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行者》第七章–流放之地（上）【修訂版】

天界行者

《天界行者》第六章–格殺令（下）

　　「墮落法師之子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潛伏在他體內的負面能量仍然揮之不去，隨時會發動新一輪攻勢，企圖完全控制他的身體和思想。目前最糟糕的狀況是，我不能確定到底他被植入了甚麼智能晶片，這可能會帶來毀滅性的影響，我們只能聽天由命。考慮到凌穆的狀態，我不認為這是公開秘密的最佳時刻，他們雙方都未準備好重新喚起這個封塵已久、一直被掩飾的痛苦記憶。無論如何，布倫牧師，謝謝你在這場災難中伸出援手。」

　　「我只是克盡己職，並沒有甚麼值得你道謝的。我已經老了，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不止是年齡的增長，還有身體的衰老，我感覺自己的體力一天不如一天，神無時無刻的呼喚著我，讓我越加看清楚死亡的真貌。但我不會後悔，待在人界是我的選擇，永生恩典對我來說有著另一種特殊意義。隨著年歲漸長，我反而對世事有了更透徹的看法，時局在我面前彷彿更加清晣，邪魔的侵擾已經失去了作用。我會尊重你的看法，凡登斯，若你認為這不是一個最佳的時機，我可以繼續守口如瓶，但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在萬物終結前，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

　　「上帝作我的見證，布倫，我承諾你，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敵人已經佈陣完畢，棋局即將展開，而黑暗勢力勢必搶先發動攻勢，以求速戰速決，掃蕩一切光明。現在，我們每個人手上都握著一枚棋子，要怎樣擺放、怎樣進攻、怎樣防禦、怎樣迴避、怎樣合作，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一旦棋局開始，就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要麼死路一條，要麼挺出而身，拔劍迎戰。我得再一次感謝你，是你讓我記起聖殿法師的誓言，是的，我被變幻莫測的時局混亂了，我曾經感到徬徨無助，但是你令我看到希望，在我的心坎裡打開了一扇投射進燦爛晨光的窗戶。」

　　「的確如此，即使敵人奪走了主動權，讓我們處於劣勢，但這不代表棋局的最終結局。神從來沒有離棄我們，只是我們背棄了神，只要抱有一絲希望，我們依舊有走出窘境的方法和能力。三零零零年，人類勢必在群魔當道的情況下受苦受折磨，但我們不是孤軍作戰的，尚有許多使徒在抵抗，啟示錄亦早已預言了基督的得勝。我們不可以失去希望，只要堅持，一切災難將迎刃而解。」

　　「上帝從沒離棄我們，天界行者就是最佳的證明。」

　　道格掀開聖壇後的厚重的掛簾，跨過木製的門檻，從一個三百多呎的密室裡走了出來，杜魯卡則是緊隨其後。燭光在教堂幽暗的環境下閃閃發亮，兩道紅色的蠟柱像神情肅穆的士兵似的，一聲不吭的守在聖壇的崗位上。失去意識的凌穆安然躺在一張木質長椅上，一張純白的色的綿被將他的胸膛及雙腳覆蓋。那名身穿紅衣的少女依然沈默，她默默的凝視著墮落法師之子的臉孔，從她冷若冰霜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感情。

　　「雪。」老牧師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辛苦你了。」他臉上洋溢著溫馨和滿足的笑容，這份安詳的感覺來自偉大的父愛，道格清楚的感受到牧師對女兒無微不至的愛護。末世的黑暗已經叫許多人忘卻本性，拋選崇高的一面，但是，杜魯卡沒有放棄，他對於女兒的關愛是他活下去的動力來源。儘管那少女的回應只是淡淡一笑，卻包含了無數難以言喻的意義，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神所保守的使徒。

　　道格倚著法杖，近距離觀察著凌穆的狀況。「我們算是成功了，」他挑起一邊眉毛，語氣頗為懷疑：「但我相當疑惑，墮落法師之子曾受到凌連的致命攻擊，生死繫於一線，我當時別無選擇，只好吩咐一位執法人員把他送到醫院。但是，這種融合的手術除了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外，似乎也挽回了凌穆的性命。到底執行手術的人有甚麼目的？是拯救，還是破壞？我不知道。」

　　「無論如何，我們可以暫時不為這件事憂心。」杜魯卡露出苦澀的微笑。「今日是本教堂最後一次舉行崇拜活動，以後這裡將會封閉，作為使徒的庇護所，在末日結束前都不會再開放。」年邁的牧師拖著疲乏的腳步，緩步走向聖壇右首盡頭的一枝鐵製的長燭台。它的造形很獨特，底緣呈圓形，主體是一枝長長瘦瘦的鐵桿，而頂端則分開三個點火位置，活像一把叉子，只是中央高了數吋。燭台上還剩下殘留的蠟痕。老牧師伸出佈滿皺紋的枯瘦右手，把燭台順時針扭動了三個圈。隨著燭台原地自轉，一條麻繩的末端從隱藏的幕簾後垂放下來，最後停在杜魯卡的左肩旁。

　　「我會親自敲響鐘聲，以證結束一切的決心。」

　　末日聖教堂古老莊嚴的鐘聲在黑夜之中迴響，巨鐘低沈的咆哮傳遍每一個角落，迎著狂風的吹拂，彷彿一個歷史悠久的井再度被打開，彷彿一隻沈睡的眼睛再度打開，彷彿一股創始成終的力量在沈默已久後再度甦醒，如此驚天動地，震撼著所有生靈。

　　杜魯卡吃力的扯動麻繩，影子在微弱的燭光下搖曳。一幕幕記憶在道格的腦海裡湧現，這裡是他心目中人界的曙光，末日聖教堂經歷了大風大浪，但挫折都無法擊倒這間堅固無比的聖堂。這裡是個盛載著美好回憶的地方，證明這個世界曾經和平安寧過，縱使此刻已然不再，但它仍是屹立不搖，肩負著守護使徒的責任。少女的表情非笑亦非愁，她雙手抱胸，緊抿櫻唇，默默的注視著老牧師的背影。

　　「最後一次崇拜晚會開始。」

　　杜魯卡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隨即站到聖壇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過去五十年來，他都在重複相同的動作，披上代表聖潔的白袍，挑選一條經文去誦，設定講道的內容，藉著歌聲去讚頌上帝，為全世界的人禱告。但如今，一切隨即結束，一場無法預見的風暴正在逼近，末日審判的響聲已經敲響，沒有信徒知道自己能否捱過明天。如今，面臨世界末日，他的鎮靜和從容亦不是偶然，他在人界生活的日子裡看見了許多，甚麼是人性，甚麼是永生國度，甚麼是黑暗深淵。

　　「我知道凌雪對你來說很重要，」道格向老牧師耳語：「但你必須學會放手。她是一名求知慾很強的少女，他越對她隱瞞聖伊甸、末日審判和墮落法師的事情，只會令她越想發掘出真相。凌雪視你為她的父親，你便應當扮演這樣的角色，不應該是抑壓，而是誘導，引領她朝正確的方向走，朝主的道走。杜魯卡，我很抱歉，要讓這個重擔落到你的肩頭上，若當時我們有別的辦法，決不致選擇這個方案。我明白你的憂慮，你要把真相公佈的原因，就是希望墮落法師之子履行他的職責，保護凌雪，對吧？老朋友，我可以指著梅林的臭靴子起誓，當凌穆知道事實後，他會不顧一切去保凌雪的周全。」

　　杜魯卡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安慰的神色。他微微抬頭，故作調皮的朝凌雪扮了個鬼臉，示意她去開啟電子琴，準備崇拜聖詩的樂譜。凌雪嫣然一笑，走到一張長椅旁邊的鐵箱，熟練的扭動上面的立方把手，從裡面捧出一部手掌般大小的管風琴。她把那古老的琴輕輕放在地上，下一刻，管風琴的各個部件開始分拆，然後以高速重新組合，轉眼間已經高逾兩米。她的玉臂一揮，一張裝有滾輪及靠背的白色椅子從地板冒出，她優雅的坐上去，纖細雪白的手指在琴鍵上飛快的彈撥起來。

　　一雙強又有力的臂膀推開了教堂的兩扇木門，只見一個黑暗的身影緩慢的走了進來，他的沈默與凝重感染了所有的人，教堂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連凌雪也停止了彈奏。沾有灰塵的破舊兜帽裹住了他臉部的特徵，道格似乎驚鴻一督的發現，來者精光逼人的雙眸正在陰影中打量著眾人。身為一名天界行者，道格能感受到對方壓倒一切的氣勢，與滲透出來的強烈復仇情緒，看到他憤世疾俗的一面。那人身上的服飾和裝備很特別，在銀灰色的皮革護胸外，穿著一件直及小腿的白色長袍，他的雙手及脛部也套上了深黑色的護甲，一條掛滿飛刀的皮帶從左肩接合到右腰側，還有一雙厚重的皮靴。儘管他以左肩的斗篷掩蓋住武器，但道格仍看見那突出的劍柄，和刻劃在護手的十字架圖樣。

　　他邁步前進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其他人似乎也不願意打破這種沈重的寧靜。最後，他坐在最後一排長椅上，十指交合，低下頭來，像是在向上帝祈禱。凌雪遲疑了數秒，進堂詩歌又一次在末日聖教堂奏起，杜魯卡耐心地等待信徒入內參與崇拜。道格則著注視著該人的動靜，但是，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他像是被石化了似的，再也沒有改變過姿勢。

　　十五分鐘過去了，杜魯卡輕輕咳了數聲，準備開始崇拜。事實上，有一名信徒願意在這亂世中表達敬仰上帝的心，已經讓他振奮非常，受到勢力強大的撒旦教會逼迫，許多人都因為害怕而不敢承認自己是耶穌的信徒，承認基督是他們的救主，唯恐會被控制司法機關的邪教徒抓去定罪坐牢，不得翻身。這時侯，大門再次被打開，兩名看似狼狽的男子大步踏進，他們的黑色外衣已經完全濕透，其中一人更冷得打得哆嗦。

　　「你有發現最近的天氣預告越來越不準確嗎？」鄧永康抱怨道：「而且這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上次香港大樓倒塌事件真是駭人聽聞，好端端的一棟大樓，在落成前曾經被機械人反覆測量過，根本看不出甚麼潛在性的問題，但竟然在除夕夜短短數分鐘內化為一堆廢土。外面有不少流言，說是鬼神作怪，唉，恕我空言，我壓根兒不相信啦。這真是苦了我們香港特殊部隊（H.K.S.W.T.）的隊員，令天巡邏的次數變得更頻密了，工作量更是大大的增加了。」

天界行者

　　「別再發牢騷了，我們身處教堂。」另一名白人男子——里昂．告魯斯抹掉臉上的雨水，神態自若的說道：「我想藉這個機會請求神的寬怒。」他是一名英俊不凡的異國男子，擁有一頭金啡色的短髮、嚴肅的灰色眼眸、高挺的鼻樑和性感的下巴。他脫下貼身的黑色軍用大衣，露出深藍色的強化絲綢製的短袖防彈衣，腰間的黑色皮帶掛著一柄裝填了高熱破能量子彈的槍械。左胸上則有一個銀徽章，上面鑲刻著他的名字及身份——「香港特殊部隊——衝鋒隊士官長」。

　　里昂向杜魯卡點頭表示歉意，隨即與同伴坐上長椅，全神貫注於崇拜晚會。凌雪奏出柔和但莊嚴的進殿樂，杜魯卡清了清喉嚨，旁人很難看出他究竟是歡抑或愁。「各位姊妹、弟兄，今天，我們有緣在此聚首一堂，靜心聆聽神的話語。」老牧師大聲說道：「今天是末日聖教堂最後一次舉行崇拜晚會，我陪伴了這間教堂五十個寒暑，但我認為，『凡事皆有定期，天下萬物都有定時』，再好的事情都應該有一個結束。於是，我在昨晚向父禱告，我已經累了，我只期盼父的國降臨，再別無他想。因此，為了配合這個比較難理解的概念，在接下來的兩小時內，我會向各位講解何謂『希望與末日審判』。」

　　「或許在你們當中，有許多人都已對這個黑暗腐敗的社會、昏庸無能的政府感到絕望。三小時前，代表著無上權力和雄厚經濟能力的香港大樓崩塌了，我們作為神的兒女，應當在此為事件中的死難者默哀一分鐘。」杜魯卡神情悲痛，十指緊扣，沈重的氣氛蔓延開去，教堂只剩下一片寂靜。良久，他開口道：「這是個黑暗的年代，群魔當道，佞人奸臣亂朝綱，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即將面臨毀滅的命運。這正正是啟示錄裡的末日預言，它不是單純的代表大自然崩潰，其中還包含了人為的因素，執政者不是聽信讒言的昏庸者，便是本身擅長玩弄權術的黑暗民。我知道這相當令人洩氣，甚至令我們感到絕望，然而，即使我們掉落在撒旦為我們編織的陷阱，也不能因此放棄我們的生命，放棄我們一直堅守的道，放棄我們的信心。請細心傾聽希伯來書第十一章三十三至三十四節：『他們因著信，制伏了敵國，行了公義，得了應許，堵住了獅子的口，滅了烈火的猛勢，脫了刀劍的鋒刃；轉弱變為剛強，爭戰顯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軍』。參孫、大衛、撒母耳等先知都是因著『信』而得救，因著『信』而使他們的罪被清滌，因著『信』而得到永生。難道人不應如此行嗎？

　　「試探必然接踵而至。權力、財富、地位、色慾、對死亡的恐懼，無論你來自哪個國家，屬於哪個種族，哪個性別，只要你懂得替自己計劃，都必定會受到這些引誘和試探。我們畏懼『死亡』一詞並非無道理，因為死亡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圍，直到我們大限將至時，才能體會到那是甚麼滋味。且聽聽哥林多前書第十章十一節至十二節：『所以，自以為站得穩的，須要謹慎，免得跌倒。你們所遇見的試探，無非是人所能承受的。神是信實的，必不叫你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在受試探的時侯，總要給你們開出一條路，叫你們能忍受得住』。

　　「《啟示錄》是聖經的最後一個章節，它的預言將會在千禧年應驗。啟示錄透過聖徒約翰的筆集結成一本書，記載了神的說話，和末日的景象。在一千年前，由於上帝的保守，審判並未依期執行，二零零零年依舊是個安詳和平的年代。然而，你我皆知道，末日的時刻已經來臨，三零零零年將會是一個結束和開始。許多人不明白啟示錄，誤以為它是妖言惑眾，危言聳聽，欺騙無知，但事實上，它的出現是有崇高的目的。『唸這書上預言的，和那些聽見又遵守其中所記載的，都是有福的。』由此可見，即使人類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上帝卻提供了一條教贖之路。我在此向各位使徒呼籲，必須警醒自守——

　　「『因為日期近了』。」

　　之後，杜魯卡沒有再說甚麼，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道格沈默的站在陰影裡，隔著一層半透明的薄紗凝視眾人。凌雪修長的十指輕輕按壓著琴鍵，一雙紅唇半張著，彷彿想說點甚麼。里昂赫然督見了奏樂者驚人的美貌，一時間呆坐當場，沒法反應過來。鄧永康不安地挪動著身子，異常凝重的氣氛使他感到很不舒服。怪客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在老牧師講道的兩小時內，他連一根指頭也沒動過，靜靜地見證著一切。昏迷不醒的凌穆則被安置在聖壇後，陷入更陰暗恐怖的噩夢中。

　　「願主耶穌的恩惠，主上帝的慈愛，聖靈的感動，常與你們同在，阿們。我現在正式宣佈，我將會是末日聖教堂最後一任聖職者，本教堂傳道的責任到此為止，本堂將永遠關閉，直到世界末日。感謝各位今晚抽空蒞臨，參與最後一次崇拜晚會，現在可以散會，再見了，使徒們。」杜魯卡臉色憔悴蒼白，他把雙手放在聖壇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

　　鄧永康一邊伸展和按摩酸痛的腰骨，一邊站起來，拍了里昂的肩膀一下。「嘿，晚會結束啦，還待在這裡做甚麼，快走吧。」他儘可能壓低聲音，向對方耳語道：「格殺令已經下達。事實上，在那老頭子開始講道前，總部已經授權我們炸毀這間破破爛爛的教堂，但是，我看見你好像聽得如癡如醉，所以才給他們發了短訊，延遲執行命令。別說我沒有提醒你，那兩名目標人物就在這裡，以為能瞞過我們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我們已經拖延了接近兩小時，軍方會在五分鐘後把這裡夷為平地，衝鋒隊則會殺死目標。」

　　里昂沒有回答，他此刻心亂如麻，掌心早已被滲出的汗水弄得濕了一片。作為一名基督徒，他絕不充許破壞教堂的無理要求，也不會同意在未撤走所有平民前，便開始進行轟炸；然而，作為一名軍人，香港特殊部隊的成員，總部的命令是不可以違抗的。他抓握著左手前臂的通訊儀器，任務的分類是「反恐怖主義及襲擊」，卻屬於第五級，想必是總部在構想此作戰計劃前，預計了一切可能的還擊和抵抗。叛背、虛偽和效忠等字眼在他腦海裡反覆出現，連避雨亦只是一個藉口，好讓教堂內的人降低介心，讓他能將教堂內的景象經由隱蔽式攝錄鏡頭，全部傳送予外界的聯絡員，掌握室內的情況。里昂驀然站起，咬牙切齒的對同袍說：

　　「我要說服他們。」

　　「不，你不能，任何人也不能。」鄧永康猛然湊近里昂，發出嘶嘶聲，冷酷的說：「軍令如山，若你選擇了這條路，我只能視你作臨陣退縮的叛徒，將你就當正法。用你的腦袋想想看，你的性命何等重要根本沒必要為一個無法改變的結果，和一班將赴黃泉之人悲哀。別白癡了，難道你希望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里昂無視對方威嚇的說話，他輸入密碼，開啟對話介面，嘗試與外界聯絡。「這是你自找的，戰友。」鄧永康見狀，從腰間的短鞘中拔出一柄銀匕首，趁里昂不為意時，搶步攻擊，劍尖直指他的咽喉。然而，他的自信導致他低估了里昂的能力，在他將要得手之時，里昂突然逼近他，右腕向上探出，緊緊挾制著他的臂彎，手肘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鄧永康完全沒料到會遭遇反擊，他楞楞地地連退數步，當他準備再次面對敵人時，里昂手上已多了一柄鑲金邊的黑色匕首。

　　「你不會有機會活著走出這個門口。」鄧永康的面色一沈，左手向下甩動，手腕的戰術定位儀變成了一部電脈衝擊器。這是三十世紀防暴警察的基本裝備之一，它發出的電流並不致命，但會使人全身痲痺，陷入癱瘓狀態。「在他們找到你之前，你已經死了。」他扣下板機，藍色的電流像砍刀一樣朝里昂無情的劈過去。

　　在千鈞一髮之際，凌雪左手拔出登山槍，迅雷不及掩耳的發射出軟鐵繩，把末端的五根吸盤爪勾固定在對面的石牆，然後鬆開板機，乘軟鐵繩收卷時的拉力使自己騰空躍起，一把推倒了里昂。鄧永康撥動戰術儀的一個按鈕，把模式轉換為高爆破性能擊殺系統。他一邊低聲咒罵著，一邊瞄準凌雪的心臟。里昂大喝一聲，迅速啟動電荷超載模式，一片片透明的漣漪振動著空氣，狂風似的向外擴散。

　　只聽見一陣榨壓和燃燒的聲響，鄧永康的左臂登時鮮血淋漓，戰術儀因為受到外界的超負荷電滋波干擾，導致機體嚴重損壞，就連外殼也抵受不住而爆裂。鄧永康因痛楚和憤怒而怒吼，空中劃過銀白色的光芒，里昂使勁推開凌雪，胸口血如泉湧，一把匕首的握柄突了出來。

　　「看吧，里昂．告魯斯，這便是叛徒的下場。」鄧永康解開繫著戰術儀的黑色韌帶，把損毀的儀器棄於地上。他憤怒扭曲的臉容隱隱投射出厭惡之意，他用沙啞的嗓音說：「香港特殊部隊守則第一條：『必須聽從命令，不可任意妄為』。你連這一點都不及格，又豈能擔當守衛全香港的重任？我和你共事逾三年，從未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人，我真的很鄙視你，告魯斯。現在，你只能與這間骯髒的垃圾建築一起燃燒殆盡。」

　　「執行總攻擊。」教堂外圍卒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猶如野獸的怒吼，神聖的建築物頓時成為不住翻動的怒海上的一葉小船，隨四處擊打的巨浪而擺動。鄧永康抓著受傷的左臂，獰笑著把木門踢開，迎進了一股狂風暴雨，奪目的紅色地毯沾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然而，縱使軍隊炸雷般的炮火再強，也敵不過使徒虔誠真切的心，和造物主無人能敵的力量。在萬噸火藥及激光的轟炸下，外牆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但完全無損主力牆的結構，末日聖教堂仍然屹立不倒。

此時，彩色玻璃窗漸漸浮現一陣淡薄的光芒，把耶穌的臉龐照亮了。曙光毫無預兆的穿透玻璃，變成金光燦爛的羽毛，落在驚訝的眾人身上。

天界行者

《天界行者》第七章–流放之地（上）

　　道格．凡登斯沈默的站立在布幕後，他沈重而緩慢的闔上如火碳般的雙眸，隔絕外界的所有聲響，將心眼之窗投射到更遙遠的地方。這是一種極為高級的聽聲辨位技能，在此種魔法發動的時侯，法師聆聽的方式已經由身體器官轉為心靈，因此，不管聲音有多微弱，使用者亦能夠自由地把這些細微的音頻放大，從而推斷出敵人的兵力、部署及活動。

　　整間末日聖教堂猶如陷入了一個巨型的旋渦之中，除了正門外面有頻繁的攻擊活動，連半空的隱形轟炸機也來助興了。開火的訊號微弱得幾乎聽不楚，軍方使用的爆破信管體積必定很細小，很可能屬於現時的改良版本，道格暗忖。若真的是這樣，那代表司法部門已經落入撒旦的掌握之中，情況不太樂觀。當務之急，是解決這種新形武器的威脅，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轟炸教堂。但是，那表示我們必須走出這間保護所迎戰。可恨的是，我與墮落法師戰鬥時消耗了過多體力，風元素阻力牆的能量必然大大下降，那時侯能否抵擋三十一世紀的科技，卻是無知之數。

　　凌雪攙扶著負傷的里昂，杜魯卡泰然自若的說：「雪，帶上所有使徒離開吧。」他朝女兒打了個眼色，眼光的餘角落在巨型玻璃窗下的古董抽屜。「你知道該怎樣做，現在，趁著還走得動的時侯，快點離開這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發出震懾的精光，他用堅定不移的語氣說：「從我擔任末日聖教堂的主持牧師以來，我便再沒想過離開和逃避。既然這是我的命運，我更不應該臨陣退縮，我會與上帝、基督與教堂共同存亡。」

　　鄧永康本來正洋洋得意的站在木門的碎片上，驀然慘呼一聲，右腳掌被一柄泛著銀光的投擲刀釘住，殷紅的鮮血與鮮紅的地毯混和在一起，造成一種模糊古怪的效果。在一瞬間，一道陰沈高大的影子擋住了去路，只聽見他的呼深緩慢而沈重，審判的光芒從他雙眸裡逆射出來。道格的監視網亦於同時被打斷，教堂的平衡空間被某種凌駕於自然定律之上的力量扭曲，造成短暫性的時間錯位。一般人是不能察覺到這種細微的變動的，可是，道格對時間、空間、火焰等技術的造詣非常高超，因此才能感應到變化。老法師下意識督向怪客的位置，不出他的所料，對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知道你是誰。」那人的聲音出奇的淡然鎮靜，然而，道格聽得出他只是在掩飾自己的憤怒及不屑。他彷彿是黑暗、仇恨及厭惡的合成體，一步一步的逼近動彈不得的鄧永康。後者見狀，急忙忍痛並嘗試拔出投擲刀，但它刺得太深了，刀尖貫穿了他的腳骨，把他牢牢的釘死在地上，掙扎只是徒然增加了痛苦而已。「鄧正廉溫熱的鮮血沾滿我的雙手，甚至於他如何死於我的匕刃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真是遺憾，我替你父親感到抱歉，若一切都能夠重新開始，我相信他會是一名有才幹的警長，而不是一具冷冰腐臭的屍體。但是，無論我怎樣努力，歷史仍然是無法磨滅的烙印，任憑本事再大，也不能插手過去的事務，否則只會帶來厄運。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你沒有配偶，也沒有子女。雖然古語有云『父債子還』，不過，我認為一代人的鮮血未必能償還罪孽，因此，若可能的話，我會繼續獵殺你的子孫，直到我覺得足夠為止。還好，你沒有。那有關你父親的部份，便有望在今天結束。」

　　後者的樣子先是顯得迷茫，接著變成變得怒不可遏，血管在他的臉頰上暴突出來，那人的話語讓他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劇烈地顫動。「你這個人渣！」他失控的咆哮：「掀開你的臭斗篷，讓我看清楚你的容貌是多麼醜陋！你是邪惡的種子，誤以為自己可以挑戰法律，事實上，你甚麼也不是。你只是一隻嗜血的野獸，你的人性早就蕩然無存，你的人生早已失去意義，你剩餘的人生亦只能在悲傷、後悔和絕望中度過！」

　　「是的，一點也沒錯，我是一隻怪物，徹頭徹尾的嗜血魔物。」他的嗓音冷峻嚴厲：「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但相比起你，終日戴著隱藏獸性、訶諛奉承的假面具，我始終勝你一籌。」此刻他的聲線變得不帶感情，雙眸在陰影之中約隱約現，散發著使人為之心寒的氣勢。

　　「我要替天行道，執行正義的審判。」

　　他猛地向前疾奔，甩動左肩的斗篷，皮靴交替著踩上教堂的地板，發出沈實厚重的聲音。當那由憤怒、死亡與絕望集合而成的身影靠近目標時，他迅速屈曲左足的膝蓋，將釘死在獵物上的匕首踢到半空。同一時間，他的右腿重重地蹬向對方的胸膛，借勢把身體躍得更高，然後，在那驚恐不已的人倒下前，他已經反手接著利刃，右手像翅膀似的張開，撲倒在敵人身上。

　　「我的名字是亞斯蘭．鄧肯。但願你在與死神同行的路上仍能記住我的名字，再會了，鄧正廉之子鄧永康，你在塵世的工作已經結束。不要帶著怨恨和悲哀離開，因為我才是悲劇的主角。」

　　道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場完美的刺殺，亞斯蘭的動作堪稱一絕，再加上剛才空間波動的小插曲，老法師越發肯定這名男子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現在還不是現身的時侯，這個試煉仍未完結，隨意打破局面只會帶來惡果而已。那個古董抽屜的作用不止是裝飾而已，事實上，裡面藏有開啟空間震動裝置的機關，趁著情況一片混亂的時侯，便可以乘機啟動聖壇前往地下石室的平台，帶領眾人脫離險境。如果不是杜魯卡這老傢伙提起秘密，恐怕連法師亦把這封塵的記憶遺忘。「赫爾迪頓，被流放之地。」道格喃喃自語。

　　亞斯蘭挺起胸膛，他的面前是數以百計的戰鬥機械人，他腳底下是敵人的屍首，他的背後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他低下頭，凝望著染滿鮮血的右手掌，殷紅新鮮的血液在皮手套的指縫之間流動，彷彿要填補所有啡色的空間。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從長袍裡掏出一只純銀的陀錶，只見指針轉動得越加頻密，最後竟瘋狂地轉動，發出急速的滴答聲。他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隨即拔出腰間的長劍，昂首面對企圖攔截他的對手。

　　長劍擁有金色的長劍柄，護手的造形非常特殊，它並非向左右兩邊延伸出去，而是巧妙精確地向內繞圈，包裹和保護持劍者的手。護手中央鑲嵌著一塊紅寶石，在沒有月光星光的晚上更顯奪目。劍身中間刻有血槽，在劍鋒的邊緣更刻劃著某種特別的文字。

　　「恐怖份子，別妄想再傷害人質，立刻解除武裝，末手就擒！」外頭傳來軍隊指揮官的問話：「你們已經被五個師的軍團包圍，沒有一隻老鼠能瞞過偵察兵的法眼，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如果你們正在設法逃跑的話，哼哼，別作夢了。想要投降的快快滾出來，衝鋒隊將會在三分鐘後進入教堂範圍，屆時格殺勿論！」

天界行者

　　杜魯卡神情凝重，他緩緩的朝大門的方向走去，但凌雪呼喊著阻止他。「不要，爸爸，他們會殺死你的！」她一邊用力按住里昂的傷口，一邊朝牧師說：「他們只是一群手執先進武器的暴徒而已，在政府控制之下的紀律部隊已腐敗不堪，道理和真相都無法說服他們。他們被墮落天使邪惡的意志所鞭策，只會破壞和毀滅。」

　　「我的女兒啊，如果他們是衝著我而來的，則讓我承擔所有的苦果吧。」杜魯卡苦笑著搖頭道：「我與末日聖教堂的關係密不可分，我絕不可能丟下它逃亡。我自覺把你和老朋友都陷進這個死局，人類終究不能擾亂命運之輪的運作，要面對時，便必須面對。他們不是敵人，而是被蒙蔽雙眼的同伴。凡事皆有前因後果，魔鬼利用其弱點加以利用，這只是軟弱與否的問題，而並非善惡的爭論。即使後果如何，我都會親自面對。開啟平台的機關，帶著其他人離開吧。再見了，雪。」

　　老人顫抖的身驅悄悄地往正門移動，無論凌雪如何喊叫哀求，都無法動搖他堅定的心。當老牧師走近亞斯蘭充滿殺氣的身影時，他慈祥的笑了：「孩子哪，我看見仇恨掩蓋了你的雙目，你讓仇敵血灑教堂又是為了甚麼呢？難道一具空虛的驅殼能填補你心中的憤慨和不忿嗎？不要放棄自己餘下的人生和意義，願主與你同在。」

　　「走開，老頭，他們是我的。」亞斯蘭不屑的冷言道。「擋我者死。」黑幕劃過一道橘紅色的猙獰爪子，淅瀝微雨漸漸轉變成傾盆大雨。軍隊的燈光與黑雲的雨水交織纏繞，狂風也在此時前來贈慶，將混亂推至極點。接著是一陣整齊的踏步聲，數十具戰鬥智能機械人手持重型激光武器，闖入教堂的範圍，準備大肆屠殺。亞斯蘭高舉長劍，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具戰鬥工具已經身首異處，頸部的電線接駁位不斷冒出閃亮的火花。這次道格再無懷疑，在亞斯蘭移動的一瞬間，他親眼目睹空間劇烈的震動和重疊，令亞斯蘭藉空間錯位進行瞬間轉移，透過點對點的接疊方式越空而行。縱使亞斯蘭在激光組成的陣勢之間活動，但他還是巧妙地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在高科技武器的轟炸下來去自如，每每擊破敵人。教堂的木製長椅卻沒有這麼幸運，它們在雨點似的攻勢下粉碎，幾乎全數毀壞，如此歷史悠久的椅子從此在世界上消失，成為封塵的回憶。

　　指揮官慌亂的指令在黑暗的廣場上迴盪不息，只見多不勝數的支援隊伍陸續抵達戰場，它們沒有血、沒有肉、沒有感情、沒有觸覺，有的只是命令。「要求動用核武器，確保夷為平地的命令得到執行。」指揮官朝通訊器材咆哮：「另外，我需要拆卸機械人部隊前來現場待命，我們會需要更強力的爆破工具。我要那班混球全部死無全屍！」

　　「為甚麼要連累無辜的人哪？」杜魯卡大聲回應：「我才是末日聖教堂的主持人，門匙持有者，你們的目標是我。若你們需要抓一名疑犯回去交差的話，那個人選便是我了。但我只求你們一件事，不要傷害使徒。」他踏著沈重的步伐，避開正在跟機械人纏鬥的亞斯蘭，最終沒入夜色之中。道格沒有試圖制止他，因為他太熟悉這名老朋友了，太熟悉了，由他親自制訂的事情，和他所堅信的真理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如果杜魯卡認為這是正確的選擇，便隨他去吧。凌雪顯得無能為力，里昂亦因為受到匕首的重創而陷入半昏迷，凌穆仍然毫無生命氣息，而亞斯蘭則壓根兒沒有想過要插手這件事，他被憤怒和仇恨操縱，只會手起刀落而已。

　　「雪，杜魯卡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想法，而且對堅持的真理絕不動搖。」道格輕聲對凌雪說：「他是我的老朋友，更加是我的恩師，我尊敬他。你們相處的時間雖短，但我相信像他這麼囉嗦的老傢伙，一定日以繼夜的給你灌輸那份永不放棄的精神吧？」老法師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正是應用的時刻，杜魯卡已經離開了，餘下的工作則須由我們去完成。使徒的血不可以白流，我會負責照顧里昂，你去啟動平台的機關，不要對你父親的選擇感到絕望。記住，希望是我們在亂世中唯一的武器和生存下去的意志。」

　　凌雪雙眼噙著淚水，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她向道格點頭示意，隨即溫柔地放下里昂沈甸甸的頭，打開古董抽屜的小木門。她熟練的輸入密碼，聖壇的底部猛然發出低沈的巨響，平台的邊緣漸漸浮現。一道淺藍色的透明屏障從兩側噴發而出，阻擋了煙燻、激光和塵埃。里昂掙扎著從腰間的皮帶扔出一個呈英文字母「S」的別針，然後拔出手槍將它轟個稀巴爛。「對不起，我早該這樣做了。」他喘著氣說：「它的造形只是掩飾而已，它的實際作用是監測及監聽，將三百六十度視野的景物傳送至中端機，是軍方最常用的偵測工具之一，我混進教堂就是為了放置這個。」只見他面色蒼白，語氣顯得悔疚不已。

　　石塊互相磨擦著，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聖壇方圓三米的地板開始漸漸向下凹陷。三道弧形的金屬扶手柄從地底冒出，讓道格等四人撤離這個混亂的戰局。老法師並沒有呼喚亞斯蘭，因為他很清楚對方絕不會接受前往避難所的邀請，再者，他的說話可能是對的──「是的，一點也沒錯，我是一隻怪物，徹頭徹尾的嗜血魔物。」至於他的安危，道格倒是一點也不擔心，一個有能力扭曲時間和空間的人，軍隊又怎能奈何他呢？

　　喧嘩吵鬧的聲音漸漸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新的冷風，夾雜著新鮮的葉片香氣和泉水清爽的流動，使人身心舒暢。時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緩慢地流逝，當第一絲光芒映入眼簾時，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眨動眼睛。一陣顛簸過後，平台穩定的降落在一間佈局簡陋的石室裡。石室的主要照明系統是四枝排列整齊的火把。迎面是一條朝北而不見盡頭的長廊，那些涼快的微風亦是來該片未知的地域。道格環顧四周，石室三面環壁，牆身凹陷不平，灰暗而單調的主色主宰著這個石室的顏色配置。中央是飽歷聖職者講道及主持崇拜的聖壇，在他背後是一幅精緻無比的十字架石雕圖案，從它優雅的紋路便可看出工匠刀尖之細膩和圓滑，而且那是「天界行者」的標記，與道格左手背上的符文並無二致。無數不知名的綠色攀藤植物在它周圍生長，用綠葉襯托這個神聖的徽號。而雕刻的下方則是石造的泉水盆，泉水清澈無瑕，如同夜色的寶鑽與發亮的星體。

　　里昂沈默地凝視著天界行者的石雕符文，教堂裡發生的事情仍然歷歷在目。在他印象中，鄧永康對功名的追求比任何一位特殊部隊成員都要大，但想不到今天竟慘死於亞斯蘭手上，沒有名字、沒有遺言、沒有原因，為著一個復仇的歷史，他背上死亡的罪名，橫死街頭，無人紀念。然而，更讓里昂驚訝的是，利慾薰心竟會讓人喪心病狂，他們倆是衝鋒隊的同袍，合作已逾半年，但在不足一小時前，對方卻向他痛下殺著。

　　凌雪的過去很複雜，或許只有她的父母、道格及杜魯卡等人知曉事情的真相。少女心亂如麻，因為人的獸性與黑暗面，她受了許多人不該受的折磨與苦難。而拯救她進入光明的人，卻在教堂選擇走入黑暗的路，她只感到徬徨無助，再沒有強顏歡笑的理由，冰冷和封閉是唯一的選擇。

　　道格此刻心情沈重，神的庇護所並沒有讓他的心情輕鬆起來，相反，這代表末日的時刻已經愈加逼近了。他閉上疲軟的雙眼，口中低吟著末日審判的關鍵：「天界行者、啟示錄、敵基督、末日使徒、基督重臨。」

藍色千羽鶴

很長...現在才開始看...還沒看完的說

先留CM支持

天堂乂恆

好多字=.....=很難吃下

飄渺的風

留cm...另找一天才讀字海ww

天界行者

　　各位《厄運之都：香港》的讀者，千萬別漏了這部小說啊（笑）
　　它的角色與厄運之都有極大關連呢
　　若不看《天界行者》的話，便會對厄運後期的劇情一頭霧水，看不下去了~

hugo0379

字體會不會太細..

藍色千羽鶴

合併@@?

好一個滅坑的方法 (講笑

那就快更新的說

F91西布朗

致:天界行者

基於八卦的心,我急於找你,想問你在hkd發生的事,方便PM給我看嗎- -?
原因我剛想去那裡POST文(其實我以前是在那裡出文的,不過名字不同,我也不想跟你說我以前的名字),但是見魔王和眾筆者都離開HKD,我真的很想知道

F91西布朗

另,我也想知道魔王大人的去向,是U記嗎?

老實說,我說過自己以前是自大了,不是沒有原因的
以前在HKX我也只是看你和魔王大,還有其他2個忘了名字的人的文章(而且還不回文),其他根本沒看上眼

[ 本帖最後由 F91西布朗 於 10-6-7 10:34 PM 編輯 ]

天界行者

原帖由 hugo0379 於 10-6-6 09:57 PM 發表
字體會不會太細..

　　不好意思，朋友，我也知道五千字也很難啃下的了，再加上極小字體　Orz
　　若你覺得很不方便的話，下次我更新小說時，便用「2」號字體吧
　　那樣應該會減輕我害讀者眼殘的情況　=__=''
　　另外，多謝你來看《天界行者》，這年頭願意翻閱宗教文的人不多哪~

天界行者

原帖由 藍色千羽鶴 於 10-6-6 10:15 PM 發表
合併@@?

好一個滅坑的方法 (講笑

那就快更新的說

　　哎唷，可能是我表達能力欠佳，抱歉　Orz
　　「合併」的意思並非指兩部小說變成一部，而是指兩者的內容及角色會有極大關連~
　　或許一開始我便選詞錯誤了　囧　真對不起讓你誤會~
　　另外，《天界行者》和《厄運之都：香港》都是在下嘔心瀝血的作品，在動筆前更有數月的時間規劃
　　所以是絕——對——不——會——爛——尾——也——不——會——是——坑——！
　　最後多謝你支持　XD

天界行者

原帖由 F91西布朗 於 10-6-7 10:20 PM 發表
致:天界行者

基於八卦的心,我急於找你,想問你在hkd發生的事,方便PM給我看嗎- -?
原因我剛想去那裡POST文(其實我以前是在那裡出文的,不過名字不同,我也不想跟你說我以前的名字),但是見魔王和眾筆者都離開HKD,我真 ...

　　……首先我想藉回覆向你道謝，因為你實在太看得起我了（劃十字，願主祝福你的說）
　　其實本版的兩位帥哥版主都很英明，我相信他們不會因為我在帖子中稍為提及香討六月四日發生的事件而把我幹掉（苦笑）
　　若你不介意的話，我便不PM了——因為我懶囧——我會在此帖簡單講述一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不敢肯定時間，但六月四日前，天溢被新來的W版主推薦為見習版主，於是著手開啟會員一直爭取的「吹水帖」，並替幾位資歷較深和受歡迎的小說帖子高亮。但是，六月四日，原來一位被會員不滿的版主突然動手，以不符合版規及違反壇規等OOXX的胡扯理由將吹水帖刪去~並將天溢革職。文版成員極度不滿意其做法，要知道，這是毫無預兆的啊，以前我們還在意見帖好好的商討著吹水帖、已完成小說區等問題，哪知版主竟然動手，「陰濕」哪！接著我也不多說了，香討文版成員對該版主行為極度反感，於是逐一撤離抗議。最後，便演變成你今日看到的局面~若沒有特別理由，我勸閣下也是別回去的好~
　　所以，就這樣~我在M群得到魔王兄的通知，大伙都搬到U記文版去了~

F91西布朗

原帖由 天界行者 於 10-6-8 11:23 AM 發表


　　……首先我想藉回覆向你道謝，因為你實在太看得起我了（劃十字，願主祝福你的說）
　　其實本版的兩位帥哥版主都很英明，我相信他們不會因為我在帖子中稍為提及香討六月四日發生的事件而把我幹掉（苦笑）
...

謝謝你的解釋和囑告,我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