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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深藍傳說 作者:天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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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深藍傳說 作者:天唱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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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真武門近百年來除了一個廖清宇,再沒有什麼值得重視的人物了,而此人自進了仙陽界以後,也從未再在陽界現身。

至於季廣慶他們那一代人,大都離開太久,而且基本上都是位列仙班的人物。對世俗界的事務,仙人除非有特別原因,一般是不會插手的。也正因如此,真武門才一直倍受各派欺壓。

而令吳非我頭痛的還不是廖清宇修為有多高,而是此人在仙陽界朋友眾多,影響極大。其中跟他關係最好的宋世傑,更是個跺跺腳,半個仙陽界都得晃三晃的人物。仙陽界誰不知道招惹了廖清宇,也就等於惹上宋世傑。

那宋世傑也是劍宗弟子,一級散仙。論輩分比廖清宇高的多,跟真武門創始人季廣慶乃是同時期的高手,更是現今仙陽界大佬一級的人物。

由他發起組建的洗劍台,是道門在仙陽界的主要勢力之一,單是三級以上的散仙就有近千位,勢力大的出奇,即使仙人見了都得賣他個面子。

不過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吳非我也只有硬著頭皮死撐了。只有先把自己這些人穩住,集中全力一舉把真武城眾人盡數消滅,方能免禍。

一念及此,吳非我目射寒光,哈哈大笑道:「笑話,大伙不要聽信他滿口胡言。狂刀、暗劍兩位前輩乃是仙陽界氣宗的兩大護法,什麼時候變成仙陽二凶了?還什麼天人通緝?就更是天大的笑話了,天人要捕拿的人,又豈有逃脫的道理?」

「你!」廖清宇氣的都不知說什麼好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一向在仙陽界低調聞名的吳非我,到了陽界居然會如此囂張,竟不惜抬出氣宗的名頭,他難道真不怕天人治他了?

倒是阿德突然間似有所悟,隱約品出了點味道。瞟了吳非我一眼,眼神中開始凝重起來。

又聽吳非我大笑道:「各位朋友,今天伏曦城吃定真武城了,除狂刀、暗劍兩位護法外,我們還請到了四級散仙拓拔剛、陰融陽以及五級散仙戚二娘,各位大仙請現身吧!打今兒起,真武城就是我們大家的了,哈哈!」

大笑聲中,空中三道電光乍現,二男一女緩緩自天空而降,浮雲激盪、仙氣繚繞,直看得地下眾修士瞠目結舌,心顫不已。心道乖乖,一下來了六位散仙,還都是高位的,這下真武城可真是在劫難逃了。

散仙共分九級,最高為一級散仙,仙陽界如今能過到最高級別的,也僅有道君藍天野、魔后誕龍香以及劍聖宋世傑三人而已,其餘八成均為九、八級以下的散仙,一般五級以上者,便屬高位散仙了。

阿德還是頭一次見到女性的散仙,一雙星目直朝中間的戚二娘瞧去,卻見是一位年過三十的中年美婦,體態豐腴、姿色迷人,媚艷之處竟可與花六娘一較長短。一顆魔心不由得突突亂跳,一種從未有過的占有慾望騰升而起。

他當下向前幾步,嬉笑道:「哪來那麼多廢話,難道散仙都是靠嘴皮子,抑或偷襲女人過日子嗎?哈哈!小爺等的手癢了。誰有種,先與小爺大戰三百合?」

這台詞阿德還是在戲園子裡聽來的,說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直如回到了古代一般。

眾人不想區區一個修土居然也敢衝散仙叫陣,無不大驚。阿德之前擊殺吳宗真時乃是突然暴起,一舉滅敵,當時除去吳宗真身後門人及獨眼龍手下兄弟外,幾乎沒人看到整個過程。

所以雖然他殺死了一個半仙之體,卻未讓諸人太放在心上。人有時就是這樣,在巨大的誘惑面前,往往都會忽視很多東西,尤其是那些妨礙自己發財的東西。

如今也是這樣,阿德便是諸人心目中的一筆財富,而且還是一大筆可以讓他們忘記任何風險的財富。

立馬便有幾個心急的漢子跳了出來,齊聲喝道:「兀那小子,想死還不容易?待俺來超渡你。」

阿德此前積聚的邪火他正愁沒地兒發呢!循聲看去,竟然一下子來了六個,且都有元嬰期以上的修為。冷笑一聲,也沒答話,抬手一揮,掌中劍立化為一道純白厲芒,閃電般朝六人飛去。

六人哪曾見到這麼快的劍勢,匆忙中哪還顧得上殺敵,連忙把手中法寶扔出去,便聽「叮叮鐺鐺」的一陣脆響,「噗、噗、噗」的六聲皮肉破開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如六只洩了氣的皮囊一樣,癱倒於地。

「啊!」

「吱!吱!吱!」

還沒等眾人看清那六人傷在何處之時,昏倒在地的夢雨依臉上便又傳來了三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就見那隻張牙舞爪的大蜘蛛自夢雨依臉上彈了起來,亮麗的軀體「噗!」的一下燃燒了起來,瞬間便化成了一股輕煙,微風過處,什麼都沒剩下。

這一系列變故說起來慢,其實也就是眾人一眨眼的功夫,六個元嬰期以上的高手和那隻大蜘蛛,便全部被消滅了。

「精彩,哈哈!真是精彩!」吳非我拍手笑道,彷彿那隻大蜘蛛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閣下好心計,利用那六個笨蛋分散本仙的注意力,暗中出手救人。哈哈!好本事。」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麼多事情都是阿德一個人幹的,他們本還以為大蜘蛛是死於廖清宇手下的呢!無不駭然變色,再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哈哈!客氣。」阿德將五行晶劍在空中耍了幾個極為花俏的劍勢,掩護著把識神刺悄悄收了回來。這小東西連瘋龍敖廣都能騙過,幾個散仙又怎麼能發現的了呢?他可不想這麼早就暴露這個寶貝的存在。

吳非我也的確沒注意到識神刺的存在,之所以說出那些話,也只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

事實上對大蜘蛛的死,他比任何人都震驚,因為沒人比他更瞭解大蜘蛛有多恐怖了。那可是他從冥界好不容易才弄來的,屬仙獸一級的魔物,等閒器物根本連牠的皮毛都傷不了,如今卻被人瞬間斬下了三個腦袋,還燒的連渣都沒剩下。

阿德一聲客氣,完全證實了他的判斷,這下著實把他嚇了一跳。要知道,那大蜘蛛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把握能這麼乾淨俐落的收拾下來,而阿德在那同時還一舉擊殺了六個元嬰期的高手。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吳非我一邊苦思對策,一邊繼續說道:「以閣下的實力,區區一個真武城真是太委屈了,如果閣下有意,我想我們之間可以好好談談。」

「哦?閣下有什麼好建議嗎?」阿德反問道。

「不如我們合作。」吳非我眼前一亮,回道:「如今整個夢源星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其實私底下卻是暗流洶湧。伏曦城此次大舉入侵江北,而劍宗卻毫無反應,閣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阿德心中一動,問道:「這麼說,閣下知道其中原因?」

吳非我答道:「這個當然,否則伏曦門就是再大膽,也不敢招惹整個劍宗啊!」說完,又把目光轉向了廖清宇,笑咪咪的繼續說道:「我說的對不對啊!小宇子?」

「老哥?」阿德轉身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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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玉符顯威

廖清宇苦笑搖頭道:「個中原委實是一言難盡,簡言之就是近年以來,有一股暗藏的強大勢力與魔門勾結,正在圖謀控制這個地區的修真勢力。很多地方都時常發生門人弟子無故失蹤的事情,尤其是這段時間以來,這種現象愈演愈烈,弄的各派人心惶惶,可是其中真相到底如何,我們也不甚明瞭。」

「與魔門勾結?他大爺的,難道又是反空間那幫魔神在搞鬼。」阿德忖道,轉又心想:「是了,記得古老頭曾經說過,那些來自反空間的神魔開始時只能在陽界生存,若想進入其他四界,也得跟凡人一樣從頭練起才行的。而整個深藍修真星無數,那些東西又豈會放過?不錯,就是這樣了,搞不好這裡還是他們的大本營呢!」

又聽廖清宇繼續說道:「日前我們收到消息說,魔門有大批好手正準備入侵夢源星,幾大宗門的好手此時正集結待命,準備合力迎敵,所以才會顧不上這邊的事情。而我也正是因為此事,受仙陽界指派過來調查此事,碰巧得知師門有難,方才趕來相助的。」

「入侵夢源星?那幫傢伙不是一向習慣在暗中行事嗎?怎麼這次卻大動干戈的幹起來了?」阿德越想越糊塗,後來乾脆不想,心道:「管他們要幹什麼,還是先把眼前這事解決了再說吧!」

阿德當下衝吳非我哈哈笑道:「承蒙閣下看重,本人不勝榮幸。在下雖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可大丈夫立身處事,自當光明正大,似閣下這等趁火打劫的行徑,在下實是不敢恭維。眼下是戰是和,全憑閣下一句話。不過有件事在下不得不提醒你們,如若再戰,那麼除非我等盡皆戰死,否則今日之情,他日在下定將如數奉還。」

吳非我不想自己低聲下氣的好言相勸,換來的卻是一番嘲弄侮辱,立時勃然大怒,叱道:「無知東西,本仙見你是個人才,這才好言相勸,你當本仙真的怕了你嗎?」

阿德哈哈笑道:「怕不怕你自己心裡清楚,以你散仙身分無故插手陽界事務,還勾結藏匿天人要犯,其中利害想必不用他人提醒你了吧!」

「可惡,哇!」吳非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奚落過,直氣的他毛髮倒豎、怒目圓張,衝身邊眾人大聲叫道:「給我殺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一個也不許放過。」

阿德早在吳非我大叫之前,便已經悄悄下令諸人準備應戰了,同時又偷偷自乾坤袋中抓了幾把新製的「陰風符雷」交給了弛慶海,命他分與諸人,他自己手中則暗自握住了六片「霸邪符」,只等吳非我惱羞成怒,大叫一聲:「動手!」抖手便是一片玉符打了出去。

那「霸邪符」本是魔神界專門用來對付神界諸神的東西,雖然阿德修為不夠,製成的玉符在威力上與真正的「霸邪符」還差的很遠,可用來對幾個散仙還是綽綽有餘的。

吳非我沒想到自己攻擊的命令才剛出口,對方卻先一步跟自己幹上了。

只見真武城中諸人雙手揮動,玉符紛飛,待到伏曦城人馬上空處時,才轟然爆開。一時間陰風四起、烏雲密布,突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立時便有數十人萎靡於地,眼見是活不下去了。

「衝上去,跟他們絞在一起,看他們還有什麼本事。」吳非我高聲叫道。可他的聲音怎麼能壓過陰雷,況且即便他的人能聽得到,怕是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突然間眼前綠光一閃,正待揮掌擊擋時,那綠光已然自己爆炸開來。吳非我大喝一聲,運轉全身功力在身外佈下了一個金色的護罩,冷哼一聲道:「米粒之珠,也敢與日月爭輝?」

按說以阿德現在的本事,便是六位散仙中最差的戚二娘,也能打的他滿地找牙。怎奈他身上的寶貝實在是太多了,更有月水華和明珠這兩大神王給他撐腰,境遇之奇,不說後無來者,前無古人是絕對跑不了的。

那「霸邪符」是專門針對受擊者的精神意識而設計的,散仙的護體仙氣本就不純,而且即便是純正的仙氣,也不過是些先天真能而已,在意識能面前又能有多大的用處?

吳非我的護體氣牆在「霸邪符」能量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樣,二者之間就彷彿事先已有默契,誰也沒有搭理對方。「霸邪符」的毀滅之氣竟是毫無阻礙的穿牆而過,直接突進了吳非我的意識海。

「啊!」一聲慘叫,驚天動地,這次好歹是把陰雷給比了下去。

識海被侵,那種痛苦絕不是外人可以想像的出的,吳非我只堅持了不到兩分鐘,便從空中跌了下來,抱頭翻滾,慘叫震天,哪還有一點仙風道骨般的樣子。

一擊奏效,阿德精神大振,繼續依次施為。談笑間,狂刀、暗劍等五個散仙也都相繼步入了吳非我後塵,下餃子似的噗通、噗通的掉了一地。

只有戚二娘的日子好過一些,被一團淡黃的氣旋縛了個結實,整個人看上去好似一個大肉粽子,身上的某些部位在氣旋的勒紮下,越發的凸顯了出來,一張臉因為血流不暢而被憋的通紅。如果不是處在戰場中,她這個模樣可是極易讓人產生另類聯想的。

「都給我住手!」阿德單手拎起已經不省人事的吳非我大聲叫道。

伏曦城的人早被「陰風符雷」炸的心驚膽顫、不知南北,兀自亂打一氣。倒是真武城的人還夠清醒,聞言各自施出了自己最具威力的一擊,又放倒了數十個對手,方才悻悻的停手退下。

此刻天色已晚,伏曦城出來時的近千人馬,在落日餘輝中剩下不到一半,且尚能站起來的,連三成都還不到。

而真武城一方的損失也不小,陣亡八十餘人,其中包括修羅戰隊陣亡了八人,餘者幾乎人人受傷。不過跟伏曦城比起來,這點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接下來打掃戰場的活兒,可是眾海盜們的拿手好戲。沒辦法,都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凡是值錢的東西,管它死人還是活人身上的,就連吳非我等人都沒放過,統統洗劫一空。

廖清宇看的眉頭大皺,就連阿德都感覺老臉微燙,幸虧那些女弟子早都護著夢雨依回城了,否則就這場面少不得又得引來一片叫聲。

「好了,真他娘的一群窮鬼,還不住手。」阿德眼見就要輪到戚二娘了,忙笑罵道:「把俘虜押上,我們回城!」

是役,伏曦門可謂損失慘重,再加上天人隨後的打壓,從此淪落為一個三流門派,再沒有抬起頭來。

而真武門與修羅戰隊卻是一戰揚威,聲震四宇。以區區二百餘人大敗近千高手,還俘虜了六名散仙,這在修真界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雖然事後有不少人懷疑,是廖清宇暗地裡又請來了不少幫手,但也都是些揣測之詞,毫無實據,反倒替修羅戰隊免費做了不少廣告。

當夜真武城四門大開、徹夜狂歡,老百姓才不關心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自己的城市能獨立擊退來犯之敵,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以後的生活有了保障。

而且城主勢力的增長,也意味著以前失去的那些鄉鎮,會重新回到真武城的懷抱。那些農田、那些果園,在修真者眼裡算不上什麼,但是在這些普通百姓眼裡,卻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有阿德這個名醫在,傷者大都很快便又生龍活虎的加入了慶祝者的行列。至於那些俘虜,把他們的元嬰一封,再朝專門的結界裡一扔,連牢房都省了,修真界很多事情就是方便。

慶祝活動直到下半夜凌晨才結束,整個城市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阿德雖然沒有受傷,卻是比那些受傷的還痛苦。忙活了整整一夜不說,還被一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美女護士們騷擾了一個晚上,弄的他心魔大漲,卻又不知該如何下手。看來要做個成功的大魔頭,他還得多多努力才是。

唉!雖說這裡的女孩子們並不像古代少女那麼保守,可也不像現代人那麼開放,一個個雖然大著膽子貼了上來,卻又都扭扭捏捏的。

阿德這邊剛冒出點想法,她們卻又逃的逃、鬧的鬧,整晚如狗咬烏龜,無處下口。

「呵呵!年輕人的面皮怎麼能那麼薄呢?」廖清宇一晚上也沒閒著,這時冷清下來後,衝阿德呵呵笑道:「我們那個時候,可是要用搶的才能擁得美人歸喲!若是都像你這樣束手束腳的,心儀的姑娘早被人拐跑了。」

「怎麼連老哥也取笑我。」阿德白眼道。

「哈哈!有道是人不風流枉少年,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廖清宇大笑道:「白天見你對那戚二娘格外開恩,還道老弟也是個惜香憐玉的情場老手,可今晚才知老弟原是個白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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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德無語,廖清宇得意洋洋的道:「別的老哥我不敢吹,若是講到這男歡女愛,在這真武城內怕是再沒人能高明過我的了。」

阿德繼續白眼相向,廖清宇卻心有不甘,又道:「時間還早,怎麼樣?要不要找個地方喝一杯,讓老哥我教你幾下散手,包你百試不爽。哈哈!」

「時間還早?老哥,天都要亮了。」阿德抗議道。

「所以才叫早嘛!走吧!一會天亮後我還得押狂刀、暗劍去天人界呢!」廖清宇今晚的興致特別好,不顧阿德抗議,拉著他就往外走去。

街上的行人雖已見稀少,但是各酒館門卻是生意火爆,人頭攢動,呼喝之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聞。

阿德閉門不出,廖清宇也有幾十年沒回真武城,倒也不怕給人認出來。二人隨便找了家酒館,點了幾樣小菜,燙了壺酒,邊吃邊分享著店內熱烈的氣氛。

談論的話題,自然離不開白天那場激戰。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著,其激烈程度,竟一點也不輸於白天的戰鬥。

只聽一個文士打扮的人說道:「這一仗打的那才叫個痛快,前些日子城主率隊出征大敗海盜,令荊江外海從此風平浪靜。今日又痛殲伏曦門來犯之敵,威震四方,再復我城昔日雄風,我等終於也有了這揚眉吐氣的一天。哈哈!我提議,我們共同敬城主大人一杯,恭祝他老人家福壽安康!」

「對、對!喝、喝!」各人聞言紛紛舉杯相和,一輪下來,阿德和廖清宇也沒能倖免。阿德倒還好,廖清宇可就沒那麼痛快了,夢無冀多年來的表現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只是礙於眾人情面,才不得不喝了一杯。

接著又有一威猛漢子說道:「我說我們能有今天,最先感謝的應該是修羅戰隊。收服海盜的事暫且不說,今日之戰若是沒有他們,單靠我們城主,怕是不會有這個結果吧!」

先前那文士聽了冷笑一聲,不屑道:「修羅戰隊?不就是一幫海盜嘛!哼哼!披了層金粉就當佛了,要我們謝他們?」

「海盜怎麼了?」另一人立時反駁道:「但凡有條活路的,誰願意去幹那買賣?本城原來那些戰隊倒是出身名門,可一聽說伏曦門來攻,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就只有人家修羅戰隊,不但不跑,還打前鋒,衝在最前面。這次要是沒有人家,你這窮酸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裡喝酒?」

文士道:「哼!我們出錢僱用他們,他們當然得盡職盡責。以前那些戰隊為什麼解約,還不是受了他們排擠,否則大家合作都這麼多年了,怎麼不早不晚偏偏修羅戰隊來了後,才會提出解約的。」

那漢子大怒,回道:「便是排擠他們又怎樣?哼!以前他們在的時候,也沒見他們盡過什麼職責。十幾年來,從他們手裡丟掉的土地還少嗎?最後甚至被幾個海盜堵在家門口耀武揚威,他們那時又在幹什麼?要我說,這麼窩囊的戰隊,我們不要也罷!」

「不錯,既然我們出錢請戰隊,當然要請那些有實力的。如今修羅戰隊一家就能抵得上以前那十幾家,我們何必還要養活那些白癡。」

「我同意,省下那些錢,便全給了修羅戰隊都值。」眾人附和道。

廖清宇聽了衝阿德笑道:「聽見了嗎?老弟現在的口碑可是很高啊!」

阿德搖頭笑笑,不置可否。

此時角落裡有一老者嘆道:「唉!說一千道一萬,還是我們自己沒本事。想當年季神仙還在的時候,我們真武城是何等的威風。方圓數百里,六十一鎮盡歸真武城管轄,那是何等的氣勢。可那麼大的地方也沒見季神仙要僱用什麼戰隊,便是廖老爺子在時,雖然只剩四十八鎮,但也沒見有誰敢打我們主意。如今只剩了個江心島,卻要雇著十幾支戰隊去駐守。唉!真武門,一代不如一代了!」

眾人聞言均覺面上無光,個個悶頭喝酒,之前的勁頭蕩然一空。

廖清宇更是長嘆一聲,連喝了三大碗,無奈之色溢於言表。

阿德沉吟良久,想想真武門的現狀,也的確讓人心痛。終於忍不住說道:「前些日子蒙夢門主垂青,在劍堂翻閱真武劍典,獲益良多。貴門劍典於劍丹之道見解獨特,尤其於以劍丹合道一節,更是開劍道之先河,觀之令人茅塞頓開,實是不可多的法門。」

廖清宇不想阿德會突然提起這事,略一琢磨才道:「老弟有什麼話,但請直言無妨。真武劍典乃是先祖所創,確是開劍宗道術之先河。但是任何修行法門均需經過千錘百煉、不斷更正,方能日趨成熟。便是劍宗劍典,至今已經過了數萬年的洗禮,卻仍在不斷的修正之中。真武劍典不過區區幾百年歷史,其中偶有不足之處尚多。」

阿德點頭,斟酌著說道:「老哥所言正是,如此請恕小弟冒昧了。真武劍典在修煉後期,也就是元嬰期以後的修煉方法上,絕對是一種有效而又先進的功法。可是不知為何,反在元嬰期之前,亦即由劍入道方面,進境怎會如此之慢呢?」

「哦?你也看出來了。」廖清宇眼睛一亮,嘆道:「不錯,本門的築基功法確是存在問題,這個先祖及後來多位先賢也都有提及,只是一直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法。既不會影響以後的劍丹合道,又不會增加成丹的難度。唉!難道這世上真的沒有兩全之事嗎?」

阿德道:「的確!便拿慶海與夢小姐來說,自從突破元嬰期以後,進境之速絕非尋常功法可比。只可惜貴門之中,目前能修煉出元嬰者實是太少了。」

「是啊!這也正是本門日漸勢微的癥結所在。」廖清宇感嘆道:「對了,我知老弟精於丹道之術,不知在這方面可有良策?」

阿德欠身道:「不敢,小弟師門於丹道之術確是有些心得。前些天也曾與夢門主進行過一些探討,不過都還不是很成熟,小弟也正想請老哥賜教呢!」

廖清宇喜道:「真的嗎?呵呵!賜教可不敢當,單看老弟能在短短時間內將那一群修真無望的人調教到現在這個地步,當知老弟必有妙法。如蒙不棄,那可真是本門之福啊!」

阿德忙擺手道:「老哥快別這麼說,所謂術業有專攻,小弟在貴門劍典中也是深受啟發,獲益良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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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戰狂獅

當夜,二人趁著酒性回到真武門,在劍堂中直聊到日上三竿。若非廖清宇還要去見天人,恐怕便是再聊個一天一夜也不會完。

阿德雖然把自己很多心得體會無條件的講了出來,可也從廖清宇那裡得到了相對的補償。廖清宇原就是個劍道奇才,又在仙陽界修煉許久,在技擊技巧方面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師。

送走廖清宇後,阿德一邊救治那些重傷者,一邊又派人四出打探伏曦城的消想。真武城雖好,可畢竟是人家的地盤,當日他就曾警告過吳非我,如果再戰,他日便會全力報復,其目的便是為了日後能名正言順的拿下伏曦城。

轉眼又過去了兩天,狂獅戰隊約戰的日期也到了。

廖清宇只在天人界待了一天,又回仙陽界打了個招呼,便急急趕了回來。阿德日前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搶眼,而且所施技法又大都魔氣極盛,廖清宇對此也頗有疑問。

不過在和阿德的接觸中,又毫無可疑之處,所有行為都是中規中矩,廖清宇一時也弄不清楚阿德究竟是什麼身分。

介於二人現在的關係,他又不好直言,畢竟阿德於真武門有恩。所以只好暗中觀察,只盼自己是胡思亂想,否則他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說老弟,那狂獅戰隊若不是人人得了失心瘋,怕是沒膽子留在城裡了吧?」廖清宇這天一早就跑了過來,跟阿德一起等著狂獅戰隊那邊的消息。

阿德現在是渾身輕鬆,心情大爽。按照夢源星的規矩,無故挑起戰爭者,被俘虜後要想獲得自由,便得支付一定的贖金。如果沒有,那就只有任憑對方隨便處置了。

四百多俘虜,外加四名散仙,那可絕對是一大筆贖金啊!而在這之前,廖清宇還把天人支付狂刀和暗劍的賞金也全數給他帶了回來,雖然不多,可是卻有一枚「天令」。

那可是萬金難求的好東西,有了它,阿德可以在任何時間、地點,憑此令向天人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不是有違天理的事情,天人就不可以拒絕。

阿德聞言笑道:「跑了更好。其實對付這些蝦兵蟹將,我也沒多少興趣,這幾天我可是忙的要命。」

廖清宇旁敲側擊的笑問道:「怎麼,你真要去攻打伏曦城嗎?」

阿德想也沒想就答道:「那是當然,來而不往非禮也,況且我當初又不是沒警告過他們。」

廖清宇聞言正想順著這個話題再套問下去呢!這時有人來報,說是狂獅戰隊的人正在趕往城南比武場。

二人聞言一愣,廖清宇奇道:「他娘的,這幫傢伙莫不是真得了失心瘋?」

「哼哼!這哪裡是什麼失心瘋,財迷心竅還差不多。」阿德冷笑道。

廖清宇聞言更奇:「此話怎講?難不成還是有人在背後作怪?」

「是不是有人作怪,老哥稍後便知。」阿德故作神秘,轉身吩咐道:「傳令逍逸風集合隊伍,十分鐘後出發。」


由真武城南門出發,約十公里處有一處建築,中間一個直徑近千米的平台,平台四周有花崗岩雕刻的欄杆,相隔數米,便有一根突起的石柱,石柱上密紋縱橫,頂端有一缺口,可以填入晶石,啟動後其能量在陣法的作用下可以撐起三重結界,把整個平台包裹其中。

平台外,還設有三個看臺,呈犄角排列,分別供比武雙方及公證人與觀眾使用。整個建築群落分明,樸素大方,這便是真武城專用的比武場了。

十分鐘後,阿德帶著修羅戰隊的全部人馬來到了這裡,廖清宇、夢無冀等真武門高手人也一併隨行。

在他們之前,狂獅戰隊近兩百人早已提前到達,在其中一邊的看臺上坐定,結成了一個方陣。

另一邊的觀眾席上,也已經聚集了不少好事者,其中大都為真武門弟子。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城主一方,他們是不可以與修羅戰隊走的過近的,以免引來非議。

夢無冀是真武門門主,被雙方邀請作為公證人,也在到達後與阿德分手,帶著弛慶海等人去了公證席。

只有廖清宇,雖然也是真武門弟子,但他早已兵解散仙,名分上已經不再是真武門的人了。又加上他自動請纓,對於這種送上門來的好事,阿德向來是不會拒絕的。

阿德強忍著心頭蠢蠢欲動的魔性,好奇的朝對面看去。他還是頭一次見識這種正規的修真者挑戰,三天前那只能叫做混戰、血戰,跟街頭混混們的大火拼沒什麼兩樣。

少頃,就見有十幾個人從對方看臺中走出,在一干嘍囉的助威聲中,飄然而至,在距阿德他們十幾米的距離外停了下來。

阿德等也上前幾步,雙方各自施禮,這也算是修士們在動手拚命前,僅餘的一塊遮羞布吧!只不過各人的禮節卻是僧、俗、道應有盡有,五花八門的甚是滑稽可笑。

一時禮畢,阿德抬頭看時,就見自己對面那人年齡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眉清目秀、齒白唇紅,若不是那一身裝束,阿德險些就以為自己對面站著的是一個絕色美女。

心道這人想必便是狂獅戰隊的大當家,狂獅次子戰野了。而那人此刻也正上下打量著阿德,卻是滿臉的不屑,眼神中彷彿正在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阿德大怒,正待開口時,卻突聞身邊廖清宇指著他對面那人哈哈笑道:「單秀才,怎麼你還沒死啊?哈哈!我說這次是有什麼好處,讓你這位聖人門下千里迢迢的來湊熱鬧,或者是上次在小西天的虧還沒吃夠,皮又癢癢了?」

阿德看時,見那人長的一表人才、玉面無鬚,手中拎著一把戒尺,想是這位秀才的武器了。

這單秀才是個五級散仙,儒家傳人,為人最是貪財,只要有利,便是連他爹媽都敢賣。十幾年前,廖清宇一邊的劍宗好手與氣宗為了爭奪一枚神器,在仙陽界小西天大打出手。時值單秀才應氣宗之邀前往助拳,當然好處是少不了的,結果被廖清宇好一頓修理。自那以後,這秀才再也未在仙陽界出現,不想卻是跑到陽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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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說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廖清宇一上來就連短帶臉的全不落,饒是那單秀才儒家養氣的功夫到家,也給羞的一張白臉紅中帶紫,若非礙於自己的身手差人家太遠,老早就上去拚命了。

「是誰皮癢啊?」單秀才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另一邊一個半男不女的傢伙,陰陽怪氣的開口了,「哦!我當是誰這麼狂呢?原來是小宇子呀!怎麼今兒就你一個人呢?宋世傑那個老東西呢?」

說話陰陽怪氣的這人叫晏寶賢,道宗弟子二級散仙,原是一個宦官,也就是太監。為人性格怪異,喜歡獨來獨往,從不與各方勢力亂摻和,在仙陽界是出了名的難纏。如今不知是何緣故,竟與狂獅戰隊搭上了。

廖清宇初見晏寶賢時,心裡也是一陣嘀咕。雖然二人從未交手,但是對方名頭及二級散仙的修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真若是性急拼起命來,怕也是件極為頭痛的事情。

廖清宇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阿德,卻見他微笑不語,一點都不見擔心,好像只對他們間的談話很感興趣。再想想日前他所表現出的實力,心裡立時一寬,心道:「人家事主都沒怎麼樣,我擔的哪門子心事啊!」

一念及此,廖清宇呵呵笑道:「原來是晏大官人,宋大哥貴人事忙,我們這點俗事又怎敢勞煩他老人家大駕。怎麼,大官人您也改脾氣了,我還以為就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才會摻和這等俗事,您居然也降尊屈就?戰家那小子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晏寶賢原是二品太監,在俗世掌理後宮多年,是以人人都稱其大官人,他本人對這個稱呼也頗以為然,所以廖清宇才會如此稱呼他。

「呵呵!我們小宇子什麼時候也這麼會說話了?唉!神仙也是人,是人就逃不開俗世的糾纏。咱家欠了戰家那老東西一個人情,說不得就是再為難也得還了不是?」

晏寶賢陰陽怪氣的笑聲,不只廖清宇等人聽的彆扭,就連跟他同來的人也都忍不住直打哆嗦。只不過眾人知他稟性,所以也沒人敢隨便招惹他。

「原來如此,大官人倒是一個守信之人,在下佩服。」廖清宇也拿這位大官人毫無辦法,順口敷衍道。

哪知這話卻給晏寶賢抓住了痛腳,杏目圓睜的氣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小宇子你這麼說,是不是以為咱家以前便是個無信無義之人嗎?哼!」

這個陰陽怪氣的假男人之所以難纏,也正在這裡,什麼事情千萬不要給他抓住了理,否則便是宋世傑、藍天野之流,都得乖乖低頭認錯方能脫身。

廖清宇哪知自己一時失察,給他抓了小辮子,聞言忙苦笑道:「大官人怎麼能這麼想?在下絕無此意。」

「哼!諒你也不敢。」晏寶賢找回了面子大是得意,他也不想因為這點事就跟廖清宇翻臉,畢竟廖清宇的修為只比他差那麼一點,不過口頭上他可是一點兒虧都不會吃的。

此時對方人群中有人冷哼一聲道:「哼!囉哩囉嗦的能頂個屁用?趕緊開打,完了老子還有事要辦呢!」

各人尋聲望去,卻是一個黑鐵塔般的壯漢,滿臉橫肉,一雙銅鈴般的巨眼散發著陣陣幽光,連帶他渾身上下陰氣森森,彷彿是剛打地獄裡撈上來的一樣。

晏寶賢正要發火,見是此人,竟破天荒的只在鼻子裡冷哼了一下,再沒有其他反應了。眾人不由大奇,連晏大官人都忍氣吞聲的,這位主兒是什麼來頭?不由得朝他仔細打量了起來。

阿德也隨眾人一起看去,可才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驚呆了。

「冥仙!」

饒是阿德心裡早已對今天此戰做了萬般的心理準備,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竟能請到冥仙助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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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音靡舞

雖然眼前這人已經極力運功,把自己的冥氣全部收斂了起來,但是別忘了阿德體內可還有個婪天網。那網靈月小天可是月水華神識所生,冥、魔二界還有什麼能瞞的過他的。

那人似也覺察到了什麼,「咦」了一聲,朝阿德看來,滿臉困惑,不住搖頭。以他現在不過仙級的修為水平,想要識破月小天,怕是還差了點。

足足用了近一分鐘,阿德才漸漸平靜了下來,暗道:「怪不得晏老妖會忍氣吞聲了。他大爺的,他就是再難纏,總不會比冥仙更難纏吧!」

廖清宇也似察覺到了些什麼,又見阿德木然呆立的神情,心裡疑雲頓起,卻也怎麼都沒想到對方陣營中會有個仙人存在。清了清嗓子,抱拳說道:「閣下面生的緊,不知高姓大名,仙居何處啊?」

卻聽那人極不耐煩的回道:「你娘的臭道士,老子叫什麼、住那兒,干你屁事!」說罷又扭頭衝戰野喝道:「你小子還磨蹭什麼?再不開始,待會誤了老子好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戰野眉間微皺,卻也不敢得罪此人,躬身訕笑道:「前輩教訓的是,待我們商定好比鬥方式後,馬上便會開始。」

修真者因為破壞力極強,比武時自然得有一番規矩。首先,所有比試都必須是在結界內或是人煙稀少處進行,嚴格禁止在鬧市或人口密集處進行。另外還有例如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啦!什麼點到即止、勿傷人命啦等等冠冕堂皇的規矩,不一而足。

至於比鬥方式,則一般分為兩類,即文鬥和武鬥。所謂文鬥,即雙方各出幾組人手分場對打,分組數量由雙方現場商定,但不可為雙數。每組人數則由各方自定,最多不可超過十人。哪一方先取得過半數的勝利,便算勝出。武鬥雙方也是各出數組人馬,以擂台賽的方式進行,由前鋒開始,直至一方擂主敗北,方算結束。

阿德對這些規矩所知不多,所以在來之前,便把這些事情全都交給了獨眼龍逍逸風負責。

當下逍逸風上前與戰野低聲交談幾句,不久雙方便已敲定,採用文鬥規則,雙方各派五組人手,五局三勝。

之後雙方人馬各自回到本方看臺,開始為即將開打的擂台調配人手。

阿德這邊的人手本就不多,除了廖清宇這個自動請纓的白工助拳者之外,就是他和一群海盜了。好在規則對他比較有利,作為挑戰的一方,狂獅戰隊每場比鬥均需提前派出自己的選手,他們這邊盡可依情而斷,從容應對,這也算是挑戰別人的代價吧!

不一會兒,阿德便見狂獅戰隊陣中走出了五人,人人黑袍蒙面,一聲不響的步入結界,按五行方位站好後,便如老僧入定一般,顯是要以陣戰開局了。

不用吩咐,逍逸風大手一揮,第一小隊的六名隊員,在隊長石頭的帶領下立馬就迎了上去。

經過日前江心島一戰,阿德改良後的七連環劍陣早在眾人心目中確立了無法動搖的地位。對方既然要開陣戰,那還不是正中下懷。

當下有真武門弟子取晶石開啟了防護罩,立時便有三重無色光罩將那方圓千米的賽場牢牢罩了起來。在烈日照射之下,護罩間彩虹閃爍,好不迷人。

公證席上夢無冀肅穆而立,見雙方諸人施禮完畢,右手拇指與中指圈定,曲指一彈,一道白光朝著台中雲鑼擊去。

便聽「鐺」的一聲,比試正式開始。

鑼聲未落,就見狂獅戰隊的五人真氣鼓蕩,身上的黑袍砰然掉落,露出了五具凹凸有致、活色生香的嬌媚女子,宮裝輕擺,環珮作響。

「哦!」一時場內場外一片驚呼,誰都沒想到狂獅戰隊第一輪出戰的居然是五個絕色美女。

第一小隊的七人,乃是整個修羅戰隊實力最強的一組。在當日江心島大戰中一直衝殺在最前面,勇猛無匹,斬敵無數。後被阿德譽為修羅七虎,令其餘隊員眼紅不已。

之前才剛剛按照七星方位執劍站定,便有一股血殺之氣自陣中直逼而出。如今遽然間見到自己對手突然間變做了五個嬌滴滴的少女,齊齊一愣,氣勢也為之一懈。

對面五女卻是嫣然偷笑,眉目傳情,鶯聲軟語,竟似與情人打情罵俏一般,哪裡像是在生死相搏。

緊接著,就在眾人的驚嘆中,五女各自從懷中取出一件樂器,有簫、有笛、有笙、有琴,最後一名少女則是拿了一支小銅鼓,在嬉笑間叮叮咚咚的吹奏了起來。

「啊!是天音靡舞大法!」廖清宇見多識廣,當先叫了出來。

眾海盜大多聽說過此法,雖未見過,卻也識得厲害,不由跟著驚呼四起。唯獨阿德從未聽聞,愕然轉向廖清宇。

廖清宇隨解釋道:「這天音靡舞大法乃是道門天音宗的獨門絕技,將音律化作五行之力,再輔以奇門陣法,混淆視聽、惑人心智、殺人於無形,端的厲害無比。」

阿德間言興趣大起,這種事情他原在地球時,只從小說、電影中看到過,總以為那不過是書者杜撰之詞,不想今日竟真的遇到,不由嘆道:「世間果真有此技藝。」轉又奇道:「常聞魔門向以靡音艷舞蠱惑人心,怎麼道門也有此術?」

廖清宇笑道:「道又如何?魔又如何?還不都是人心在做祟。但凡是技藝,只要於己有利,便往圖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夢源星的修真環境向來寬鬆自由,從不排斥任何宗派,在他們看來,無論是什麼功法,其目的也都是為了追仙求道。

其實阿德也幸虧是先來了夢源星,若是換了其他地方,逍逸風他們別說是身懷魔嬰了,便是身上稍有點魔氣,也早被那些名門正派們除魔衛道了。

廖清宇自幼便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反是阿德此問把他給弄迷糊了。在他心底,早已把阿德與魔門聯繫到了一起,總覺阿德若非魔門弟子,也必與魔門關係密切,如今聽聞阿德言語之間,卻似是對魔門頗不以為然,心中疑雲更盛。

便在此時,場內五女已經隨著綺靡曲樂翩翩起舞。但見五人眉眼盈盈似水,笑靨絢爛如花,雪臂如蛇扭舞,酥胸似浪起伏,腰肢折轉,香臀款擺,玉腿交錯,赤足飄飛,彷彿煙柳隨風,花絮逐浪。眾人當中不論懂不懂歌舞,無不看的心醉神迷,渾然忘我。

廖清宇滿臉憂色,顯是不怎麼看好阿德一方,嘆道:「音為心之聲、舞為心之語,這五女技法純熟,想必便是天音宗的五艷聖女了。只是不知那戰野與天音宗究竟是何關係,居然能請得動她們。」

阿德卻知今日之戰那戰野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對手是四大世家,甚或是血魔。當下也不點破,含笑朝場中望去。

這時序曲已近尾聲,五女互望一眼,周身真氣再次激盪,身上宮裝片片齊飛,通透的素紗下,僅有艷麗的內衣勉強遮擋住幾處重要部位。

靡音展轉,樂聲一變,頓如月夜春江,纏綿歡悅。美人輕紗,玉體橫陳,嘴角眉梢春情無限,指尖勾點,赤足轉舞,眼神冶蕩,勾人魂魄。

雪白浮凸的股體隨著那妖冶放浪的節奏穿梭交錯,每一次回眸、每一次頓足、每一次擰腰,都與那洞簫、玉笙、長笛、瑤琴、銅鼓聲聲契合,令人目眩神迷,慾火如熾。曲音時如嬌笑,時如呻吟,合著箜簇絃琴,從耳中一路癢到心裡,讓人血脈賁張,情難自己。

廖清宇不看好修羅七虎,阿德卻是對他們一點都不擔心。煉魔真解非意志堅定者不可修習,否則在魔嬰初結的那一刻,早被神魔幻象迷失了本性。

那神魔幻象源自心魔,乃是人性中所有慾望的極致呈現,便是仙人之軀也難以突破。天音靡舞便是再厲害,總不會比神魔幻象的威力還大吧!

果然,修羅七虎很快便從最初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體內魔嬰運轉,剎時便已耳清目明,齊齊大喝一聲,如焦雷乍起,將那靡靡之音硬是攔腰斬斷,緊接著飛劍交錯而出,分向五女要害擊去。

事起突然,便是場外諸人都被這聲大喝攪的心神震盪,五女首當其衝,更是秀目圓睜、嬌哼不已。

忽的又見飛劍及體,口中咿呀頓起,眉目蕩處,彷彿是在責怪那七人不解風情,居然辣手摧花,毫不懂得憐香惜玉。幽怨之情,便是鐵石心腸也要給融化了似的。

豈知七虎心志早已被魔嬰錘煉的遠勝鐵石,區區人間媚術在他們眼裡便如廢銅爛鐵,一點作用都沒有。

五女自藝成以來,還從未見過此等奇事,心中震撼實比天崩海嘯來的還要猛烈。無奈十指連動,將所化的五行真力盡數貫於樂器當中,一時金、綠、藍、紅、黃五道劍氣猝然而出,在五女身前交匯一處,便如一條五彩長龍,猙獰著朝來襲飛劍圈去。

五女所精者乃是靡舞天音,如今卻被逼得以力相搏,勝負高下立判。

眾人但聽「轟隆」一聲,悲鳴聲中,五彩長龍頃刻間土崩瓦解。受此打擊,五女齊聲痛呼,口吐鮮血,朝後直貫而去,掌中笙簫之器紛紛爆裂,顯是不能再用了。

「噹!」夢無冀適時敲響了雲鑼,起立宣布道:「第一場修羅戰隊勝。」

七虎聞言收劍後退,施禮後魚貫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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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嘆,卻也沒人對夢無冀的判罰持有異議。只是對七虎自始至終一言未發、面無表情的作風深感奇怪。

轉又一想,卻又無不心生涼意,均自盤算,若是叫自己去面對這麼一幫冷血無情的高手,那便又該如何應對?一念及此,周身不由寒毛直豎,激靈靈的連打冷顫,只盼這種事情永遠也不要發生才好。

戰野雖然也沒指望第一場肯定能勝,可也沒有料到自己一方會敗的這麼快、這麼慘,心中的震撼遠比那些人來的還要猛烈。

阿德衝七虎好好勉勵一番之後,方令七人歸隊。再抬頭看時,就見戰野正與身邊之人低語,想必是在商量第二場的人手了。

幾分鐘後,就見對面看臺上走出一人,廖清宇忙在一邊介紹道:「這人便是戰野的叔叔戰天豪,是狂獅戰隊第一高手,修為已經達到了渡劫中期,為人好勇鬥狠且嗜殺成性,一把烈焰狂刀使起來更是有去無回,素有陽界小狂刀之稱。」

阿德恍然,再細看時,此人年約五十,長的豹眉環眼,猙獰恐怖,跟那戰野簡直沒法相比。

獨眼龍逍逸風早已躍躍欲試,見是戰天豪出場,不待阿德出聲,搶先一步伏身請纓道:「公子,這一場就交給我吧!」

阿德思量半晌,知道自己這邊眼下除了廖清宇外,便數他的修為最高,雖然比起戰天豪來還差了點,卻也別無選擇。況且他是戰隊副隊長,又是各人以前的頭兒,此刻若是不許他出戰,難免會影響他在兄弟們之間的威信。

阿德忽的靈機一動,自懷中取了兩片空白玉符,現場施法,瞬間便製作出了一守一攻的兩個玉符,將其合在一處後交給了逍逸風,低聲說道:「貼胸放好,屆時自有妙用。」

阿德的玉符這幾天裡早被眾人吹的天上地下少有,便是唐逸石他們的隆興聯都派了專人來找他聯繫,希望能獲得銷售代理權,開出的價錢更是高的嚇人,竟與上品仙石所差無幾。

逍逸風心生感激,將玉符慎重收好後,朝阿德深施一禮,方才轉身而去。

阿德又再叮囑道:「放手施為,小心受傷,對方乃是渡劫期高手,便是敗了也沒什麼可丟人的。」

逍逸風昂首而行,內心之中對阿德的感激之情更甚,虎目中水光隱現。想想自己幾天前還是個人人唾罵的海盜,如今卻變成了眾人心目中高高在上的英雄、人人羨慕的上位者,此恩此德便是粉身碎骨,怕也還不清了。

行至場中,逍逸風才有機會近距離的打量自己的對手。渡劫期的高手與普通修真就是不一樣,周身仙氣繚繞,雖然不比散仙強大,卻是精純的多,尤其戰天豪又經歷過初期天劫的洗禮,整個人看上去竟比散仙還要強大幾分。

從他身上,逍逸風再次感覺到了散仙的無奈與失落。不錯,與修真者比起來,哪怕是大乘期的修真者,能力也遠遠及不上散仙強大,但是散仙在獲得強大法力的同時,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那代價甚至超過了死亡。

「鐺!」夢無冀再次敲響了雲鑼,第二場比試開始了。

二人均是勇猛直前,打仗不要命的主兒。就在雲鑼敲響的同時,齊喝一聲,便各舞刀劍,朝對方殺去。

「叮!轟!」

幾乎是在刀劍相擊的剎那,兩隻拳頭也撞在了一起。

火紅的刀,金光閃爍的劍,相擊時所迸發的彩光如同初升的朝陽,烈焰奔狂,金光耀眼。

在它下方,純白的先天真氣與漆黑的魔氣把那個狹小的空間,分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人們在那裡看到了白晝與黑夜的直接對撞。

沒有黃昏,沒有黎明,只有正午跟子夜、光明與黑暗。

「轟!」

飛離的刀劍還未及收回,卻不影響兩個人對戰鬥的渴望。雙拳再度相交,震天裂地的氣勁鼓噪得賽場護罩都為之顫抖不已。

逍逸風終於知道自己與渡劫期高手的差距有多大了,儘管已經借用身法將戰天豪拳中的勁氣消去了大半,但餘下的那些仍是讓他難受的要命。體內魔嬰拚命的旋轉,真氣在經脈中左衝右撞,面對這種源自道家的浩然正氣,魔嬰唯一能作的便是以自身魔氣硬衝消解。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道魔之間根本就沒有妥協存在。

戰天豪此刻也不怎麼舒服,可更讓他震驚的還是對手的修為。獨眼龍逍逸風獨霸迦南海峽十幾年,狂獅戰隊和真武城合作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之間可是絕對沒少打交道。

只是那時的逍逸風又怎會放在戰天豪的眼裡,便是自己門下一個最不起眼的弟子,也能打的他滿地找牙。可這才過了幾天呀!這個連螞蟻都不如的小東西,居然就能跟自己硬拚兩拳而不露敗相。

兩天前聽說這幫海盜打跑了伏曦門時他還不信,只道那是廖清宇另外秘密請了高手的結果。直到剛剛第一場比試五艷聖女敗北時,他仍是不相信這幫海盜會有多大本事。在他心裡,那些鶯鶯靡曲本就不是什麼正經功夫,而七虎勝的也確是太過輕巧,外人甚至都在懷疑狂獅戰隊有意放水。

但是現在,戰天豪再不敢存有絲毫的輕視之心了。事實上,逍逸風所表現出的修為,讓所有對他們心存疑慮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招回烈焰狂刀,戰天豪仰天長嘯,對他這種嗜殺成性的人來說,能在飛昇前找到如此對手,再沒有比這更能令他興奮的事了。

「來吧小子,讓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哈哈!」戰天豪狂笑著,誰都知道,這把狂刀已經徹底爆發了,剛剛那只不過是熱身,下面的戰鬥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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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突生異變

真氣激盪,烈焰狂刀頃刻變成了一條熊熊燃燒的火蛇,狂暴的火苗四下亂竄,護罩下的賽場彷彿變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空氣絲絲作響,也不知是火苗包裹著它,還是它包裹著火苗,如同岩漿一般,朝逍逸風撲壓過去。

「呀!」逍逸風強自壓下紛亂的真氣,大吼一聲,識海中的魔嬰瞬間千百倍的增大,以他的身體為中心,一個烏黑透亮的氣場爆發了開來,意念動處,寒髓金劍化為一條金龍,義無反顧的衝進了火海。

轟隆隆的炸響聲中,金龍在火海中硬生生的破開了一條數米寬的通道,寒金髓天性至寒,先天就對烈焰狂刀有著一定的克制作用,又經魔嬰催動,體內所蘊涵的至寒之氣完全被釋放了出來。

所經之處,氣溫陡降,巨大的溫差將空氣大量的凝結成冰晶,激盪四射,再被烈焰烘灼,瞬間又汽化分解。如此反覆幾次後,便是再穩定的物質,也會忍不住發瘋、發狂的。

終於,一向逆來順受的空氣發作了。先是一個原子,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原子加入了暴走的行列。

這些構成物質世界的最小的物質,一旦把它們的能量徹底釋放出來時,便是天地也不得不為之色變。

「轟!」

一朵美麗的雲,如秋雨過後山林裡破土而出的白菇,強烈的射線雖然有護罩的遮擋,仍是刺的眾人兩眼絲絲作痛。

激戰中的二人已經從人們眼中消失了,護罩內除了那朵美麗刺目的蘑菇雲外,再也看不到任何物體了。

堅硬的岩石融化了,在太陽風的掃蕩下掀起了數十米高的怒浪,咆哮著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守在外面的真武門弟子拚命的催動晶石,將自身真力貫入其中,以確保護罩的安全。

暴走的氣流被護罩無情的頂了回去,幸運的被寒髓金劍變成了一堆奇形怪狀的晶體,安靜了下來。不走運的則是又給烈焰狂刀注入了更為狂暴的力量,繼續著它們的逃亡大業。

「轟、轟、轟……」

因為護罩的限制,狂暴的能量無處宣洩,便只有化成一次次更加猛烈的爆炸,直到原子們聚合成了更加穩定的物質以後,方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塵埃落定,劫後的戰場現了出來。

時間彷彿也被凍結了一樣,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前方。

那還是一刻鐘前那個樸素而又堅牢的賽場嗎?

驚呼此起彼伏,人們驚異的發現了一個晶光閃閃、怪象叢生的世界,就像是來到了鐘乳叢生的萬年溶洞,各種形態的結晶體,千奇百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叢林中,逍逸風和戰天豪二人盤坐在地,在他們頭頂上方,各有一裸體小人,一黑一白,各自發出一個巨大的氣場,在將自己與肉身緊緊護在裡面。

與此同時,元嬰身上又各自生出一股真力,也正朝對方緩緩逼去。雖然場面不像之前那麼激烈,可凶險之處,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德見逍逸風沒事,提著老高的心才算放下來,又不由嘆道:「他大爺的,修真、修真,居然修出了這麼幫怪胎,核彈都炸不死!」

「魔嬰?」這時對方人群中突然大喝一聲,躍出一人,電閃般飛至護罩之外,指著逍逸風頭上的小人喝問道:「小子何人?怎麼會有魔嬰?」

阿德定睛看時,卻是那位冥仙。也許是心情太過激動的原故,此刻的他早已忘了收斂自己的冥氣,強勁的黑暗力量逼的護罩外的真武門弟子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受冥氣壓迫,人人都把功力提到極致,苦苦相抗,修為差點的甚至呼吸都困難。

「冥仙!」廖清宇失聲驚呼,便如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什麼風度、舉止全都顧不上了。

「什麼?冥仙!」

便是狂獅戰隊那邊,也都無不失聲驚呼。

反觀那人,卻是毫無所覺,只直愣愣的盯著逍逸風頭上的魔嬰,半天才想起那護罩還在,外面人可聽到、看到裡面的情景,裡面的人卻無法得知外面的情況,除了那面雲鑼,其他的你就是喊破天,裡面的人也聽不到。

一念及此,就見他身形電閃,霹靂啪啦的一陣亂響,只聽「噗」的一聲,護罩被停了下來,登時一股冷熱交錯的氣浪撲面而來,又引的大家一陣騷動。

阿德早在那人拆卸晶石便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麼了,而逍逸風和戰天豪此刻正鬥到關鍵時刻,若被外人打攪,後果不堪設想。

阿德當下大喝一聲,起身便追。怎奈那人行動實在是太快,阿德起身已然晚了半步,眼看著那人將手伸向了逍逸風頭頂魔嬰處。情急之下,識神刺自五行晶劍的劍尖處電射而出,朝那人後腦擊去。

「咦?」那人顯是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冥氣壓迫下,居然還有人能對自己發動攻擊。大奇之下,轉過身來,正好看到識神刺朝他打來。

那人雖不知何物,卻也料定陽界沒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自己,毫不在意的抬手隨意一擋,卻不知阿德的識神刺所發的是意識力,並且認定目標後,不達目的絕不回頭。

那人才一轉身,識神刺也隨之改變了方向,雖然被那人貫滿冥氣的衣袖阻了一阻,卻是沒有停留,繞了個圈仍舊朝那人後腦衝去,並且還在那人衣袖上留下了兩個豆粒大的小洞。

「咦!咦!好法寶!」那人連聲呼喝,神態從容的躲避著識神刺的攻擊,便似發現了一個新鮮好玩的玩具一般,一時竟連逍逸風頭上的魔嬰都忘了。

他那邊玩的高興,阿德卻是驚駭欲死。當年以瘋龍敖廣銀龍級的修為,尚且被識神刺打的狼狽不堪,而這人卻視之為兒戲,竟比敖廣還厲害嗎?

此刻場內逍逸風和戰天豪的戰鬥再起變化,便聽「轟隆隆」一陣急促的炸響,各人甚至都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見逍逸風頭頂金光一閃,接著是胸口青光四射,「砰、砰」的連續兩聲爆響後,又從戰天豪那裡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心口血光乍現,整個人朝後飛了出去。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而且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全都在那冥仙身上,現場除了阿德還能大約推斷出事發經過,所有人都弄不清楚。當戰天豪慘叫傳來時,早都已經結束了。

原來阿德雖然補救及時,但是那人的動作卻仍是給激戰中的二人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尤其是對逍逸風,他的魔嬰天生就對冥氣極為敏感,被戰天豪的烈焰真氣長驅直入,硬生生的把護體氣場破開了一個大口子。

初逢驚變,逍逸風鋼牙一咬,憤然將全身魔氣盡數貫注於飛劍之內,魔嬰出竅御劍,竟是要跟戰天豪拚個同歸於盡。

而戰天豪當時占盡上風,又豈會如他所願。烈焰狂刀去勢不改,仍是直奔逍逸風心臟而去,雙掌舞動,想是打算用一雙肉掌引開逍逸風的寒髓金劍。

卻不知逍逸風胸前正掛著阿德在賽前給他煉製的兩片玉符,烈焰狂刀的刀鋒才剛剛及體,護體玉符第一個便自動爆開,把烈焰狂刀震飛。

因為一片玉符只能用一次,阿德當時怕戰天豪會連續攻擊,所以又特意製作了一片攻擊性玉符。一旦護體玉符爆炸後,緊接著第二片玉符便會隨之發動。

阿德為了怕別人說自己一方使奸耍詐,所以在第二片攻擊玉符中所蘊涵的能量只針對對方的神經系統,可以在瞬間讓對手失去行動能力,好讓逍逸風有時間逃生。

反正到時自己主動認輸便是,只要人沒事,以後幾場再找回來就是了。

誰能想到那冥仙從中一鬧,逼得逍逸風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招數。第一片玉符爆開救了他一命,第二片玉符也成功麻痺了戰天豪的神經,使之失去了活動能力。

只是如此一來,戰天豪再因為無法引開逍逸風的飛劍,眼睜睜的看著它刺進了自己胸口。

就聽戰野「啊」的一聲驚呼,身形電射而出,直奔戰天豪而去。自他父親去世之後,這些年來若是沒有戰天豪,他早被他幾個兄弟弄死了。

狂獅戰隊能留下今天這半壁江山,也全拜戰天豪所賜,在他心目中,戰天豪的地位甚至都超過了他死去的父親。

「啊!」戰野仰天長嘯,懷中戰天豪像個血人一般,胸口處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洞中一顆心臟剩下還不到一半。眼見便是能夠救回性命,怕也再不能抵禦下次天劫了。

戰野一張俊臉扭曲變形,雙目赤紅,衝逍逸風嘶聲叫道:「狗強盜,小爺拼了。」說著縱身拔刀,衝將上去。

逍逸風為求與戰天豪同歸於盡,早把全身精氣用的一乾二淨,此刻身上雖然完好無損,可裡面卻是空空蕩蕩,便連抬抬手的力氣也沒有,又哪能抵擋住戰野瘋了似的進攻。

「無恥!」阿德在他身後瞧的清清楚楚,對方接二連三的無賴行徑,把他的魔性引了出來,大喝一聲揮手一掌,一股凜冽無儔的劍氣夾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劈頭蓋腦的朝戰野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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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誰都沒想到阿德能發出如此強大的劍氣,便是廖清宇等目前曾經與他並肩殺敵的真武門弟子,也都不可思議的張嘴驚呼。

「咦!有意思,夠味道。」那冥仙見了劍氣後桀桀怪叫,揮手震開了識神刺,另一隻手屈指為拳,立時便有一股渾厚的冥氣成形,大喝一聲:「去吧!」

就見一個烏黑的氣球脫手飛出,衝著劍氣便迎了上去。

阿德只覺一股絕強的壓力如山一般襲來,自己全力一擊的劍氣,在它面前便如泥沙做的一般,片刻都沒堅持,便已土崩瓦解。更可怕的是,那壓力並沒有因此停止,仍是洶湧澎湃的湧向自己,匆忙間再想變招應敵,已然不及,只能盡可能的側開身體,避開前身要害。

「轟!轟!啊!」

連續的幾聲爆響後,一聲慘叫自戰野口中傳了出來。

眾人看時,原來是被二人的勁氣餘波震傷了經脈。逍逸風則是因為廖清宇眼見阿德受阻,及時飛身向前營救,將他移出了賽場,再次躲過了一劫。

而阿德的左半身卻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冥仙的拳頭一般人別說一拳了,便是打個噴嚏,也足夠殺死一車人了。

阿德叫都沒有來得及,整個人立時便倒飛了出去。三魂七魄幾乎都被那人一拳打散,體內真氣根本就不是冥氣的對手,瞬間就被驅趕的四處亂竄,一波接一波衝擊著還未修復好的大小經脈。

便在他已經要絕望的時候,忽覺丹田一涼,月小天從婪天網裡露出了頭來。見到那些正在阿德經脈中肆虐的冥氣之後,怪叫一聲,身體轉眼化作了一道輕煙,一時如龍歸大海,歡呼著衝了上去大口吞食,儼然天地間最美味的東西一般,惟恐有一點的浪費,轉眼間便吃了個乾乾淨淨。

等到阿德去勢已盡,就要向下落去之時,那些攻入體內的冥氣,已經被月小天收拾一空,紛亂的真氣也在他的帶動下,重歸氣海,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凌空一個翻身,阿德穩穩的落在了百米之外的看臺之上,細思之前經歷,便如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恍如隔世,一時間心潮澎湃。這次若非有月小天,便是再有十條性命,怕也不夠折騰的。

「老弟!公子!」

廖清宇來不及放下逍逸風,挾著他一起瞬移到了阿德身前,眾海盜也如飛而至,紛紛叫道,關切之情,難以言表。

「呼!」阿德吐出一口濁氣,心間立時清爽不少,忙道:「我沒事,那傢伙還傷不了我。」

眾人大喜,紛紛回頭喝罵。狂獅戰隊各人均低頭不語,他們此次雖然損兵折將,但自己這邊連番違規,實是丟臉之極。

當時修真者對比武較技都視作修行的一種方式,便是仇敵,一旦進入正式的賽場,也必須無條件的遵守賽場規矩,否則聲名必會大落,甚至永遠會被同道瞧不起。

那冥仙見阿德硬挨自己一拳後居然渾不在意,且一點受傷的意思也沒有,心下不由越發驚奇,遠遠叫道:「小子好邪門,來來來,咱們再重新打過。」

阿德見此人天真無邪、胸無城府,竟是渾人一個,不由一樂,暗道:「也不知他們從哪找了這麼一個活寶。」

又見逍逸風除了用力過度外,分毫未傷,心頭的火氣便又消了大半,他當下笑道:「前輩乃冥界仙人,小子凡夫俗子又豈是前輩對手?」

那人答道:「什麼仙人、鬼人,那小子說有個大惡人約他今天在這裡比武較技,厲害的緊,要我幫忙。我老人家看他這段時間來好吃好喝的侍奉,還有那幾個大美女的面子上,不好駁他面子,所以才跟來湊湊熱鬧。沒想到還真遇到了高人。喂,小子,剛剛你是怎麼化去我老人家那招追魂奪魄的?在冥界若是沒有上冥以上的修為,是絕對躲不過去的,你小子竟能從容化解?他奶奶的,難道你竟是個墨冥或者是暗冥?」

冥仙與仙人一樣,也分為五個級別,由低到高分別為初冥、中冥、上冥、墨冥及暗冥,分別與仙人中的初品、中品、上品、晶品及彩品相對應。那人瘋瘋癲癲的,講起話來前言不搭後語,卻是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啊!」在場中人無不大驚失色,雖然只有廖清宇他們幾個散仙才真正瞭解那人的話意味著什麼,但是餘下眾人僅憑臆斷,也應能猜出其中含意了。

如真按那人所言,阿德的實力至少也是墨冥一級,那豈不是與一個晶品仙人的實力相當,天啊!幾個散仙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其實他們哪裡知道,化解那招追魂奪魄的是阿德體內的月小天,若是換了他自己,早就被追的沒了魂,魄也被奪的絲毫不剩了。

阿德臉上一紅,看了弛慶海一眼,也不好說破,反問道:「那麼前輩又是那一級的冥仙?」

「我嗎?」那人指指自己,哈哈笑道:「我老人家是無冥。」

眾人大奇,阿德又追問道:「無冥?那是什麼級別?」

那人得意洋洋的答道:「冥仙殿的那些王八蛋都打不過老子,便誣賴老子是瘋子,不給老子定級。哼哼!不定就不定,當老子稀罕嗎?哪天老子不高興了,拆了那個狗屎冥仙殿。」

那冥仙殿便如仙界雲霄宮一樣,是專門為初次升入冥、仙二界的仙人入級而專門設立的機構。

無冥,那是什麼東西?

各人不明所以,都被那人弄的一頭霧水。這時又見那人突然指著逍逸風問阿德道:「喂,小子,你就是康德?這傢伙的功夫也是你教的嗎?」

阿德一愣,愕然點頭應道:「啊!怎麼了?」

那人也不回答,只呵呵一笑,突然電閃而至,抓起阿德轉身就跑。眾人大驚,待要阻止時,那人已經帶著阿德沒了蹤影。

只遠遠傳來了那人消失前的狂笑聲:「呵呵!老子總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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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亂戰之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在沉默了數分鐘後,修羅戰隊的戰士們突然嗷嚎一聲,祭甲擎劍,瘋了一般的就朝狂獅戰隊衝了上去。

狂獅諸人原就自覺面上無光,又見自己人以偷襲手段掠人主帥而去,心下更是理虧氣短,正琢磨著如何解釋才好呢!措手不及之下,立時就被殺的人仰馬翻。再加上戰野、戰天豪重傷昏迷,群龍無首下,根本就組織不起什麼有效的防禦,修為更是比修羅戰士差了一大截,這個仗還怎麼打?

慘叫聲中,首當其衝的幾人當場喪命,元嬰都沒來得及逃走,死的真可謂是既乾淨又徹底。

待到其他人反應過來時,隊形已然大亂,被修羅戰士們左突右衝、分割包圍,眼看著就要全軍覆滅了。

逍逸風雖說無力再戰,頭腦卻是相當清楚,知道眼下便是把這些人全殺了也是於事無補,唯有先找到那冥仙,救出阿德才是關鍵。

逍逸風當下大聲提醒道:「擒賊擒王,莫放跑了戰天豪叔侄,公子的下落還著落在他們身上。」

一眾修羅戰士聞言大悟,嗷嚎一聲,掉轉劍頭,又齊向戰野、戰天豪二人撲去。

晏寶賢和單秀才二人本是應邀助拳來的,眼見講好的比鬥變為混戰,不由大皺眉頭。散仙若非特殊原因,一般是不會參預修真者混戰的,這也是各界慣例,況且他們來此的任務原也不是這個。

是以混戰開始後,即便偶有修羅戰隊的人向他們發起攻擊,二人也只是出手將他們趕開便了。各人見他們功力通玄,也不敢太過火,反正狂獅戰隊的人也還不少,倒是暫時維持了一個兩相無事。

可是逍逸風一聲令下,這種默契立刻便被打破了,原因是戰天豪叔侄便在他們那裡。二人其實也只是出於道義才護住了這叔侄倆──畢竟這二人還是此行的僱主,不想卻因此招來禍患,還幫狂獅戰隊解了圍。

那晏寶賢早年還欠了狂獅戰天崖一個大人情,更是不能眼看著他的兄弟跟兒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擒走,眼見眾人居然真敢朝他這邊殺來,氣的鳳眼圓睜,一把半月形的彎刀便顯了出來。

刀光凜冽,刀氣森森,「轟隆」一聲,青光閃過,自他身前丈許處劃出了一條一臂粗的鴻溝,深不見底。便聽他嬌叱道:「好大的膽子,再有敢朝前一步者,殺無赦!」

眾人不想他一刀之力竟威猛至斯,這才想起這半男半女的老妖怪還是個二級散仙,便在仙陽界裡也是數得著的高手。

廖清宇見狀心道要糟,這位晏大官人雖然難纏,但卻並非不講道理的人,若是雙方鬧開了,可就別再想有善了了。忙出聲言道:「大官人且慢動怒,這狂獅戰隊約戰在先,卻又不依規矩,連番無故干預比鬥,又以極不光彩的手段劫走對方主帥。眼下當務之急,乃是立即向戰野叔侄問明那冥仙下落,救人要緊啊!」

晏寶賢杏目一瞪,冷笑道:「問什麼問呀!有這麼問的嗎?我看是審問吧!」

廖清宇道:「弟兄們的確是心急了點,不過也是情有可原嘛!如果我們換個位置,想必貴方的兄弟也不會冷靜多少吧!」

晏寶賢原本就不想摻和太多,聞言一掌拍醒了戰野,衝廖清宇道:「人在這裡了,有什麼話自己問。」

廖清宇衝晏寶賢抱拳一禮,轉又向戰野問道:「戰隊長,請問狂獅戰隊為什麼要劫走康公子,那冥仙將往何處?」

戰野面色煞白,精神萎靡,看來傷勢頗重。他抬頭斜了廖清宇一眼,抱著戰天豪道:「那人是二叔請來的,有什麼問題先救醒我二叔再說。」

眾人不想他都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這麼囂張,不由齊聲喝罵。

廖清宇也忍不住直皺眉頭,心道這人怎的如此無賴。又見戰天豪半死不活的樣子,若想救他,少不得又要大費一番手腳。忍著氣轉向晏寶賢道:「大官人,請將這二人交予在下處置可好?」

晏寶賢內心也對戰野的態度極看不順眼,不過這人再怎麼說也是自己這邊的主帥,怎麼能交給別人處置,當下笑道:「這可不行,這叔侄二人可是我現在的老闆,把他們交給你們,我們的工錢怎麼辦?」

這已經是擺明了不肯交人了。廖清宇面色鐵青,想不到自己好言相勸,人家卻一點面子都不給。

逍逸風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已經可以站起來了,聞言再次高聲命令道:「結七七連環陣,絕不可放走這二人。」

石頭等幾個隊長聞言呼喝連連,當下便七七四十九人排眾而出,執劍遊走,眨眼間一個大型的七連環陣便組成了。

餘下眾人則守在外圍,與狂獅戰隊趕來支援的人馬展開了更為慘烈的廝殺。

這七七連環陣乃是阿德在七連環陣的基礎之上,以單個的七連環陣為一個單位,連環而成,威力比小陣大了何止七倍。

只見藍光綽綽、劍氣縱橫,將晏寶賢等四人團團圍住。四十九把寒髓金劍分作了七組,首尾相連,如七條蛟龍,猙獰恐怖。

晏寶賢被劍氣壓的心火高漲,喝叱聲中,彎刀連斬,分作七道青光,迎衝迫上。

散仙手段確是不同,單看他時機、角度拿捏之準,力道之強,就已不是常人可望其項背的了。

但聽「轟、轟、轟!」七聲炸響,土石飛揚,天地色變,比鬥場乃至周邊三座看臺被肆虐的勁氣一掃而空。

可憐觀眾席上的普通百姓大都沒來得及逃走,一時死傷無數,殘肢遍野。

夢無冀、馳慶海等人大驚,紛紛施法掩護平民撤離。哪知方甫出手,便被震的氣血翻騰,險些連他們自己也搭進去。心下劇震,想不到幾天不見,這些默默無聞的小海盜居然全都變的如此可怕,僅僅是餘波就已如此威猛,若是正面交手,那還了得?

狂獅戰隊餘人更是齊呼僥倖,後怕不已,至此方知自己與對方實力差了何止千里,自己這些人竟還不知死活的上門挑戰。

空中「轟隆隆」的炸響不斷,方圓百米之內再無一處完好。可憐單秀才身處戰場核心,竭盡全力利用護身法寶,方才堪堪保住自己與戰天豪叔侄免遭池魚之殃。

此一回合,已遠非人力所及。

修羅戰士人人身具魔嬰,雖然還未登堂入室,卻也不是一般修真法力可比,又有劍陣之助,集四十九人之力於一體,一時魔氣之盛,森森然宛如鬼蜮。

晏寶賢則是身為二級散仙,修為之深、法力之強更是不在話下。尤其那把彎刀,在他手中便如活物一般,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青光瀰漫,仙氣蒸騰。

廖清宇拉著逍逸風不斷後退,心下駭然,曾幾何時,修真者也能與散仙鬥個旗鼓相當,即便是有劍陣之利,但仙力又豈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這要在從前,便是說給他聽,他也是萬萬無法相信的。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四十九個修羅戰士各就各位,各司其職,自己竟然連個插手的餘地都沒有,又叫他如何不驚。

晏寶賢被困陣中,內心震撼實比廖清宇更盛。他在陽界原是皇宮大總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兵解之後修為更是突飛猛進,一路攀升。二級散仙在仙陽界雖非無敵,卻也絕對堪稱高手。如今一時大意,竟被幾個修真者弄的如此被動,只氣的他嬌叱連連,體內仙力陡然運至極限,彎刀青光大熾,覷準一點連劈數刀。

刀頭所向,正是七連環陣的陣眼所在,劍陣立時為之一頓,陣中各人竟生出了一種後繼無力的怪異感覺。

以往試練之時,此處向來由逍逸風把守,乃是此陣罩門所在。如今逍逸風無法出手,只好換了修為與他不相上下的刑天頂了上去。

二人修為雖近,怎奈刑天是初次把守此位,又要分心指揮,一時不察,走位稍遲,被晏寶賢打了個措手不及,無奈只好以一人之力獨自相抗。

「轟、轟、轟!」

三聲爆響,刀劍相交,金光四射,散出萬丈光芒。刑天痛呼一聲,張嘴一口烏血,在空中畫出了一條腥紅的黑線,身子同時震飛開去。

在他下手邊的烈赫勃哪還顧得上回頭察看他的死活,吆喝一聲挺劍踏前,封堵上去。

「破!」晏寶賢再喝,接連又是三刀,又將補上前的烈赫勃震飛出局。他左手拎起戰野朝單秀才略一示意,後者哪敢怠慢,也拎著戰天豪如影隨形,緊跟著晏寶賢便欲破圍而出。

逍逸風怒急交拼,張口噴出一灘黑血,不顧自身傷勢,御劍而出,大喝一聲:「斗轉星移,電光逆轉,變!」

刑天受傷,劍陣無人指揮不攻自亂。逍逸風此刻及時出現,各人乍聽到熟悉的命令,無不信心大增,飄飛遊走間,竟真如斗轉星移一般,如風似浪,忽拉拉的向外連續翻轉,居然瞬間又將晏寶賢及單秀才等人圈了起來。並且因為陣形的翻轉,狂獅戰隊原本位於陣外的百十號人,也一起被包了進去。

七連環陣本就以攻勢凌厲見長,打頭陣的人只有一個任務,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所有的防守全部交給身邊的戰友,而且是七人輪番打頭,是以絕不會有後繼乏力的現象。

被攻之人就像同時被七人攻擊,卻又無法對那七人造成任何威脅。這對受困一方來說,無論在體能還是意志力方面,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修羅戰隊各人此時又因心急阿德安危,更是豁出性命的進攻,一時間儘是些同歸於盡的招數,居然真就以區區四十九人,將狂獅戰隊的百多人困在裡面。

看到這裡,便是劍宗出身的廖清宇也被眼前變化無端的劍陣搞糊塗了。這劍宗的七連環陣他自小就會,可如此伸縮變化,並且毫不影響劍陣威力,他卻是從未聽聞。

晏寶賢也同樣是越打越驚,越想越覺窩囊。戰陣之術只存在於陽界,仙人或散仙根本就用不著或是不屑於使用這種東西,而他在陽界時則一直待在皇宮大內,對戰陣雖有聽聞,卻又到哪去親身體會呢!

晏寶賢本想故技重施,但是現在駐守陣眼的逍逸風卻不會再給他這種機會了。而且劍陣到了逍逸風手裡,與之前刑天指揮時比起來,至少要提升了一個檔次。再想依法施為,卻是不那麼好辦了。

其實以他之能,若拋開眾人獨自突圍也並非絕無可能之事,只是那樣一來,不但沒法給戰野叔侄交待,便是連他自己這一關都過不去。

不是嗎?被一群修真者圍困,最後還不敵而逃,這個臉他是無論如何也丟不起的。

面對修羅戰隊狂風驟雨般的攻勢,晏寶賢幾次冒險突擊,均被擋了回來。尤其是對方那些同歸於盡的招式,在他看來簡直就是無賴。

晏寶賢身上的袍服還不知什麼時候給人切了一大片下來,就像個缺了一隻翅膀的大飛蟲,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反觀狂獅戰隊這邊,雖然不乏高手,人數也佔優勢,卻如同一群烏合之眾,硬是被人家擠壓在了一塊狹小的空間內,除了外圍十數人可以上前拚殺,其餘人等竟連個出手的空檔都沒有。

晏寶賢無名之火頓起,再無顧忌,口中咒起,掌中彎刀竟隨之而變,就聽得「噗、噗」兩聲輕響,自彎刀把柄處竟生出幾縷淡淡的紅光,初時還細不可察,可是轉眼便已成了燎原之勢。

廖清宇在外看的清楚,觀之不由大驚失色,大叫道:「青木疾火!晏寶賢,你要幹什麼?不怕遭天劫嗎?」

晏寶賢冷笑不理,兀自全力驅咒。很快,赤紅的火苗轉為藍白,數丈之內的氣溫也隨之陡升,較之戰天豪的那把烈焰狂刀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要知晏寶賢的彎刀乃是採集萬木精華,以密法煉製而成的一把上古神兵。五行之中,火由木生,是以他這把青木彎刀最可怖的地方,也就是由它引發的青木疾火了。

那青木疾火在仙力的激發下,其威力絕非常人可以想像。便是在仙陽界,也沒幾個人能抵擋得了這疾火的熱量,破壞力之大,比之核彈什麼的恐怖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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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寶賢如今卻要對修真者施放,一個把握不好,別說在場這幾個人了,便是整個真武城也會被夷為平地。

「大家後退!快,快離開這裡,這個老人妖已經瘋了。」廖清宇憤聲疾呼。不過此時雙方早已殺紅了眼,尤其是修羅戰隊之人,早已都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而狂獅戰隊的人即使有心離開,卻也正處在修羅戰士們的包圍之中。如果他們都能逃出去,晏寶賢又何必冒此大不韙呢!

廖清宇急的直跺腳,眼見疾火的火光已近純白,隨時都會爆發,無奈下一揚手,將一枚護身法寶扔了出去。

那是一個漁網狀的寶貝,還是他用來抵禦下次天劫的一件法寶。只見銀光一閃,原本才只巴掌大小的一張小網,眨眼便已增至幾十米長短,朝晏寶賢當頭罩去。

晏寶賢傲立空中,紅潤的臉龐此刻已經變的一片煞白,嘴唇翻動,冷汗直流,顯是已盡全力。青木疾火不發則已,一經發動,便不可能有中途收回的,現在即使晏寶賢自己想收回,也是不可能的了。

實際上在這一刻,早已經不是晏寶賢在駕御青木彎刀,反而是青木彎刀在駕御晏寶賢。

上古神兵的威力,又豈是區區一個散仙能控制得了的?便是仙人之軀,若非有無上大智慧,也只有淪為神兵奴隸的地步。

廖清宇的銀鱗網雖然也是一件難得的好寶貝,但是比這上古神兵來,還差的太遠,離晏寶賢頭頂還有十多米的時候,便再也無法下降。彷彿憑空多了隻無形的大手,將它穩穩的托起。疾風鼓蕩,片片銀鱗隨風起舞,鱗片間相互擊打,發出了聲聲脆響。

「走,快走!」廖清宇手中印訣再變,大喝一聲噴出一口先天精氣,銀鱗網再展,勉強將晏寶賢連同他周圍的十多個人圍了起來。

事到如今,他還能奢望怎樣呢!救得一人算一人吧!

只是他太低估了海盜們和康德之間的感情,在沒抓到戰野叔侄以前,這些人是絕對不會走的。

狂獅戰隊的人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沒命的四處逃散。這個時候除了自己的小命外,誰還會去管他人死活。

逍逸風長嘯一聲,劍光指處,直逼戰野叔侄。此時仍能忠心守護二人的,就只剩三五個戰隊元老了。

熾熱的風暴已然降臨,戰野叔侄身邊的最後數人也終於放棄了他們的忠誠。戰隊畢竟還是戰隊,因為功利而聚在一起的人,你又怎麼能夠指望他們以死相報呢?

逍逸風一手封死了戰野的元嬰,扔給了跟來的石頭,另一隻手抓起半死不活的戰天豪,高聲喝道:「我們走!」

全部九十一名修羅戰士齊聲應命,瞬間把他和石頭二人團團圍在中間,便像一個藍色的大肉球,朝荊江方向滾去。

機會轉瞬即逝,青木彎刀的顏色已經變成了純白,就像一輪彎彎的太陽,燦爛且令人刺目難耐。

再看晏寶賢時,他整個人的水分彷彿被抽乾了一樣,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就像是千年古木的樹皮,上面還均勻的附著了一層細細的鹽晶。

晏寶賢冷酷變形的臉上突的一陣抖動,終於完成青木疾火的咒語,緊接著在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中大喝一聲:「烈焰狂飆,爆!」

爆炸,無聲的展開了,天地彷彿在這一刻猛的頓了一頓。緊接著,青木彎刀中所蘊藏的巨大能量,被完全轉化成了烈焰,歡呼著向外飛舞而去。

銀鱗網,這件廖清宇用來抵擋天劫的法寶,在這數十萬度的高溫下只堅持了十數秒,便直接化成了一抹輕煙。

少了這層阻礙,青木疾火猙獰的面孔才真正暴露在諸人面前,土地、山木、空氣,凡是以物質存在的東西,都無法在這種溫度下保持正常狀態。

廖清宇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跟著朝後狼狽的飛去,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心道這次完了,先輩們辛辛苦苦建造的城池,今天就要被化為白地了。

空中的晏寶賢現在已經完全被青木彎刀控制了,整個身體與彎刀結為一體,亮如白晝,眼睛死盯著下面四散的人群,厲聲叫道:「都去死吧!」

便聽轟隆一聲悶響,空間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無數高能暴躁的物質洶湧而出,鋪天蓋地的奔騰而去。

在那中間,無數法寶激發出的各色護罩,便如一艘艘狂濤中苦苦掙扎的小船,慘厲、絕望的呼叫此起彼伏,直如人間地獄。

如果現在有一絲涼風,如果現在有一塊堅冰,如果現在有一處哪怕是萬丈冰淵,這裡的人也都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涼風起了,是幻覺,對,肯定是幻覺,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呢?可事實上的確是有一股涼涼的氣體吹了過來。

「看啊!那是什麼?」突然有人大聲叫道。

各人睜眼看時,卻見晏寶賢身邊不知何時竟多了個人。

不錯,那的確是一個人,一個年方弱冠的年輕人。此刻那人的一隻手正搭在那柄令所有人膽寒的青木彎刀上,彎刀那足以熔化萬物的熱量對他卻像是沒有任何作用。年輕人嘴中吞吸不停,吸氣時竟是將那熱能全部吸入了口中,呼氣時卻變成了清涼的微風。

「隊長!」

逍逸風等人驚喜萬狀,齊聲拜倒於地。

龍小子深吸一口氣,將青木彎刀的熱能全部吸入腹中,奪過彎刀,飛起一腳把晏寶賢踏落在地,一臉不屑的說道:「這麼好的東西,你也配用?我靠!」

實在是太可怕了,這是怎樣的力量?

龍小子甫一出場,就把廖清宇及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嚇傻了,各人心中竟都湧起了一股想要膜拜的衝動。

晏寶賢更是嚇的七魂出竅、驚駭欲死。青木彎刀跟了他幾百年了,哪怕是仙人都無法割斷他們之間的聯繫,如今就這麼沒了,他再也感覺不到彎刀的存在。

龍小子罵完後,才轉身衝逍逸風等人哈哈大笑道:「都起來吧!我大哥呢?」

逍逸風哭訴道:「公子、公子他被人劫走了。」

「什麼?是誰?誰幹的?」

這一嗓子過後,就見有數十個修為較低的修真者從空中徑直跌落下來,同時他們的法寶也因為承受不起,紛紛爆裂開去。

便是廖清宇都忍不住心神一陣激盪,氣轉周天之後,方才清醒過來。他內心的驚懼,已經不能單純的用恐怖來形容了。

「就是他們。」逍逸風指著狂獅戰隊憤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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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冥仙牯麋

長這麼大,阿德還從沒這麼窩囊過呢!那人行動實在是太快,他這邊心中警兆才生,人已經稀裡糊塗的被擒,然後就被人像拎小雞一樣一路拎著。換了是你,你會不窩囊?

途中阿德幾次在休息時用言語刺探那人,可是那人要麼傻笑不已,要麼就是顛三倒四的廢話連篇、不知所謂。費了好大的功夫,阿德才從那些雜七雜八的敘述裡,大約的理出了一點頭緒。

原來這人名叫牯麋,整日裡昏昏沉沉的,剛入冥界那會兒,冥仙殿的當值門衛見他呆頭傻腦的樣子,不由心生厭惡,又欺他漫無心機,就對他百般刁難,著實使他吃了不少苦頭。

可哪知這還不算,當他去考初級冥仙的時候,那些傢伙竟然串通考官,用考驗中冥仙人的試題捉弄他。

當時他剛入冥界,別說中冥一級的考驗,便是初冥的,他能一次通過便算是一大奇跡了,結果這傻蛋當然是大敗而歸。

然而這牯麋雖然腦袋不怎麼機靈,且是胸無大志,唯一的嗜好就是吃。但是在冥界,卻是只有成為冥仙後才能享受到各類美食的。

眼見著別人一個個的都能順利過關,穿上了代表各人品級的冥袍,大搖大擺的進出於那些只有冥仙才可出入享受的豪華酒樓,他心裡又豈有不急的道理。

當下也不多話,牯麋去冥術堂找了幾樣仙術,獨自一人找了一處清靜之地拚命修煉。冥術堂是冥界專為新人準備的,裡面藏有大量的典籍,不過都是些初級冥術,凡是冥人都可以隨意閱讀。

就這樣,牯麋一練便是五十多年,等到他自認為可以闖過上次的考驗時,才又重新來到了冥仙殿。

哪知他這次遇到的又是上次那幾個護衛和考官,這幫人整天給人考試,一眼便看出了牯麋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中冥的地步。

眾人雖驚,可也不想放過這麼一個捉弄人的機會,便又拿上冥的試題考他,結果這傢伙當然還是以失利告終。

可就他那個腦袋,又怎麼知道自己是被人愚弄了,只道是自己的水平還不夠。於是便又回去再練,這一次他足足用了一百多年。

要知道冥術每提高一級,所用時日和精力也是成倍的增加,便是一個中冥,有了更高級的冥術指導,一百多年的時間也不一定能突破上冥,況且他還只有初級冥術可以參考。

可是這牯麋心性單純,意志又夠堅定,所在之地又極為清靜,沒人打攪,結果硬是給他迷迷糊糊的練成了。當然了,如果有人知道他這麼拚命的目標居然是為了吃的話,恐怕會更佩服他吧!

總之無論如何,他可是把冥仙殿的人都嚇壞了。他的事跡在冥仙殿可說是無人不曉,誰都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只有初級冥術可以參考的他,居然修到了上冥的層次,這在冥界那可是絕對空前的事情。

眾人驚嘆之下,好奇心又不由大起,都想看他憑著那些初級冥術,到底能練到什麼程度,於是又拿了墨冥的試題考他。

結果當然不會意外,不過這次牯麋終於覺察到有點不對勁了。首先是自己每次來考試的內容,怎麼都不一樣?而且還是一次比一次難?他就是再糊塗,如此接二連三的受騙,心裡也該好好琢磨、琢磨了。更何況這時還有人給他提了個醒。

其實給牯麋提醒的那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作為一個初冥,閻世舉這個人的心性實是連那些孤魂惡鬼都不如。平日裡仗著自己一點小聰明,巴結到了一個上冥,被收為記名弟子。從此便開始四處招搖生事,硬是囂張的要命。

那天牯麋考試失敗後,一個人懵懵懂懂的朝冥術堂走,正在琢磨那裡面還有哪些冥術是自己尚未習成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此人便是閻世舉了。

由於牯麋一直沒能進級,所以至今還是一身冥人的打扮。

冥人在冥界可是最低賤、最沒用的東西,自己竟然被一個下賤的冥人撞到,這還得了,閻世舉立時便發作了。

可是他哪知道,撞他的這個冥人卻有著比他那個掛名師父還大的本事。一個照面都沒過,就被牯麋直接打殘廢了。

要知道在冥界,冥人就像奴隸一樣,根本沒有地位。冥人打冥仙,便如同奴隸敢打主人一般,甚至比那個後果還要嚴重。

立時便有治安官擁了過來,可誰知道這個冥人會這麼厲害,在數十個身披初冥仙袍的治安官圍攻下,不但從容逃脫,而且還給每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些輕重不等的記號。

經過這麼一通亂戰,牯麋如果再不明白自己是給冥仙殿的那些鳥人耍了,那他可就真是個白癡了。

想想自己這些年來吃的苦、受的罪,牯麋更是怒憤填膺,一氣之下就找上了冥仙殿。

也活該那些傢伙倒霉,冥仙殿雖然不乏高手,但是那些高手們卻一般都不會常駐在殿內。因為平常去考試的只有那些初為冥仙的人,只有每年年初的幾天,才是高段位冥仙的測試期。

所以正常值守的試官,大都是些初冥、中冥。這些人又豈是已有上冥修為的牯麋的對手,於是那幾個護衛、考官們被牯麋抓起來狠揍了一頓,又眼看著這傢伙揚長而去。

這一來亂子可就更大了,冥仙殿是什麼地方?那是冥界論才大典的聖地,便是冥王也不敢隨便在那裡指手劃腳的。

下面人再不敢隱瞞,事情一直報到了冥王那裡,冥王大怒,一邊下令將那幾個犯事的考官、護衛打入地獄,另一邊則是命人到處搜捕牯麋。

對這樣一個只懂初級冥術的上冥,冥王也頗有興趣,所以又在命令中特別註明,一定要生擒活捉,儘量不要傷害到他。

但是牯麋以冥人身分當街毆打冥仙,並且導致其終身殘廢,那可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便是冥王有意維護,怕是也很難善了。

牯麋雖然不夠聰明,可也知道自己這次的禍是闖大了,又見各地官差都在找他,心裡一急,便跑來了陽界。

這事乃是冥界一大醜聞,冥王曾下令嚴禁冥人談論或傳播,所以其他諸界中人很少有知道此事的。

至於其他的,例如他是怎麼會跟狂獅戰隊混到一起的?為什麼要抓自己?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等等這類問題,阿德得到的答案就只有牯麋的傻笑了。

看來這人也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傻,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該說的你一個字也別想套出來。

就這樣也不知走了多久、多遠,不過有一點阿德可以肯定,那便是第一次瞬移後,他們就已經離開了夢源星。

終於,在最後一次長距離的瞬移後,二人來到了一顆非常原始的星球。

說它原始,是因為這裡還沒有高級生命,便是綠色植物都還沒有完全進化。便如數十億年前的地球,只存在一些單細胞的生物。遠處幾個火山口正忙著朝外噴吐岩漿,空氣中含有大量的硫化物,一般人根本就無法在這裡存活。

牯麋在一處斷崖邊上停了下來,將阿德往地下一丟,然後一個人朝崖下飛去。

過了約有十多分鐘,就聽下面傳來一陣隆隆的響聲,跟著崖邊的岩石大塊、大塊的震裂,向崖底墜落。一時間塵土飛揚,目不視物,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接著牯麋又飛了上來,衝阿德嘿嘿笑笑,拎起他跳了下去。

透過塵霧,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顯了出來。洞口像是有什麼禁制,裡面漆黑一片,便是陽光都照不進去。

接下來也不見那牯麋有何動作,阿德只覺得心神一震,便如以前進出冥陽界時的感覺一樣。下一刻眼前的景物,已然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就見眼前的世界碧空萬里,白雲縹緲,霞光萬縷,絢麗飛舞,遠處綠草連綿,碧樹如雲,五彩絢麗的野花大片、大片地斑斕怒放,宛若織錦,群山環繞,恍如仙境。

阿德只覺心曠神怡、如醉如癡,只道仙境怕也不過如此了吧!忽又發覺這裡的仙靈之氣異常活躍,比之以前到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充沛。再聯想到之前進來時的感覺,心中一震,忖道:「難道這裡是冥界?」

牯麋此時得意洋洋的看了阿德一眼,再次拎著他御空而行,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山前。繞過一片山林,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一個不大的山谷。

幾間古樸的茅草房赫然而立,在一片奇花異草中間若隱若現。近了再看時,這些草房卻都是直接由地裡長出來的,整棟房子離地約有一米,與地面接壤的,是一段磨盤粗的枝幹,枝幹頂端生出的枝葉便是房屋了。屋中地板光滑,窗明几淨,一應傢俱也全是天然形成,絲毫都沒有人工斧鑿的痕跡。

什麼是天工造化,阿德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

牯麋將阿德經脈拍開,卻沒有解開封閉的元嬰,正待開口說話時,忽聽房外一陣嬌笑,接著就聽一女子的聲音傳了進來:「大笨牛,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牯麋聞言眉頭一皺,顯是不怎麼待見來人,在房裡答道:「伊燕媚,老子回不回來干妳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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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叫做伊燕媚的女子也不生氣,咯咯笑道:「你這頭笨牛回不回來當然不干我什麼事,不過你私帶凡人進入湯歌谷,咯咯!可就干我事了。」

「湯歌谷?這裡是湯歌谷!」阿德驚叫道。

月水華對冥、魔二界的介紹非常詳細,但凡稍有點名氣的地方,他哪裡都涉及。更何況這湯歌谷在冥界還是一個大大有名的地方,只不過不是好的那種。

湯歌谷,冥界最大的監獄,這個地方對於任何一個冥人來說都無疑是一個噩夢。這裡到底關押了多少囚徒,怕是連負責看守的都不清楚,反正只要進來了這裡,就再也別想有出去的一天。

整個湯歌谷被一個巨大的結界包圍著,囚犯們在被送來時,都被下了一種專門的禁制,而這種禁制又是專門針對那個結界而設置的。一旦這種禁制在身,他就別想離開,就算能逃出這裡,那人也無法在外生存。是以自湯歌谷建成以來,還從沒聽說有誰能成功逃走這種事情。

牯麋最早剛去陽界時,每天無所事事,就漫無目的到處瞎逛,誰成想卻給他不經意間找到了這個陽界和冥界的接口。

說實話,將一個無盡的宇宙強行分為五塊,又豈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這種接口在五界間還有很多,只不過尋常很難被發現罷了。那不只需要有能力,更多的則是要靠運氣。

牯麋的運氣就很好,只是當他興高采烈的通過接口後,才發現對面居然是一所監獄。好在接口附近已屬湯歌谷的外圍,一般犯人如果在這裡待的時間稍長,身上的禁制便會有引發的可能,所以這裡平時都清靜的很。

作為一個冥仙,牯麋是不能長期逗留陽界的,不為別的,單是冥界特有的冥氣他就沒辦法得到補充。於是每隔一段時間,牯麋就會來住上些日子,這裡雖說是個監獄,可是卻有陽界沒有的冥氣。

因為阿德之前毫不費力的接下了牯麋的拳勁,所以在他心裡造成了非常大的震撼,思來想去,最後覺得也只有把阿德帶來這裡才最保險,最起碼不用擔心他逃跑。

牯麋先是一驚,接著哈哈笑道:「那妳盡可去告發我,怎麼一個人跑來了?難道就不怕我殺妳滅口?」

「殺我滅口?就憑你這頭笨牛,咯咯!笑死人了。」伊燕媚大笑,跟著一陣香風過後,一個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女子飄了進來。

阿德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來人,心裡再次嘆道:「怪不得人人都想修煉成仙,其中的好處真不是一點半點,單是這美容的效果,就絕不是一般人可以辦到的。」

他這邊打量人家,伊燕媚的一雙眼睛也正上下巡視著阿德。

「咯咯!這位小哥長的可真俊呀!比那大笨牛可是受看多了。」伊燕媚肆無忌憚的笑著,一點都不把牯麋那噴火的眼神放在心上,甚至還伸出纖纖玉手在阿德臉上抹了一把。

「夠了!」牯麋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了,大吼道:「別以為老子不敢殺妳。」

「啊喲!人家好怕耶!」伊燕媚拍著胸口,那表情竟是比個真正受到生命威脅的小女孩都逼真,若不是她講話的語氣露了底,阿德還真有可能給她騙過去的。

牯麋顯然是對這女人頗有顧忌,一邊凝聚仙力,一邊問道:「說吧!妳想怎樣?」

伊燕媚見牯麋已經開始聚力,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鬧下去了,除非是想自找麻煩。當下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便將今天的事情統統忘記。」

「什麼事?」

「赤眉丹,我要你幫我去仙界找一枚赤眉丹回來。」伊燕媚答道。

赤眉丹乃是一種純陽仙丹,最早是仙人用來對付冥仙的一種致命武器,有點像龍鳳丹,不過在威力上差了好多。可是後來被冥仙們發現,此丹對冥界的陰雷仙劫非常有效,於是又成了冥仙們渡劫時的最佳備品。

湯歌谷知道有牯麋這個人的,絕對不超過兩位數,而能知道他底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很不幸的是,伊燕媚便是那少之又少中的一個。

雖說赤眉丹煉製不易,可在仙界這種金丹也並不是很難找到。但是伊燕媚禁制在身,別說去仙界了,便是湯歌谷都出不去。早在她第一天知道牯麋底細的時候,心裡就打好了這個主意,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要知道冥仙和仙人可是死敵,去人家地盤上找丹藥,可絕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好。」牯麋想了想答道:「反正老子的仙劫也快到了,正想去仙界看看,一枚是找,兩枚也是找。」

「呶!大笨牛,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以後你若敢不認帳,我伊燕媚便是拼了受罰,也要告發你。」伊燕媚先是喜上眉梢,但是緊接著又惡狠狠的警告道。

牯麋不耐煩的回道:「哼!我牯麋堂堂七尺漢子,用得著去騙妳一個臭丫頭。好了,還有什麼事,沒事還不趕緊走?」

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伊燕媚臉上樂的像是盛開的鮮花,連牯麋罵她臭丫頭都顧不上計較了,謝過一聲,人影便消失了。

牯麋又嘟囔幾句,才想起房中還有個大活人,隨又來到阿德近前說道:「好了,我們也該說說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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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便宜徒弟

「什麼?你、你說什麼?拜師?」

阿德快要暈過去了。這傢伙把他抓來冥界,還被迫接受伊燕媚的威脅,居然就是為了要他傳授修煉魔嬰的方法。而且只要阿德同意教,拜他為師都在所不惜。

「天啊!你有沒有搞錯!?」

「沒有,魔嬰是冥仙飛昇的唯一途徑,也是冥界至高無上的冥術,只有暗冥一級的冥仙才可以見到。可是像我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晉升到暗冥了,所以只好四處偷師。但是我遍尋各方,也從沒有見過有誰修煉到魔嬰的,便是在這谷裡,也沒有見到一個。而你徒弟的魔嬰雖然不是很強,但卻是在正宗心法中生成的,我能感覺得到。」

牯麋一本正經的態度,更讓阿德感到哭笑不得。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收個仙人弟子,這事如果成真,大概在這個宇宙中也算是空前絕後了吧!

「你是仙,我是人,我又怎麼能做你師父?這若讓外人知道,你以後又怎麼見人?」阿德還沒有從震驚中完全清醒過來,喃喃說道。

可那牯麋卻像是鐵了心一樣,居然能振振有詞的回道:「我才不管那些王八蛋怎麼看呢!誰能教我無上妙法,誰能幫我有所成就,我就認他做師父,這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況且仙人也是人,不過比凡人多些本事罷了,骨子裡跟凡人又有什麼不同?一樣有一顆貪婪的心,有膨脹無邊的慾望,有的甚至還不如一個凡人呢!哼!」

看得出,當初冥仙殿的那些人對他刺激太深,以至到現在都已經演變成一種仇恨了。也就是這種仇恨才支持著他不停的苦練,否則就憑他現在的本事,在陽界隨便找個星球住下來,都會受到活神仙一樣的供奉,哪裡還用得著四處找尋什麼無上妙法?

要知道在陽界,他可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而牯麋因為心中的仇恨,在體內聚集了大量的陰戾之氣,這種戾氣正是修煉魔嬰的首要條件。這也是修魔與修仙最根本的區別所在,修仙追求的是生,修魔則是死。

阿德開始猶豫了。

哪知就在這時,牯麋卻一改溫和的作風,居然威脅道:「剛剛你也聽到了,這裡是湯歌谷,知道這湯歌谷是什麼地方嗎?是冥界關押重犯的地方。除了我,誰也不可能帶你離開這裡。」

阿德不由怒道:「你一向都是這樣拜師的嗎?」

牯麋一愣,大喊冤枉的道:「沒有啊!你是第一個。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阿德聞言也愣住了,都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半晌才哈哈笑道:「對,很對,哈哈!好吧!我就收你做徒弟吧!我可不想一輩子被關在這裡。」

牯麋喜道:「真的?你真的願意教我修煉魔嬰之法?哈哈!太好了,冥仙殿那些王八蛋,你們就等著瞧吧!看老子以後怎麼收拾你們!」

說這話時,牯麋冰冷的眼神連阿德都忍不住一哆嗦,心裡不由替冥仙殿那幾個仙人捏了把汗。

「那麼徒弟,現在可以放開為師了吧?」阿德苦笑道,天下竟會有這種事情,徒弟把師父制住了還要拜師,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牯麋聞言臉上居然也會一紅,就要上前解開阿德的元嬰,可手指還沒碰到阿德時卻又突然間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我放開你沒問題,可是一旦我放開你,你又不教我了怎麼辦?」

跟這麼個渾人打交道可真是遭罪啊!阿德氣道:「廢話,我若不教你,你能放我回去嗎?」

「呵呵!也是。」牯麋一聽有理,不過也沒立刻為阿德解開元嬰的禁制,而是把他扶到上位,然後恭恭敬敬的磕了十幾個頭。

他只知道拜師是要磕頭的,但是具體要磕多少個,他就不清楚了。行完禮後,才傻笑著解開了阿德的禁制,那份得意洋洋的勁頭,整個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勢,氣的阿德直想一腳踢死他。


「四大世家?」與此同時,遠在真武城的龍小子也是恨恨的說道。

在修羅戰隊的總部裡,包括晏寶賢等散仙在內的所有人,都徹底嘗到了地獄的滋味。龍小子親自操刀,瞪著一雙赤紅的龍眼,用剛學會的某些法術,給他們每人都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記憶。

最後集合了所有的供詞,全部矛頭都同時指向了四大世家,那個冥仙也是經過四大的鮮於世家介紹來的。不過他為什麼要劫持阿德,那可就沒人知道了。

「我只知道那人叫牯麋,三年前來到了夢源星,然後就一直住在鮮於世家裡。這次戰野要挑戰修羅戰隊,好像也是四大世家的主意,所以他們請出了此人。」單秀才第一個招供道,當時龍小子甚至還沒來得及向他下手。

結界牢房內,一聲聲淒厲的慘叫,時刻提醒著裡面每一個人,他們惹上了大麻煩,他們不該去招惹一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廖清宇現在恐怕是夢源星上唯一一個不用提心吊膽的散仙了,不過幾天來阿德及龍小子先後給他的驚嚇,也著實不算少。

人力可以勝仙?這在一個正常人眼裡是絕對無法想像的,因為那簡直就是荒唐!可就是這麼荒唐的事情,卻給他接連遇到,也不知是他幸運,還是不幸,反正至今他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還不夠亂嗎?」幾天來廖清宇考慮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只是他一直都沒能找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看著龍小子像玩一樣收拾晏寶賢,廖清宇連上去說情的勇氣都沒有了。那可是一個比他的級位還高的二級散仙啊!便是一般仙人怕也沒這麼恐怖的實力吧?

「逍逸風,招呼弟兄們集合,我們先去滅了鮮於世家,若是找不到大哥,就一家、一家的滅,我就不信他們的嘴能比他們的小命還硬。」龍小子終於厭倦了繼續蹂躪這些倒霉鬼,回到書房大聲吩咐道。

廖清宇這才找到空子,趁機勸他道:「康老弟的事,本人也是萬分焦急,不過此事並不是著急上火就能解決的了的。各位最好還是稍安勿躁,切忌失去理智,這樣不但於事無補,反而有可能授人以柄,給自己日後添加許多麻煩。」

四大世家的勢力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別說他們四家的背景,單是他們本身的實力就遠非一般門派可比的。修羅戰隊雖然厲害,可是一下惹來這麼多強敵,即便是能全身而退,最終在夢源星怕是再也難有作為了。

他這邊苦口婆心,可龍小子卻一點都不領情,瞪眼道:「麻煩?什麼麻煩?小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他大爺的,惹急了小爺,別說就那幾個什麼狗屁世家,便是整個夢源星又怎麼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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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對面這個人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可廖清宇仍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急道:「如今當務之急是找到康兄弟,各位不要忘了,康兄弟現在還在對方手裡呢!」

龍小子聞言頓時就蔫了,如果在他身上還能找到軟肋的話,那麼就只有康德了。

「為今之計,我們還是先靜下心來商量一下,才好決定接下來該怎麼辦。」廖清宇長出了口氣道。

可這時逍逸風卻又跑來報道:「戰隊已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廖清宇忙又看向龍小子,後者悶頭琢磨了半天,差點把廖清宇急死。該說的已經全說了,他可再沒有什麼更有力的說辭勸他了。

「叫兄弟們原地待命,去把幾個小隊長都給我叫來這裡。」

聽了這話,廖清宇心裡的石頭才算落地。

雖然廖清宇對四大世家也沒有什麼好感,可是四大世家在夢源星的關係盤根錯節,甚至和深藍其他勢力也有聯繫,一旦有什麼劇變發生,夢源星平靜的環境立馬就會被打破。如此一來,誰都難以脫身,若是再有人從中推波助瀾,那後果可就更加不堪設想了。

稍後,逍逸風等人均默默的走進了書房,分坐四周。若說打架,龍小子絕不會有半點含糊,可若要他動腦筋、想辦法,那就真是難為他了。

憋了半天,龍小子也沒想出什麼好主意,又見各人都望著自己,隨不講道理的罵道:「都看著我幹嘛?叫你們來是要出主意、想辦法救人的。」

逍逸風等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劫走了阿德,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又怎能靜下心來思考問題。

廖清宇見狀乾咳一聲,說道:「我看此事頗多蹊蹺。首先,我以為戰野叔侄的口供應該是可信的,因為劫走康老弟並不是狂獅戰隊的目的,因此我以為應該是那冥仙自作主張的結果。其次,我看那冥仙言行單純,舉手投足間都不似懷有惡意,況且以康老弟之能,也並非不是其對手。再者,仙人等閒也不敢傷人性命,那不止天人放不過他,便是以後的天劫也夠他受的。所以我覺得康老弟暫時不會有何危險。」

廖清宇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各人聽了心裡輕鬆不少,冷靜下來後,腦袋自然好用不少,均定神思量起來。

「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歸結起來,看似都與四大世家有關,其實根本上我想應該是在無名星那裡。」廖清宇繼續說道:「若非無名星的巨大誘惑,四大世家便是再有神通,怕也找不到那麼多高手為他們助陣吧!」

「他大爺,這幫兔崽子好大膽子,連老子的地方都敢動。」龍小子怒道,若非阿德壓著,就憑他對晶石的特殊愛好,早把無名星掏空了。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的膽子的確夠大,所以才有江心島和狂獅戰隊的事情發生。」廖清宇苦笑搖頭。他倒不是懷疑龍小子的實力,只是那口氣他實在有些吃不消。

龍小子隨口接道:「那就把他們的膽子全都挖出來。」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逍逸風等人還好,一跳之後立刻便都挺直了腰桿,心裡當海盜時留下的那股狂野在魔性的刺激下,百倍的激發了出來。

廖清宇則是一臉的懊悔,看著眼前這群殺氣騰騰的傢伙,那股無力又無奈的感覺讓他恨不得抽自己幾下。本想止息殺伐,不想卻反而變成了火上澆油。

「不錯,眼下我們應該儘快立威,否則以後的麻煩會更多。」鵬陣威說道。

在眾兄弟中,鵬陣威的修為雖然不是太突出,可是他的腦子卻無疑是眾人中最好使的,以前便是海盜團中的智囊,逍逸風很多事情都是先找他商量。

「說的好。」龍小子拍手道:「是四大世家先惹上了我們,我們也算師出有名,哈哈!就這麼辦了。」

說罷不等廖清宇開口,龍小子大手一揮吩咐道:「刑天有傷在身,就由你帶第三、第四小隊在家駐守,其他人跟我走,第一站──鮮於世家。」


狼牙谷,位於龍興山脈的最西部,原是一處地質裂縫,深達地心。後經歲月腐蝕,逐漸形成了一個人跡罕至的特大山谷。和真武城剛好分守龍興山脈的東西兩端,也是南迦大陸最西部的一處所在。

鮮於世家就坐落在這個山谷的南端,兩面環山,正面對著的是荊江源頭之一的濁沐河,背面則是萬丈深淵,乃是一個易守難攻的絕佳場所。

值此非常時期,雖然家主鮮於禮信及幾個高手都不在,但是在鮮於禮讚看來,他對家中現有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先不說後山供奉堂常駐的幾位散仙,便是長老堂的十大長老,也足夠應付任何麻煩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他們遇到的可絕不是一般的麻煩,而是一條瘋了的龍和一群比他還瘋的海盜。

凌晨時分,龍躍等人終於趕到了狼牙谷。

略作休息之後,各人靠仙石迅速的恢復了體力,接著就在逍逸風指揮下,將鮮於山莊的正門團團圍住。

越是易守難攻的地方,包圍起來也容易,只需圍住一面便可,其他地方理都不用理,此正所謂有一利必有一弊。

「二公子,要不要先探探路?」逍逸風問道,自從他們開始叫阿德公子後,龍小子便自然而然的變成了二公子。

「不用那麼麻煩,大哥不在這裡。」龍小子收回神念答道:「裡面算得上高手的有二十多個,還有三個散仙。吩咐下去布陣,我要捉活的。」

龍小子也不是傻瓜,阿德現在還不知所蹤,萬一就在他們手上,把他們惹急了來個狗急跳牆,他可真就萬死難贖了。

見眾人已經準備妥當,龍小子又對逍逸風吩咐道:「上前叫門。」

「叫門?」逍逸風正要帶頭衝殺呢!聞言奇道。

「立威當然要光明正大的來,否則還立個屁呀!」龍小子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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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大世家

「什麼?狼牙谷被人一把火燒了?」

鮮於禮信在接到報信後,便大叫一聲昏死了過去。還是納蘭浮雲接過信給念了出來,餘者無不失聲驚呼。

「什麼時候?誰幹的?」說話的是伏豈英豪,四大世家中伏豈世家家主。生得豹眉環眼、虎背熊腰,性格暴躁、殘忍好殺,是四大家主中最醜陋的一個。

納蘭浮雲悲憤答道:「今日凌晨,修羅戰隊五十餘人突然出現在狼牙谷,聲言要山莊交出牯麋及被他劫持的康德小賊。不果後大打出手,先後將二當家鮮於禮讚、世子鮮於克文以及長老堂十餘長老,供奉堂的鮮於修心、鮮於無為、鮮於無我三位神仙一一生擒活捉,後又強行驅趕家中僕從,洗劫一空後放火焚莊。狼牙谷千多年的基業,就、就這麼完了。」

納蘭浮雲聲音雖然不大,可聽在眾人耳中無疑比一聲聲炸雷還要厲害。鮮於山莊一向是四大世家中防禦最好的一個,除本身地利之外,莊中實力也絕對不比一個中型門派差,居然被區區五十幾個人挑了?

「去的都是些什麼人?有仙人嗎?」折莫世家的家主折莫望生心機深沉,遇事也最冷靜、果斷,開口問道。

「沒有,除了龍小賊外,其餘全是海盜。」納蘭浮雲答道。

這話說完後,各人連驚呼的力氣都沒了。一時間房裡靜的嚇人,只有後院下人匆忙的腳步聲,及鮮於靈瑤焦躁的呼喝時隱時起。

半晌,伏豈英豪一拍大腿,恨聲罵道:「早說那個傻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你們有誰聽進去了?這回好了,他自己瘋就瘋吧!別連累別人啊!」

「事已至此,還說這個幹嘛!」折莫望生皺眉言道,轉又朝向納蘭浮雲道:「那兩個人的來歷還沒有查到嗎?」

「沒有,唉!」納蘭浮雲嘆道:「那兩個小賊就好像憑空蹦出來的一樣,我們已動用了一切力量,可是誰都不知道他們的底細。」

「會不會是從其他星球來的苦修士?」伏豈英豪接道。

納蘭浮雲搖頭道:「不像,苦修士不可能在一個地方長期停留的,更不要說組建戰隊了。」

折莫望生眉頭皺的更緊了,半晌又盯著納蘭浮雲沉吟道:「你看他們會不會是西邊的人?」

納蘭浮雲聞言渾身一哆嗦,驚道:「你是說武仙殿?不、不可能!」

如果明王宮是冥陽界所有鬼魂的噩夢,那麼在深藍,武仙殿的地位絕對不會比它差,甚至還有過之。

武仙殿建於何時,是誰建立的,已經無從考證,甚至也沒人知道它在什麼地方。據說它是建立在會自由移動的行星上,一般只在深藍西部的天之角附近活動。

人們只知道它擁有連仙人都忌憚的實力。曾經在深藍風光一時的怒蚊盟,背後有仙界的天庭撐腰,因為一點小事激怒了武仙殿,一夜之間便徹底消失了,與怒蚊盟一起消失的還有三百多顆行星、幾十億修士、近萬名仙人。

有人說他們是魔界在這一界的代言人,是神魔一族的後人,連冥王都不敢招惹他們。千萬年來,武仙殿在深藍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著,從沒有人敢對他們的權威發起挑戰,甚至在賭咒發誓的時候都不敢用這三個字。在不得不提到它時,大家也都只用西邊的、西頭的等等含糊的詞彙代替。

伏豈英豪號稱有龍心豹膽,可一聽到納蘭浮雲忍不住驚呼出的這三個字後,竟是如遇鬼魅,脊樑骨陣陣的寒氣讓他不由自主的四下打量了一圈。

房中再次靜不可聞,不過這次在空氣中卻多了一股濃濃的寒意。

還是下人的到來打破了這森寒的氣氛,「稟家主,玄陰宮的木陽尊者到了。」

「哦?是嗎,快快有請。」納蘭浮雲喜道,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剛剛他還在想玄陰宮那邊為什麼一直沒有什麼信過來呢!木陽尊者就來了。

木陽尊者還是第一次來時的那套打扮,一身的黑衣,襯托著他身軀越發的挺拔。面色紅潤,雙目炯炯,不時顯露出一種迷人且詭異的神采。

「抱歉、抱歉,本尊原本三天前就該回來的,可是臨動身時收到了有關那二人來歷消息,所以耽擱了三天。」木陽尊者進門便拱手說道。

各人大喜,納蘭浮雲急問道:「這麼說尊者是已經探知那二人底細了?」

木陽尊者得意一笑,不答反問道:「在此之前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各位可曾聽過月華神器?」

眾人聞言無不動容,驚呼道:「月華神器!可是與那明輪神器並稱為明神一族至高神器的月華神器嗎?」

「不錯,就是它。」木陽尊者點頭道。

納蘭浮雲道:「尊者突然提起它,莫非那二人與月華神器……天啊!不會吧?」

傳說在上古時期,宇宙大統,並無五界之分,無論人、仙、魔、神,雖然矛盾重重,但卻都生活在一起,共同享受同一個空間。

可是不知為何,有一天一個仙人跟一個魔頭無意中相遇、相識,最終不知為何,二人竟相愛並結合了。

自古正邪不兩立,仙與魔天生就是死對頭,也因此,二人的行為立刻引起了仙、魔二族的共憤,於是二人只有逃亡。

在此後漫長的逃亡生涯中,二人為了仙、魔二族永無止盡的追殺,竟各將自己平生所學教與對方。

那二人原本就是二族中出類拔萃之輩,在本族中也早是公認的不世高手。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破天荒的將仙、魔二族的魔功道法融為一體,衍生出一種近乎開天闢地的絕世奇功──道魔神經,竟將二族派出的高手殺的大敗而回。

但是道、魔畢竟無法相容,二人雖然有道魔神經,卻因受到自身先天條件的限制,終是無法修至最高境界。最終還是沒能逃過仙、魔二族的最後一次追殺,雙雙含恨而亡。

木陽尊者並沒有理會納蘭浮雲,逕自說起了故事。三人雖然不明原由,但也知道他此刻絕對不會無的放矢,況且這種上古秘聞也絕非是尋常就可以聽到的,是以均自靜坐傾聽。

「事情本應到此為止了,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那二人竟然還有了後代,他便是後來的大魔王月水華。」

「啊!」三人齊呼。月水華的名頭在五界中可絕不是一般的大,古往今來唯一的一個將冥、魔二界統一起來的神,單是這點就足以震撼世人了。

至於後來由他挑起的神魔之戰,以及他與明神王的那場曠世決戰,更是為後人津津樂道,五界之分,也全是由此而起。據說時至今日,這人還是魔神界公認的王。

「那月水華與明神王之間那場曠世決戰,就不用我多說了吧!結果是明神王最終以無上神力,強行將月水華的元神一分為三,分別封印在了月華與明輪,以及惡魔族的至尊神器萬惡之源中。明神王因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月水華也與三大神器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再沒有人見到過。」

「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世人也早已不再費力去尋找那三件傳說中的無上神器,然而那明神王在世時有兩個僕族,分別為明族與月族。」木陽尊者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平常時間,明神王便將那明輪、月華兩大神器託由這兩個僕族分別保管。明神王去世後,這兩個僕族憑藉著他們與神器間一種特有的感應,開始四處尋找它們。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無數的歲月之後,月族終於在冥陽界某處找到了月華神器。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們在找到神器後並沒有回到神界或仙界,而是在冥陽界定居下來,甚至連族名都改成了月女族,過起了深居簡出的隱居生活。直到一年多以前,一個普通修真者的出現,才打破了他們的這種生活,那個人便是康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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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簡直比折莫望生剛剛提到的武仙殿都令人震驚,明神族的至尊神器啊!區區一個武仙殿便是再怎麼樣,也絕不可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半晌,納蘭浮雲才喃喃問道:「這麼說那康德與月華神器之間是存在著某種關係了?」

木陽尊者答道:「那是肯定的,但是具體情況現在誰也搞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月華神器現在就在康德身上。」

「什麼?」三人無不頭皮發麻,納蘭浮雲又問道:「那麼就是說他現在已經是那神器的主人了?」

納蘭浮雲這一問相當關鍵,要知道但凡神器都有認主的本性,而一旦當它認主後,外人除非能以一己之力將其降服,否則誰拿了去也是白搭。可是這世上又有誰有如此神通,能降服月華這樣的神器呢?

木陽尊者搖頭道:「應該還沒有,否則就憑牯麋的修為,又怎能那麼輕易的就將他劫走呢!」

「嗯,有理。」

三人均長出了一口氣,心底又同時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妒忌,眼中的驚懼也逐漸被一種慾望所代替──貪婪的慾望。

木陽尊者看在眼裡,喜在心頭。這正是他所希望的結果,否則這麼重要的消息,他又怎麼可能隨便說出來呢!

事實上不只是他,玄陰宮現在所有在外行動的人手,都在幹著同樣的事情。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利用月華神器挑起世人的慾望,再利用世人的貪婪本性,去打破現有的平靜,破壞已有的格局。只有這樣,他們才可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於月華神器,他們才不會擔心呢!那種級數的神器,若非有緣,便是神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了它們,一般修真者根本連想都不要想。

「至於姓龍的那個傢伙,來歷比康德還要神秘。」木陽尊者繼續說道:「自從康德得到月華神器後,這人便出現了,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人,從哪裡來。此人才是真正的憑空鑽出來的。」

「憑空鑽出來的?這個怎麼可能?」折莫望生疑道。

「是啊!我也不相信這是真的。」木陽尊者嘆了口氣,看了三人一眼後,又道:「各位有沒有聽說過神器會生出精靈這種事情?」

「尊者的意思是說……」

「哈哈!我可什麼也沒說,不過也不是沒有那種可能的。」木陽尊者開心的笑道。

他這一句話讓三人茅塞頓開。神器之靈,那不就等於神器?而且也正好可以解釋龍小子那令人恐怖的實力。

「咦?不對呀!」折莫望生突然說道:「如果康德是因為月華神器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那麼他的修為應該是明神一族的路子才對,可是從他的表現看,他的路數怎麼也不像是和明神族有關,卻反更像是個魔頭。還有他教的那些海盜,再者牯麋失蹤前也說過魔嬰什麼的?」

木陽尊者笑道:「折莫家主不愧是四大世家的首席智囊,所慮一點都不錯。可是家主不要忘了,那月華神器中還有魔神王月水華三分之一的元神啊!」

便在這時,門外一陣大亂,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踉蹌著奔了進來。伏豈英豪見了大驚,叫道:「甘行,你怎麼弄成這樣?家裡出事了?」

來人伏豈甘行,乃是伏豈英豪的侄子,奉命留守伏豈山莊的,如今這個樣子出現,伏豈英豪當然不會認為是什麼好事。

果然,就聽伏豈甘行哭訴道:「家主,大事不好了,咱們的家被、被人一把火燒了!嗚嗚!伏豈山莊沒、沒有了。」

「什麼?誰幹的?」伏豈英豪環眼怒張,上前拎起伏豈甘行問道。

「修羅戰隊。」

「啊!」儘管早有準備,可伏豈甘行這四個字說出口後,伏豈英豪仍是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了伏豈甘行渾身都是。

納蘭浮雲忙伸手抵在了伏豈英豪的後背,渾厚的內力源源不斷的送了過去。四大世家同氣連枝,所修功法毫無二致,伏豈英豪受納蘭浮雲之助,才免步鮮於禮信昏倒的後塵。

可是一想到自家數千年的基業就這麼毀於一旦,伏豈英豪頓時又是心如刀絞,咬牙切齒的恨叫道:「修羅戰隊,我伏豈英豪不把你們挫骨揚灰,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納蘭浮雲和折莫望生見老友痛不欲生,也萬分悲痛。不到一天,鮮於、伏豈兩家便已盡皆被毀,這對四大世家來說,絕對是無法想像的災難。那麼接下來呢?

「不好!」二人同時叫道。

伏豈山莊與鮮於山莊一南一北,而納蘭山莊就正處在兩山莊中間,按說對方在離開鮮於山莊後,應該先來這裡才對,便是去折莫世家的紅月谷也比伏豈山莊近很多。

「快走,現在應該還來得及。」納蘭浮雲一把拉過還在猶豫的折莫望生,衝門外叫道:「來人,招集莊內所有高手,立刻趕往紅月谷。」

木陽尊者這時也反應過來,點頭道:「不錯,我和你們一起去。」


與此同時,在納蘭山莊東南八百里外紅月谷內,逍逸風和他兄弟們才剛把折莫山莊內庫裡最後一顆仙石裝進口袋。

如果納蘭浮雲能冷靜想想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著急朝這邊趕。也許會吧!再怎麼說,這次的事情也全是因他而起,在沒有證實前,便是明知沒有希望,他也得這麼做,哪怕因此置納蘭山莊於絕地,他也必須這麼做。否則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三家之人?外人又如何看待他呢?

龍小子則滿臉煞氣的飄浮於紅月谷上空。以他現在的修為,對付修真者就如同嚼蠟一般,一點味道都沒有。若非為了阿德,他甚至連瞧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谷口處,折莫世家的僕人、婢女們戰戰兢兢的看著他。這些下人們做夢都沒想到,這個顯赫的世家居然會有今天。家裡那些在他們眼中神仙一般人物,在這個人面前便像稻草人般不經折騰。

「惡魔!」所有人心中都同時想到了這個詞。

「二公子,莊內已經清掃完畢。」逍逸風最後一個退了出來,衝龍躍說道。

龍躍冷笑點頭,說道:「集合隊伍去納蘭山莊,天黑前我們還得趕到伏曦城,那可是大哥的地盤,我得去為大哥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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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卑鄙伎倆

四大世家,完了。

伏曦門,也完了。

一天,僅僅才一天時間,五個顯赫一時的世家門派,便全都被人滅了,而且還是同一伙人。

這五家在夢源星雖然算不上是實力超強,可也都是顯赫一時的名門大派,弟子無數,高手如雲。尤其四大世家,山莊中常年有數位散仙坐陣。

修羅戰隊,這個名字也隨著五家滅亡而急劇走紅,雖也有人認為修羅戰隊的手段太過狠辣,但是人家佔了理,故也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反是很多人對四大世家及伏曦門的作為頗有微詞。

納蘭浮雲等人在紅月谷撲了個空,可也正因如此,他們四位家主及納蘭世家的高手也逃過了一劫,從此不知去向。

事實上這也是龍小子的刻意安排,如果把他們全抓起來,阿德怎麼辦?他總得為以後留下幾個談判對象吧!

伏曦城中央的伏曦門總堂,此時已經是修羅戰隊的總部了,門口的牌匾也都換成了「修羅」二字。

這是七天前的那場滅門大戰中,在修羅戰隊手底下唯一一座免於大火的建築物。其他的包括歸燕山裡的納蘭山莊,全都變成了一堆瓦礫。龍躍才不管什麼山水美景呢!不高興了他連整個歸燕山都能剷平。

「還沒有消息嗎?」龍躍不等剛進門的逍逸風開口,便先搶著問道。

逍逸風面容憔悴、神色黯然的搖了搖頭,一聲不吭的施了一禮後,在龍躍面前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幾天來戰隊裡的所有人手都被派了出去,可是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傳回來,阿德就像是在這個世上蒸發了一樣。

「哼!看樣子這裡的人還沒弄清楚狀況。」龍躍冷哼道:「把弟兄們都招回來吧!就我們這幾十個人又能有多大神通,我們必須發動更多的人才行。」

逍逸風奇道:「發動更多的人?什麼人?」

「氣宗。」龍躍咬牙道:「氣宗乃是江南第一大宗,旗下大小門派過百,弟子門人數百萬。狂獅戰隊是氣宗的試練基地,其中絕大多數戰士都是氣宗弟子,既然如此,他們就應該為自己的門人負責。」

「話雖如此,可是如果他們拒絕合作,我們也難拿他們怎麼樣的,畢竟狂獅是一個戰隊啊!」逍逸風不解道。

事實上即便與修羅戰隊關係很好的劍宗,近些天來都像是在躲避他們,除了一個真武門,修羅戰隊在夢源星竟是連半個朋友也找不到了。

「合作?誰說要他們合作了,他們也配。」龍躍哂道:「回頭派人帶個信,限他們三天之內交出吳川,否則就等著我上山找他們吧!」

那吳川乃是吳昊天的長子,伏曦門的少門主。七天前龍躍率人攻打伏曦門的時候,他剛好不在,所以逃過一劫,不想現在卻又成了龍躍要挾氣宗的一個藉口。

逍逸風大驚,勸道:「二公子,按慣例戰隊的事情是與師門無關的,如果我們這麼做了,會引起公憤的。」

「我管他什麼公憤、母憤,」龍躍咆哮道:「若是再找不到大哥,老子就一家、一家的找上門去,合作的就好,不合作的就打。夢源星完了,老子就再挨個星球轉,直到找到大哥為止。」

逍逸風不敢再勸,況且他心裡也早憋了一股邪火,應了一聲,出去布置去了。

他前腳剛走,戰隊軍需官尤戩就進來了,衝龍躍施禮道:「稟二公子,隆興聯的唐老爺子來了。」

龍躍不耐煩的擺手道:「沒看見我這正煩著呢?什麼隆興聯、什麼唐老爺子,本公子沒空,不見。」

尤戩嚇的一哆嗦,可是唐逸石此次是為了阿德的事情而來,他可不敢就這麼算了,硬著頭皮道:「是關於大公子的事情,我……」

龍躍一聽事關阿德,不等他說完便又叫道:「那你不早說,真他娘的廢物,還不快請,站那裡等賞啊!」

尤戩忙不迭應了一聲,轉身狼狽不堪的逃了出去,心裡對龍躍卻沒有絲毫怨言。全戰隊近兩千號人,誰都知道兩位公子比親兄弟還親,也都清楚這位二公子的為人,便是比這再過火的訓斥,也沒人會往心裡去的。

不一會兒,唐逸石父子便隨著尤戩小跑著走了進來,龍躍連客氣都省了,劈頭問道:「老爺子有我大哥的消息?」

唐逸石見狀便知道對方誤會了,他的確是有阿德的消息,但卻不是龍躍問的那種。躬身答道:「二公子誤會了,小人只是聽到一些與公子有關的消息,所以才趕來看看的。」

龍躍滿臉失望,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這對父子還主動上門問候,無論處於何種目的,在情在理,這份人情是夠了,所以還是強作笑臉的招呼二人道:「有勞掛懷,小子心急大哥,剛剛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唐逸石汗顏道:「哪裡,二公子與大公子兄弟情深,我等深感欽佩。」

落坐上茶,寒暄過後,唐逸石說道:「自從接到公子出事的消息後,我們商社便出動全部力量四處尋找,但是遺憾的是,至今仍沒有公子的下落。不過依據我們的判斷,大公子現在很有可能已經離開夢源星了。」

「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龍躍點頭道。

唐逸石說著取出了一份文件,遞給龍躍道:「這個是我們幾天來的調查結果,其中以四大世家為主,包括近段時間以來與他們來往過的所有人員記錄。」

文件很厚,龍躍接過打開一看,裡面對每個相關人員的來歷背景都有著相當仔細的記載,甚至他們的師門情況都有非常詳細的描述。

「另外,」唐逸石續道:「今早我們在外地的眼線傳回了一個消息,說是失蹤萬年的明神族的至尊神器月華又重現天日,而且神器現在就在康公子身上。」

「什麼?」龍躍聞言變色道:「這消息來自何處?」

「這個我們還沒有調查清楚。」唐逸石答完,又接著道:「但是這消息現在已經在深藍各地傳播開了,據說冥、仙二界也已有所聽聞。如果這是真的,恐怕公子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這一來便是龍躍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明白大麻煩來了。月華神器啊!當初自己為了一顆龍珠都差點把小命搭上,更何況是一件連神界都會動心的神器了!

見龍躍面色連變,唐逸石又盯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另外還有個傳聞,是、是和二公子有關的。」

「哦?」龍躍奇道。

唐逸石點頭,一字一字的道:「有人說二公子不是人類,而月華精靈所化。」

「什麼?我是什麼?月華精靈!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龍躍聽到一半時,一顆心驚的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聽完放心後才借笑聲遮掩了過去。

他得到了敖廣的內丹,這件事在龍族內早已掀起了軒然大波。好在敖廣已瘋,沒人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若是給龍族得知了他的身分,再加上體內又的確有敖廣的內丹,那後果不用想都知道會有多糟。

「二公子可千萬不要小看這些流言的威力啊!」唐逸石小心提醒道,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月華神器必定是與這二人有關了,只是對於龍躍是不是月華精靈,他還沒有把握。

「唉!實際上自今早起,已經有大批高手由各處向這裡趕來。相信在以後幾天裡,其他星球,甚至是冥、仙二界也會有大批高手趕來的。」

「哼哼!」

龍躍冷哼兩聲,什麼都沒說,卻把唐逸石父子嚇的一哆嗦。本是提醒他小心的話,非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激起了龍躍心頭的傲性。

唐氏父子正不知如何是好時,龍躍卻突然在一瞬間冷靜了下來。龍族雖然遇事衝動、不計後果,但是一旦有決定下來的事情,他們的耐性比人類可是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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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躍看了一眼面前桌上的情報書,笑道:「非常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關於無名星的晶礦,我打算交給你們打理。」

唐逸石心頭一陣狂喜,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父子還冒險前來,為的就是這個。所謂富貴險中求,商人們每次發家,不都是在這種情形下完成的嗎?

「你不用感謝我,我找你們也是為了合作。合作懂嗎?是要雙方共同努力的。」龍躍擺手止住了唐逸石,「你回去後儘快組織些人手,完了後我會派人送你們過去,儘快作一份計劃書出來。」

「是,我馬上著手安排。」唐逸石激動道:「另外我會把唐熊留下,從今天起,我們隆興聯的情報系統將全力配合你們,隨時提供二公子所需的一切情報。」他也不是傻子,當然明白龍躍嘴裡所說的共同努力是指什麼。

「很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龍躍滿意的伸出了手。

唐氏父子握著他伸出的手,簡直是受寵若驚,只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他。

受到阿德及地球文化的影響,龍躍心裡並沒有這裡修真者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不想卻因此讓兩人感動成這樣。

送客人走後,龍躍便把自己關了起來。月華神器的暴露絕不可能是偶然的,這後邊百分之百的有陰謀,如果不弄清楚,天知道後邊還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隆興聯的情報系統的確厲害,不僅細緻,而且還帶有初步的分析,有些不明確的地方,甚至還附有各項推斷可供人參考。


與此同時,正像唐逸石說的那樣,凡是聽到消息的人,都在朝伏曦城聚攏。一日之間,這座城市便湧入了數以千計的修真者。

有各大宗派的探子,更多的則是些心存僥倖的傢伙。這些人三三兩兩的聚在城中的各個酒店、客棧裡,雖然明知憑自己的實力就算真的得到了神器,也不可能有什麼用處。可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他們的理智通常都是衝動的手下敗將。

就在修羅總部北邊不到兩千米的一處三進大宅裡,大宅主人芥子虛,就剛剛送走了一群這樣的人。

這芥子虛可是伏曦城中的大名人啊!一手製器的好功夫,便是器宗長老也自嘆不如。此人原是一個苦修士,三十年前隻身來到夢源星,受到這裡寬鬆、自由的修真氣氛感染,便在這裡定居下來。

憑著手藝,芥子虛在伏曦城開了一家名叫百寶齋的製器商舖,短短數年間便掙下了萬貫家業。又兼他為人和善、處事老道,大到名門正宗,小至販夫走卒,但凡有求於他的,無不熱心相助,三十年來聲名日盛,人稱芥大善人。

送走一批打秋風的傢伙後,芥大善人吩咐一聲今日不再見客,便獨自回到了後院。

後院正廳是他的起居室,右邊是書房,左邊還有一棟廂房,便是百寶齋最機密的地方──製器工作間了。

工作間不大,看上去跟修真用的靜室差不多,中央有幾個天蠶絲蒲團,牆角處雜亂的擺放了一些半成品的法寶,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芥子虛進門後手指一揮,室頂處的仙石受激後發出柔和的黃色光暈,將整間房子包了起來。他隨手又取了一件半成品的鼎形法寶,便坐到蒲團上煉製起來。

房中真氣瀰漫,時而火光映照,時而寒氣森森。約莫過了一個小時,一個小巧玲瓏的鼎爐便算大功告成了。

他抬手招來了一顆中品仙石,手指舞動,將陣法悉數刻入其中,大喝一聲,把仙石鑲嵌在鼎爐中央的缺口處。真力激射,鼎爐瞬間便像活過來了一般,輕飄飄的浮在空中,周身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芥子虛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伸手握在手中,小心把玩一會後,這才站起身來,把地下的蒲團移開,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蒲團處便露出了一個僅可以容一人上下出入的地道。

芥子虛毫不猶豫,閃身而入,洞口隨之關閉,地面恢復如初,若不是剛剛見到,任誰也不會想到那裡會有這樣一個機關。

地道是筆直向下的,芥子虛輕飄飄的下降了約有一盞茶的時光,下方傳來幾縷淡淡的亮光,跟著有陣陣水聲也傳了上來。

再下降了數米後,一道石門呈現眼前,門上一顆斗大的夜明珠,那亮光就是由它發出的。

門開處,是一個近千平方公尺的地下室,室內燈火通明,數以百計的法寶、飛劍整整齊齊的擺在進門處的貨櫃裡。貨櫃旁邊則是大量的法寶材料,紅紅綠綠、五花八門的什麼都有。

若是唐逸石能見到這些東西,眼前肯定又是晶光閃閃的一片。

芥子虛小心地把剛製好的鼎爐放入貨櫃後,逕直朝前走去,奇怪的是隨著步幅的變化,他的身影竟變的越來越淡,最後竟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重疊扭曲的閃了幾閃,整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下一刻,芥子虛來到了一個虛幻般的世界,一座宏偉的宮殿赫然出現在眼前,殿頂中央匾額上書四個大字──擎天神殿。

殿前空地上百花齊放,仙氣繚繞,朦朧中,幾隻仙鶴正在嬉戲,不時發出幾聲清脆的鶴鳴,給這寂靜空間帶來了些許的生氣。

芥子虛深吸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容,走到宮殿門前恭恭敬敬的跪倒唱道:「殿前一等侍將芥子虛,有要事求見神君殿下。」

這裡的一切雖然看上去與現實世界沒什麼兩樣,但是如果仔細探究的話,你就會發現這裡其實已經超脫了五界範疇,不再是我們生活中的那個宇宙了。

而自芥子虛嘴中講出的語言,更是宇宙中最古老的創世語,這種語言早在數十億年前就已經在世上消失了,可如今芥子虛卻是非常流利的說了出來。

不一會兒,殿門無聲大開,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內而出,將芥子虛團團罩住。一時就見芥子虛的身體再次發生變化,身上衣飾片片飛散,露出了一層金色的鱗甲,緊接著他的體形變高變闊。待那白光消散時,一個三米多高,膀大腰圓的金色巨人站了起來。

當是時,有一銀色巨人緩步而出,在門間立定後揚聲宣道:「著,一等侍將芥子虛即刻進見。」

「芥子虛領命,謝神君賜見。」芥子虛說罷朝殿門再施一禮,方抬腿向門內走去。

就見殿內景色更盛,流光碧瓦,玉石樓台,迴廊畫道,曲折通幽。廊間奇花異草、怪石林立,石間又有仙泉噴灑而出,晶瑩的水滴如珠落玉盤,打在石上叮咚作響,便是真的仙境,怕也不過如此吧!

如此勝景,芥子虛卻恍如未見,目光平視,規規矩矩的跟在那銀色巨人身後,穿廊過殿,十多分鐘後,來到了一座建於水邊的亭閣。

此時又有一個銀裝宮女取代了那銀色巨人,衝芥子虛示意一下,帶著他走了進去。立時便有絲竹之樂自閣中傳來,偷眼看時,卻是對面舞台正有藝人獻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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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7-10 11:50 AM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擎天神君

在水榭正面的看臺處,芥子虛終於見到了神殿的主人,一個玉樹臨風的男人。

是的,也只有這個男人才配得上「玉樹臨風」這四個字,又或者是因為有了這個男人,才出現了這四個字。

這就是擎天神君。

遠在混沌初開之際,清、濁二氣分別衍生出了兩個至高無上的神,祂們分別是擁有創造力的存在神,和擁有毀滅力的寂空神。

二神天生便是一對死對頭,存在神每創造一個世界,寂空神就毀滅一個世界。

終於,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存在神與寂空神之間展開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

對於那次戰爭的細節,後史中沒有留下任何記錄,最終結果也無人知曉。總之自此之後,二神便再沒有出現過。此戰隨也造就了遠古以來,最大的一個謎團。

但世界並未因此平靜下來,由於二神的失蹤,創世神殿與滅世神殿內形成了權力真空。兩大神殿的內部,也分別為了爭奪權力,而各自展開了新一輪的爭鬥。

滅世神殿後來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外人無從得知,反正在那以後,現實世界中便再沒見到過滅世神殿的活動。至於創世神殿,存在神座下的兩大神君擎天與捍天,則是為了爭奪存在神用來創世的終極神器──生命之源而大打出手,並最終導致創世神殿分裂成了擎天、捍天二殿。

擎天神君原本是負責維持世界正常運轉的神,擁有保證世界平衡存在的無上神器──陰陽鼎,而捍天神君的使命則是負責保護這個世界,以免遭受來自滅世神殿的破壞,擁有可以調動這世間一切能量的──戰神錘。

二神各有神通,誰也不服誰,二神都想佔有生命之源的矛盾隨之而起,且越演越烈,逐漸由暗爭演變成了明鬥。

結果數場大戰下來,不但誰都沒能得到生命之源,反倒差點把這個世界毀了。

專責維護世界平衡的擎天神君,自然不是專責捍衛世界的捍天神君之敵,無奈之下率眾出走創世神殿,另建了這座擎天神殿,而捍天神君則是在創世神殿外,也另外創建了捍天神殿。

生命之源也隨之消失,以後每隔六十萬年才自動現身一次,為這個世界注入新的生命能量之後,便又再自動消失。

從此,二神也隨之每隔六十萬年才現身世界,當然還是為了爭奪生命之源。只是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生命之源每次出現的地點都各不相同,而且每次現世也就短短的三兩年時間,所以這千萬年來,二神誰都沒能如願。

芥子虛恭敬施禮後,小心翼翼的起身側立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說吧!」擎天神君的聲音猶如高山上融化的清溪流泉,清涼溫雅,卻又不失威嚴,雖只兩個字,卻有股令人說不出的奇妙味道。

原來芥子虛奉命潛入陽界,為的就是打探六十萬年才出現一次的終極神器──生命之源。當然,世界之大無邊無際,單只他一個人是絕對不成的。因此在五界之中,與他負有同樣使命的神殿下屬還有很多。

就聽芥子虛躬身答道:「啟稟神君,月華神器現世了。」

「哦?」聽聞月華神器四字,以擎天神君這樣的人物都忍不住動容出聲,也再次證明了這件神界至寶的份量。

芥子虛當下便把他親往冥陽界證實後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只是與木陽尊者講給納蘭浮雲等人不一樣的地方是,他清楚的知道,龍小子與神器間沒有任何關係。

講完之後,芥子虛又繼續說道:「目前我們的老對頭,捍天魔殿正準備借神器之名,在陽界挑起禍亂。捍天魔殿所屬玄陰宮十大尊者中,現在已有六人秘密潛至夢源星,目的非常明確,他們不但要奪得神器,還要趁機控制夢源星及附近空域。另外還有大批仙人也攪了進來,其中不乏上品以上級別的仙人。可最奇怪的是,天人方面這次不知為何卻一直不見有所動作,甚至連常規巡視都被取消了,沒人清楚他們打算要幹什麼。」

「嗯,知道了。」擎天神君也就初聽時臉上動了動,但是很快便又鎮定下來,待芥子虛講完後,才淡淡說道:「這麼說神器是給一個凡人得去了,這人是何來歷?現在何處?」

芥子虛答道:「此人名叫康德,來自叫做地球星的地方,那個地方距離深藍非常遙遠,是一個墮落星球,現在還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裡。」

在深藍或整個修真界,一向都是把像地球這種只注重發展科技的地方稱為墮落星球,意指他們只知追求物質享受,而背離了生命進化的正確方向。

「其個人修為也相當奇怪,屬下無法準確判斷。」芥子虛繼續說道:「據屬下暗中觀察,此人實力應早已達到仙人境界,不知怎麼卻仍然沒有飛昇,甚至連初劫都沒有經歷過,這完全不符合常理。還有與他在一起的一個名叫龍躍的人,妖不似妖,靈不似靈,修為更是與上品仙人無幾,同樣也沒有天劫臨身的跡象。」

擎天神君聞言興趣再起,淺笑道:「哦!居然有這種人。呵呵!有趣有趣!」

「十天前,夢源星四大世家鼓動狂獅戰隊挑戰這二人新組建的修羅戰隊。」芥子虛又道:「起始龍躍不在,由康德率領剛剛招降的數十海盜應戰,並大敗對手。令人不解的是,那些海盜都是些被師門認定無可救藥的修真棄徒,可是才經過了那二人一個來月的訓練,那些人居然都達到了出竅期以上的水平。當時狂獅戰隊一方邀請了一名冥仙助陣,見到那些海盜出手後,突然間狂性大發,竟出手打斷比賽,並將康德劫走。因事發突然,屬下救援不及,至今仍沒找到二人下落。那冥仙走時還留下一句話,說什麼總算找到你了,估計二人間的關係很不一般。」

「冥仙?會不會是捍天神君的人?」擎天神君問道。

芥子虛很肯定的搖頭答道:「應該不是。那人名叫牯麋,是個標準的糊塗大仙,雖有一身上冥的修為,卻因為受到冥仙殿試官的戲弄,至今仍是一個普通冥人的身分。他曾因大鬧冥仙殿,而受到冥界通緝,這才跑到了陽界,後來不知怎麼就跟四大世家搞在了一起,平時就瘋瘋癲癲的,整天除了吃喝以外,很少會幹正經事。」

「糊塗大仙?呵呵!陽界近來趣事可真是不少啊!」擎天神君笑道。

芥子虛見狀,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不少,頭腦也不像剛開始時那麼木訥了。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道:「對了,在牯麋劫走康德之前,屬下曾聽他大聲驚呼過『魔嬰』這兩個字。」

「什麼?魔嬰!你沒聽錯?」擎天神君再次動容道。

「是的,屬下沒聽錯,那人當時嘴中所說的就是魔嬰二字。」芥子虛心裡也跟著一緊,連忙答道。

「這麼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了,魔神王月水華的確是被封印在月華神器中了。」擎天神君喃喃低語道。

「屬下也以為的確是如此,而且現在甚至還有傳言,說那叫龍躍的小子就是神器精靈幻化而來的。但是屬下經過查證得知,此事純是玄陰宮為了他們的計劃而編造的謊言,目的是為了把大眾的視線轉移開,卻又不會影響到神器可能會帶來的混亂。」

「嗯,這的確是個一石二鳥的計策,既能引發動亂,又能引開別人視線,不致影響到他們奪得神器的目的。哈哈!玄陰宮還真是捍天魔殿的一個好幫手啊!」擎天神君沉吟笑道。

芥子虛又躬身問道:「敢問神君,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應對。」

擎天神君略一思量,才道:「什麼都不要做,既然你已經探知了捍天魔頭的計劃,那我們盡可以靜觀其變、坐收漁利。這次你做的很好,我記得你在那邊有個兒子吧!嗯,神農園的珠果已經成熟了,稍後你過去摘幾顆帶回去給他嘗嘗。」

「謝神君大恩!」芥子虛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拜倒於地。神農園的珠果可是擎天神殿的四大神品之一,除了修仙塔中的謫仙果,再沒有比它珍貴的東西了。

芥子虛走後不久,擎天神君座椅後面又走出了一位蒙面女子,單是從她的身段、氣質就可以看得出,這又是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靈姬可是推算出什麼結果了?」擎天神君閉目問道。

那蒙面女子躬身答道:「啟稟神君,靈姬無能,到現在還只能推算出一個大概。靈姬以為,具體情況還需得見了他本人才能得出。」

「靈姬不必妄自菲薄,僅憑那人留在芥子虛身上的一點氣息,能得出一個大概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擎天神君微笑道:「來,坐到本君身邊來,把妳推算的結果說給本君聽聽。」

「是。」靈姬答應一聲,乖巧的挨著擎天神君坐下後,娓娓說道:「現在已經可以肯定的是,此人便是三年前靈姬在天命輪中看到的那個凡人。」

三年前,不就是阿德初次進入修仙塔最後六層時的日子嗎?

「最初時靈姬得到的信息還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不過剛剛當靈姬把那點氣息引入天命輪中的時候,整個輪廓也隨之變的清晰起來,所以靈姬才敢肯定,這人就是生命之源這次現世時的一個準宿主。」靈姬繼續說道。

這靈姬乃是創世神殿的一位巫神,負責掌管天命輪。那天命輪可是存在神用來測算天地萬物生息循環的一件神器,雖然不具備任何的攻擊和防禦力量,但是它的威力及名氣卻絲毫不亞於擎天神君的陰陽鼎及捍天神君的戰神錘。甚至在某些時候,天命輪的作用還比那兩件神器更大。

按說在戰鬥力方面,擎天、捍天二神比起來,當然是負責守護世界的捍天神君要略高一籌。可是擎天神君卻得到了靈姬的幫助,也因此才每每能在開戰之前把握先機,否則擎天神殿早就沒了。

生命之源每六十萬年出現一次,每次都會挑選一個宿主,宿主可以是凡人,也可以是仙人或者是神,甚至是個死靈也不一定,以方便它以不同的形態面對世人。

擎天、捍天二神之所以千萬年來一直都沒能找到神器,也正是因生命之源這種千變萬化的特性所致。因此在神器出現之前,先找到神器宿主,便成了二神得償所願的最大希望。而擎天神君因為有了靈姬及天命輪的幫助,一直在這方面佔有優勢。

但是生命之源畢竟是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終極神器,整個世界,包括擎天、捍天二神都是從它那裡創造出來的,更不要說比二神級別還差了一級的靈姬了。

天命輪可以準確的推算世間萬物的生息循環,但是對上這個獨立於世間萬物的生命之源,天命輪的那點法力可就顯得有些蒼白了。

因此,儘管靈姬如何努力,最多也只能在生命之源即將出現之時,推算出若干個大概的可能性,而且還不能肯定這些人中就一定會有一人成為真正的宿主。

這一次的宿主推算也不例外,數十年來,已經有近千個準宿主出現在天命輪中,其中有神、有仙,也有凡人。對所有的這些人,擎天神君也照例都派人牢牢的看護了起來。

阿德是三年前才出現的,但是他的方位一直都相當模糊,很難確定。為此,三年前靈姬甚至親往陽界走了一趟,但是那個時候,阿德還待在修仙塔裡沒出來。修仙塔龐大的量場,以及它飄忽不定的特性,最終讓靈姬無功而返,但也由此引起了靈姬的格外關注。

當阿德從修仙塔中出來後,又一直往返於陽界和冥陽界,這又令靈姬傷神不已。後來又因為和敖廣的一場大戰,差點丟了性命,全身經脈盡毀,生機降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所以雖然在那一年中阿德一直沒挪地方,但是那麼低迷的生命能量,又給天命輪造成了更大的麻煩。

直到最近幾天,阿德經脈恢復如初,更有月華神器的甦醒,靈姬才得以確定他的準確位置。加上芥子虛的到來,兩相印證,靈姬才敢這麼肯定回答擎天神君。

「那麼靈姬可知道此人現在何處?」擎天神君問道。

「冥界,湯歌谷。」

「湯歌谷?他到那裡去幹什麼?」

靈姬又看了天命輪一眼後,方答道:「他是被人抓去那裡的,具體原因不清楚,要再推算一次嗎?」

「不用了,天命輪每開動一次都要消耗妳大量的神識。」擎天神君搖頭道:「既然都找到位置了,派個人去監視就行了,沒必要再為這些小事費心。」

靈姬感激的瞧了擎天神君一眼,想了想又道:「神君這次準備派誰過去?」

擎天神君聞言奇道:「怎麼靈姬也會關心起這種事情來了?」

「怎麼說呢?」靈姬的眼睛裡突然間蒙上一層異樣的神采,那神采與性別無關,純粹是一種好奇,是一個個體對另一個個體所產生的好奇,「這個人給我的感覺總是模糊不清,那種感覺非常奇特,就像他面前披了一層神秘的面紗,那面紗後面的事物,引發了我的好奇心。」

「所以妳就想去把那層面紗揭開看一看?」擎天神君哂笑道:「如果不是太瞭解妳了,本君甚至會懷疑妳這樣子會不會是動了春心,呵呵!」

靈姬蒙在面紗後面的表情外人不得而知,可是在她那雙幽怨的眼睛裡所散發出來的東西,卻連擎天神君都不禁為之心動不已

這麼漫長的歲月中,靈姬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留在自己身邊,不遺餘力的幫助自己,擎天神君心知肚明。但是作為一個神,擎天神君對男女之事實在是缺乏興致

事實上即便是一個凡人,在經過了億萬年的歲月以後,恐怕對這些事情也一樣是提不起多少興趣了吧!

「好吧!本君就把這個人交給妳負責,另外我再把幻雪招回來協助妳。她負責的那個準宿主前些天死掉了。」擎天神君忙把話題引了開去,正色道

現在他也開始對那個叫康德的凡人產生興趣了,一個連天命輪都看不透的凡人,能讓靈姬都感到好奇的傢伙,應該不會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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