內的椅子上,覺得疲倦,於是她睡了一覺。
「零月,醒醒,零月。」一個聲音說。
朦朧中,她感到有人正在輕拍她的纖肩。
零月張開眼睛,看到那人是凌子舜,她說:「啊,凌子舜先生?」
經過一天工作的凌子舜,臉上顯出了疲態。
「零月,妳睡得很熟。」凌子舜說。「本來我想讓妳睡下去的,不過,已經是晚飯的時候了。」
零月從椅子站起來,窗外夜色漸濃。
「零月,妳喜歡這身衣服嗎?」凌子舜察覺到零月換上新衣,他說。
「嗯,零月很喜歡。」零月說。「零月覺得先生送衣服給零月,也許是想零月穿起來好看?」
凌子舜說:「對,妳很漂亮。平日妳穿純白色的裙子時,我覺得妳予人冰冷的感覺,今天的妳很有青春氣息。」
得到凌子舜的讚美,零月心花怒放。
凌子舜撫零月柔麗的長髮,用憐憫的目光注視她,這位他重視的少女。
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零月抱著了凌子舜。
從前的她心無掛罣,認為可以放開一切,找尋自我,這刻的她有捨不得的人,卻知道生命短暫。
她珍惜這段時光。
她緊抱他,用心記著此際此景。
凌子舜問:「零月?妳怎麼了?」
零月說:「讓零月靜靜地--」
零月感受著他的體溫。
以及那穩定的心音--
凌子舜任由零月就這樣擁抱她,他說:「零月,妳變得好黏人,很會撒嬌。」
零月仰望他,小臉發紅,嘴邊掛著淺淺的微笑。



零月吃了少量的飯菜,就擱下雙筷。
凌子舜說:「零月,這陣子妳都吃好少啊。」
零月說:「是的,零月吃一點點就足夠。」
零月話畢,說:「先生,零月先休息了。」

凌子舜覺得零月的活力下降,他心想她是生病了。
凌子舜不曉得籠中少女的身體狀況跟人類有否不同,他找來了籠中少女的說明書。
閱讀說明書後,找不出答案,他姑且請來一位家庭醫生。


翌日晚上,凌子舜請來一位家庭醫生,為零月作詳細的檢查。
檢查完畢後。
凌子舜問:「醫生,她有什麼事?」
「目前看不出她有什麼問題。」醫生對凌子舜說:「不過,她有兩個月的身孕。」
凌子舜聽到,臉上出現一抹漠然的神色,他看了零月一眼。
零月眨動眸子,問:「先生,那是什麼意思?」
「即是妳有了我的孩子。」凌子舜對零月說。
得知這消息,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睛流落,凌子舜抱著她,說:「零月,妳不用怕。」
零月腦海一片空白,她不知所措,她在凌子舜懷中不斷的顫抖。
零月知道日久竟開始對凌子舜產生出依賴,她不知道無情的凌子舜會否自此不理會她。
但是,聽到消息,零月內心仍是欣喜,因她感覺到如此彷彿和凌子舜更加接近。另一方面,她覺得有一種隱憂悄悄蔓延。
「明白了。」凌子舜說:「醫生,可以了,您可以先走了。」
醫生說:「好的。」
凌子舜付款後,請傭人送醫生離開大宅。

凌子舜跟零月對視。
零月兩眼通紅。
凌子舜擦去零月的淚水,問道:「零月,妳想不想和我組織一個家庭?」

零月不假思索地點頭,可以跟凌子舜生活,是她期許的事。
「那麼,」凌子舜說:「零月,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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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九 訂婚

零月,我們結婚吧。
零月,我們結婚吧。
零月,我們結婚……
凌子舜的話語在她耳邊重播又重播,零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說--」她確定一次:「結婚嗎?」
「對。」凌子舜握她的手:「我和妳結婚。」
零月的臉頰浮上兩酡紅暈。「零月想和凌子舜先生結婚!」
她臉上流露著喜悅的神情。
凌子舜說:「零月,妳好純真。」



「零月,今天我會帶妳去見我的父母親。」凌子舜說。
「說起來,已經好久沒有去見他們了。」他緩緩道。
「我以前是個不良少年,和家人的關係非常糟糕。母親還好,父親就--唉。」
他輕嘆一口氣,又說:「自從我決定離開家門的那天,就沒有打算回家。」
「剛想發奮,重新做人,他們就趕我走。」
「我在外面打工,在原本的學校唸書,後來,考上了大學。」
「畢業後,一家公司雇用了我做文員,在公司由低做起,一步步地爬上了總裁的位置。」
「現在,我每一個月寄錢給他們,也就確定了他們沒有搬家,不過,他們就是不肯搬到我買給他們的別墅,堅持住在那個舊屋子。」
零月安靜的聽著。
凌子舜摟零月說:「如今,我們要結婚了,最少要讓他們見一見妳。」
零月問:「孩子的事也告訴他們嗎?」
凌子舜說:「我打算說出來。畢竟結婚,也不過是為了孩子。」
零月聽了,心中疼痛。



凌子舜和零月坐了一小時的車,到了一所公寓前。

凌子舜上前按門鈴。

對方應門了。

「啊,子舜,好久沒有見你回來了。」一個打扮樸實的家庭主婦說,她看到了零月,問:「這位是?」

凌子舜說:「是的,媽,這位是我的女朋友,我今天帶她跟你們見面。」
凌母說:「你爸剛好在家裡。」
「沒有關係嗎?如果你們不讓我進來,我這就走,我是來通知你們一聲。」凌子舜說。
「不,進來坐坐吧。」凌母打開門讓他們進去。

屋內狹小,但是五臟俱全,擺設也十分簡潔。
凌父正在客廳中看電視節目。
「老爸,我回來了。」凌子舜說。
零月向他點頭。
凌父首先望向零月,再望向凌子舜,一臉冰冷。
凌父將電視關掉。
凌母端出幾杯茶來,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請喝茶吧。」

凌子舜搬來兩張棕色椅子,和零月分別坐下。「老爸,媽,這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打算結婚了。」

凌父問道:「妳叫什麼名字?」

零月雙手捧著白色茶杯,說:「你好,我的名字是零月。」

「零月嗎--很好呀,子舜,你和妳的女朋友是怎樣認識的?」凌母問道。

「她是籠中少女。」凌子舜實話實說。「我是買她回來的。」

凌母吃驚道:「什麼?複製人?你要和複製人結婚?」

凌母顯現出鄙視的目光,而零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受的神色。

即使是一秒,凌父也察覺到了,他說:「隨便他吧,我說過不再管他的事。」

「我不理會她是不是複製人了,我一定要跟她結婚!凌子舜說。「零月她已有我的孩子。」

凌子舜的回答令兩人更是驚訝。

「怎麼這樣?」凌母叫道。

「什麼?你這臭小子,從來沒做過一件好事!」凌父忍不住大罵。

凌子舜沉默著,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頂嘴。

空氣間一片死寂。

「所以,我會對她負責。」久久,凌子舜吐出一句。


「子舜,你既然決定了,你一定要對她好好的。」凌母望向零月,看見她那張標緻的玉臉,她說:「不過,籠中少女真的漂亮。」
「謝謝。」零月說。

幾人寒暄了一會,不知不覺已是黃昏。

凌子舜站起來說:「我們要回家了。」

凌母說:「叫零月多點休息。」
凌子舜笑了一笑:「她最近總是貪睡。」

臨行前,凌母對他說:「子舜,有時間回來喝湯。」
凌子舜說:「好的,我會回來的。」
凌父看著他的兒子,輕輕點頭。
凌子舜的心中湧上一陣溫暖的感覺。



零月說:「那,先生的父母親算是答應婚事了?」

凌子舜淡淡的說:「嗯,答應了。」

兩人走到公寓前,房車就泊在那邊。

「別看他們這樣,其實他們心底不知道有多高興。」凌子舜打開車門,讓零月先坐上房車的副駕駛席。

「我對他們說好了,我會通知他們,婚禮當天,他們會出現。」凌子舜說,他坐進駕駛席。

房車開動了,零月在車窗遙望那幢公寓,看著它愈來愈遠,直到它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當中。


[ 本帖最後由 sakurayuki 於 10-9-12 12:27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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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在家中看著電視播放的節目。

「歡迎收看溫室城市台晚間新聞報導,天舜集團總裁凌子舜先生今天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他將與籠中少女零月結婚,本世紀首場人類與複製人的婚禮,將會有什麼發展呢?本台將會作貼身追蹤報導,請各位拭目以待--」
報導一播放,全城哄動,大眾議論紛紛,傳媒爭相報導他們的行蹤。


記者甲問:「凌先生,你為什麼會跟籠中少女結婚?」
「我們彼此相愛。」凌子舜說。「兩人覺得也是時候結婚了。」
記者乙問:「凌先生,你決定跟複製人結婚時,會不會擔心社會大眾的目光?畢竟複製人比人類次一等,而人類與複製人結婚,也是從沒發生的事。」
凌子舜說:「我不擔心這些,我反而擔心,她跟我一起會不會快樂,我會盡力給她幸福,在我心中,沒有複製人和人類之分,她跟人類,也沒有分別的。」


虛偽。兩個字從零月齒縫間溜出。
嗶一聲,零月將電視關掉。
為了不讓零月太辛苦,凌子舜批准零月有四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零月走到籠子前。
曾幾何時,她渴望逃出去,在實現願望後,又回到這裡來。


直到傍晚,零月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凌子舜歸家了。
零月的視線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她就看著凌子舜走到籠子前。
凌子舜一邊打開籠子的門,輕說:「零月,今天過得怎樣,有好好休息嗎?」
「有的。」零月問:「先生,您說和零月結婚,是真的嗎?」
凌子舜踏進籠子中,同時說:「是真的,零月妳應該知道我召開記招的事,零月妳不用再顧慮了。」
凌子舜撫著零月的小臉說:「由現在開始。我們逐步走向幸福吧。」
零月不敢相信是現實,她從沒如此安心過。「嗯。」
凌子舜說:「兩星期後,我們會舉行訂婚典禮。」
零月說:「好啊。」她期待著當天的來臨。




天色絕黑,月光清瀅,星輝閃爍。在溫室市區內其中一頂級酒店內的宴會廳中舉行的訂婚典禮中,掀起舞會的序幕。

宴會廳中的玻璃窗都覆上了紅色的帷幕,宴會廳天花的中央掛著一盞透明的大型水晶燈,燈光璀璨。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在賓客享用精緻的點心後,場內燈光驟暗,嬌小的人影立在宴會廳的一方。

凌子舜走到那身影面前。

零月抬眸,迎上兩泓深潭,含羞答答。

凌子舜注視著零月。

零月頭戴雪白的羽毛頭飾,每一根由三克拉鑽石嵌成,閃閃生輝,一雙銀色耳環、項上戴碎鑽鋉子;身穿一襲純黑的晚禮服,手戴上銀鐲子,腳蹬三吋高的鑲金緣的亮黑高跟鞋。
化上淡妝的零月,更清麗脫俗。她的眼部灑上閃粉,明亮的深藍眼眸、高細的鼻子、小巧的耳朵、淺粉的小唇;素雅的臉部輪廓分明,肌膚勝雪。

「零月,妳很漂亮。」凌子舜看著零月說:「我的未婚妻閃亮耀眼、瑰麗無比。」
零月的臉上泛起了比姻脂更深的紅,她頷首以示感謝。

「小姐,我可以和妳跳一支舞嗎?」凌子舜欠身,牽起零月的手問。
凌子舜凝視著她,看得零月內心旋動。
「嗯。」零月答允,凌子舜那深情的眼神,讓她暫時忘卻這場婚姻原本的目的。

兩人走向舞池中央,華爾滋舞曲響起,身穿燕尾服的凌子舜緊牽零月的手,在舞池中婆娑起舞。
凌子舜帶領零月跳舞、轉圈,凌子舜的視線不曾離開過零月,宛若整個世界只有零月一人。
零月配合著凌子舜的踏步,共譜舞曲,步婆優美,她沉醉在華美的、如幻夢般的氣氛中,不想讓這支舞終結。

一曲既終,凌子舜領著零月到一張圓桌前面,上面擺放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
凌子舜將玫瑰花遞給零月,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鑽石戒指,零月感到他的情深,輕輕點頭。
他對零月說:「零月,妳戴上這枚戒指後,妳就是我的未婚妻。」
零月接過玫瑰花,凌子舜將戒指套在零月的右手中指上,她的臉上流露著幸福的光彩。
在賓客熱烈的拍掌聲中,訂婚典禮在歡樂的氣氛中完結。


[ 本帖最後由 sakurayuki 於 10-9-12 12:28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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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舜驅著車,到了劉昇影的家門前。
厚重的烏雲密佈,漸漸下起微雨。
凌子舜在他家門前按了門鈴一段時間,仍然沒有人應門。
「不在嗎?」下雨讓他失卻了耐性,凌子舜心想劉昇影或許在醫務所,他正要離開,打算到醫務所去。
身後響起門被打開的聲音。
「是誰按門鈴?」一把女聲逸出。
凌子舜回身,只見那人是瓏雪秋。
「雪秋,妳怎麼會在這裡?」「子舜?」
兩人同時說話。
瓏雪秋說:「因為好久沒有聯絡了,我是來探望影的。」
「那他一定在家,不然妳也進不了屋子去。」凌子舜說。
瓏雪秋虛應,她說。「影在煮午飯,所以叫我開門,你先進來吧。」
瓏雪秋和凌子舜走到客廳去。

瓏雪秋一邊走著,一邊問:「影跟我說,你為了複製女和他吵起來了?」
凌子舜微慍:「是的,拜託妳不要複製女複製女的叫她,她名叫零月!」
瓏雪秋說:「看來你很在乎她呢。跟我一起的那些年,我都沒有見過你如此地著緊一個人啊。」
凌子舜討厭她乘機舊事重提。「才不是。」
在他們坐在沙發上的同時,劉昇影捧著午餐走出。
劉昇影早就聽到他們的說話聲,他說:「子舜,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劉昇影把午餐擱在茶几上,那是兩碗熱騰騰的咖哩飯。
劉昇影說:「舜,我不知道你要來,我沒有多煮你的份兒。」
凌子舜說:「不要緊,我是來告訴你,我和零月要結婚了。」
瓏雪秋的手抖動了一下。
心中,泛起了痛。
儘管凌子舜多次對她表示對她情逝,她依然對有關他的事情而觸動。
新聞報導播報員刺耳的嗓音,她刻意不去理會,直到她親耳聽見--
要結婚了?
她茫然的看向凌子舜。
凌子舜故意當她透明。
劉昇影注意到瓏雪秋的反應,他輕描淡寫:「嗯,我看了報導,我知道有這件事情。」
「但是你沒有到訂婚典禮來啊。」凌子舜說。
劉昇影說:「我忙著醫務所的事嘛,你知道,我已經有一個月沒回去了。」
凌子舜說:「你也為了零月的事奔波,現在的零月有所改變。」
劉昇影輕輕一笑說:「我只是想幫助小妹妹而已。」
瓏雪秋津津有味地聽著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首先捧起飯碗享用著午餐,像個旁觀者的聽著。
她的心情跟屋外的天氣同樣差勁,聽著與她無關的事情。
她忍受不到那種關係的斷絕。

「呀,舜--」劉昇影似是想起了什麼。
「嗯?」凌子舜想知道他將要說的話。


劉昇影回想起,當天零月遇見零星的事。

那天,別了零星,劉昇影和零月到了一餐館用膳。

「零星說妳只有三年壽命的事,是真的嗎?」他問零月。

「零月也是半信半疑,不過,請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凌子舜先生。」零月說。「零月相信事情不一定那樣糟糕的。」

現下,劉昇影思索著要不要開口。

然後,他想,畢竟是零星的片面之詞,他決定抱持觀望態度,於是,他說:「沒事了。」
「你真是奇怪。」凌子舜說。
「你帶給零月幸福,我也安心了。」劉昇影說:「到了結婚那天,讓我當你的伴郎吧。」
凌子舜說:「喂,雪秋。」
瓏雪秋悶悶不樂的吃了最後一口飯,說:「怎麼了?」
凌子舜惡質一笑:「要當零月的伴娘麼?」
瓏雪秋心想:好,誰怕誰?
是故,她一口答應。
她決定親眼印證她深愛著的人得到幸福的一刻。


[ 本帖最後由 sakurayuki 於 10-9-12 12:28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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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十 幸福的瞬間


在一所歌德式教堂中,五彩玻璃窗折射著眩目的光華,中央是鋪上了紅色地毯的通道,通道兩旁是兩排整齊的木質長椅。

長椅中坐滿來賓,凌子舜身穿黑色燕尾服,零月身穿象牙白婚紗,手執花球。他們站在通道上的講臺前方。

牧師說:「凌子舜,你願意娶零月作為你的妻子嗎,與她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你都願意愛她、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她永遠忠心不變?」

「我願意。」

「零月,妳願意嫁凌子舜作為你的丈夫嗎,與他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他永遠忠心不變?」

「我願意。」零月說。

「請雙方交換戒指。」牧師說。

兩人交換戒指。

兩人在結婚證書上簽署,凌子舜的父母親也在上面簽署。

兩人將結婚證書交給牧師。

牧師宣佈:「禮成。」

兩人在悠揚音樂中步出教堂。

凌子舜揭起零月的頭紗,深深地吻了下去。
跟零月之間的回憶在他腦海快速重播,他心湖泛起漣漪。



婚後,兩人如常地生活,凌子舜更早出晚歸,讓零月在孤獨地等待他。

零月再次嚐到了孤獨的滋味,她發現思念原來也有痛楚,那種孤單漸漸在黑暗伸延。

零月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夜中,她在期待著這種熟悉的聲音,然後是看到他的身影出現的一刻。

凌子舜放下公事包在大的黑色茶几上,他對坐在沙發上的零月,說:「零月,我很想念妳。」

「怎了,凌子舜先生?」零月笑說。
凌子舜先說:「可以叫我老公的,零月。」
「老公。」零月喚陌生的稱呼。
凌子舜柔道:「老婆。」
零月幸福地笑著。
在他身邊,就是幸福。
「我們的孩子,今天怎麼樣?」凌子舜伏在零月的肚皮上。「有沒有乖乖的呀?」
「他太小了,你聽不到他啦。」零月笑著。
凌子舜仔細聽,聽到了微弱的心跳聲。
「爸爸在看你,你不要讓媽媽太辛苦啊。」
凌子舜坐起來,說:「零月,我也要多陪伴妳。」
零月問:「先生工作忙,零月一人就好了。」
凌子舜說:「妳對我來說有如我的心。」
零月說:「先生--」
「零月。」凌子舜說:「相信我吧。我想妳快樂。」
零月想起在凌子舜心中自己竟比瓏雪秋重要,更覺鼓舞。
「我以前不理妳感受,所以想對妳更好。」
凌子舜說:「零月,妳的獨特,已是我重視妳的要素,妳由一開始就深深吸引我。妳冰冷的表情,妳對我的冷淡更是讓我瘋狂的想得到妳,妳的柔順,讓我想疼愛妳一生。」
零月說:「凌子舜先生,您重視零月,零月十分高興。許久前,零月就憧憬著和先生您生活的美好日子。」
凌子舜將零月抱得更緊:「零月,不要再離開我,好嗎?」
零月重重的說:「嗯,零月不會離開您。」
感受著凌子舜的氣息,零月想,如果擁抱,彼此就不會分開,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 本帖最後由 sakurayuki 於 10-9-16 08:51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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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零月躺在凌子舜的身旁。
凌子舜少有跟零月共枕,他凝看著熟睡的零月。
凝子舜的腦海閃過記憶,婚禮晚宴,當零月在化妝間準備的時候,他就遇上瓏雪秋。
驀地,在那個情景,凌子舜腦海中閃過以前跟瓏雪秋相處的片段,那時候的他們,也有考慮過兩人的將來。
凌子舜和瓏雪秋對望,兩人感到不好意思。
明明一整天沒想到她,怎麼現在卻突然--
自己是不該請她做伴娘的,早料到若相見,雙方會尷尬。
他以為瓏雪秋會拒絕,因為她看來很討厭零月。
況且他沒料到瓏雪秋會答應他。
那個時候,凌子舜站著不動,瓏雪秋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凌子舜搜索枯腸,他想不出那個情景,有什麼話兒可以跟她說。
瓏雪秋首先開口了,她向他說:「子舜,祝你幸福。」
凌子舜說:「謝謝。」
瓏雪秋望向凌子舜,她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她提起了淡粉紅的伴娘服的裙擺,傾前,吻了他涼薄的唇。
凌子舜墨黑的眼瞳中,閃過了驚異。
那個吻,維持了好幾秒,如清風虛渺。
他想說話,又怕讓零月聽見,然後他啞聲問:「雪秋,妳做什麼?」
瓏雪秋說:「這次,是我最後一次吻你。」
她立在他身邊,想像著,新娘,本來會是她,如今--
凌子舜心情複雜。
瓏雪秋說出了一句話,那嗓音細微得連凌子舜也聽不清,凌子舜疑惑著,她再說:「現在,我釋懷了。」瓏雪秋朝他燦爛的笑。
瓏雪秋轉身正走到化妝間去。「好了,我要幫零月化妝,先走了。」
凌子舜注視著她的倩影,感到他們之間的聯繫已然中斷。
連結婚當天都想起從前跟他人的回憶,凌子舜覺得自己背叛了零月,他突然心虛。
他將零月抱在懷中,緊張的心慢慢平靜。
不過,他的舉動,將零月弄醒了。
「先生?」零月朦朧中,她問。「嗯--有什麼事情嗎?」
「不好意思,弄醒妳了。」凌子舜說。「我不過是想著妳的事情。」
零月聽不出他言詞中的心虛,忖度著他少有的熱情,零月的臉上泛起了蘋果色。
「零月?妳的臉好紅喔。」凌子舜說。
「嗯,」零月揉著眼說:「先生凝視零月的眼神,使零月心跳加速。」
凌子舜說:「我的眼神是怎樣的?」他心想,現在的零月沉醉在幸福中,他當然不忍心讓外來的阻力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瓏雪秋徹底的退出了嗎?他知道,那一吻,是她和他的最後。
「是很溫柔的眼神。」零月微笑。
「是啊?」他搜索著用詞,艱難的說下去:「零月妳--」
零月妳為何如此在乎我?
可是他仍沒有開口,零月掩飾不到疲勞的神情,她本想勉強自己跟他談話,未幾,沉重的睡意向她襲來。
「先生,零月想睡覺了。」零月說。「零月太累了,抱歉。」
摟著凌子舜熱暖的身軀,零月再度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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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澄的天際飄浮著細絮的雲霞,明亮的陽光照耀著凌子舜的居所。
凌子舜和零月愉快地坐在黑色的沙發上,感受著假日的閑暇。
「對了,零月想到哪個地方旅行?」凌子舜說。
「沒有呀。」零月說。「零月想不到。」
凌子舜轉念一想,說:「也對呢,零月,妳還是不要舟車勞頓的好。」
「不過,我覺得零月也許會想到別的地方吧。」
零月說:「有是有呀。」
零月開啟了客廳中的電視。
零月調好了電視機的頻道。
電視機播放著旅遊的節目,現在播出的映像是溫室內的東京,未來的4D影像技術,將整個東京清晰呈現在他們眼前,當中仍有高聳的東京鐵塔,如多年前的日本完全相同。
「零月近來常常看這個節目,想到這裡。」零月指向電視機的畫面。
「啊,日本嗎--」凌子舜喃喃道。「這樣吧,將來孩子出生了,我們就一起去。」
「那即是什麼時候?」零月輕輕問。
他再道:「三年後吧,因為想待孩子大一點再去,另外,日本是比較遠的地方。」
「三年後?」零月說。
三年後?
她撐得到那個時候嗎?
凌子舜笑著問:「三年後的蜜月旅行,老婆妳不會介意吧?」
零月說:「不會啊,先生決定就好了。」
凌子舜心忖:零月真是個順從的人,要是娶了別的老婆,這個時候一定會被罵個半死。
這時,零月揭著雜誌,有關婚禮的報導。
她閱讀著雜誌,突然看到報導的一角,有一幅凌子舜跟穿著伴娘服的瓏雪秋接吻的照片。
零月的杏眼圓睜,拿著雜誌的小手在微微發抖,她咬著牙。

第三者介入?天舜集團總裁與前女友偷偷熱吻

凌子舜一瞟,看到那刺眼的大字標題,心知不妙。
「該死,被拍下來了。」凌子舜心想。
「這是什麼?」零月指著照片,問:「先生,為什麼你要吻瓏小姐?」
「那個--」凌子舜想著理由向她解釋,「那時候,瓏雪秋在祝福我們,是她吻我的,算是禮貌吧。」
「不行!怎樣說,您都不要讓別人吻!」零月說:「只有零月才可以吻先生啊!」
「您都跟零月結婚了,為什麼--」淚水流淌在零月的粉頰上:「為什麼要跟那個女人一起?先生是零月的!」
凌子舜苦笑著:「怎麼,原來我們都如此地想佔有對方嗎。」
零月緊抱著凌子舜,叫道:「零月不讓別人得到先生!」
凌子舜一怔,零月的舉動,猶如先前的凌子舜對她所作的。
「我是妳的,好了吧?」凌子舜說。
零月斜瞥著他,鼓著腮。
凌子舜捧起零月的小臉,吻乾零月臉上的淚滴。
零月的表情如同打翻了醋罈子,凌子舜覺得她的這一面也很可愛。
「老婆,不要生氣了。」他哄著她。「瓏雪秋不會再見我了,放心吧。」
零月流露著怨恨的眼神說:「您敢去見她,零月會把您吻死掉。」
「嘿,我可不介意被美女吻死--」凌子舜輕輕一笑。
零月掄起粉拳,鎚打著凌子舜的胸膛,兩人嘻笑著。
零月凝看著凌子舜的笑容,愉快的歲月,應該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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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謐的下午,凌子舜回想著從前跟瓏雪秋共處的記憶。

「雪秋,妳也知道我的過去,我不想妳和以前的我一樣,我想妳變得更好。」
得知瓏雪秋墮落的消息,挫敗感與難過盤據著凌子舜的心坎,他不想她重蹈他的覆徹,他總是勸著她,未幾,她又故態復萌。
那時的瓏雪秋,愛到酒吧消遣,也有一段時期,她沉淪毒海。
由於凌子舜不明言分手,瓏雪秋和他糾纏不清,一纏就是十多年。
為了凌子舜,瓏雪秋將以前不好的習慣全部改掉,希望他會回心轉意。
抌擱了幾年光陰,瓏雪秋洗心革面,報讀珠寶設計課程,開始了她的珠寶生意,如今她成為名珠寶設計師,她的珠寶作品受到名媛淑女愛戴,擅於理財的她,如今生活悠閒,出入上流社會。
當時,在職場中打拼的凌子舜不時聽到她的消息,在決心忘記她的時候,偏偏就聽到她的種種。
他明白,他們是永遠不會絕交的朋友。
在分手那天,他答應著哭成淚人的她,不管多少年,她的生日那天,他一定會出席。
他沒有食言,瓏雪秋期待的,仍是那一天--
瓏雪秋的動機,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同。
他在數年間,直接、間接地看到她的轉變。
她的努力,他都看見。
歲月將兩人分隔得太遠,縱然再次相遇,復合的動力殆盡煙消。

然後,時光流轉--

「先生,您在想什麼呢?」零月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凌子舜應了一句。
「以前的事情?」零月說著。
「妳不用知道。」凌子舜敷衍了事,說了會惹她生氣。
風和日麗,凌子舜和零月決定到海邊。
浪花一遍遍地拍打著海岸邊。
廣闊無邊的大海,燦爛的陽光在海面上閃耀的景色。
兩人在海邊你追我逐,餘暉把她湛藍的眸子染成了暗藍,淺金色的髮化成了銀白,風吹起了她的髮,雪白的裙擺將她和清澈的海洋連成一體。
凌子舜將零月的美麗模樣深烙在腦海中。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




傍晚時分,歸家的零月在浴室內準備沖澡,她按動了機關,地面騰出了空間,洗手台下降到地底,浴缸緩緩地從地面調出,鏡子轉向另一面,現出了電視畫面投射器。
零月開動自動調節水溫灑水系統,將浴缸注滿了暖水。
電視畫面投射器自動開啟,4D畫面呈三百六十度地投射到浴室的牆壁上。

零月浸在浴缸內,沖了一個舒適的熱水澡。
在走出浴缸時,零月踏著了地面的水潰,她不小心地滑倒了,整個人趺在地上。

零月再站起,又跪倒在地上。

「好痛!」零月用手掩著小腹。
灸熱的液體緩媛流出。
零月大叫:「有誰在嗎?救命啊!」

外面傳來了一串敲門聲。

「零月,怎樣了?」凌子舜的聲音。

「救命呀!」零月叫著。

「沒事吧?我現在進來!」凌子舜推開門,他走進浴室內,卻見錐痛著的零月,他立即扶起她。

「零月好痛--」零月緊按著小腹,苦不堪言。

零月目光渙散,朦朧間看到凌子舜焦急的表情。

凌子舜低首一看,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花,在包裹零月身體的毛巾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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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之十一 凋零



在急症室中的一角,零月躺在病床上。

「在剛剛的檢查中,發現胎兒停止了心跳。」醫生再觀察了十五分鐘後,希望有起色,可是,只見他連忙喚來婦產科醫生。
「胎兒證實死亡,為免影響母親的生命,現在要進行手術取出胎兒--」

醫生吩咐其他人:「現在,立即準備進行手術的工具。」

幾個護士進來房間,幫零月換上手術袍。

護士推著病床,幾人一逕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前。

凌子舜在後面跟著。

護士對凌子舜說:「請病人家屬在外面等候。」

零月被送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關上,門上方那紅色的的字樣亮著了燈。

凌子舜在門外的椅上,緊握雙手地等待著,一臉憂心忡忡。




私人病房的窗外,隱約聽到了夏風,朵朵白雲飄動。

零月仰望著寧靜的景色,聆聽著細碎的風聲,彷如淒冷的哀鳴。

她的世界,剩下冰冷、灰暗、絕望和孤寂。

有人走進了病房,她轉動那雙空洞的瞳仁,看到那個人是凌子舜。

凌子舜坐在零月床邊的椅子上。

一張蒼白的臉容,憂傷的神緒映入他的眼簾。

零月了無生氣,如木偶一樣,一動都不動。

「零月,妳怎樣了?」凌子舜看著這模樣的零月,心頭隱隱作痛。

零月的記憶流轉,怵目的殷紅再度擴散。

「嗯?」零月垂首,因此,凌子舜看不清零月的表情。

看著手術燈那白亮的燈光的畫面。

「零月?」

手術床上的零月闔上了兩眼。

「妳就說句話,好吧?」凌子舜說。

心碎千片,空洞的傷口,任誰也不能填補。

「零月,對不起先生您。」零月低著頭,自言自語。「零月太不小心了,都是零月不好……」

「零月,妳不要自責了。」凌子舜將她冰冷的兩手緊握在溫暖的手掌中。

「都是零月不好……都是零月不好……」那個時候,她不希望進來浴室的人是他,她情願發現她的是別人,也不願讓凌子舜得知……

她的軟弱無力。

「不要哭了,零月。」凌子舜安慰她。「錯不在妳,誰都不想這件事發生,沒有人會怪妳的……」

「零月是個不好的媽媽。」零月的嗓音吵啞了:「會有人怪零月的,會有人怪零月連孩子也保護不了的。」

耳邊彷彿響起了,含糊的,手術完成後,醫生對他們說的話。

經過檢查後,原本妳已踏入第十二週的懷孕期,胎兒的五官發育完成、內部器官開始運作……

可是在半小時前,胎兒心跳終止……

手術十分成功,現完整地已從子宮取出。

請節哀順變……

「都是零月不好……都是零月不好……零月對不起先生您……」零月重覆著這幾句話,淚兒滑到她的下巴去。

她愈是說著這些話語,凌子舜愈是心痛,他說:「好了。零月,看著我。」

零月微微的抬起頭,接觸到凌子舜冷淡的目光。

眼睛接觸的一剎那,傷痛如藤蔓般折騰著她的心,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洶湧而出,滑到零月白玉般的手背上。

「我從來沒有怪過妳,是真的。」凌子舜揉著零月的髮。「零月,妳不要內疚了,還有我在妳身邊。」像是受到刺激,零月的身子顫動。

凌子舜將零月摟進懷中,感到冰冷的世界中傳來絲絲溫暖的零月,那無神的眼眸漸漸回復了光彩。

零月盡情地流淚,她緊握著凌子舜的大手,久久不放,似是在茫茫大海當中,緊握著一片浮木。

「好了,零月想吃什麼嗎?」直到零月哭乾淚水,情緒穩定了,凌子舜柔聲問,忖度,其實他是不該讓她哭泣的,這樣只會讓她更傷神。

零月淡淡的說:「零月不想吃東西。」

「不吃東西不行啊,不如吃點粥水吧。」凌子舜看到桌面上早已放了一碗白粥,他拿起來,撫到那碗粥還是暖和的,他就用湯匙舀出粥水,遞給零月吃。

零月一口一口的吃著,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

凌子舜會意,他將剩餘的粥水吃光。

擱下了碗,凌子舜說:「零月,妳現在很虛弱,妳要在醫院住幾天,我才會問問醫生,可不可讓妳出院。」

零月頷首。

凌子舜說。「明天,我會帶湯水給妳,妳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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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兒淅淅瀝瀝的敲打著透明的窗扉,將平白的下雨天增添一闕哀傷而寧謐的曲調。零月傾聽著由天雨一聲聲組成的樂曲,心情如雨水般恍恍惚惚,她隨著雨水的節奏,哼出一首不知名的小調,低柔的歌聲在空寂的房間中盪漾著,周遭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氣圍。

零月身穿淡綠色的衣服,雙手交疊,文靜的坐在病床上,她的一雙眼睛流露淡淡的哀痛,她就是用如此的眼神,凝看病房中的一切。
身旁的櫃子上,放著幾本旅遊雜誌,當中有她嚮往的日本景點專題報導,一隻光潔如新的淺白色水杯,一台筆記型電腦。這一些物品是凌子舜帶給她的。零月幾乎沒有觸摸那些物件,她只在輕輕的歌唱,一隻漠然的眸子裡,也看不清她思考著什麼。

這時候,有人走進來了,腳步聲打破了一室的寧靜,零月停住了歌聲,朝那人看去。那人原來是劉昇影,只見他身穿一件黑色的外衣,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零月對他微微點頭示意。劉昇影手中拿著一束百合花。劉昇影走近零月的床邊,站在那兒,這時,零月感受得到那花散發著清香。

劉昇影關心的問著她:「零月,妳好點了嗎?」

零月向他再點一下頭,方回答道:「劉昇影先生,零月休息後,已經好一些了。」

劉昇影展示他手上的百合花,說:「這花給妳,希望妳早日康復。」
言畢,劉昇影將花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與凌子舜帶來的物品放在一起。
零月說:「謝謝。」她依然交握著兩手。
零月面露笑容,可是,劉昇影覺得她更似是強顏歡笑。也許零月仍沒有從事件的打擊中回復過來吧?劉昇影想著,他說:「零月,妳不要太擔心了。」
「嗯。」零月草率的回應著,同一句說話由兩個人口中說出,竟不及凌子舜的真摰誠懇。
她心中所想,劉昇影一眼就看得出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
然後,他坐在灰色的椅子上,伴零月閑聊。
零月轉身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雨點映進她的眼睛內,她輕輕地說:「如果外邊是晴天就好了啊。」

劉昇影說:「為什麼啊?」他心想,人總討厭下雨天,沒想到籠中少女也有相似的感受。

零月看著劉昇影,她的嘴角帶著慘笑:「因為,晴天的話,人就會開朗一點吧?零月總是悶悶不樂,連劉昇影先生都會討厭愁眉不展的零月吧。」

「當然不會了。」劉昇影沒料到零月會提出這言論,他尷尬的說:「我不會討厭妳的,妳要堅強一點。」

零月搖首,她說:「零月在這裡時,就會不斷的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室中沒人打擾,零月傷感的思潮更是任意馳騁。

劉昇影凝看著她的臉龐,她的笑容底下顯現著哀傷,這樣的零月,直教他心痛。

零月微微的仰起了頭顱,她說:「零月控制不到自己……昨天的事情在腦中不斷重演著,零月愈想,愈是感到傷心。」

劉昇影覺得她是在自尋煩惱,他說:「那是因為事件對妳造成打擊,我想幾天後,妳的情況就會好轉。」

零月環看四方,她說:「在安靜中,零月也感受得到自己的無能,凌子舜先生一定在生零月的氣,因為他看來很重視零月的孩子,儘管他表面是不介意,對零月依然很好,但是他實際上是覺得惋惜的。」

劉昇影嘆一口氣,說:「零月,妳想得太多了。」

零月的表情表露劉昇影誤解了她,語氣因而變得狂躁,她說:「一定是這樣的,凌子舜先生在怪零月沒用……因為這都是零月的錯……」零月的嗓子沙啞了:「凌子舜先生會討厭零月的。」

劉昇影見零月激動得即將要哭了,他不阻止她,反而在口袋中掏出一包面紙。

劉昇影將面紙攤開對摺,一邊問:「零月,妳在意的是失去孩子而內疚,還是凌子舜的看法?」

「零月覺得兩樣都很重要。」零月言畢,她的眼眶泛紅,她覺得劉昇影總是似好友一樣跟她討論著問題,如置身事外,不會陷於她的情緒當中。

零月將手放在胸前,淚水在此時緩緩的流出。「零月要怎樣做,心才不會痛?」

「不要想著,就不會心痛。」接觸到零月可憐生生的目光,劉昇影的一顆心沉重著。

零月接過劉昇影遞給她的面紙,然後她問:「如果這事情沒有發生,相信凌子舜先生也不會難過了?」

劉昇影怕刺激到零月的情緒,他斟酌用詞。「凌子舜他擔心的是妳,事件已經是過去,零月妳不要太傷心了。」

在零月仍未抹淚前,劉昇影伸手抹去零月的淚,大手貪戀的撫摸那暖和的柔滑臉頰。

此時,凌子舜便進病房來,千分之一秒間,劉昇影放開了手。

凌子舜默然的走到零月旁邊,說:「影,原來你也來了。」

劉昇影站起來,將椅子讓給凌子舜,他說:「嗯,我才到了不久啊。」

凌子舜走到床邊,但是他沒有坐到椅子去,他對零月說:「零月,我帶了湯水給妳啊。」

零月這才重現笑意,她說:「謝謝先生的好意,零月現在想喝。」

凌子舜從他帶來的袋子拿出一個保暖壺,用湯匙將裝在裡面的湯舀出來,給零月喝。

劉昇影在一旁觀望著他們,心想著凌子舜的心情應該跟零月同樣糟糕,他正要離開,他感到自己完全是一個外人。

零月喝完了湯,就說想睡一睡,凌子舜一直陪伴她,直至她睡著。

此際,凌子舜留意著零月臉上的淚痕,他問劉昇影:「零月有哭過嗎?」

劉昇影想,凌子舜明明是零月的丈夫,應該有關心她,怎麼會連她有哭沒哭都留意不到,他說:「嗯,現在,零月的情緒很低落,你多開解她吧。」

「我會的。」凌子舜冷淡的說著,暗想劉昇影真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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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轉眼過去,零月出院的日子來到了。那天下著滂沱大雨,天空鋪滿了暗澹的烏雲,活像零月的心緒,她的情緒就似天氣一樣,時晴時陰。
凌子舜撐著傘子,零月身穿一件淺黃色的雨衣。凌子舜邊為零月擋著雨,帶著零月走到醫院的入口。
放眼張望,一輛銀色的房車早在門前等待著。凌子舜打開車門,讓零月先坐進坐駕中,自己再坐進車廂中。
房車開動了。
「真不好意思,下著雨還要你來接我們。」他對司機劉昇影說,其實那是劉昇影提出的建議,要送他們回去。
劉昇影聽了,用著輕快的口吻回答說:「小事一件,客氣什麼呢。」他也知道凌子舜為零月,向公司請了半天假。
零月發出了鈴鐺般清脆的笑聲,說:「是先生擔心,想讓零月在醫院休養幾天,才敢出院。」
凌子舜說:「妳還說呢。幾天前,醫生說的可以讓零月即日出院,我覺得還太快了。」難道怪她到醫院多住幾天也不成?
笑聲後,沿路無人說話,零月觀見著車窗外不停地倒後的景色,斜雨撇在車窗上,令街外景色模糊不清,被雨水淹沒的世界,如同她的空虛茫然,零月假裝出樂觀愉快的模樣,以免他們擔心,實際上她的心早已被掏空。
在公路行駛不久,房車便到達凌子舜家門前。
「要進來坐嗎?」零月問劉昇影。
「不了,我送到這裡,今天,我要回到醫務所去。」他說。
凌子舜說:「那麼謝謝了。」
兩人下了車,然後銀色的房車揚長而去,消失在厚厚的雨幕當中。

凌子舜扶零月進屋內,甫踏入大廳,打掃得一塵不染的金色籠子映進零月的虹膜內。
身穿歌德式黑裙的傭人恭候兩旁,歡迎他們歸來。
傭人們的服飾與先前的樸實大相庭徑,原來他們逢半年便更改一次制服。
零月解下雨衣,交給排在前頭的小雙,凌子舜就叫零月到沙發上坐。
兩人坐在黑色沙發上,此際,其中一個僕人遞上了一個銀色盒子,放到零月面前。
傭人們紛紛退下。
零月睜圓晶瑩的眼眸,她問:「這是給零月的?」
凌子舜說:「對,打開來看看吧。」
零月打開盒子,將盒子中的物件拿出。
她手中是一隻手抱的懶懶熊,棕色的布偶流露著慵懶的模樣,煞是可愛。
凌子舜向她解釋說:「這熊布偶,現在已經絕版了,我想是全球限量版十隻中其中的一隻。」
「謝謝您,零月喜歡。」零月的唇邊泛起了恬靜的笑意。
此時,凌子舜抱著了零月,力度緊得讓零月手中的懶懶熊也趺在雲石地上。
「先生,怎麼了?」零月問。
「我不喜歡他撫妳的臉。」凌子舜說。
零月知道他目睹了,卻沒想到他會放在心上,她膽怯的問著:「先生看到了?」
「嗯。」零月不也是默認了嗎?想到劉昇影對她的熱情,他心中就氣。
凌子舜支起她的下顎,吻她的眉心、明眸、鼻尖、水唇,直至整張秀美的臉兒,要她專屬於自己。
她是他的,沒人可以奪去。
凌子舜在她雪項上烙著炙熱的吻,眼神灼熱,燃燒著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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