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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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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鬼青囊尸衣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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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2 08:50 AM |只看該作者
梁上塵……加童子溺白為引,他抬頭望去屋頂,那些多年的破舊草頂有垂下來的無數條灰塵絲,這就是梁上塵,數數應該是足夠了。那藥引子溺白是指尿液隔夜後的白色沉澱物,可是童子呢?寒生回想二十年來的生活,最後確認自己童子無疑。

    “開飯啦,白米飯山鼠干,味道聞著不錯吧?”吳楚山人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了進來。

    稻米的清香混和著山鼠肉的脂香真的是令人垂涎欲滴,寒生禁不住咽了口吐沫。

    “我父親還不知道我出事兒了,所以想盡快回去家里,我這里有個藥方,還要麻煩您幫我把藥取下來。”寒生說道。

    “取下來?我這里哪兒有什麼藥啊。”吳楚山人不解道。

    寒生手指著屋頂垂下來的灰塵絲,說道:“這些灰塵稱作‘梁上土’,是治骨傷良藥,請您把它們掃下來。”

    “好,不過先吃飯吧。”吳楚山人應允道。

    寒生遭逢不測,又遇雨淋,此刻早已饑腸轆轆,食指大動,于是也不遑讓,接過碗筷大吃起來。

    山鼠干的味道真的是絕了,想想躲在岩石縫中山鼠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寒生竟生隱側之心。

    “動物真的有用月經帶嗎?”寒生邊吃邊問道。

    “看來你有所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但是須得雷雨天。”吳楚山人說道。

    晚飯後,吳楚山人依約將房頂上的灰塵絲全部掃下來,集中到一張白紙上包好,放在桌子上。

    “你有尿罐麼?”寒生問。

    吳楚山人拿出個玻璃瓶來,笑道:“我已經准備好了,我自己從來都是在大自然中解決的,你需要早點休息,有話明日再說。”

    吳楚山人在隔壁灶間搭了個臨時木板床,又吟了幾首古詩,隨即鼾聲已起。

    寒生盡可能的多撒了些尿在玻璃瓶內,但願夠用。

    山谷中的夜晚,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樹的枝葉上,簌簌作響,催人入睡。

    老爹,你還沒睡麼,一定還在盼著寒生……

    笨笨,還在老松樹下傻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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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2 08:50 AM |只看該作者
正文 第十一章 深宅秘事
夜空中陰雨連綿,草屋內的油燈已經挑了幾回燈芯了,桌子上擺著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寒生還沒有回來。

    今天整個一下午,朱醫生都覺得心神不甯,總擔心要出點什麼事兒,他後悔早上讓寒生一個人去大鄣山采藥。

    院子里傳來聲音,朱醫生正准備迎出去,但見大黃狗笨笨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渾身沾滿了泥漿,黃毛濕透了緊貼在皮上,嘴里“吱吱”的低聲哀鳴著,雙眼通紅的望著朱醫生……

    壞了,一定是寒生出事了!

    朱醫生神情慌亂的套上雨靴,抓起手電筒,背上藥箱,匆匆忙忙對著笨笨說:“快帶我去。”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晃動著的手電筒光,朱醫生邁步到了門口。

    “朱醫生嗎,快,病人快不行了。”為首的中年人急促的說道,他的身後站著另外兩個年輕漢子。

    “這……,你們是哪個村的,怎麼不送去醫院,我這里有事正要出門尋人。”朱醫生急急忙忙的說道。

    “病人就在前面不遠,是難產,朱醫生,您就行行好吧,那是母子兩條人命啊。”中年人語帶哭腔央求道。

    此刻,是救兒子還是救產婦?如果兒子摔傷奄奄一息,早救一分鍾,就可能多一分生還的希望,可那邊是母子兩條生命啊。

    罷了,朱醫生一跺腳,寒生啊,你可要堅持住,老爹隨後就趕過來救你。

    “走吧,快點。”朱醫生不及多想,催促來人前面帶路,同時轉身招呼笨笨跟上,等一下前去大鄣山,沒有大黃狗引路是絕對找不到寒生的。

    笨笨跟上前行了兩步,感覺方向不對,立刻站住了,並張口大聲的狂叫,示意要去大鄣山的道路。

    朱醫生又如何不明白大黃狗的意思,此刻已是心如刀絞,萬般無奈扭頭不去看笨笨,轉身追上來人,只有接完生以後,再折返回來與笨笨前去大鄣山了。

    村口停著一輛北京212吉普車,有車就快多了,情亂之下根本沒有去想既然病人家里已備車,為何不送產婦去醫院?

    吉普車風馳電掣的向縣城方向而去。

    朱醫生冷靜下來方感到事情蹊蹺,忙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中年人冷冷的回答。

    “我們不是去救產婦嗎?”朱醫生越來越懷疑了。

    車里人都不再搭話,車內氣氛驟然緊張。

    “我要下車,我兒子還等著我去救命呢。”朱醫生叫道。

    “別亂叫,我們是給你面子,不然的話,就把你綁起塞上嘴。”中年人惡狠狠的說道。

    此時朱醫生知道壞了,這可能是一群殺人越貨的綁匪,可是自己是個窮的叮當響的赤腳醫生啊,家中什麼都沒有。

    吉普車駛進了婺源縣城,最後停在了一所深宅大院前。

    朱醫生被帶到了正廳會客室里,有人奉上茶,然後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朱醫生目光掃視著四周,見牆上掛著毛主席的標准像,牆角擺放著一些綠色的花草,他認得那是短葉君子蘭,很珍貴的品種。

    “哈哈,深夜請朱醫生來此,不會不便吧。”門口走進三個人來。

    朱醫生認得,為首的正是婺源縣革命委員會主任黃乾穗,鄉下人稱之為“皇千歲”。

    “黃主任?”朱醫生吃了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兒,再看後面的兩人,一個是南山鎮孟祝祺,另一個卻是那個香港來的風水大師吳道明。

    “朱醫生,請坐下喝茶。”黃乾穗說著和其他兩人魚貫落座。

    朱醫生看著這位婺源縣的父母官,心中揣測著深夜找他來究竟有什麼事兒。

    “朱醫生,有革命群眾反映,你為貧下中農看病敷衍了事,而替地富反壞右治病確是鞠躬盡瘁,立場站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想學你父親專門替偽縣長看病啊。”黃主任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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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生的眼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病人,我都是一視同仁。”朱醫生說的話聲音雖輕,卻字字珠璣。

    “同志,你知道‘同志’這兩個字的含義嗎?就是共同的志向,試問,革命群眾和階級敵人能有共同的志向嗎?這可是階級立場問題,作為一名赤腳醫生,你使用的藥關系到革命群眾生與死的大是大非問題。當然了,我想你也不是有意的,毛主席說過‘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你說我講的對嗎?”黃主任語重心長地說。

    朱醫生鼻子“哼”了一聲。

    黃主任仿佛沒有在意的樣子,接著說道:“這件事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們接著談吧,我出去一下。”說罷站起身來,走出門去。

    房間里只剩下孟祝祺、吳道明和朱醫生三個人,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

    “朱醫生,黃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見你,這是非常難得的,只要你說出太極暈在什麼地方,政府馬上用車送你回去,而且還會近期調你到縣醫院工作,屬于城鎮戶口,吃商品糧,如何?”孟祝祺臉上堆滿了笑容。

    原來他們打的是太極暈的主意呀,朱醫生這才明白過來。

    “什麼太極暈,我沒聽說過,是味中藥嗎?”朱醫生說道。

    “呵呵,老先生也許不知道這個太極暈這個名字,但你兒子手中的土卵你總該知道是從哪兒挖的吧?”吳道明插話道。

    兒子……寒生還在大鄣山中生死未卜,我卻困在這兒,這可如何是好?朱醫生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孟祝祺和吳道明對視一笑,有門。

    “好吧,我這就回去,問清楚我兒子再告訴你們。”朱醫生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門外面閃出兩個大漢,擋住了去路。

    黃乾穗背對著站立在院子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找個地方讓他想清楚。”

    那兩個大漢捉住朱醫生的臂膀,不由分說地押進了後院的一間小屋子,外面鎖上了門,並把守著。

    南山村,大黃狗笨笨直直的站立在雨中等待著朱醫生返回來。

    最後,?終于失望了,悲鳴數聲後,掉頭向大鄣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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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青絲荷包
寒生一夜未曾合眼,腿上不時傳導上來陣陣的劇痛,終于等到天亮了,他舉起玻璃瓶,發現瓶底已經沉澱了厚厚的一層溺白。

    “三十六峰晴,雪銷嵐翠生。月留三夜宿,春引四山行。遠草初含色,寒禽未變聲。東岩最高石,唯有我題名。”隔壁又響起吟詩聲,吳楚山人醒來了。

    “小兄弟,昨夜睡得可好?”吳楚山人走進門來。

    寒生搖了搖頭,說道:“一夜未睡,山人叔叔能幫我上藥和找副夾板嗎?”

    “當然。”吳楚山人答道。

    寒生在山人的幫助下,褪去了褲子,此刻發現整個右腿已經腫脹淤血呈青紫色,小腿中段的脛腓骨,也就是迎面骨橫向骨折,檢查並無開放性創口,寒生遂放下心來,此類骨折複位後經夾板和石膏固定後即可。

    吳楚山人在寒生的指導下把腿骨進行了複位,然後驚奇的看到,寒生將玻璃瓶內的白色沉澱物混合進去灰塵絲攪拌,並均勻的塗抹在腿上。

    “中醫真是不可思議。”山人歎道,取出一件乾淨的舊床單撕成長條,幫助寒生包好右腿,隨後出去找來兩條木板,夾在他的腿兩側,再用布條層層纏緊。

    寒生充滿感激的望著額頭微微冒汗的山人,說道:“不知怎麼感謝你才好。”

    吳楚山人哈哈一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言謝呢,今早是否還吃山鼠干?”

    寒生點點頭。

    寒生以前隨父親處理過幾起骨折病人,沒有三個月以上是絕對好不了的,而且消炎換藥麻煩著呢。《青囊經》的這種奇怪療法,簡直是匪夷所思,況且上面注明只需用藥一次,七日可愈。

    一股冰涼愜意的感覺自小腿骨折的部位處傳了過來,藥力開始了。

    吳楚山人端進來早餐,稀飯外加一碟醃山椒山鼠干,寒生吃的是津津有味。

    “您一個人常年住在這山里,不感覺到煩悶嗎?”寒生問道。

    山人淡淡一笑,說道:“你從小生長在山里,不知外面世界的險惡,這樣也好,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欲望。我就是厭倦了京城里的虛偽和爾虞我詐,不甘同流,才隱匿在這大鄣山中,過著返璞歸真的田園生活。”

    “可你的家人呢,你有孩子嗎?”寒生關心的說。

    我本旗人,自幼京城里長大,父母雙亡。原在北大教書,年輕氣傲,指點江山,痛斥時弊,1957年的那場運動,終被打成了右派,下放至陝西關中渭河平原的一個小村莊。

    當時怨氣難以排解,不久竟積郁成疾,房東是一家樸實忠厚的農民夫婦,膝下有一女,名為荷香。農家女孩,勤勞爽直,梳兩根大辮子,人長得也端莊,十里八村的都來說媒,可是荷香全都給拒絕了。

    她對我體貼照顧有加,經常含情脈脈的坐在我的病榻旁,我本血性男兒,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可我是個右派,絕不能連累這家老實巴交的農民。但是,天長日久生情,我終難把持住自己,後來,終于有一天,荷香懷孕了。

    我決定同她結婚,返回京城變賣祖屋,打算一輩子紮根關中耕田種地,與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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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想,這吳楚山人看似傲然清高,卻也是性情中人,其心中竟深藏著如此委婉哀怨的一段愛情,著實令人傷感。

    “那你怎麼又來了這大鄣山中?”寒生問道。

    “七八年前,我決定找一處山清水秀的深山隱居,一路南下到了婺源,落腳此處,了此殘生。”吳楚山人歎道。

    寒生沉默不語,原來人世間的情意是可以這樣生死不渝的啊,自己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集市上的蘭兒要對自己以身相報,與山人叔叔的愛情仿佛有些相似,想到這里,心中竟然湧上款款暖意。

    “我怎樣才能找到‘雷擊騎馬布’呢?”寒生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治好蘭兒的臉。

    吳楚山人望著寒生,說道:“找那東西是要冒很大危險的,你是要給什麼重要的人治病麼?”

    寒生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說道:“一個女孩兒。”

    吳楚山人點頭道:“哦,我明白了,她一定是個好女孩兒,好吧,今夜就是雷雨天,運氣好的話,我就能替你去取回來的。”

    “我同你一起去。”寒生道。

    “你的腿還不行,要臥床休息。”山人搖搖頭。

    “沒關系,你看著吧。”寒生說著移動身體下床,顫顫巍巍的竟然站立在了地上。

    吳楚山人驚訝的望著,見寒生竟沒有流露出一絲痛苦的樣子,感到十分不解。

    “你家祖傳的秘方果真是厲害啊。”他贊歎道。

    吳楚山人去到外面,不一會兒,找來了一根木棍。寒生試著拄著木棍在地上走了幾步,基本上沒有痛楚感,看來《青囊經》確實鬼斧神工,不愧為一代奇書。

    “山人叔叔,您為什麼說尋找‘雷擊騎馬布’有很大的危險呢?”寒生問起。

    吳楚山人頓了頓,然後說道:“今夜自知。”

    “今晚肯定有雷雨麼?”寒生不放心的又問。

    “我在大鄣山七八年,這里的氣候都摸熟了,你放心,今夜定有雷雨,但願那東西能出現。”吳楚山人頗有信心道。

    “還需要准備什麼東西嗎?”寒生還是有點擔心。

    “需要的,我這就去准備獵槍子彈,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天黑後出發。”山人說罷出門准備去了。

    今夜,那是什麼動物呢?怎麼還需要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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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雷擊騎馬布
傍晚時分,烏云密布,風帶著雨腥味兒。

    天黑下來,吳楚山人和寒生披著蓑衣出發了。山人告訴寒生,他們要去的地方不遠,就在臥龍谷中的樟樹林內。

    寒生拄著木棍走著,倒也不是十分吃力,拐過山腳,前面就是一片黑壓壓的樟樹林。大鄣山以野生香樟樹多而名,還未進林中,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樟腦香味兒。

    穿過茂密的林子,眼前出現一個巨大高聳的黑影,那是一株千年古樟樹。

    遠處已經傳來了雷聲,片刻間,傾盆大雨如期而至。

    吳楚山人停下了腳步,扯著寒生鑽進旁邊的一個小窩棚里。

    “好了,我們就在這里等吧。”山人從肩上取下雙筒獵槍,小心翼翼的裝上了兩發子彈。

    “我們在等什麼呢。”寒生心里有點緊張的說道。

    “雷電,等到雷鳴電閃的時候,?就會出來了。”山人回答道。

    “?是什麼?”寒生追問。

    吳楚山人將獵槍靠在窩棚的窗口邊,壓低聲音說道:“我昨天同你說過,世上有些生物體身上日久天長會長有陰性物質,容易招來雷擊,當然,?們一般都是活了很多年頭的,迷信的說法就是成精了,像什麼白蛇青蛇精或是黃皮子黃大仙之類的就是。等一下打雷閃電時,你注意觀察這株千年老樟樹的樹頂,就會發現?……”

    就在這時,窩棚外一個黑影“嗖”的竄起,迎面撞入寒生的懷里,那黑影發出嗚嗚的叫聲,吳楚山人大驚失色,急忙伸手取槍。

    不料此刻寒生卻“咯咯”笑出聲來,口中不停的叫著:“笨笨,你終于找來啦。”

    山人撳亮手電筒,看清原來是一條激動萬分的大黃狗。

    “他是笨笨。”寒生介紹說。

    一聲炸雷在頭頂響起,閃電劃過,笨笨嚇得腦袋躲在寒生懷里不出來。

    “快看!”吳楚山人急促喊道。

    寒生一把推開笨笨,撲到窗口前,向黑暗中的老樟樹頂上望去。笨笨也隨後擠了過來,也昂起頭朝同一個方向看。

    須臾,又是一道閃電,老樟樹頂瞬間亮如白晝,寒生清清楚楚的看見,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威風凜凜的站在樹杈上,仰視著天空,額頭上根根的銀色發絲隨風飄散著,?雙爪高舉過頂一條月經帶……

    接下來又是連續幾道刺眼的閃電擊向那白發蒼蒼的老蝙蝠,但見那畜牲抓著月經帶靈活的左擋右擋,閃電劃過月經帶,擊中數尺開外的地方,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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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布乃天下至穢之物,能夠抵避閃電雷擊,這只老蝙蝠用它來做護身符,可見其靈性啊。”山人耳語道。

    “砰砰”,山人瞄准連開兩槍,槍彈劃過蝙蝠的爪掌,受突如其來的打擊一震,那蝙蝠雙爪拿捏不住,月經帶脫手而出,朝樹下飄落。

    又是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擊中在了蝙蝠的身上,火光起處,那老蝙蝠登時化為了灰燼……

    一片黑暗,雷聲遠去了。

    笨笨大吼一聲竄了出去,不一會兒,口里叼著那條月經帶回來了。

    “這就是你要的‘雷擊騎馬布’了。”吳楚山人輕籲了一口氣。

    寒生將月經帶托在掌心中,這是一條當時婦女們常用的那種布縫制的月經帶,上面見得到斑斑的干涸血跡。

    《青囊經》上指明的藥引子。

    臥龍谷草房內,寒生仍舊為剛才樟樹林中驚心動魄的一幕而激動不已,腦中浮現出白發蒼蒼的老蝙蝠與大自然抗爭時那英勇不屈的身影。

    “是我們殺死了?。”寒生說道,流露出醫者慈悲之心。

    吳楚山人安慰道:“這也是為了救人嘛,世上有許多智商較高的動物,越老越邪氣,與大自然抗爭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門,像這只老蝙蝠,起碼有100多歲了,?竟然懂得人類女人使用過的月經帶可以避雷,于是偷得來做護身符之用。古人曾經寫過一本奇書,上面記載了世間許多類似這種辟邪的詭異方法,可惜這書早已經失傳了。”

    “這書叫什麼名字?”寒生饒有興趣的問道。

    “《尸衣》。”吳楚山人答道。

    “這名字夠奇怪的。”寒生說。

    吳楚山人站起身來道:“折騰餓了吧,來,我去弄點夜宵來吃吧。”說罷走去了隔壁灶間,里面隨即傳出鍋碗瓢盆的響動聲。

    寒生在油燈下,仔細地看著那條“雷擊騎馬布”。

    他聽說過這種女人必需之物,但是從來沒有看見過,鄉下婦女對此向來羞于啟齒,也往往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偷偷晾曬。手中的這條是用舊衣衫手工縫制的,黑色的涸跡必是經血無疑,上面留有雷電燒灼的焦斑,天下至穢之物竟可以醫治泣血絕症,中醫真是學無止境啊。

    想自己已經熟記《青囊經》上百多絕症之醫治方法,是否應當走出深山,浪跡江湖去懸壺濟世了呢,寒生心里百般尋思。

    “宵夜來啦。”吳楚山人朗朗吆喝聲。

    寒生抬頭看去,果然又是老鼠干。角落里,笨笨早已經在狼吞虎咽了。

    是夜,烏云漸漸散去,殘月如鉤,大地清涼一片。

    清晨,寒生向吳楚山人辭行。山人有些戀戀不舍,執意相送至大鄣山下,寒生也是三步一回頭,叮囑山人有空來南山村一聚。走出去很遠了,山人仍舊立在山口的大樹下。

    寒生心中思念父親,拄著木棍一路走走歇歇,直奔南山村而來,晌午時分,遠遠的已經看見自家的茅草房了。

    大黃狗撒歡兒般的頭里去了,不一會兒就聽得?在家門口狂吠,好像有些不對勁。

    寒生進了家門,桌子上的飯菜依舊整齊的擺在那里,唯獨不見父親的蹤影。

    難道又去急診了,寒生等到太陽落了山,等到月上中天,父親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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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蘭兒
次日晨,寒生迷迷糊糊爬起來,走過東屋一看,父親依舊沒有回來。寒生歎了口氣,將最後一點剩飯菜熱熱吃掉,今天是婺源縣城的又一次的集市,自己必須履行對蘭兒的諾言,醫治泣血症還她本來的面貌。

    寒生找出竹片,由于骨折的右腿還蹲不下來,因此只能坐到了地上,然後用竹片小心翼翼的在鍋台灶口的上顎處刮下黑灰,用紙接住,時辰不大,已經將可用的黑灰全部刮了下來。他輕輕地包好這百草霜,連同那條月經帶一起揣進懷里。

    隨後,寒生想家中無人,應當把《青囊經》藏到一個穩妥的地方,考慮了半天,竟沒有十分理想的地方,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狗窩里。

    笨笨的窩是寒生親手搭的,起脊的木板頂上面鋪著厚厚的茅草,既防雨隔熱又美觀大方,他有主意了,將木匣塞入了茅草的下面,留不下一絲痕跡。

    一切准備妥當,吩咐笨笨看家,自己拄著木棍向縣城而去。

    婺源縣城。日近晌午,集市上人們基本上都已經散盡,蘭兒和母親一大清早就守在了上回遇見那個年輕神醫的地方。

    “蘭兒,他會來嗎?”蘭兒娘身體已經基本恢複了,只是仍有點虛弱,說話時不時地氣喘些。

    蘭兒沒有回答,他會來麼?

    想自己相貌如此丑陋,以往的人們見之有嘲笑的,有歎息的,還有避而遠之的,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以尋常的目光面對她,那一刻,她已經冰冷死去的心融化了。當年輕人輕聲告訴她,可以治好她時,她又在模糊的意識里重新回憶起自己本來的面貌,自己曾經是一個美麗的姑娘。

    自己是遺腹女,母親說她的父親是一個來自京城里的相貌英俊、有著大學問的人,自從那年老家渭河發大水,村毀人亡,只剩下母親一人,她也是九死一生,被大水沖去了下游,後來有好心人救起,可是一病就是大半年。生下蘭兒,母親抱著她返回老家,可那里什麼都沒有了,只見厚厚的黃色瘀泥,上面長出了新生的小草。

    後來連年災荒,母親帶著幼小的蘭兒四處逃荒,最後落腳在黃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母親一個人吃糠咽菜的拉扯大女兒,不料逐漸手腳僵硬,最後竟全身佝僂縮起,如同冰凍人。

    “父親還活著麼?”她問過母親。

    母親搖搖頭,黯然淚下。

    眼看著母親一天天將死,自己肝腸寸斷,日愁夜思,原本俊俏的相貌竟一天天變了模樣,最後連自己都不敢再照鏡子了。

    蘭兒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人,那人拄著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來……

    “你終于來了。”蘭兒深陷的眼眶中滲出淡淡如血的淚水。

    “姑娘,你不要難過,我已經找來了醫治你的藥了。”寒生額頭上點點晶瑩的汗珠。

    “恩公……”蘭兒娘顫抖著就要跪下。

    寒生急忙上前扶住,木棍倒在了地上。

    “你就是上次在這里治好了老太婆病的那個人麼?”旁邊上來兩個人問道。

    寒生詫異的應了聲,目光掃視著這兩個身著舊的確良軍裝的平頭漢子。

    “那就對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那兩個壯漢不由分說地架起寒生的胳膊向公路上走去。

    “你們是誰,讓我去哪兒?”寒生叫道。

    蘭兒撲上前來,拽住寒生的衣衫,喊道:“你們抓他干啥!”

    “丑八怪,滾開!”那漢子用力一搡,將蘭兒推倒在地。

    眼瞅著那兩個人把寒生架上了一輛吉普車,絕塵而去。

    “娘……”蘭兒急得失聲慟哭,流出的淚水竟是鮮紅色。

    那所古宅深院內,黃乾穗主任正在悠閑的喝著廬山云霧茶,一面聽著小舅子孟祝祺的彙報。

    “這老東西狡猾的很,百般抵賴,硬是不說出土卵的真實來曆。”孟祝祺恨恨道。

    “要反複做工作,我黨的政策曆來都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有沒有派人去他家里搜查?說不定會有些線索。”黃乾穗品著茶說道。

    “我這就帶人去。”孟祝祺應聲答道。

    “吳大師,您的看法呢?”黃乾穗轉過頭來問坐在一旁的吳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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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明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嚨,然後不緊不慢的說道:“據我連續幾日的踏查,發自黃山的兩道真龍脈,是源于昆侖山的中部大皺褶,史稱‘中龍’,元末之時,西北的那條陽龍的太極陽暈確實被朱元璋所用。而東南方向的這道潛龍脈,行至南山村靈古洞前面就已停住了,沒有繼續前行,應該就在洞口附近結穴。但是,有一點我還沒有完全弄清楚,就是靈古洞口實為龍口,按古人點穴之法,龍穴應在龍額正中之處,可是我和孟主任在那里尋找了很久,上吉之穴倒是覓到幾處,可是惟獨不見傳說中的太極陰暈。”

    “那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黃乾穗問道,語氣中隱約有些不快。

    “只有等到歲末,今年是卯兔年,來年為辰龍,年尾卯辰歲末之交的深夜子時,辰龍初醒,太極沖天,此刻在南山便可見到異相。”吳道明回答。

    “什麼異相?”黃乾穗來了興致,忙問道。

    “陰暈五色光。”吳道明答道。

    “哦,陰暈五色光?那是個什麼樣的東西?”黃乾穗疑問道。

    “那是白青黑紅黃五色混合的一束光,發自太極陰暈,直沖斗牛,人生難得一見啊。”吳道明解釋道。

    “那本人倒要見識見識,歲末之交,那豈不是還要等上數月?”黃乾穗頗有些著急的神情。

    有人急匆匆地走進來,俯在黃乾穗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神醫找到了。”黃乾穗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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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收徒
黃乾穗帶著孟祝祺和大師吳道明起身迎出門去,對待神醫畢竟應該恭敬有加才是。

    寒生被帶進來了。

    黃乾穗盡管事先聽到說神醫是個青年人,但眼見到站到面前的這個小伙子時,還是大感意外,這麼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竟能是神醫?

    正在打量尋思之間,忽聞身後那小舅子孟祝祺發出哈哈大笑聲:“哈,我當是什麼神醫呢,原來是你這渾小子啊。”

    吳道明微笑不語。

    黃乾穗轉過身來,嚴厲的斥問道:“怎麼回事?”

    孟祝祺靠近身子道:“這個渾小子哪里是什麼神醫?他是後面房里的那個老家伙的兒子,姐夫你想想,當老爹的醫術都一般般,能教出什麼有出息的兒子?”

    “你吃准了?”黃乾穗不放心的問道,他知道他的這個舅爺是個大草包。

    孟祝祺沒有回答,而是搖頭晃腦的走到寒生面前,譏笑幾聲道:“對了,你是叫寒生吧,前幾天我們在靈古洞前面見過面,你今天是不是想通啦,來告訴我那枚土卵來曆的?”

    “我說過,那是在集市上買的。”寒生回答。

    “你這小子,跟你老爹一樣的嘴硬。”孟祝祺慍道。

    “我老爹在你們這兒?”寒生覺察到了有些不對。

    “哎,小兄弟,我們一邊說說話?”香港大師吳道明此刻走上前來,插話道。他使了個眼色給孟祝祺,一面拉住寒生走到院子的東南角,一棵桂花樹下。

    八月金桂,花香四溢,吳道明深吸一口那清清的香氣,壓低聲音說道:“小兄弟,看你枕骨強起,眉骨伏犀,疏節闊目,將來必成大器,然非要貴人相助,否則終是賤品,半孤之命矣。”

    寒生見他文縐縐的,不耐煩地說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盡管他們不信你是神醫,可是我相信,而且我可以相助你,我就是你命中注定要相遇的貴人。”吳道明輕聲道。寒生說道:“好,那我問你,我老爹在不在這里?”

    “在。”吳道明肯定的回答。

    “他為什麼會在這兒?”寒生問。

    “他們前天夜里去南山村抓來的,有人舉報說他替什麼‘地富反壞右’看病。”吳道明努努嘴道。

    “那他現在在哪兒,我要去見他。”寒生著急道。

    “你若對我講實話,我會救你們父子倆出去的。”吳道明依舊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騙我說出土蛋蛋的埋藏地點麼?”寒生看穿了他的把戲。“不,我根本不想知道土卵的埋藏地。”吳道明正色道。

    寒生疑惑的望著他。

    吳道明微微一笑,說道:“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幫助的人是否值得我幫助,他是否是一個善良誠實的人,是否是一個懸壺濟世,樂于幫助窮苦的人。”

    寒生心中想到父親誠實平凡的一生,想到蘭兒和她娘孤苦無助的困境,毅然的說道:“我就是一個懸壺濟世的人。”

    “這麼說,集市上的那個老婆婆是你治好的?”吳道明欽佩的問道。

    是的,是我醫治的。”寒生承認了。

    “你就是我要幫助的人。”香港大師說道。

    吳道明轉身走向黃乾穗和孟祝祺,朗聲道:“我以為,從人道角度來說,應當允許他們父子倆見面。”隨即使了個眼色。黃乾穗會意地點點頭,隨後擺了擺手。

    朱醫生被困在小房間內,孟祝祺接連的審問,兒子的生死不明,短短兩天時間,他的嘴上泛起了連串的水泡,夜不能寐,陡增了許多白發。

    外面開鎖的聲音,之後門被打開了。

    “老爹!”寒生撲了進來。

    “寒生……”朱醫生驀然間看見日思夜想的兒子,淚水湧出,父子倆抱頭而泣。

    “你怎麼啦。”朱醫生輕輕撫摸著寒生纏著夾板的斷腿,心疼道。

    寒生講述了那天采藥,從大鄣山上摔落山谷,被吳楚山人搭救一事,只不過忽略了老蝙蝠和雷擊騎馬布一事。

    “快讓我看看,你用的什麼藥,怎麼不去醫院打石膏啊。”朱醫生嗔道,隨即動手解開布條,輕輕擼起褲腿,查看傷情。“咦,你這是塗的什麼藥,一股子臊味兒?才兩天時間,怎麼骨頭好像已經長上了,炎症也基本全消了,奇怪啊。”父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爹,我……”寒生不知如何啟齒才好。

    “朱先生,您受苦啦,我與黃主任交涉過了,現在就送你們回家去,你們自由啦。”吳道明興匆匆的走進來,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道。

    朱醫生警惕的看著大師,沒有言語。

    “他說他要幫助我們。”寒生說道,一面繼續纏好傷腿。

    父子倆相互攙扶著,走出了這座深宅大院,那輛吉普車等候在大門口,吳道明拉開車門,扶他倆進了車內,然後自己坐在了前排,一揮手,吉普車開動了。

    古宅內,黃乾穗陰沉著臉道:“下面就看大師的了。”

    吉普車飛快的駛過婺源縣城。車上,吳道明手指著綠樹叢中若隱若現的粉牆青瓦民房,贊歎道:“這些徽派建築與大自然如此巧妙地結合,真的是內地最美麗的鄉村了,在嶺南絕對是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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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下邊的集市上早已散集了,場地上丟滿了瓜果皮核及廢紙屑,空蕩蕩的集上孤零零的站著兩個人,依然默默地矗立在那兒。

    是蘭兒和她娘。

    “停車!”寒生叫道。

    吉普車停了下來,車尾飛起一片塵土。

    “怎麼了?”吳道明回頭問道。

    寒生推開車門,步履蹣跚的徑直向她們母女走去。

    淡淡的血淚靜靜的流下蘭兒的面頰……

    吳道明與朱醫生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眼瞅著寒生與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女向這邊走來。

    當她們走到近前,車內的人都吃了一驚,那姑娘的容貌實在是太丑了,不但生就滿臉密如蠅屎的雀斑,而且是塌鼻大嘴,眉骨突兀,眼窩深陷,鼠眼如赤豆。

    “讓她們也上車。”寒生平淡的對吳道明說道。

    “寒生,你認識她們?”父親在車窗口里問。

    “她們是我的病人。”寒生邊說邊拉開車門。

    吳道明恍然大悟:“哦,這位老婆婆就是你治好的‘漸凍人’?太好了,一起上車吧。”

    蘭兒母女也擠進了車內,吉普車重又開動,直奔南山村而去。車上,朱醫生心中充滿了疑問,最後還是決定不開口了,等回到了家中以後再仔細的盤問寒生。

    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門口,大黃狗笨笨老遠見到,立刻從草屋內竄了出來,口里“嗚嗚”的叫著。

    作為屋主人,朱醫生也只有請客人吳道明進屋稍坐喝茶,那吳道明竟欣然答應,邁步進屋。

    蘭兒母女膽怯的站在院子里,朱醫生趕忙也請她們進屋,在寒生的催促下,母女二人才小心翼翼的邁腿到了屋子內。“恭喜呀,朱先生,你家里出了個神醫,也是你教導有方啊。”吳道明拱手道。

    “神醫?”朱醫生不明就里,茫然道。

    “哈哈,朱先生就別隱瞞啦,你兒子治好了這位阿婆的‘漸凍人症’,也就是西醫所說的世界五大絕症之一的‘人體運動神經元萎縮症’,難道說還不是神醫嗎?”吳道明意味深長的笑道。

    “你說的可是中醫里的‘冰人’?那根本就是無藥可醫的。”朱醫生詫異道。

    “正是,不過被你兒子醫好了,阿婆就在這兒。”吳道明說道。

    “寒生?你在說笑,他根本不懂醫術。”朱醫生語氣肯定。

    “朱伯伯,他確實治好了我娘。”蘭兒辯解道,聲音嘶啞難聽之極。

    朱醫生眼睛望向了寒生。

    寒生點了點頭,表示承認。

    “你?你說說都給下了哪些味藥?”父親看著寒生問道。

    “木蠶為藥,血余為引。”寒生脫口而出。

    坐在旁邊喝茶的香港風水大師吳道明聞之心中一動。

    “你把土卵打碎了?”吳道明驚奇的問道。

    寒生點點頭。朱醫生瞥了吳大師一眼,恰巧被吳道明瞧見,忙說道:“朱先生,本人浸淫地理堪與數十年,無非是想將畢生所學造福于民,今次北上中原,就是想尋找一個衣缽傳人。我見您兒子天生異稟,聰明過人,心下想收其為徒,傾囊傳授,而且每月還付他生活費人民幣兩百元錢,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朱醫生根本沒有一點思想准備,一下子語塞。

    但觀此人,骨骼清奇,眼角入鬢,話音清越,確有仙風道骨之貌,其學問必是極高,可是顏面鷹鼻橘皮,垂眉如帚,目光詭異,卻又亦非善類,盡管自己一直想讓寒生學些黃老之術,但還是謹慎些好。想到這兒,便婉轉的拒絕道:“吳大師願收犬兒為徒,是高看他了,我們父子倆一直相依為命,平日里也粗茶淡飯慣了,就在這鄉村里做個普通的赤腳醫生也就滿足了,你的好意心領了,如果大師沒有其他的事情,就請回吧。”

    吳道明輕輕一笑,道:“朱先生不必客氣,您可以再考慮考慮,您願意埋沒您孩子在農村里了此一生麼?如果能隨我到香港見見大世面,我保准他幾年之後,必將出人頭地。我會再來的。”說罷拱手告辭,瀟灑出門去。

    回縣城的路上,吳道明背靠在吉普車的後座椅上,心想原來青色土卵中的木蠶竟然可以醫治“漸凍人症”,真是匪夷所思啊,可是天下太極暈寥寥可數,土卵少之又少,看來根本無法形成一個產業。寒生,不過是個小孩子,他怎麼會懂得用這種古怪方法的呢?

    是他父親?不會,朱醫生聽說兒子給人治病的事兒,臉上那種不相信的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看來,朱醫生本人也根本不懂,這一點確鑿無疑。

    如此說來,寒生這個小孩子不簡單,在他的身後,一定還隱藏著一位高人,此人的存在甚至連他父親都不知道。

    我一定要會會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吳道明的神經莫名其妙的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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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南山村
“這麼說,是太極暈穴生土卵里面的蠶蟲治好了老太太的絕症,那我們可以在找到太極暈以後,把那些土卵都挖出來,在西方,估計一枚卵能夠賣多少美金?”黃乾穗聽完了吳大師的彙報後問道。

    “價錢因病人而異,我看500萬美金一枚還是有市場的。”吳道明回答道。

    黃乾穗倒吸了口冷氣,胸口一熱,忙又接著問道:“太極暈下面生有多少土卵?”

    吳道明想了想說道:“不多,估計十余枚而已,而且分為五種,金卵、木卵、水卵、火卵和土卵,治好老太婆的是青色木卵里面的木蠶。”

    孟祝祺在旁邊插話道:“其他的幾種卵說不定用處更大呢。”

    “這些五行卵自亙古以來不斷吸收日月之精華,晝陽夜陰,應該是有很大的能量,但其作用不甚了了,所有的易學典籍從來都沒有過這方面的記載。”吳道明解釋說。

    那個寒生背後的高人肯定是知道的,但這件事沒有必要告訴黃主任和他那蠢舅爺。

    “我們可以把土卵里的蠶蟲拿出來進行人工飼養和繁殖,這樣不就可以一變十,十變百了麼?”孟祝祺突發奇想,大聲說道。

    蠢才,吳道明心里罵了句,但嘴里卻耐心的解釋道:“土卵失去了日月精華,其能量也就不複存在了。”

    黃乾穗問吳道明:“吳大師,一定要盡快找到太極暈,拿到土卵,我已經打聽了,京城里的那位無產階級老革命家病情日益嚴重,現在全身已經凍得收縮成團了,如果時間再遲,可能就來不及了。”

    “我明白,那就安排我住進南山村,我會設法盡快打聽清楚的,不知哪一家比較可靠。”吳道明說道。

    黃乾穗眼光瞟向他的舅爺,南山鎮的革委會主任應該了解下面的情況。

    “朱彪,南山村的小隊長,是黨員,政治可靠,就住到他家里,我來安排。”孟祝祺說道。

    “好,就這麼定了。”黃乾穗站起身來。

    吳道明和孟祝祺知道,談話結束了。

    南山村草屋。

    蘭兒向朱醫生講述了自己和母親不幸的身世,那邊母親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唉,這對母女的遭遇真是夠可憐的了,朱醫生一世行醫,各式各樣不幸的家庭見過不少,可像荷香這樣苦命的女人還是頭一次遇到。

    “後來你的父親一直都沒有下落嗎?”朱醫生歎息著問蘭兒。

    蘭兒搖搖頭答道:“沒有,天下之大,也不知從何處去尋。”

    世人之苦啊,想我一介布衣郎中,自詡懸壺濟世,可是除了替人醫治些普普通通的流行病症以外,又如何醫得了世人之苦呢?先到此,朱醫生更是不由得長歎唏噓。

    “寒生,真的是你替蘭兒娘醫好了‘冰人症’嗎?”朱醫生嚴肅的問兒子。

    “是的,老爹。”寒生怯懦的望著父親。

    朱醫生望望蘭兒娘,又望望寒生,這怎麼可能呢?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雖說人不傻,但也絕無可能醫治得了這曆代中醫名家都束手無策的絕症啊。

    “寒生,你實話告訴我聽,你剛才所說的‘木蠶’就是那青色木卵里的蠶蟲嗎?‘血余’我是知道的,就是人的頭發,也稱‘人退’。”朱醫生語氣嚴厲。

    寒生點點頭,輕聲說道:“老爹,我把木卵砸破了,用里面的青蠶蟲給大娘吃了。”

    朱醫生面色和緩了些,然後慢慢說道:“這種古怪的方法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老爹,我……”寒生想到那信中所言“得經之人當懸壺以濟世,切不可道其之來曆,然父母子女亦不可言之,切記,不負?之托也”的忠告,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

    “寒生!”父親厲聲道。

    寒生知道父親的脾氣,不說今天無論如何是過不了關的,可是說了,就違背了千年古墓主人所托,真是左右為難啊。

    “老爹,我從大鄣山上摔下來,是一個名叫‘吳楚山人’的守林人救了我,那人隱居在臥龍谷中,天文地理、醫術風水無不精通,是個有大學問的人,我從他那兒學到了很多東西。”寒生沒有辦法,只有打個馬虎眼兒,一股腦兒推到了山人身上,細究起來,他也確實並無明說就是山人告訴他的藥方,看父親的理解程度了。

    “吳楚山人?”朱醫生想了想,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南山村草屋。蘭兒向朱醫生講述了自己和母親不幸的身世,那邊母親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唉,這對母女的遭遇真是夠可憐的了,朱醫生一世行醫,各式各樣不幸的家庭見過不少,可像荷香這樣苦命的女人還是頭一次遇到。

    “後來你的父親一直都沒有下落嗎?”朱醫生歎息著問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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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搖搖頭答道:“沒有,天下之大,也不知從何處去尋。”

    世人之苦啊,想我一介布衣郎中,自詡懸壺濟世,可是除了替人醫治些普普通通的流行病症以外,又如何醫得了世人之苦呢?先到此,朱醫生更是不由得長歎唏噓。

    “吳楚山人?”朱醫生想了想,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蘭兒,你和你娘無家可歸,暫且先住下,寒生你把西屋收拾一下,給她們娘倆,你和我睡東屋,我去村里李老二家割點豬肉回來。”父親吩咐道。

    “吳楚山人……”父親嘴里叨咕著,走出門去了。

    方才蘭兒還未及提到寒生准備替她醫治‘泣血症’一事,此刻見父親走遠了,寒生趕緊叮囑蘭兒,此事先不要告訴父親,蘭兒點頭應允,說一切聽從寒生安排。寒生心頭還有一個疑問,他聽了蘭兒的身世後,隱隱約約感覺到她們母女與吳楚山人似乎有某種聯系,他決定抽空帶蘭兒去見山人,如果山人就是蘭兒失散多年的父親,他們一家人能夠團聚那該多好啊。大家一同拾掇好西屋,勤快的蘭兒打來水,里里外外、東屋西屋清掃了個干乾淨淨。

    家里第一次有外人來住,父親特意割回來二斤肉並打了一斤燒酒,蘭兒和寒生去地里摘了些青菜回來,便一起生活做飯,一向冷冷清清的家里頓時熱鬧了起來,連大黃狗笨笨也興奮得跑前跑後,但是眼睛卻始終盯著那坨豬肉。

    燒火時,寒生悄悄對蘭兒說今晚丑時方可進行醫治,就是下半夜一點以後,次日亥時可愈。蘭兒高興之極,連連道謝。

    晚飯時,父親多喝了幾杯,一掃被關押兩天的怨氣,最後喝著喝著就多了,寒生扶父親回房上床睡了。

    寒生躺在床上沒有合眼,扳著指頭數著牆上的老式掛鍾的報時打點,生怕錯過了時辰。當鍾聲敲打夜半12點鍾時,他悄悄爬起來,聽著父親的酣聲,躡手躡腳的溜出了東屋。

    向外望去,院子里撒滿了清涼的月光,四下里靜悄悄,遠處的水塘邊偶然傳來幾聲蛙鳴。

    推開西屋,蘭兒和她娘均和衣端坐在床上,她們一直在等丑時神醫的到來。

    寒生二話不說,招呼蘭兒出來到院子里,自己手握傍晚時事先放在門後的鋤頭,來到地頭邊老樟樹下開始刨土。不一會兒,就刨了兩尺左右深的一個土坑。隨即拎來了一桶水,倒在了土坑里,然後要蘭兒用水勺子不停的舀起約一米多高,然後倒進去,再舀再倒,反複不停。

    約摸將近半個時辰過去了,丑時到,寒生表示說可以了。

    “這就是‘子夜地漿水’。”寒生小心的舀了些坑底余下的泥漿水,拉著蘭兒來到了月光下。

    他取出來那條來之不易的‘雷擊騎馬布’,平鋪在地上,又從懷里掏出那包百草霜,以地漿水調和百草霜,均勻的塗抹在騎馬布上。

    “閉上眼睛。”他吩咐道。

    蘭兒猶豫了一下,順從的閉上了眼睛。寒生將騎馬布纏在了她的臉上,外面又用准備好的布條一圈圈的繞了一遍,最後打上了結。

    “好啦,明日亥時方可拆開。”寒生大功告成,松了一口氣。

    他扶著蘭兒到了西屋里,然後退出房門,悄悄回到了東屋,父親還在酣睡著。他輕輕脫衣上床,打了個哈欠,不久就沉入了夢鄉。

    笨笨腦袋伸出狗窩,目睹了這一切,晃了晃腦袋,繼續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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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朱彪的家住在村北頭的那棵老槐樹下,土坡上也是三間草房,紅漆大門簷下掛著一鏡框,內是毛澤東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身穿草綠軍裝正在檢閱的畫像,房門正前方有一綠色小方形池塘,兩側是青翠的毛竹林。

    嗯,此房甚是不吉啊,吳道明一個人倒背著手站在老槐樹下,心下尋思道。

    他是黃昏時由南山鎮孟祝祺親自送來的,當時朱彪正在灶間煮飯,見鎮革委會主任大駕光臨,實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對鎮上安排一個廣東來婺源鄉村采風的老作家住在他家里滿口答應,並保證在生活上照顧和服務好。

    朱彪是一個人過活,三十多歲了還打著光棍,據群眾反映,他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中,不但年年評為優秀黨員,而且還是五好社員和青年突擊手,按理說,這麼優秀的青年,應該是不愁找不到對象的,他本人則表示說,共產黨員應先生產後生活。這些情況都是孟祝祺主任于來南山村的路上介紹給吳道明聽的。

    哼,此屋紅門映方塘,屋後子午不齊,應是“血盆照鏡”大凶之格局啊,居住此屋,非殘即夭,並斷香火子息。

    朱彪告訴他,自己的父母均為殘疾,于兩年前先後去世,唯一的兄長文革期間死于械斗。

    果然不出所料,吳道明沉吟著,他抬頭望望老槐樹,此樹怕是有數百年的樹齡,虯枝骨突,皮色枯槁。“槐”著,木之鬼也,越老越易附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過,此等凶宅又如何耐得了我吳道明呢?他微微一笑。

    “聽說你們南山古時產過五色土蛋蛋,朱隊長可知曉?”晚飯時,吳道明試探著問道,目光如炬。

    朱彪惶然不知:“五色土蛋,哪有這樣奇怪的東西?”

    吳道明笑了笑,說道:“只是聽說而已,你知道,凡是當作家的,好奇心都是很重。”

    鎮里有指示,生活上要滿足這位嶺南作家的需要,實報實銷。因此,晚餐有酒還燉了一只雞,那是村中老馬頭家里的那只紅毛大公雞,每天早上就數?叫聲最響。

    朱彪喝了一大口酒,眼睛都紅了,他神秘的對著這位大作家說:“吳老,您是做大學問的人,您知不知道,如果一個大肚子婆娘突然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也跟著一同死了呢,還是過一段時間再死?”

    “過一段時間再死?”吳道明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我是說,肚子里面的孩子很可能不願意還未出生就死在***肚子里了,他會不會有怨氣?”朱彪解釋道。

    “那是自然的,在一定的時間和特定的環境下,嬰兒會怨天憂人,怒氣沖天,搞點事情出來的,當然這孩子必須有足夠的月份才行。”吳道明按照常理說道。

    “多少個月?”朱彪緊張的問道。

    “越大怨氣越甚,即將出生時的最凶。”吳道明詫異的望著這個鄉村里的小隊長,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劃過的恐懼。

    兩人默默的吃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吳道明感覺此人心中有極難啟齒之事,深埋在心,自己要不要幫助他呢?

    尋思之間,抬眼細觀其面相,額頭天庭塌陷,左串骨無角,鼻骨犯眉,堂上不壽,顴骨爭眼,子嗣不立,音濁其聲,此人實屬賤品。這樣的人家中竟會獎狀掛滿牆壁,榮譽纏身,真是怪事。

    可再一想,這種人卻是極好利用的,若能解他疑慮,必會對自己敬若仙人,死心塌地的供自己驅使。最後,吳道明意下幫他釋去心結,收為己用。

    外面天色已暗,鄉村還沒有通上電,農戶家里點燃了小盞的菜籽油燈,山林間漆黑一片。

    “胎死腹中的嬰兒,怨氣難解,尤為怨恨其生父。”吳道明望著朱彪的臉色,先開口投石以問路。

    朱彪身子微微一顫,這一點沒能逃脫吳道明鷹隼般的目光。

    “為什麼?”朱彪迫不及待的吞下半杯酒。

    吳道明微微一笑,道:“怨其未能保護好他和母體,尤其是在其生父有能力做到的情況下而沒有去做。”

    朱彪的臉上微微變色,眉頭緊蹙,雙眸凝視,眼眶濕紅。

    “他會怎樣?”他小心翼翼的問。

    “形成鬼胎。”吳道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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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朱彪身子又是一抖,顫巍巍的手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道明看得真切,說道:“世間萬物都有破解之法,朱隊長心中若有苦悶,何不說出來聽聽,我頗識數術,可幫你解惑。”半晌,朱彪似乎終于下了決心,把手掌望桌上一按,道:“好,就請吳老幫我,你是外鄉人,千萬要替我保守秘密。”吳道明微笑不語,側耳傾聽。

    “我曾經有一個女人,出身成份很好,在舊社會都是屬于苦大仇深的,人模樣長得也是南山鎮數一數二的,可惜丈夫是一個廢料,下面少了兩只蛋蛋。後來,她懷上了我的孩子,肚子漸漸的大了,隨即引起了夫家的懷疑,對她百般凌辱拷問,打得她遍體鱗傷,斷了兩條腿,可是她始終一言不發,堅決不說出是誰的骨肉,最後實在忍受不住,就上吊死了。”朱彪邊說著,捏緊的拳頭青筋暴露。

    “豈有此理!這夫家豈不是草菅人命?”吳道明聽罷不由得忿忿不平。

    “正是,可是她娘家沒人,可憐她就這樣被草草的埋在了亂葬崗里,連副棺材都沒給用。”朱彪臉色漲得通紅。

    “可是你為什麼不出頭呢?”吳道明鄙夷的說道。

    朱彪頭埋在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夫家很有勢力麼?”吳道明問他。

    朱彪點了下頭,長長的發出了一聲歎息。

    真是個賤人,吳道明心中罵道,嘴上說:“那女人死的時候,腹中胎兒多大了?”

    “八九個月了。”朱彪嗚咽道。

    “嗯,這麼說已經形成了鬼胎,他會一直尋找宿主替身的,直至七七散盡陰元。”吳道明分析道。

    “你是說,這孩子會上身,也許他還沒有死?”朱彪瞪圓了眼睛,盯著吳道明問道。

    “有可能,但是他必須在四十九日之內遇到合適的宿主。”吳道明告訴他。

    “什麼是宿主?”朱彪小心的問道。

    “孕婦。”吳道明回答道。

    朱彪突然沉默了,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吳道明問。

    “沈菜花。”朱彪喃喃道。

    是夜,清冷的殘月靜悄悄的掛在天邊。

    朱彪領著吳道明來到了荒墳崗,月色如水,山野間清涼一片。撥開蓬蒿野草,面前就是沈菜花那孤零零的土丘,一只黑色的烏鴉蹲在墳頭上,默默地注視著這兩個深夜到來的闖入者。

    吳道明環顧左右,心中暗自吃驚,此乃大凶之地啊。

    但覺陰風習習,靜聽隨風而來的仿佛有一絲如泣如訴的哀怨之聲,不絕于耳。西方那翹起的山包怪石嶙峋,上面寸草不生,在月光下光禿禿的,好一個“白虎銜尸”啊。

    吳道明低頭注視著那塊寫有“沈菜花”三字的石片,點了點頭,說道:“沈菜花冤屈難解,又入此凶地,實為不幸啊。氣行于地下,物生于地上,此墳頭綠草萋萋,不同于周邊植物,看來你的怨氣已漸漸消去,莫非腹中胎兒已經重生?‘白虎銜尸’,必然行之不遠。”

    “吳老,怎樣?”朱彪輕輕問道。

    吳道明微微一笑,說道:“鬼胎已度人,你還要找到他的下落麼?”

    朱彪一聽,“撲通”一聲跪倒,口中說道:“吳老,拜托你指條明路,找到我與菜花的骨肉下落,我就是給你當牛做馬都願意。”

    吳道明微微頜首,淡淡說道:“起來吧,此間荒山野嶺,如有孕婦經過也是家在附近之人,你可就近探訪,誰家孕婦四十九日之內分娩過,必是你的孩子無疑。”

    “那我與他相互能認出來麼?”朱彪不放心的問。

    “有悖于常理之事發生,即是相認。”吳道明說道。

    “吳老,您知道我的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嗎?”朱彪又追問道。

    “兒子。”吳道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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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試探
清晨,寒生睡夢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父親正坐在他的床邊,默默地注視著他。

    “老爹,你怎麼啦?”寒生打了個哈欠道。

    “你有些事情瞞著我,是嗎?”父親輕聲問道。

    寒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寒生,你告訴老爹,青木蠶蟲治冰人症的方子另有來曆吧?當今世上絕對不可能有人會下這種奇方,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見到荷香阿婆是我倆上次趕集的時候,回來後第二天你就出事了,之後才遇見那個什麼山人的,寒生,你從小到大,就是不會撒謊。”父親憐愛的眼光。

    寒生心中一熱,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老爹……”寒生脫口而出。

    “噓,”父親伸出食指在嘴邊搖了搖,道,“不必說了,我知道你一定有難言之隱,否則不會對老爹都不講的,包括你醫治自己腿傷的方子和外面的小姑娘臉上包的藥,都是一樣。寒生,老爹其實心里是為你高興,朱家後人總算沒有愧對祖先啊。”

    “老爹!”寒生眼含淚水伏在了父親的腿上。

    “好孩子,挺起胸來,醫者之道在于德,孩子,記住,世人不論貧富,不分貴賤,治病一視同仁,你將來不必局限在這小小的山村里,走出這里,到外面去,世上還有許多類似荷香和蘭兒那樣的無助的窮苦人,等著你去給他們治病。”父親也滴下了眼淚。

    “老爹,”寒生抬起頭來,“你放心,我會的,寒生立志從今起,懸壺濟世,做一個像老爹一樣的好赤腳醫生。”“唉,江湖險惡啊。”父親長歎道。

    蘭兒和她娘一早就在灶間把早飯做好了,紅苕稀飯,香氣彌散。寒生看到蘭兒纏著布條,眼睛都看不見還在幫著忙活,心中熱呼呼的,這才是家的感覺啊,想起自己自幼喪母,不免又是一陣酸楚。

    自己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青囊經》真是名不虛傳,從今往後,真的要懸壺濟世了,此刻,他體會到了治病救人的快感,也理解了當年華佗壯志未酬的悲涼,放心吧,神醫前輩,寒生會繼續完成你的遺願,做一代赤腳神醫,浪跡江湖。

    “小兄弟,起得好早啊。”竹籬笆外站著香港風水大師吳道明,一身藍灰色西裝,還紮著帶有花紋的領帶,一臉的笑容。父親走出房門,淡淡道:“吳先生一大早就到南山村有事麼?”

    吳道明哈哈一笑,走進院子里來,手里拎著條豬大腿。

    “我已經住到南山村里了,以後我們暫時就是鄰居了,說實話,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寒生這小伙子,玉不琢不成器,只要稍加點撥,他日必將有成啊。”

    “你這是……”父親指著吳道明拎著的豬腿。

    “寒生有腿傷,中醫‘以形補形’,吃些豬腿,早點養好傷,小小心意,還望笑納。”吳道明坦然道。

    這條豬大腿怕有二三十斤,朱醫生何嘗不知形補食療對寒生腿傷有益,但苦于囊中羞澀,實在無錢購買,但是此人心術不正,最好敬而遠之。

    “無功不受祿,還是請拿回去吧。”朱醫生說道。

    “何謂無功?寒生治好了阿婆而不嫌其窮,舍棄心愛的土卵而不吝其寶,此仁術醫德,從小已經顯示其懸壺濟世之風范,我今日略表心意,區區豬腿,何祿只有?朱醫生行走江湖,竟也如此迂腐?”吳道明義正言辭道。

    朱醫生一時竟啞口無言,只能道:“吳先生,請。”

    寒生高興的接過豬腿,畢竟這年代肚子里沒油水,能補補蘭兒她娘虛弱的身子也是好的。

    茶葉很粗糙,泡在粗瓷大碗里顯得寒酸,吳道明微微一笑,端起便飲。

    “痛快,這種喝茶之法在嶺南決見不到的,我們那兒習慣功夫茶,品茶聊天,談盡江湖事。朱醫生久居贛北,也應當到處走走,尤其是寒生,多一些江湖曆練,對他十分有益。”吳道明侃侃而談。

    朱醫生點點頭,心中猜測著這位吳大師此行的本意。

    “此地地處黃山一脈,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朱醫生可聞‘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之說,我看此地有形止氣蓄,化生萬物,土隨龍起之勢,朱醫生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吳道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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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普通鄉村醫生,對這些風水之類的東西不明白,況且在我們這里,風水術始終是一種迷信。”朱醫生應對著。吳道明笑笑,又喝了口茶,正欲開口,瞥見頭上包纏著布條的蘭兒,不由得一愣,略微思索,心下即已明了,口中故意問道:“咦,這小姑娘怎麼把頭都包起來了?”

    朱醫生只得據實相告:“她得了怪病,以致相貌異變,現正在治療之中。”

    “我敢說,這丫頭原本是一個相貌端莊美麗的姑娘。”吳道明意味深長的說道。

    吳道明的一句話提醒了朱醫生,他回想起較早時,寒生曾問起過他有關“泣血症”的問題,如此說來,寒生早已知道了蘭兒的病症,並著手醫治了,這孩子倒是個熱心人,這對母女孤苦伶仃,寒生也二十出頭了,只是不知這丫頭患病前時的模樣,唉,想哪兒去了。朱醫生不由得暗自一笑。

    “朱醫生何故發笑?”吳道明不解的望著他。

    “噢,沒什麼,吳先生還沒吃早飯吧?若不嫌棄,粗茶淡飯將就吃一點?”朱醫生問道。

    “那我就不客氣啦。”那吳道明說著竟自己動手,徑自舀了碗稀飯喝起來。

    “吳先生為何住到鄉下來,這里生活條件如此艱苦。”朱醫生問道。

    “現在是卯年戌月中,歲末已是不遠,我在此地等著看天象奇觀呢。”吳道明似乎不經意說道。

    “什麼天象奇觀?”朱醫生詫異的問道。

    “陰暈五色光。”吳道明邊喝稀飯邊說道。

    “陰暈五色光?”朱醫生心中微微一顫。

    “就是太極暈每當辰龍年初交更之時,由穴中發出五色極光,直沖斗牛,一十二年才一次,難得一見啊。”吳道明放下碗筷,抹了下嘴巴。

    吳道明眼角余光瞥見朱醫生眉頭緊蹙,沉默不語,心中暗自竊喜,這老家伙上鉤了。

    太極暈竟會發光?自己可不曉得,祖輩傳下來的遺訓中也從來未曾提到過此事,這事是真的麼?朱醫生百思不解。

    吳道明看在眼里,再追加了一句:“黃主任、孟主任屆時有幸一起來南山觀看這曠世奇觀呢。”

    “唔。”朱醫生心不在焉的回答著。

    嗯,話已遞出,見好就收。吳道明站起身來,說道:“這稀飯的味道真是不錯,我先行告辭了,你們不妨考慮一下我的提議,讓寒生跟著我學習易術,不久即有所成。”

    朱醫生送出門外,那吳道明揚長而去。

    這些人難道真的只是要觀賞所謂的五色極光麼?他們的目的是要尋到太極暈,找到後又要干什麼呢?

    朱醫生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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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相認
夕陽西下,竹林農舍前,一個農婦坐在屋簷下正在給嬰兒喂著奶,眼望著懷中胖嘟嘟可愛的孩子,農婦心里甜滋滋的。丈夫下地快要回來了,灶上的大鐵鍋已經煮上了米飯,一股新米的稻香彌散在空氣中。

    竹林中傳來了踩在干竹葉上??的腳步聲響,大概是丈夫回家來了。

    竹林里走來一個人,虎背熊腰,身體壯實,這人正是朱彪,打聽了一整天,他終于找到了這里。農婦有些驚奇的望著來人,這里地處偏僻,一般極少有陌生人經過的。

    “大嫂,我想喝口水。”朱彪已經發現了農婦懷里的嬰兒。

    農婦進屋舀來一瓢涼水,遞給了行路的客人。

    “大嫂,這孩子長得好結實啊,是個小子吧?”朱彪一邊喝水,一邊打量著嬰兒。

    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孩子,農婦自是喜不待言,農村里出生的小孩兒,父母都喜歡身體長得壯實一些。

    “多大啦?”朱彪問。

    “還沒滿月呢。”農婦回答。

    “真的是生得又大又壯實,讓我瞧瞧,你看這小臉蛋……”朱彪便說著上前細看那孩子。

    那嬰兒生得白白胖胖,濃眉大眼,烏黑的雙眸炯炯有神的望著朱彪,朱彪心中一酸,幾乎落下淚來。突然,那孩子“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尖厲並且刺耳,同時眼睛死死的盯著朱彪,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兩只黑色的瞳孔放大了一倍有余,把眼白擠到了眼角邊,幾乎整個眼眶里全是烏黑色的眼仁兒……

    朱彪乍一驚,隨即大喜,那廣東來的吳老告訴過他,有悖于常理即是相認,這孩子如此異樣的怪笑,必定就是自己的兒子無疑。菜花啊,這是我們的兒子啊,他噙在眼中的淚水終于滴落了下來。

    “咦,老表,你怎麼啦?”農婦驚奇的望著朱彪。

    朱彪明白自己失態了,忙說道:“啊,我家里三間房子,就是沒有個孩子,剛才見這娃娃生得這麼好,一時想起自己家有點難過,唉,要是他能做我的干兒子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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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慮過打昏農婦把孩子搶走,但是一來怕要出人命,二來自己又沒有辦法給孩子喂奶,所以還不能來強的。

    農婦聽得朱彪的話,只是警惕的一笑,手里抱緊了嬰兒。

    竹林里又傳來了腳步聲,農婦的丈夫從田里收工回來了。

    男主人見到朱彪一愣,眼光瞟向自己的媳婦。

    “這位老表路過咱家喝水的。”農婦告訴丈夫說。

    “哦,那快請進屋吧。”男主人相讓著,山里人都較好客。

    “不啦,這就走,我是朱彪,南山村的隊長,一打聽都知道的。”朱彪說道。

    一聽說是南山村的,男主人立刻熱情起來,說道:“原來是南山村的啊,前幾日多虧了你們那兒的朱醫生,不然恐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朱醫生好嗎?”原來是朱醫生來接生的,看來以後還要對他客氣點了,畢竟那孩子是我的兒子。

    “朱醫生還可以,他家住村東頭,我就住在村北的那棵老槐樹下,三間草房。抽空時來坐坐,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娃娃,我想認他做干兒子,行嗎?”朱彪誠懇的說道。

    “這……”男主人吞吞吐吐。

    朱彪道:“我是生產隊長,優秀共產黨員,連續多年的五好社員,青年突擊手,還是民兵排長……”

    “明天我們准備全家去南山村探望朱醫生,向他表示感謝,到時候再說吧。”男主人謹慎的說道。

    朱彪一聽心中有了點譜,人家肯定是要打聽了解下自己情況的,馬上趕回去事先做些工作,尤其是請教吳老,這人學問大著了。“老表怎麼稱呼?”朱彪問道。

    “我姓沈,叫我天虎就行了。”男主人報上姓名。

    “好,天虎,明天去朱醫生那兒一定要到我家來坐坐。”朱彪誠懇相邀道。

    “好吧。”沈天虎應允道。

    朱彪告辭,走出幾步後回頭望去,那嬰兒沖著他詭異的一笑。

    山里日頭沉的快,朱彪剛剛走出竹林,天就已經黑下來了。前面就是荒墳崗,“嘎嘎”幾聲烏鴉的叫聲在墳地里回蕩著。朱彪站立在那座孤零零的荒塚前,眼眶又濕潤了。

    菜花啊,我終于找到了我們的兒子,他長得又白又結實,還會對著我笑呢。菜花,你現在可以瞑目了,你放心,不久我就會把他帶回身邊來的,我會把他撫養成人,而且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再找婆娘了。只有同你一起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了真正的快樂,我不能活在沒有你相伴的日子里,所以我要把你葬回我家,就在老槐樹下,你高興嗎?這樣,我們就可以朝夕相處,天天見面了,還有我們的孩子。朱彪嘶啞的發出一聲長歎……

    荒墳崗中回響起一聲輕輕的歎息,那是一種哀怨淒涼的聲音,仿佛是一個女人割舍不下的揪心歎息……朱彪一步三回頭,漸漸遠去了。

    “嘎……”那烏鴉還在墳頭上。

    殘月如鉤,老遠的望見老槐樹下,那個大作家吳老倒背著手,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下。

    聽到腳步聲,吳老慢慢轉過身來,對朱彪輕輕一笑,道:“聽你腳步聲,急而不亂,氣禦足跟如沐春風,應當是找到你的兒子了。”

    “吳老,您真的是神人啊,果然就在菜花墓地不遠的一戶人家里,那娃兒生得還很像我呢。”朱彪喋喋不休道。

    吳道明微笑不語。

    “吳老,我今晚就准備接菜花回家,我不想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兒,您看可以嗎?”朱彪迫不急待的開口問道。

    吳道明略一思索,歎道:“也好,生死相依,念你如此重情義,我就指點于你,記住,子時中開穴,用泥封住死尸口鼻,背在身後,途中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不可應答,明白麼?”

    “明白。”朱彪滿口答應。

    “那好,你可以去做了,在草房的右側三丈三的位置上挖新墓穴吧。”吳道明指示道。

    “那吳老您請回屋休息吧,我這就給您做飯去。”朱彪說道。

    “不必了,我今晚不想吃東西,我准備給你家來個大掃除。”吳道明冷冷一笑道。

    “大掃除?我家里很髒嗎?”朱彪疑惑不解的問道。

    “當然。”吳道明陰沉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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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月夜古槐
月光清冷,那口方水塘里倒映著一鉤殘月,老槐樹上飄落幾片枯葉,深秋時節了。

    吳道明慢慢繞塘而行,一面注視著如鏡的水面,塘邊水草中不時傳來幾聲蛙鳴。

    這朱彪面相是一個賤人,沈菜花倒是一個剛烈之女,甯死也不肯說出胎兒的父親是誰,如果換有血性的男子漢,定會挺身而出,可惜呀,看在這小子在沈菜花死後能不忘情義而去偷尸的份上,我就替他清理下那東西,也當是為那沈菜花做點事吧。

    吳道明靜靜的等待著,抬眼望了望夜空,此刻已近亥時,這是一天之中陰氣萌發之時,他想那東西應該快要出來了。自昨天傍晚剛至此地,一眼認出了這“血盆照鏡”的格局,又見朱家紅漆大門和門上的領袖戎裝像,心中便已有計較。

    “吳老,菜花的墓穴我已經挖好,現在我就去接她了。”朱彪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說道。

    “記住我說的話了麼?”吳道明叮囑道。

    “記住了。”朱彪應道,扛起鋤頭走了。

    觀此血盆方塘陰氣極重,且塘旁一株數百年的老槐樹,方才他已經敲過,此樹中間已經朽空,其中必有相連于水塘之通道,以便那東西自塘底爬上樹頂吸收陰氣。他扭頭又望了望懸于紅漆門上的毛澤東的戎裝像,那可是罡氣盛極之物,正午之時,塘中陰氣與午時陽氣本來旗鼓相當,此時畫像中的罡氣輻射塘中,那東西必將順通道遁于古槐樹內,以避罡煞。

    此屋多虧了那幅領袖畫像,否則朱彪早已步他父母的後塵去了。

    這時,平靜的水面上冒起了個水泡,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小水泡,連成一條直線奔老槐樹方向而去。

    吳道明站在塘邊,默默地看著,嗯,這東西終于出動了。

    吳道明眼盯著水中移動著的水泡,嘴里“哼”了聲,然沿塘邊計算著步數跟著移動,最後來到老槐樹下。

    夜深人靜,月色迷離。他把耳朵俯在樹干上傾聽,不一會兒,他聽得樹干內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可以感覺到有東西在往上爬行。

    吳道明點了點頭,退回到水塘邊,低下頭凝視著水面,如鉤殘月,幾片薄云,一泓碧水。

    又過了一會兒,水中殘月倒影處,映出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的腦袋,四下里轉動著,然後伸得長長的,張開小口,對著月亮一吸一呼的吐納著。

    吳道明心想,你終于出來了,金頭黿。

    黿,古書中記載,“甲蟲惟黿最大,故字從元,元者大也”。此物其貌不揚,脖子散生著疣狀凸起物,亦稱“癩頭黿”,中原近代已近絕跡,吳道明也只曾在浙東南的甌江邊見過一只,算下來也有三十多年了。

    金頭黿善食陰氣,古代帝王陵寢馱碑的石像就是?。

    這東西壽命極長,可達千年以上,而且力大無窮,十步之內含陰氣噴人,殺人于無形,古時候的風水道士們若是見到金頭黿,早早就避而遠之了,書中記載如是說。

    此物竟會在這里出現,實屬罕見,應是“血塘照鏡”格局外加老槐樹之故,也或許是奔著太極暈而來。

    吳道明冷笑幾聲,別人制服不了你,我卻可以,以我一個甲子童身的陰陽錐,傷你絕不在話下。

    心念一動,伸手自頜下拔出一根胡須,這是陽錐,隨即伸手入檔,忍痛扯下來一根陰毛,此為陰錐,然後把這兩根毛發撚到一起,吐了口吐沫,將其捋直,陰陽錐已成。

    陰陽錐是風水界中極厲害的暗器,辟邪聖物,非童子身不可為,這吳道明乃是一甲子(60年)的童子,此錐的能量自是非同小可。

    但見,他將錐托于掌心,眯起眼睛瞄准金頭黿,正欲一口氣吹出……

    殘月下,樹頂出又出現了一群小腦袋,排成了一排引頸對著夜空吸氣吐納,原來這雌金頭黿有孩子……

    吳道明大吃一驚,一支陰陽錐顯然是不夠了,那些小黿反撲下來也是不得了的,無奈,他只得再次伸手入檔,忍劇痛又扯下一縷陰毛,頜下拔了十余根胡須,眼淚幾乎都落了下來,制成了十余支陰陽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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