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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轉貼] 鬼青囊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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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鬼青囊尸衣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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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胎記
寒生背著吳楚山人出了草屋後,向臥龍谷峭壁走去,找到了那個熟悉的洞口,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他撳亮了手電,跟著記憶中的甬道前行。

    穿過大大小小的溶洞,前面終于看見了那些熟悉的紅眼睛。陰蝠們見有入侵者,“呼啦”一下子撲了過來,預備拔毛,?們感知到了熟悉的超聲回波,認出來是寒生,興奮得圍著他“吱吱”直叫。

    陰蝠首領躍到了寒生的面前,眨動著血紅色的大眼睛。

    寒生摸了摸?的右翼,燈光下看到已經基本痊愈了,寒生心情略微得到了些慰籍。寒生拍拍首領,示意著向側面的洞口而去,首領明白了,躍起帶路。

    甬道太窄的時候,寒生只有放下山人,然後匍匐拖拉著他前行,就這樣艱難的行進著,幾乎大半個時辰後,他們終于到達了天蠶洞。

    《青囊經》療傷篇中,記載著天蠶治療內傷具有奇效,無論內傷有多麼嚴重,只要一息尚存,將傷者放入天蠶內,七日定可痊愈。

    經過了這許許多多的事情,寒生現在對《青囊經》已經確信不疑,所以他在草屋里才有把握說自己來治療,關鍵是搶時間,現在終于在山人氣絕之前趕到了天蠶洞。

    事不宜遲,寒生奮力托起吳楚山人,從天蠶的裂縫中將其硬塞了進去聲砸在了渾身白毛的劉伯溫的身上。他把手電光照進去,發現山人下意識的抱住了劉伯溫。

    好啦,寒生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般,躺在了地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寒生悠悠醒轉來,睜開了眼睛,黑暗中看到了那些熟悉的紅眼睛,身旁散發著一股清香的氣味兒。

    摸過手電筒一照,身邊是一大堆的新鮮水果,有山梨、枇杷果,還有一些碧綠的大山棗,原來是紅眼陰蝠們送來的。

    寒生感激之極,也學著?們那樣“吱吱”叫了幾聲,陰蝠們大喜,一起“吱吱”的叫個不停。

    有了這些水果,就餓不著了,自己也可以在天蠶洞里守候山人了,他關閉了電筒,摸黑抓起一個水果就啃起來,盡管味道有點澀,畢竟可以果腹了。

    沈天虎夫婦抱著孩子跟著朱彪來到了老槐樹下。朱彪指著水塘旁的三間草屋告訴說這就是他的家。

    嬰兒此刻突然不安起來,鼻子不停的輕輕翕動著,仿佛嗅到了什麼,黑黑的瞳孔不停的在移動。

    一行人走到了朱漆大門前,嬰兒的眼睛瞧到了那幅領袖戎裝像,天安門城樓上,領袖身穿草綠色軍裝戴紅袖章,神采奕奕。

    這是一張放大了的照片,還是朱彪榮膺縣模范民兵排長出席表彰大會時發的,他感到是莫大的榮譽,遂貼在了屋簷下,盡管幾年來的風吹日曬,領袖的神態依舊那麼慈祥。

    大凡拍照,如被攝人物的氣場有足夠強,均會在相片上得到反映,但只是一般人不易覺察而已,世上有些人則非常敏感,如嬰兒、練氣功有成的人及被髒東西上身的某些靈媒,這些人就會感知照片上的罡氣或者陰氣。古代的帝王、今時的黨魁領袖、軍事統帥,甚至高僧老道、屠夫劊子手均有很強的氣場,面前的這幅領袖戎裝像,罡氣尤甚。

    嬰兒沈才華此刻已經感到了來自照片的煞氣,“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腦袋躲進了母親的懷里,嚇得不停的發抖。

    房間里坐下喝茶,沈天虎夫婦看到了滿牆的獎狀和榮譽證書,不由得充滿了敬意。

    “朱隊長,你真是了不起呀,在這南山鎮可算是個名人啦。”沈天虎贊歎道。

    朱彪含蓄道:“這些榮譽都是黨的培養和努力學習毛主席著作的結果。”

    沈天虎滿意的望著四周的牆壁,說道:“朱隊長,你上次說要認才華干兒子的事兒,我同意,由你這樣出色的干爹是咱們才華的福份啊。”沈家婆娘也一個勁兒的點頭稱是。

    “菜花……”朱彪一愣,隨即喜極,口中喃喃自語。

    沈天虎夫婦見朱彪如此喜愛才華,心中也是十分寬慰。

    “才華,快來見見干爹。”沈天虎開口說道,並示意婆娘。

    嬰兒被遞到朱彪的手里,竟然立馬張開小嘴兒,破涕為笑了,小小的舌頭舔了一下那兩排白森森的小牙……

    朱彪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拉開櫃門,打開一個小包裹,取出來一對玉鐲,那是當初想送沈菜花而又未及送出的,因為得到了菜花的死訊。

    那些日子里,他經常深夜前往荒墳崗,月下憑吊,發出長長的歎息,後來准備將這對玉鐲埋入墳前,當從吳道明口中得知自已有了孩子之後,就決定留下了。

    “來,我的兒子,這是爹爹給你的見面禮。”朱彪將玉鐲塞入嬰兒的小手,那孩子竟自緊緊地抓住了玉鐲。

    “第一次到家,一起吃個飯吧,我去李老二家搞點葷菜。”朱彪說著放下孩子,不料那沈才華竟然抓住朱彪不放手。

    “不必客氣了,有什麼吃什麼,我們自己動手。”沈家婆娘說著來到廚房拾掇起來,沈天虎也起身幫忙。

    “好吧,我帶兒子到院子里轉轉。”朱彪抱著沈才華來到了院子里,慢慢踱到了房山西側,那里是沈菜花的墓地。

    嬰兒沈才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安靜之極。

    “孩子,這下面就是躺著你的娘沈菜花,”朱彪又低下頭來對著平平的新塚說道,“菜花,我把我們的兒子帶來了,你瞧,他長得多壯實啊,以後我會經常帶他來看你的,你高興麼?”淚水模糊了朱彪的雙眼。

    他抬頭看看嬰兒,竟然發現沈才華也掉下了兩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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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兩杯燒酒落肚,沈天虎話多了起來。

    “他干爹,你又不是外人,你知道嗎?才華剛出生的時候是個女孩兒……”,沈天虎放下酒杯,眼睛已經喝紅了。

    “什麼!女孩兒?”朱彪吃了一驚。

    “沒有小雞雞。”沈天虎追加了一句。

    朱彪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沈天虎笑了笑,又道:“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個丫頭,連朱醫生也是這樣說的。沒想到第二天就長出一個小肉球,一天比一天大,後來看出來了,那是一個小雞雞。”

    “啊。”朱彪終于換過神兒來。

    “是啊,這事兒真的是太奇怪了,我從來沒有當別人說起過,朱隊長,你是才華的干爹,這才告訴你的。原想私底下來問問朱醫生的,可他又不在家。”沈天虎說道。

    “我看看。”朱彪迫不及待的要拉開沈才華的褲子。

    沈家婆娘褪下沈才華的小褲子,朱彪湊過頭去定睛細瞧……

    這是一個發育還沒有完全的小雞雞,陰囊還只是在皮膚上出現的一些褶皺,咦,這是什麼?才華的光潔的小屁股蛋上長著一個紅顏色的胎記,酷似一朵梅花。

    朱彪如同遭受到了一記重錘般,腦中一陣眩暈,那胎記,沈菜花的屁股上面也有一個!

    “朱隊長,你怎麼啦?”沈天虎一臉茫然的望著癡癡的朱彪。

    “是男孩兒,沒錯。”朱彪痛苦的說道。

    “朱彪,我回來啦。”門外傳來了不太標准的普通話。

    朱彪應聲一看,原來是嶺南吳道明笑呵呵的走進門來。

    朱彪連忙起身介紹這是廣東來體驗生活的大作家。吳道明眼光一掃,最後落在了嬰兒沈才華的身上。

    “哦,還沒變過來。”他的一句話嚇了屋內人一跳。

    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吳道明的臉上。

    自從首長大病初愈,下達了追捕劉今墨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忙開了。黃乾穗忙著給縣公安局打電話,部署各交通要道的盤查堵截,鎮革委會在孟祝祺的帶領下也召集起基干民兵組織,隨時配合行動。吳道明則返回南山村,繼續做他自己的事,他可不願意再見到那個劉今墨,那家伙武功實在是神鬼莫測,弄不好自己的小命不保。

    “您說什麼還沒有變過來?”沈天虎驚愕的問道。

    吳道明淡淡一笑,道:“這孩子出生時是女仔,滿月時是男仔,天地造化啊。”他瞥見了朱彪在那兒給他使眼色,心中已明了,便不再說下去了。

    沈天虎越發驚愕了,連忙畢恭畢敬的問道:“吳老師,孩子真的會變嗎?”

    吳道明擺擺手,說道:“醫學上講是可以變的,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了。”

    沈天虎怏怏的坐下喝著悶酒,也不再說話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嬰兒沈才華極怨毒的眼光看著吳道明。

    “沈大哥,朱醫生回來啦。”院子外面傳來蘭兒的喊聲。

    沈天虎聞言忙起身,婆娘抱好孩子,夫婦倆打了招呼便急匆匆地離去了。

    朱彪詢問的目光望著吳道明。

    吳道明坐下來,微微一笑,問道:“這就是那個孩子吧?”

    朱彪點點頭。

    吳道明緩緩說道:“沈菜花被謀殺時已有八九個月身孕,此時男孩兒的性別已定,尋找過胎的宿主時,孕婦宿主可能懷男也可能是懷女,如果懷的男胎就不存在問題,若是女胎,則必須經過一個變胎的過程。”

    “那如何能變呢?”朱彪急切的問道。

    “你的孩子屬于鬼胎,凡是鬼胎必是怨氣十足,他侵入宿主腹內會吞噬原來的胎兒,改變那胎兒的內部神經系統、遺傳基因和性別,長小雞雞只是身體外觀的改變。”吳道明解釋道。

    “他殺了原來的那個胎兒?”朱彪戰戰兢兢的說。

    “是謀殺。”吳道明糾正道。

    朱醫生被吉普車接到縣城的那所老宅子里,有人出面客客氣氣的接待,與上回被挾持而來所遭受的對待截然不同,可是也無人對此予以解釋,他也沒有見到黃乾穗主任。

    近午時,有人請他重新坐上了吉普車,稀里糊塗的被送回了南山村,下車回到了家。

    蘭兒告訴他,早上寒生回來過,然後就去了縣城。

    “他這幾天去了哪里?”朱醫生問道,心中忐忑不安。

    蘭兒搖搖頭,說道:“他沒講,只是告訴我和娘,他找到了我的父親,他要去把他帶回來。”

    “你的父親?”朱醫生吃了一驚。

    “嗯,說是叫做‘吳楚山人’。”蘭兒說。

    吳楚山人?朱醫生想起了寒生提起過的大鄣山中救過寒生的那個人,似乎很神秘的,等見了面,應該要好好的聊一聊。

    朱醫生回屋歇息,蘭兒去叫沈天虎夫婦。

    沈天虎夫婦懷抱嬰兒走進院子,笨笨剛一露頭就又縮回去了,大氣兒也沒敢出。

    朱醫生看見孩子長得白白胖胖,心下自是歡喜。

    “朱醫生,您上次接生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是個女孩兒,但是現在卻變成了男孩,您說是不是有些奇怪?”

    “不會吧,明明是個女孩呀。”朱醫生說道。

    沈家婆娘脫下沈才華的小褲子,指給朱醫生看,那里果然長出了小雞雞,原先女孩子的特征則不見了。

    咦,那個鬼胎我已經下藥驅除了呀,難道說沒有除掉?朱醫生心中犯了嘀咕,那白虎銜尸之地,黃土新墳,莫非那沈菜花怨氣太甚,竟藥力有所不及?如果是這樣,鬼胎降生卻是有些凶險呢。

    “這孩子有什麼與常人不同之處麼?”朱醫生看著那嬰兒問道。

    沈天虎道:“沒有什麼不同的,只是喜歡咬破他娘親的乳頭吸血。”

    “什麼?他現在就已經長牙了?”朱醫生大驚。

    就在這時,沈才華裂開了小嘴兒,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尖利的小牙,沖著朱醫生一笑……

    壞了,朱醫生心中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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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水潭
夜空中云彩散去,臥龍谷中,月色如水,樹影婆娑。

    劉今墨默默走到了草屋前,出手點去,解開了蔣老二的昏睡穴。

    “起來吧,蔣老二,你是我們青田人的後裔,我不會為難你的。你大概從來沒有去過浙東南吧?在這贛北臥龍谷中蝸居一世,也真是難為你了。”劉今墨柔聲說道。

    蔣老二活動了下手腳,爬起身來,站立在劉今墨面前一言不發,他知道,此人武功之高,實在是匪夷所思,自己被點倒時,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簡直如鬼魅一般。

    “你知道寒生背著吳楚山人去哪兒了麼?他倆應該還在谷中的某個地方。”劉今墨問道。

    蔣老二沉默不語。

    “好,我再問你,作為守陵人,你應該知道真實的太極暈在什麼地方吧?按照青田之約,我帶來了信物,你們就應毫無保留的告訴我,你難道想違約不成麼?”劉今墨繼續說道。

    “太極暈的位置只有吳楚山人一個人知道,臥龍谷600年來的規定一向如此。”蔣老二說話了。

    劉今墨嘿嘿冷笑起來,道:“這怎麼可能,萬一那個人出事兒了,豈不秘密失傳?到那時,如何向青田履約人交待?”

    蔣老二不再言語了,他知道劉今墨聰穎過人,自己言多必失。

    “告訴我,他們療傷的山洞在哪兒?”劉今墨果然機警過人,他猜測吳楚山人重傷在身,決計不可能露宿野外,此谷之中只此一間草屋,但這里卻是典型的喀斯特石灰岩地區,溶洞比比皆是,他們肯定是藏在某個山洞中。

    蔣老二何嘗不是這樣想,山人已經重傷昏迷,寒生既然背負著山人決計不可能走遠,肯定鑽進了某個洞子,可是寒生又不熟悉這里的洞穴情況,唉,可惜自己現在愛莫能助啊。

    得想法子引開劉今墨,他想了想,說道:“好吧,你若相信我,就跟著我走,不信呢,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們好了。”說罷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望著劉今墨。

    “好,我豈有不信之理,我跟你走。”劉今墨藝高人膽大,心想諒蔣老二也耍不出什麼名堂來。

    蔣老二返身回屋,從抽屜里找出備用的手電筒,然後出門向山谷深處走去,劉今墨如影隨形的緊緊跟在了後面。

    月光下,雨後的谷中濕霧沼沼,溪水中偶爾傳來林蛙的鳴叫聲,尤顯得谷深林密,靜謐之極。

    兩道溪水之間,靄靄霧簾的後面,依稀有一個大大的山洞,洞口成串的水珠滴下,洞口的上面的石頭曾被武功極高之人鏟平,並用某種兵刃鐫刻了三個大字草書:臥龍洞。

    “就是這里了,臥龍洞里面洞連著洞,縱橫交錯,跟著我,萬一走失就可能再也出不來了。”蔣老二語氣堅定地說道。

    “請前面帶路。”劉今墨坦然道,他心中微微一笑,這蔣老二在玩小動作,方才說話的語氣暴露了他的內心,他巴不得我在地下迷失,豈會好心提醒于我?

    洞中黑暗潮濕,石壁上長滿了青苔和石耳,散發出一股黴味兒。里面果然洞連洞,甬道橫豎參差,蔣老二頭也不回的徑直向里走。

    哼,想玩我?劉今墨鼻子輕輕一哼,暗運內力,每經過一拐點,就將手掌往石壁上一按,那石灰岩本身硬度並不十分高,竟硬生生悄無聲息的被劉今墨按出掌印!

    可想而知,這劉今墨的武功已臻化境,若干年後,如有有人來此洞游覽見到這些手印,不知會憑空生出多少驚世駭俗的遐想。

    當年也是在這樣的山洞中,癩頭老僧曾對自已說,本門武功至陰之極,越到後來人也會變得陰柔起來,而且會產生極強烈的母愛,每月都有一次便血發生,屙血而且同時尿血,屆時會痛得死去活來。開始血量為寥寥數滴,其後逐月增多,從一小杯至一大碗,最後甚至達到半臉盆,最終會因失血過多而死。此時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宮。

    自上月開始,自己的出血量已經接近一海碗了,而且發作之時疼得滿地打滾,意識混亂,其難受程度遠勝于毒癮發作,可自己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決心自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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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里就是臥龍洞里的龍潭。”耳邊傳來蔣老二的話音,打斷了劉今墨的思緒。

    劉今墨私下里掃視一周,冷冷道:“你把我引到這兒來,又不見寒生和吳楚山人,同是青田人,何苦說謊話呢?”

    蔣老二平靜的說道:“吳楚山人為你所傷,我蔣老二雖是粗人,但山人與我同為守靈人數十年,他對我敬重有加、親如手足。劉今墨,你害我手足,我豈能幫你?”

    “那又如何?”劉今墨叉起手來,不屑一顧的看著他。

    “同為青田人,我願與你一同死在此洞之中。”蔣老二說道。

    “嘿嘿,你以為我走不出去麼?”劉今墨冷笑道。

    蔣老二盤腿坐在了龍潭邊,不發一聲。

    劉今墨劈手奪過手電筒,朝潭中照去,水潭最闊處寬約有十丈,不規則形,潭水呈碧綠的顏色,深不見底,偶爾會有一連串的泡泡升上來。

    “此地如此幽靜,我還不想這麼早就出去呢。”劉今墨索性也坐了下來。

    “青田老家是什麼樣子?”蔣老二突然問道。

    劉今墨愣了一下,說道:“唔,這麼說吧,青田位于浙東南,甌江的下游,靠近溫州,屬麗水地區管轄。此地因城北青田山而得名,山清水秀,是魚米富庶之鄉,而且還盛產青田石,很名貴的。還有,提起劉伯溫,誰都知道是咱們青田人。”

    “唉,可惜我從來都沒有去過。”蔣老二自言自語的歎了口氣。

    劉今墨自己說到青田,想一想,也大概有十多年沒有回去了吧。

    自從師傅癩頭僧梅一影去世後,劉今墨便收拾行裝返回青田,臨行時,遵照師傅的遺命,一把火將那個山洞里的所有物什燒了個精光,徹底抹去了他們生活過的所有痕跡。

    當年上山時自己只有十歲,如今下山時,已經是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了,世人誰也不會知道,這個絲毫不起眼的年輕人,卻是身負絕頂武功。

    他憑著當年的記憶,一路打聽著往青田的南田村而去。

    時值1935年初春,中原時局不穩,日軍此時正在策劃“華北事變”,戰爭一觸即發。一路上,遇到不少北方流亡的學生以及逃難的難民,其狀甚慘。

    地處浙東南的青田老家,此刻正遭遇著一場劫難,他趕回來的正是時候。依稀記得自家門前的那株老槐樹下,聚集了一群人,樹杈上吊著幾個遍體鱗傷的人,人群頭里幾個彪形大漢正高舉皮鞭狠命的抽打著被吊之人。

    劉今墨擠入人群,認出了那吊在樹上的正是自家的親人,其中有父親、母親和唯一的哥哥,衣衫破碎,血凝成痂,全都已經奄奄一息了。

    幾名手持皮鞭的惡棍、一條凶惡的狼狗,還有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抽著洋煙,身後站著幾名勁裝漢子。圍觀的村民們個個麻木不仁,只是看熱鬧,更無人阻止施虐。

    “住手!”劉今墨攔在了親人前面。

    人們愣住了,瞅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外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親,也都沒有認出來這個年輕人就是自己十年前失蹤的兒子。

    “年輕人,不關你事,還是快點走吧。”吊著的父親蒼老了許多,口中滴著鮮血,好心的勸說著。

    劉今墨心頭一熱,差點脫口喊出父親來,一時間淚水滿盈,幾乎奪眶而出。

    “哪兒來的混小子,撕了他。”椅子上的西裝中年人吩咐道。

    一名長相凶巴巴的打手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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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頭暗語是一首偈語:太極覆太極,青田未有期。天蠶重現日,尸衣伴君行。

    信物是先祖手書的一本《尸衣經》。

    孩子,記住了麼?”

    劉今墨點點頭,說道:“父親,孩兒記住了。”

    父親遺憾的又道:“只可惜那信物《尸衣經》已經失傳了,聽你爺爺說大概失落于清雍正年間。”

    “父親,今天那些人拷打你們就是想要得知這個秘密?”劉今墨說道。

    “是的,孩子,爹爹要你帶著這個劉家保守了600年的秘密馬上離開青田,走的越遠越好,而且永遠不要再回來了。”父親流淚催促道。

    劉今墨明白了,他是非走不可了,這個秘密劉家能否繼續保守下去,完全依靠自己了。

    “父親,我們還是一起走。”他做最後的努力。

    “孩子,走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人追殺的,趁他們還不知道我有你這麼一個會武功的兒子,你趕緊離開就會安全了。”父親緊緊地抓著兒子的手臂,指甲都摳進了肉里。

    “就是這里!給我包圍起來!”院子外面傳來了叫喊聲,還有拉動槍栓的嘩啦聲響。

    “不好,有毒!”劉今墨下意識的猛地喊出聲來,隨即將手電筒照開去,這時發現碧綠的龍潭從水下冒出數不清的泡泡,水面上像開了鍋般咕嘟起來,一股淡淡的苦味兒彌漫在空氣里。

    蔣老二已經撲倒在地上,劉今墨屏住呼吸,一個箭步竄到他的身邊,一把抓起,飛身向後疾退,一口氣跑出十余個相連的洞子,這才停下了腳步,空氣中已經聞不到那種苦杏核味兒了。

    好險,這個蔣老二竟然誘騙自己同歸于盡,著實可惡。

    “喂,醒醒,蔣老二醒醒。”劉今墨抽打著他的臉頰。

    蔣老二已經處于意識喪失階段,只聽得他口中斷斷續續的囁嚅道:“……龍潭,間歇……氰化毒……同歸于……盡。”

    蔣老二口中湧出一團帶有苦杏核味兒的白沫,他死了。

    劉今墨縱橫江湖,一生殺人無數,可這次蔣老二,臥龍谷中呆了一輩子的青田守陵老人,甯肯與自己同歸于盡也不說出太極陰暈和寒生的下落,卻第一次令自己感到了茫然。

    唉,你這又何苦呢?為了劉伯溫的青田之約,我們劉家和守陵的青田子弟已經付出了太多了。

    劉今墨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穿過了一個個的溶洞……自己那天奮力殺了十數名持槍的鄉丁,可自己的父母母親和哥哥也都飲彈身亡,一切都是為了保持這個秘密,後來自己逃到了福建和廣東。多少年過去了,自己隱于市井之中,默默無聞的生活著,直到七、八年前的那一天……

    一個身穿草綠軍上衣,袖帶紅衛兵袖標的青年被一群持大砍刀的人追殺,那青年已經身負重傷,渾身血跡斑斑,撲到匍匐在他的腳下,抬起深邃的眼睛望著他。

    劉今墨霎那間被震撼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那眼神仿佛一下子洞穿了他的大半生,仿佛催眠般的柔和。劉今墨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出手了,那十幾個持刀漢子一個不剩,瞬間被他全部殺死了。

    “你跟我走吧。”青年人平靜的對他說道。

    從此,他就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青年人的左右,那青年就是首長的兒子。

    這是什麼地方?劉今墨從過去的回憶中醒轉來,此刻才發現,他已經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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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頭暗語是一首偈語:太極覆太極,青田未有期。天蠶重現日,尸衣伴君行。

    信物是先祖手書的一本《尸衣經》。

    孩子,記住了麼?”

    劉今墨點點頭,說道:“父親,孩兒記住了。”

    父親遺憾的又道:“只可惜那信物《尸衣經》已經失傳了,聽你爺爺說大概失落于清雍正年間。”

    “父親,今天那些人拷打你們就是想要得知這個秘密?”劉今墨說道。

    “是的,孩子,爹爹要你帶著這個劉家保守了600年的秘密馬上離開青田,走的越遠越好,而且永遠不要再回來了。”父親流淚催促道。

    劉今墨明白了,他是非走不可了,這個秘密劉家能否繼續保守下去,完全依靠自己了。

    “父親,我們還是一起走。”他做最後的努力。

    “孩子,走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人追殺的,趁他們還不知道我有你這麼一個會武功的兒子,你趕緊離開就會安全了。”父親緊緊地抓著兒子的手臂,指甲都摳進了肉里。

    “就是這里!給我包圍起來!”院子外面傳來了叫喊聲,還有拉動槍栓的嘩啦聲響。

    “不好,有毒!”劉今墨下意識的猛地喊出聲來,隨即將手電筒照開去,這時發現碧綠的龍潭從水下冒出數不清的泡泡,水面上像開了鍋般咕嘟起來,一股淡淡的苦味兒彌漫在空氣里。

    蔣老二已經撲倒在地上,劉今墨屏住呼吸,一個箭步竄到他的身邊,一把抓起,飛身向後疾退,一口氣跑出十余個相連的洞子,這才停下了腳步,空氣中已經聞不到那種苦杏核味兒了。

    好險,這個蔣老二竟然誘騙自己同歸于盡,著實可惡。

    “喂,醒醒,蔣老二醒醒。”劉今墨抽打著他的臉頰。

    蔣老二已經處于意識喪失階段,只聽得他口中斷斷續續的囁嚅道:“……龍潭,間歇……氰化毒……同歸于……盡。”

    蔣老二口中湧出一團帶有苦杏核味兒的白沫,他死了。

    劉今墨縱橫江湖,一生殺人無數,可這次蔣老二,臥龍谷中呆了一輩子的青田守陵老人,甯肯與自己同歸于盡也不說出太極陰暈和寒生的下落,卻第一次令自己感到了茫然。

    唉,你這又何苦呢?為了劉伯溫的青田之約,我們劉家和守陵的青田子弟已經付出了太多了。

    劉今墨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穿過了一個個的溶洞……自己那天奮力殺了十數名持槍的鄉丁,可自己的父母母親和哥哥也都飲彈身亡,一切都是為了保持這個秘密,後來自己逃到了福建和廣東。多少年過去了,自己隱于市井之中,默默無聞的生活著,直到七、八年前的那一天……

    一個身穿草綠軍上衣,袖帶紅衛兵袖標的青年被一群持大砍刀的人追殺,那青年已經身負重傷,渾身血跡斑斑,撲到匍匐在他的腳下,抬起深邃的眼睛望著他。

    劉今墨霎那間被震撼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那眼神仿佛一下子洞穿了他的大半生,仿佛催眠般的柔和。劉今墨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出手了,那十幾個持刀漢子一個不剩,瞬間被他全部殺死了。

    “你跟我走吧。”青年人平靜的對他說道。

    從此,他就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青年人的左右,那青年就是首長的兒子。

    這是什麼地方?劉今墨從過去的回憶中醒轉來,此刻才發現,他已經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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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朱元璋母親的貼身丫環入臥龍谷中與您談了一次話,都說了什麼,以後她再也沒有來過谷中了。”寒生又問。

    “我們談及洪武皇帝雖有很多不是,但他畢竟重農工,體恤百姓,剝皮實草,嚴懲貪官汙吏,若是易主,未必做得更好,所以也就算啦,太極陰暈留待後世去了,大概就是這樣吧。”他解釋說。

    “請問,《尸衣經》是您寫的吧?既然是信物,為何還留在天蠶內?”寒生疑問道。

    “《尸衣經》乃老夫畢生心血,豈可妄留世間?萬一為歹人所得,必將危害蒼生,因此既然只是做為一件信物,就留給他們一本假的就是了。”山人笑道。

    “我想再問問,天蠶是個什麼東西,您怎麼會藏在其中,而那天蠶殼卻是完整的呢?”寒生提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山人哈哈大笑,說道:“此乃‘白陀須’所為,此物生于人體,在此溶洞中無晝夜、無寒暑,百年後成繭,表皮硬化如石,遇風則長,解毒聖藥啊。”

    “我想……”寒生接著再問下去。

    “你問了這麼多,究竟有何企圖?”山人變色道,在綠色螢光的照射下顯得面目有些猙獰。

    “我最後只問一個問題,鬼上身以後如何盡快恢複從前的記憶?”寒生爭辯著喊出最後的問題。

    “這個麼,很簡單,找到他以前最親的人的頭發,燒成灰喝下去,三次就行了。”山人回答道。

    “您認識荷香麼?”寒生突然插話道。

    “荷香?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到過呢?”山人陷入了沉思。

    “咦,我的頭發和胡須呢?”山人驚詫道,其實是劉伯溫在自言自語。

    他已經不記得是那些紅眼陰蝠干的了,寒生想。

    “我要出去散散步了。”山人說道,隨即仿佛很熟的徑直向前走去,寒生托著螢石,借著綠色的熒光跟隨著,劉伯溫既然藏身于此,必然對道路十分的了解。

    不到半個時辰,他倆就已經走出了溶洞,灰蒙蒙的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是清晨。

    山人似乎有些發愣,聽得到他的口中叨咕著:“怎麼樹林都少了呢?那是誰蓋的草房?原來的木屋呢?”

    他不知道現在已經是600年之後了。

    走進了草屋,地上躺著一個人,下半身被鮮血浸透,地上血汙一片,寒生認出來,此人是劉今墨。

    寒生非常奇怪,自己當時手下留情,並沒有傷到他呀,還有蔣老二呢,方才也沒有看見他在外面。

    “喂,劉今墨,你怎麼啦?”寒生推搡著他。

    劉今墨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哦,是寒生啊,還有吳楚山人,我在臥龍洞中了毒,有恰巧遇上每月一次的血崩,好難受啊。”

    “蔣老二呢?”寒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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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在臥龍洞里中毒身亡。”劉今墨說道。

    “啊,不是你害的吧?”寒生吃了一驚。

    “不是,他帶我去臥龍洞找你們,想與我一同吸入毒氣同歸于盡,他的功力不夠,死了。我毒中得不深,沖出來後又迷路了,轉悠了兩天才出得來,又到了大出血的日子,所以,躺在了這里。”劉今墨似乎十分虛弱,臉上也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

    “我扶你上床。”寒生攙起劉今墨,讓他躺在了床上。

    “此乃何許人也,來我臥龍谷做甚?”山人疑惑的問道。

    劉今墨勉強擠出笑容,道:“山人老兄,連我也不認識了。”

    “山人,誰是山人?”吳楚山人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山人又是誰呢?”劉今墨有點討好的說。

    “老夫劉基。”山人大聲說道。

    劉今墨認為吳楚山人生自己的氣,于是笑了笑也就不吭聲了。

    “你說每月一次血崩,是怎麼一回事兒?”寒生饒有興趣地問道,凡是疑難雜症,從醫之人都很留心。

    劉今墨頓了頓,說道:“說來話長,我派武功陰柔至極,練到後來必須去勢,方可登峰造極。若不自宮,則每月一次大出血,肛門與小便處同時出血不止,血量一次甚過一次,最後終因血枯而亡。京城里的專家也看過,病理都搞不清楚,遑論治療了。”

    寒生沉吟不語。

    劉今墨知道寒生醫術奇高,單憑治愈首長的“漸凍人”絕症便見一斑,若是肯替自己醫治的話,說不定還有希望呢。但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恐怕他不會為自己醫治的。

    “可以治的。”寒生的眉頭舒展開來,說道。

    “真的!”劉今墨心中一熱。

    山人拉扯寒生的衣襟,小聲說道:“此人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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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人中黃
劉今墨練的是純陰柔的武功,日子越久,功力越深,體內氣血之中陰氣越沉,重傷其陽維陽?兩脈,直至陽氣衰極而亡。

    《青囊經》說,“形有余而去之,可避其害,或以人中黃為引並佛袈裟(男嬰為宜)護其陽根,逢月圓之夜施之,權宜之計耳。”寒生知道,男人陽氣產自于睾丸之中,儲于氣海,劉今墨如今陽維陽?兩脈俱損,睾丸形有余,理應去之,但醫者凡有可能,應以用藥為上。

    劉今墨每月一次的血崩,乃是人體自身的調節結果,以泄血氣中的陰寒之物,只是所泄的血量月甚一月,最終血枯而亡。

    “寒生小神醫,有什麼辦法盡管使用,我求你了。”劉今墨見寒生沉吟不響,知其有為難之處。

    寒生想,這藥引子“人中黃”的制法是在竹筒中塞入甘草末,兩端用竹、木封固,冬季投入人糞缸中,立春時取出,懸當風處陰干,破竹取甘草末,曬干為用。因極少有醫生用到,所以需自行炮制,即使現在制做,也要明年開春才能使用。“佛袈裟”則是胎衣,也稱“紫河車”,說白了就是嬰兒胎盤,自家里就有,父親每次接生後都將胎衣留下,晾干入藥,最近的一張胎衣就是沈菜花過鬼胎的那戶人家的,父親也將胎衣留下帶回家來,還是寒生幫助陰干的呢。

    再想想,還有什麼法子。

    自古以來,因練功而傷經脈嚴重的統稱“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寒生口中叨咕著,突然間想到了《尸衣經》上所言,“陰氣侵體,入表為之邪,入里為之魔也。世間陰邪,吾以淫穢克之,天生男女,萬物之靈,毛發精血,溺糞涕涎,眼屎耳垢,均為利器耳,無邪不摧,萬夫莫當也……”。

    “走火入魔”不就是陰氣侵入經脈所至麼?以淫穢克之也是可以的呀,我怎麼這麼笨呢?《青囊經》上的醫術與《尸衣經》上的辟邪之法融會貫通起來,說不定開辟了一條岐黃新路呢。

    那麼,“人中黃”是什麼東西不就唾手可得了麼?寒生想著,竟然不懷好意的笑出聲來了。

    “小神醫,你笑什麼?”劉今墨不解的問道。

    寒生止住了笑,說道:“聽爺爺說過,世間河豚魚奇毒物比,中毒之人無藥可治,唯有速飲‘人中黃’能解。”

    “人中黃?”劉今墨奇道。

    “這正是我要給你施用的藥。”寒生忍俊不止。

    “這藥是什麼?貴重嗎?”劉今墨急切的問道。

    “就是大便。”寒生哈哈笑起來了。

    劉今墨一愣,隨即訕笑道:“小神醫莫不是同我開玩笑?”

    寒生正色道:“這絕不是開玩笑,人中黃為引,佛袈裟入藥,可解你所受之陰毒。”

    “不會是吃下去吧。”劉今墨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放心,無須內服。”寒生說道。

    草屋外傳來自言自語的歎息聲:“荷香,荷香是誰?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寒生走出門,見山人癡癡的念叨著,他知道,盡管天蠶保持住了劉伯溫的部分生物磁場沒有散去,而且侵入了山人的大腦,但是畢竟是600年前的磁場,不可能很完全的,所以山人還保留著一些自己的模糊記憶。

    需要動用荷香的青絲荷包了,寒生想著來到了山人面前,伸出手來說道:“你懷里的那個荷包呢?”

    “荷包?”山人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給我。”寒生伸出一只手去山人懷里摸。

    吳楚山人一驚,“啪”的扣住寒生的手臂一扭,寒生疼得大叫一聲,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這個朱元璋的殺手,竟敢來行刺!看我取爾命來。”說罷,舉起手掌照著寒生面門就要劈下。

    “山人叔叔,不要哇!”寒生大驚,山人的武功,劉伯溫的思維,這下倒黴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光疾射,山人的手掌緊貼著寒生的面門停住了,一枚指甲刺入山人手臂的內側的間使穴。

    劉今墨一手捂著肚子,掙紮著出現在草屋門口。

    山人莫名其妙的望著草屋前的劉今墨,然後怒道:“竟然還有一個殺手!”

    “劉今墨,快幫我制服他吧,且不要傷了山人叔叔。”寒生急切之中喊道。

    但見劉今墨如魅影般悄無聲息的貼近前來,一指點中山人的後脊椎旁的麻穴,頓時山人癱倒在地。

    “你沒有傷到他吧?”寒生趕緊問道。

    劉今墨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忍著腹中劇痛喘息道:“神醫放心,人體三十六死穴,二十四麻穴我了如指掌,不會錯手的。”

    寒生心疼的看了看山人,彎腰從他懷里掏出那只山人永不離身的荷包,走進了草屋。

    寒生打開荷包,看見了蘭兒娘年輕時的那縷烏黑的青絲,心中不免一陣惆悵,真的是“朝如青絲暮成雪”啊,人生苦短,轉眼間當年的少女荷香就已經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婆了。

    他找出剪刀,剪下了一縷頭發,來到了灶間,伸手在鍋台上拿起一盒火柴,在碗中將頭發燒化成灰,然後倒入清水,以手指攪動,端出到了門外。

    “是你的‘人中黃’?”劉今墨問道。

    “這碗不是你的。”寒生答道,一邊來到山人身旁,捏開了山人的嘴巴,將一碗青絲灰水全部倒進了山人的口中。

    “那什麼時候給我醫治?”劉今墨小聲的問。

    “需要回到南山村,家里面才有佛袈裟。”寒生告訴他。

    天空中又飄下了雨滴,落到脖頸里冰涼冰涼的。

    “好了,可以解開他的穴道回屋了。”寒生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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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今墨順從的出指解開了山人的穴道,寒生攙扶著山人進了草屋,隨後又扶起劉今墨一同回到了房子內。

    肚子里咕咕叫起來了,寒生這才想起已經數日滴米未進了。他來到灶間,開始生火做飯,米下鍋後又跑去菜地里拔了些青菜,還翻出來了幾只老鼠干,放到了米飯上一蒸,葷素都齊了。

    大家都餓了數日,一頓下來將飯菜吃了個精光。

    飯後,寒生服侍著山人睡了,然後再看劉今墨的病情已有好轉,說道:“月圓之夜方可給你治療,今天不知是農曆多少?”

    “今天農曆十四,我每次都是月圓前後大出血的,所以記得很清楚。”劉今墨回答道。

    “那好,明夜子時為你敷藥,你把褲子脫下來吧,上面全是血汙,我去給你找條褲子穿。”寒生吩咐完去到木箱里翻出條蔣老二的褲子來,睹物思人,免不了一陣心酸。

    劉今墨赤裸著下體蹣跚著去到灶間打水清洗,但見其骨瘦肌健,毛長逾尺,可見是練那陰柔邪門武功所致。

    “你還能走動嗎?”寒生待其換好褲子說道。

    “勉強可以。”劉今墨回答道。

    “你帶我去臥龍洞,蔣老二的遺體需要入土安葬。”寒生道。

    “是。”劉今墨緊緊腰帶,咬著牙關順從的說道。

    劉今墨按照自己的掌印走,順利地到達了臥龍洞,然後在旁邊不遠的溶洞中,找到了倒臥著的蔣老二。

    蔣老二口唇青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杏核的味道,這是氫化物中毒的症狀。

    寒生背起尸體,一路返回。他將尸體放入上次劉今墨等人挖好的假太極暈的土坑里,默默地拾起丟棄在穴旁的軍用鋼鍬填土。

    蔣老二啊,一個盡職盡責的青田守陵人,一世默默無聞的隱居在臥龍谷里,死了也是埋土荒塚,以後還會有誰再記得他呢。

    劉今墨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寒生,心中竟然產生了些許的感動,這是多少年來所不曾有過的,望著寒生,他回想起了自已跟隨首長兒子的這些年,盡管吃香喝辣,走到哪兒都是高人一等。那些地方官員無不想方設法的阿諛奉承,要錢給錢,要女人就送入房間。當然,經自己手也除掉了一些人,那些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可是,眼前的寒生,一個如此善良的人,明知道自己有危險,可還是不願先下手,沒有絲毫害人之念,明知道要醫治的是可能要他命的人,可還是義無反顧,始終以善念待人。

    這次若不是首長兒子暗中指使,自己也不會動手活葬他的老爹,那雙眼睛,實在是叫人不寒而栗,令人不得不甘心為其驅使,快十年了,自己盡管武藝超群,這也是他看中自己的地方,但是捫心自問,自己又何嘗快樂過?沒有一天不是在忐忑不安中度過的。

    自己將600年青田之約的秘密告訴了他,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前途,甘願要了他老爹的命,當然,他在下達命令的時候,解釋說老爺子患的是絕症,反正也活不了幾年了,與其苟延殘喘,還不如成全了他。自己不就是一條走狗麼,叫我怎麼做只有聽命而已。

    自己沒想到世間上還有寒生這樣的人,淳樸善良,毫無心計,假如介入到了自己所生活的那個世界里,不用多久,必定遭人暗算,唉,到時候,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而死的。

    如有可能,自己一定幫幫他,劉今墨想。

    寒生埋葬了蔣老二,深深地鞠了三個躬,劉今墨也默默地上前鞠了躬,兩人相對無語返回了草屋。

    山人還在熟睡著,不時的發出鼾聲。

    外面雨下得越來越大,雨點擊打在樹葉上簌簌作響,秋風蕭瑟,天氣已經涼了。

    “淒涼客舍岸維舟,明月清風古渡頭。飛雁不來云欲暮,碧英一樹……什麼秋來著……?”吳楚山人剛一醒轉便吟起了詩來。

    寒生聞言大喜,他想起來,這首詩是他自懸崖摔下蘇醒後最早聽到的聲音,所以記得很牢,“十分秋”,他說。

    “咦?對,是‘十分秋’,你是誰?怎地如此面熟?”山人坐在床上望著寒生疑惑道。

    “山人叔叔,我是寒生,他是劉今墨,你還記得嗎?”寒生提醒道。

    “老夫,老夫是劉,好像姓劉……”山人迷糊道。

    “好啦,您該吃藥啦。”寒生挺高興,山人畢竟迷糊了,說明親人的青絲確實有效。他回到了灶間,不多時捧來一碗荷香的青絲灰水。

    “我為什麼要吃藥,我病了麼?”山人懷疑的問道。

    “是的,你病了,快把這碗藥喝下去。”寒生將碗遞到山人口邊。

    山人這次痛快的“咕嘟”兩口喝完了,不一會兒,兩眼皮耷拉下來,重又睡過去了。

    “寒生神醫,吳楚山人是怎麼了?”劉今墨不解的問道。

    “山人神經有些錯亂,再吃上一回藥就沒事了。”寒生遮掩道。

    “寒生啊,你的醫術這麼好,有沒有考慮到外面去發展?”劉今墨問道。

    寒生想了想,說道:“說心里話,我還只到過婺源縣城,當然想到外面走走啦,只怕父親一個人在家里沒人照顧。”

    “外面最好不要去,江湖險惡啊,你又涉世不深,到時候身不由己,十分的危險。”劉今墨誠懇的說道。

    寒生笑笑,說道:“還沒想好呢。今晚我們就一起在這床上擠擠吧,明天山人叔叔病好了我們一起去南山村。”

    “不用,我去柴房睡就可以了。”劉今墨堅持去灶間,也只得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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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雨如故,臥龍谷中秋意尤甚,寒生找出一床棉被給劉今墨送去,劉今墨更是心中感激。

    寒生躺在山人身邊,久久不能入睡,心想明日下山,山人與荷香見面會是個什麼樣子呢?還有蘭兒,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父親呢。

    這一切,都是寒生促成的,想到這兒,寒生心里就甜滋滋的。

    油燈吹滅了,屋里一片黑暗,寒生帶著對第二天美好的憧憬進入了夢鄉。

    半夜時分,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來到了草屋前,“起來!起來!”幾聲厲喝驚醒了寒生,強烈的手電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有人劃著了火柴點燃了油燈,屋子里亮了起來。

    寒生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沖進來的這一群人都端著半自動步槍,為首的那人手持一把老式的舊駁殼槍。

    “劉今墨有沒有來過這兒?快說!”說話的人長著一張馬臉,語氣很凶。

    “你說的是不是一直陪同首長得那個人?那可是京城里來的大官呢,你們找他干什麼?”寒生迷迷糊糊的說道。

    “廢話!上面有令,見到劉今墨格殺勿論,此人是罪大惡極的現行反革命分子。”馬臉人邊說邊舞動著手中的駁殼槍。

    寒生清醒了,心中暗道,不管劉今墨是不是什麼反革命分子,他現在是我的病人,作為一個醫生,我就不能出賣他,即使是父親在,他也會這麼做的。

    “他沒有到這兒來過。”寒生冷靜的說道。

    “給我里里外外仔細的搜。”那人命令道。

    一個手持步槍的人沖進來緊緊張張的報告說:“柴房有人睡過,被窩里還是熱乎的。”

    馬臉人嘿嘿一聲冷笑,將駁殼槍頂在了寒生的腦門上,吼道:“說,什麼人睡在柴房!人呢?”

    “柴房里沒人睡,那是蔣老二的地方。”寒生硬挺著說道。

    “不說?你這就是包庇反革命,是同案犯,一同槍斃。”那人恐嚇道。

    就在這時,聽到一連串的“哎呦”聲,然後就是步槍掉在地上的啪啦聲響,草屋內外的人手腕上都中了一枚指甲,刺入了肌肉里。

    房梁之上無聲無息的飄下了一個人,正是劉今墨。

    劉今墨冷笑著取下馬臉人手中的駁殼槍,默默的將槍口對准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說道:“送你們回老家吧。”說罷就要扣動扳機。

    “且慢!”寒生急忙喊道。

    劉今墨回過頭來,柔和的眼光望著寒生。

    “放他們走吧,他們也都有家人和孩子。”寒生平靜的說道。

    劉今墨將槍扔在地上,對著寒生一笑,道:“寒生,江湖險惡啊,你我的約定,我會准時赴約的。”說罷身子一縱,竄出門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許久,屋里的人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道:“放跑了要犯,我們回去怎麼交差啊。”

    馬臉人從地上拾起駁殼槍,對寒生說道:“對不起了,你是劉今墨的窩藏犯,他跑了,只有抓你回去交差。把他們兩個都帶走。”

    “誰呀,這麼吵?”山人此刻方醒轉來,打了個哈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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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工作
馬臉人疑惑的望著哈欠連連的吳楚山人,說道:“喂,你是守林人麼?”

    山人想了想,張口吟道: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寬。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令人老……嗯,歲月忽已晚。

    棄捐勿複道,努力加……加……加……餐飯。”

    馬臉人聽得不耐煩,罵道:“哪兒來的酸老頭子,閉嘴!”說罷,擺手命人將他倆帶走。

    “讓老夫上哪兒去?老夫宿覺未了,不得打擾。”山人說罷重又閉上眼睛躺下。

    “起來!”馬臉身旁的一個瘦小漢子掉轉槍身照著山人就是一槍托。

    山人一疼,坐起來看清來人揮手一掌,將那人扇出房門,跌倒門外去了。

    “嘩啦”一聲,眾人的槍口一齊的對准了山人。

    寒生趕緊側身擋在了前面,說道:“我們會走的,你們把槍放下,”見他們沒動,便又說道,“是我治好了京城里首長的病,你們客氣點,我就不告你們的狀。”

    馬臉人一愣,擺擺手,眾人垂下槍口。

    寒生轉臉對山人說道:“山人叔叔,我們跟他們一起走吧,縣里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你難道不想吃些豬肉麼?”

    山人大喜,連聲說好,緊忙下床套上了鞋子。

    馬臉等人持槍押解著寒生和山人走出房門,出得草屋,眾人皆愣住了。

    漆黑的夜幕下,滿天都是血紅血紅的眼睛瞪著他們……

    寒生見之忙喊:“不要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數不清的紅眼陰蝠們早已俯沖而下,只聽得一陣人們呲呀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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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老爹會不高興的,我得回家親口和他談。”寒生說道。

    “那就說好啦,你回去問好了馬上給我回話,如果同意了,我就停止追捕劉今墨,然後帶你們全家一同進京。”首長斬釘截鐵道。

    院子里彌漫著一股燉豬肉的香氣,寒生馬上肚子里咕嚕嚕叫起來了,多日沒吃一頓像樣的,眼下簡直是垂涎欲滴了。

    當時的年代,吃上一頓豬肉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何況是飽餐呢,寒生幾乎在那里坐立不安。

    大八仙桌抬上來了,數只大海碗盛著燉肉也端上來,首長命人拿酒來,馬上就有人拎過茅台酒來,首長說自從病了這許多年,一直滴酒未沾,今次要痛飲一番。

    吳楚山人也是開懷暢飲,與首長和黃乾穗、孟祝祺等人頻頻碰杯。寒生則悶頭吃肉,竟然干光了兩海碗。

    首長喝多了,被人攙扶下去休息。

    黃乾穗端著酒杯笑嘻嘻的坐到了寒生的身旁,柔聲說道:“寒生啊,以後到了京城,平時在首長面前給我多多美言幾句哦。”

    寒生咽下最後一塊五花肉,清了清喉嚨,說道:“你讓我說什麼呢?”

    黃乾穗更加笑容可掬了:“當然是革命立場堅定,熱愛毛主席,艱苦樸素,還有作風正派等等啦。”

    “好吧,等我去了再說。”寒生打了個飽嗝。

    山人還在那兒喝著,寒生走過去說道:“山人叔叔,該吃藥啦。”馬上就要見到蘭兒娘了,得趕緊恢複清醒才是。

    山人指著酒杯道:“藥放進來,和酒一塊喝。”

    酒作引子是可以的,而且療效還快些。寒生想著便拿出荷包,取出頭發點著,灰燼一絲絲的落入了酒杯之中。

    山人一飲而盡,眼皮一耷拉,又要睡過去了。

    “寒生,我派車送你們回南山村。”黃乾穗說道,隨即吩咐底下人攙扶吳楚山人登上吉普車,剛一落座便發出了鼾聲。

    黃乾穗送到大門口,望著遠去的吉普車,轉臉對孟祝祺說道:“通知老吳,盡快找到太極暈,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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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濕蔭尸
這幾天來,朱醫生的心中忐忑不安,寒生去縣城已經數日沒有消息,反正是個大小伙子,沒什麼太好擔心的,可能是去請那個吳楚山人耽擱了。

    讓朱醫生放心不下的是那個嬰兒,沈天虎的兒子沈才華。明明出生時是個女嬰,現在長出了小雞雞,未滿月的嬰兒如何會有牙齒?這是一個吸血鬼嬰,他心里面有了這個疑問。

    大凡吸血鬼嬰生長的通常快于一般的正常孩子,主要表現在牙齒和思維上,別看嬰兒很小,可是鬼點子特別多,這個沈才華這麼小就嗜血成癮,恐怕……朱醫生不敢想下去了。

    “莫非是蔭尸?”朱醫生自言自語道。

    蘭兒正在摘菜,聞言問道:“朱伯伯,蔭尸是什麼?”

    朱醫生想了想,說道:“蔭尸就是人死下葬以後,毛發和指甲還在生長,如是孕婦,胎兒也在繼續發育,總之是很不吉利的。”

    “怎麼會有這種怪事?”蘭兒十分驚奇。

    “蔭尸有兩種,分為干蔭尸和濕蔭尸,像沙漠里面風化的干尸和古埃及的木乃伊就是干蔭尸,聽說歐洲考古隊就曾經發現過木乃伊長了指甲和毛發的。”朱醫生解釋道。

    “那麼濕蔭尸呢?”蘭兒饒有興趣的問道。

    “濕蔭尸就是外表變化不大,皮膚富有彈性,也會緩慢的生長毛發和指甲,甚至牙齒。像蘇聯的列甯和越南的胡志明死了以後,都被人為的做成了濕蔭尸,放在水晶棺材里保存,實際上他們身上的生物磁場影響到了後代人,從地理風水上來說是非常不吉利的。”朱醫生說道。

    “蘭兒,你不怕這些東西麼?”朱醫生看著蘭兒天真無邪的模樣,有些憂心的說。

    “挺好玩的,朱伯伯您再給我說點唄。”蘭兒催促道。

    “好吧,一般來說,濕蔭尸比較恐怖些,尤其是嘴巴不能張開,一旦張嘴就會出事的,迷信說法會吃掉子孫三代呢。”朱醫生接著道。

    “我不想聽了,有些怕人。”蘭兒端著菜簍出去了。

    朱醫生笑了笑,目送著蘭兒走出房門。

    這沈菜花會不會就是一具蔭尸呢?他想。

    黃昏,吃過晚飯,朱醫生收拾停當,准備出門。

    “朱伯伯,這麼晚了,您還要出門?”蘭兒問道。

    朱醫生笑了笑,說道:“我有件事兒去辦一下,你們到時間早點休息,不要等我。”

    “要蘭兒陪您去嗎?”蘭兒關切的詢問。

    “不必了,有笨笨陪我就可以了。”朱醫生說罷將笨笨從窩里喊了出來,笨笨老大不情願的站在朱醫生面前。

    “算了,你不願去就呆在窩里吧。”朱醫生說罷,自己一個人撐開他那把油紙傘冒著綿綿細雨而去。

    朱醫生沿著山道一邊走著邊想,一般蔭尸的墳頭上都會有些異常,有的長出些畸形的植物,有的會生有一些怪模怪樣的甲蟲,還有的甚至會有土縫開裂。上次匆忙之間沒有仔細的觀察,今晚要好好的看一看。

    如果沈菜花真的是一具濕蔭尸,而且張開口了,那麼那個吸血鬼嬰將會受到激發,沈天虎一家人就會有危險了。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朱醫生終于來到了荒墳崗。

    他照著手電,一步步地憑著記憶尋找著沈菜花的墳塚。

    小雨淅淅瀝瀝,雨滴落在油紙雨傘上簌簌直響,陰風徐徐,四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手電光照下,前面是一座被掘開的墓穴,旁邊倒著塊墓碑,朱醫生看過去,上面刻著“沈菜花”三個字。

    奇怪,沈菜花的墓怎麼掘開了呢?

    朱醫生將手電光射進穴坑里,里面空空蕩蕩,尸首不見了!坑里面斜立著一把鐵鋤,還有一條大號的舊麻袋。

    朱醫生呆呆的站立在墓前。

    “你是什麼人?深更半夜到這兒來干什麼?”背後傳來了喝問聲。

    朱醫生回過頭去,幾道手電光照在自己的臉上,晃得睜不開眼睛,他下意識的伸手遮擋著光線。

    “我是南山村的朱醫生,你們又是誰?”朱醫生報上自己的名號,然後反問道。

    “朱醫生?我看你是盜墓賊吧,是不是忘記了帶走鐵鋤特意回來取的?”說話人的聲音尖細,很是陰柔。

    朱醫生眼睛適應了,看清不遠處立著三四個人,身穿黑色的軍用雨衣,手里拿著半自動步槍。

    “你們是什麼人?”朱醫生又問道。

    “我們嘛,是鎮上的基干民兵,伏擊了兩天,終于抓到了你這個盜墓賊。”那人嘿嘿說道。

    “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盜墓賊,我是朱醫生。”朱醫生分辯道。

    “你說你是醫生,那為什麼深更半夜冒雨跑到這荒墳崗里來?而且還特意到沈菜花的墳前,不是取鋤頭還能干什麼?”那人說的也不無道理。

    朱醫生心想,這事如何解釋得清楚呢?能講自己深夜冒雨前來是為了觀察蔭尸的麼?這種封建迷信的話說出去肯定要捱批斗的。

    “哈,沒話說了吧,把這個盜墓賊押回鎮上去審訊。”那人命令道。

    幾個持槍民兵押解著朱醫生,拎著那根戰利品??鋤頭凱旋返回南山鎮。

    南山鎮革委會的後院有幾幢小院落,那是革委會領導們的私宅。凌晨時分,朱醫生被帶進了其中的一幢。

    “蹲在那兒,不許亂動!”朱醫生被人按蹲在院子角落里。

    一會兒,屋里走出來一個青年人,中等身材,看上去年紀不到3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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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兒的人,叫什麼名字?你把尸體弄到什麼地方去了?老實回答問題,免得皮肉受苦。”那人說道,聲音也是尖聲尖氣的。

    “我是南山村的朱醫生,我沒有盜墓。”朱醫生回答道。

    “還不說老實話,找打。”旁邊的民兵踹了他一腳,朱醫生一屁股坐倒在地。

    “說,你把尸體弄到哪兒去了。”青年人接著喝問道。

    “我是朱醫生,你們可以向南山鎮孟祝祺主任打聽打聽,他知道我是什麼人。”朱醫生喊道。

    “你認識孟主任?”青年男子疑惑的說道。

    “當然認識,前幾日他還專程到我家去了的。”朱醫生說道。

    青年男子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們看著他,我去給縣里打個電話。”說罷,轉身走回屋里。

    朱醫生依舊蹲在牆角,秋雨濕透了他的衣衫,瑟瑟發抖。

    十分鍾後,那個青年男子走出來,對民兵擺了擺手,說道:“把朱醫生請到屋子里來。”

    朱醫生戰栗抖動著跟著來到了屋內,腳下淌了一攤水漬。

    “快快請坐,朱醫生,完全是誤會了,家父電話里已經說了,您是德高望重的老醫生,您兒子是有名的神醫,剛才是多有得罪了。”青年男子陪著滿面笑容說道。

    “你父親是……”朱醫生問道。

    “家父孟祝祺。”青年男子不無自豪的說道。

    朱醫生“哦”了一聲,他對孟主任沒有什麼好感,對這個孟公子更是看不上眼,他不就是沈菜花的丈夫麼?那個沒有蛋蛋的人。

    “我可以回家了吧?”朱醫生淡淡地說道。

    “不急不急,家父說,他剛剛見到了您的兒子,現在他們正在一起聊天呢。”孟公子說道。

    “寒生!這麼晚了,他在縣里做什麼?”朱醫生驚喜地說道。

    “過一會兒,他還要同我姑父他們一起吃飯呢,飯後姑父會派車送他回南山村的,到時候經過這兒,捎著您一起回家了。”孟公子解釋道。

    朱醫生站起來,冷冷說道:“不必了,我這就自己回去了。”說罷,他竟徑自走出房門。

    孟公子無奈,只得送出院子。

    朱醫生頭也不回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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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青囊世家
朱醫生撐著那把跟隨了他多年的油紙傘,沿著鄉間土路朝南山村走去。

    秋風瑟瑟,厚厚的云層裂開了縫隙,一道皎潔的月光灑了下來,四下里清涼一片。朱醫生抬頭望了望明月,自言自語道:“都過糊塗啦,今天應該是農曆十五了吧?”

    “十四,明日十五,唉……”耳邊傳來一聲極陰柔的歎息聲。

    月光下,道路中間有一瘦長之人負手而立,仰面瞧著月亮。

    “你是誰?為何深夜獨自在此歎息?”朱醫生問道。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說道:“迷途之人不知歸路,借問南山村如何去得?”

    朱醫生詫異道:“深夜去南山村,莫非是求醫?”

    “正是。”那人道。

    “什麼人生病了,我就是醫生。”朱醫生問道。

    “我的病一般人治不了,不必多問。”那人冷冷道。

    朱醫生感到此人有些奇怪,但他以前也遇到過許多慢性病人性情變異的情形,于是和顏悅色道:“不知你要去南山村找什麼人來醫治你的病呢?”

    “南山村,寒生。”那人道。

    “寒生!”朱醫生嚇了一跳,看來兒子名聲在外呢,他苦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那人說道,言語中裹挾著一股陰森森的味道。

    “那是我兒子。”朱醫生答道。

    “寒生是你兒子?”那人疑惑說道。

    “對啦,我是南山村朱醫生,寒生是我的兒子。”朱醫生解釋說。

    “唉呀,原來是小神醫的父親,失敬失敬,我是您兒子的病人,我叫劉今墨,寒生神醫約我十五來南山村治病。”劉今墨誠恐誠惶道。

    “哦,既然如此,跟我一同回去南山村吧。”朱醫生熱情相邀。

    于是,兩人沿山路奔南山村而來。

    剛剛行至村東草屋前,劉今墨突然止住腳步,掩身上前,低聲道:“且慢!有埋伏。”

    朱醫生聽了聽,除了風聲,雨聲,整個村子里一片靜寂,連犬吠之聲都聽不見。

    就在此時,月光下,一條白光悄無聲息的撲了過來……

    劉今墨伸出食指,正欲催動真氣射出指甲,忽聞那道白光口中“嗚嗚”叫喚著,並搖起了尾巴。

    “笨笨。”朱醫生叫了一聲,隨即笑了起來。

    劉今墨此時看清原來是條無毛大狗,雪練似的一身白肉。

    “?是寒生的狗,叫笨笨。”朱醫生道。

    回到草屋內,點起了油燈,蘭兒過來見過禮,愣愣的望著劉今墨,奇怪這人怎麼連頭發、胡子眉毛都不生呢。她看見二人衣衫濕透,便趕緊去灶間熱了些飯菜和一壺酒端了上來。

    劉今墨也是饑腸轆轆,遂不客氣地與朱醫生對飲起來,身子也熱乎了。

    “劉先生,你在什麼地方遇到寒生的?”朱醫生問道。

    “臥龍谷。”劉今墨道。

    “他這些天也不知都搞些什麼,連個面都不著家。”朱醫生皺皺眉頭,不滿的說道。

    劉今墨悶頭飲酒,未作言語。

    “劉先生得的是什麼病?”朱醫生問道。

    劉今墨想了想,道:“寒生說是陰毒侵入陽維陽?兩脈,引發每月一次的血崩,若不自宮,則血枯而亡,算是走火入魔的一種吧。”

    朱醫生聞言吃了一驚,自己都不明白劉今墨所說的症狀是什麼,這小小的寒生真是奇了,他可別是信口胡謅的吧,想我朱家乃青囊世家,行醫正道,最後可別出來個江湖術士。不過,見其醫治蘭兒娘的“冰人”絕症和蘭兒的“泣血”怪病,盡管招數詭異,但是確實是有奇效,總之,這小子要走正道啊。

    村里的已聞雞鳴,東方現出魚肚白,這時有汽車馬達聲由遠而近,不一會兒,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寒生!”蘭兒發出驚喜的喊聲。

    “老爹,我回來了。”寒生風塵仆仆的走進屋來,身後有兩名身背半自動步槍的漢子,其中一名漢子身上背著一個熟睡的年長者,那人也是光頭光臉,沒有毛發胡須,同劉今墨一般,這人正是吳楚山人。

    漢子將山人放到了床鋪上,然後告辭離去,汽車聲漸漸遠去了。

    “你來啦,”寒生同劉今墨打了招呼,轉身對父親說道,“老爹,他就是吳楚山人,蘭兒的生父。”

    門開了,蘭兒攙扶著她娘蹣跚著走了進來。

    屋子里的人都沒有再說話,大家默默無語。

    蘭兒娘紮著兩根斑白的小辮子,顫抖著來到了床前,仔細地端詳著吳楚山人……

    許久,許久,她伸出干枯的手掌,輕輕地摸了摸山人的額頭、鼻子和嘴巴,自己的臉頰驀地飛起了兩朵紅暈。

    “是他……是他……我的魏大哥。”淚水如泉湧般滾滾而下。

    “他就是我的爹爹?怎麼不生頭發和胡須呢?”蘭兒呆呆的盯著吳楚山人看,回頭又望了下劉今墨。

    寒生趕緊解釋說:“他們原來都是長有頭發和胡須的,後來都被那些蝙蝠們給拔了。”

    劉今墨聞言也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尷尬的對蘭兒笑了笑。

    蘭兒問道:“我爹怎麼一直沉睡不醒呢?”

    寒生道:“我給他服了藥,再過一陣就該蘇醒了。”

    蘭兒娘緊緊的拉住山人的手,再也不願分開。

    寒生見狀,對劉今墨說道:“麻煩你把山人抱過西屋去吧。”

    劉今墨應道,隨即輕輕抱起了山人,跟隨著蘭兒娘倆送去了西屋,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悄悄退出。

    “老爹,這些天……”寒生說道。

    “不急,孩子,這位劉先生是請你治病的?”朱醫生謹慎的打斷寒生的話,問道。

    寒生點點頭,對劉今墨說道:“今天晚上子時開始醫治,另外首長提出了兩條,若能滿足,便不再追究你的事兒了。”

    “哪兩條?”劉今墨平靜的問道。

    寒生說:“第一條,要你此生永不踏進京城一步。”

    劉今墨點點頭道:“這容易,不去就是了。”

    “這第二條麼,”寒生望了望父親,說道,“就是要我們全家人到京城里工作和居住,老爹。”

    劉今墨聞言急道:“不可,江湖險惡,這京城里又是藏龍臥虎、魚目混雜之地,一旦踏足進去,就會身不由己,危機四伏啊。想你寒生生性淳樸,毫無戒心,哪里懂得官場里的勾心斗角和爾虞我詐,千萬不要陷進去。”

    朱醫生贊許的目光瞥了下劉今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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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眼睛望著父親。

    朱醫生頓了頓,說道:“寒生啊,劉先生講的也不無道理,自古以來,京城里都是達官貴人較力的地方,如果不心狠手辣的話,是很難在那里頭生存的。孩子,你絕非是貪圖富貴之人,一日三餐有個溫飽就可以了,何苦涉足那種地方呢。”

    “老爹,我只是想,若是不同意的話,政府還會繼續追殺劉今墨,恐怕他病還未治愈,就已經死了,他是逃不出政府的天羅地網的。我如果同意,實際上就是救了他一命,老爹常說,醫者醫人,目的在于救人,不是麼?”寒生誠懇地說著。

    劉今墨在一邊聽這一席話,心中早已是感激涕零,熱淚盈眶,自己以前只是官場之中的一件工具,始終生活在一種沒有任何人情溫暖,沒有任何正義道德的麻木狀態下,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如今,他被深深地打動了……

    寒生,一個孩子,竟然有如此的胸懷,他不會絲毫武功,手無縛雞之力,可是卻甘願為救一個曾經敵對的人,一個曾經差點一掌殺死他的人而身犯險地,淚水終于止不住,從劉今墨的臉上流淌下來。

    此刻,劉今墨的心中對寒生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情感,一種強烈的母愛……

    朱醫生想了想,說道:“此事可以不妨從長計議,沒有這麼急吧。”

    寒生回答道:“也就這一兩天就要回複。”

    朱醫生道:“劉先生,你是否可以對我講一講你的來曆,以及為什麼會遭政府的追殺?這樣我們就好想法子了,當然,不方便的話,你也可以不說。”

    劉今墨看了看寒生,此刻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呢,于是他便從自幼和癩頭僧躲在雁蕩山學藝開始,十年後下山返回青田老家,父母和哥哥慘遭逼殺,自己浪跡閩粵沿海一帶,後來遇到首長的兒子,追隨至今。青田600年之約如何起源,自己如何奉命活葬老爺子入太極暈,以求速發及臥龍谷中遇到寒生,治愈了首長,首長下令追殺云云。

    “哦,原來劉先生乃是劉伯溫之後,失敬。如此說來,你的病是練獨門武功所致,這可能因你師父是宮中太監,武功偏陰柔一路有關,若是一直練下去,人的整個性情都會改變,說話的聲音、動作甚至思維都在朝女性化的方面發展。寒生,此種怪症有的治麼?”朱醫生說道。

    “可以治。”寒生答道。

    “你准備用什麼藥來醫治?”朱醫生好奇道。

    “佛袈裟,至于藥引子麼,有點那個……”寒生吞吞吐吐有點說不出口。

    朱醫生笑了笑,心想不說也罷,這渾小子上次用過月經帶,這次說不定又搞出些什麼埋汰的新花樣呢。

    “是‘人中黃’。”劉今墨大聲說道。

    朱醫生皺了皺眉,說道:“‘人中黃’需冬制春用,咱們家沒有現成的呀。”

    寒生憋不住笑出聲來:“要新鮮的。”

    劉今墨也陪著樂了。

    “孩子,劉先生乃劉基的後人,那劉伯溫是我們朱家列祖向來敬重之人,如今他的後人有難,我們要幫他。方才我聽了明白了,所謂政府追殺其實不過是私人恩怨而已,跟反革命分子更搭不上界,你若有辦法,抓緊先治好他的病,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朱醫生正色道。

    “孩兒知道啦。”寒生應允道。

    “多謝你們一家人相救。”劉今墨衷心說道。

    就在這時,門被突然推開了,蘭兒興奮得沖進來說道:“我父親醒啦。”

    大家趕過去,站在門口都愣住了。

    吳楚山人眼噙著淚花,雙手緊握著一把梳子,正在為蘭兒娘編那兩根曾經記憶中的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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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鬼嬰
清晨,吳道明打了個哈欠,正欲起身,聽到院子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朱彪匆匆地走了進來。

    “吳老,寒生回來了,還有吳楚山人。”朱彪悄聲說道,他被吳道明指派監視朱醫生家已經幾天了。

    “好啊,我也要去湊湊熱鬧了。”吳道明說道。

    吳道明洗漱後,先去了趟村北頭李老二家,見剛剛殺完豬,正欲送鎮集上去賣,吳道明也不講價,掏錢就買下了整個一頭豬,然後吩咐李老二送到朱醫生家。

    李老二自是歡喜異常,忙用竹扁擔挑起整頭豬,沉甸甸約有二三百斤,跟在了吳道明的身後,晃晃悠悠來到了朱家。

    “哈哈,聽說寒生回家了,朱醫生,吳某今天送給寒生一口大肥豬,略表臥龍谷中援手相救之心意。”吳道明拱手施禮。

    朱醫生愣了一下,心想寒生這些天里做的事情還真不少呢,猶豫了一下,李老二已經放下豬肉回去了。

    吳道明一眼瞥見屋子里的劉今墨,吃了一驚,說道:“劉今墨,你怎麼會在這里?上面可是在通緝你呢。”

    劉今墨淡淡一笑道:“嶺南吳道明,上次出手重了,還望見諒。”

    吳道明臉上微微一紅,一眼瞥見寒生進來,忙把話鋒一轉,招呼道:“寒生,吳某特來看你來啦。”

    寒生見到吳道明,態度較以前好多了,說道:“上次多虧你提醒,不然那個老頭怕是醫不活了。”

    吳道明微笑著問道:“怎麼樣,寒生,我來看看咱們還有沒有師徒緣分了,還是跟我回香港去吧,包你三年成名,富甲天下。”

    寒生笑了笑,沒有答話。

    就在這時,一個人滿頭大汗的沖進門來,面色漲得通紅,“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朱醫生一看,原來是沈天虎,忙將其攙扶起來,問道:“天虎,出什麼事了?”

    沈天虎環顧四周,氣喘籲籲的說道:“不好啦,朱醫生,我家出事了。”

    朱醫生急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你說清楚點。”

    “我兒子……才華他……”沈天虎語無倫次的喃喃道。

    “快說呀。”朱醫生急了。

    “早上起來發現他在……雞窩里,所有的雞,公雞、母雞,還有小雞,都死了,?們的血都被才華吸干了……”沈天虎瞪著驚恐的眼睛說道。

    吳道明心中暗暗點頭,這鬼嬰終于現形了,鬼嬰的出現幾率是非常之低的,甚至比香港六合彩頭獎還要低上千萬倍,因為要求一系列的條件具備,而且恰巧時間吻合。

    沈菜花婚後,發現丈夫無蛋,形如太監,做為一個閨中少婦又豈能心甘一世。朱彪身強體健,又是單身未婚,兩人機緣巧合,或許是天意,相遇一如干柴烈火般,乃人性也。夫家是南山鎮的主人,算是地頭蛇了,他倆只能偷偷摸摸的,決不敢暴露。但還是被發現了,因為沈菜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這在一九七五年的江西農村里,可是丟臉面的大事了。

    這沈菜花也真算是個剛烈女子,任憑夫家嚴刑拷打,硬是不肯說出奸夫是誰,最後孩子八九個月大了,實在拖不下去了,竟然勒斃了沈菜花,一尸兩命。可憐的是沈菜花,一直到最後也沒有盼到朱彪的出現,這個面相俗極的賤人竟是個縮頭烏龜負心漢。當絞索套到沈菜花的脖子上的時候,她方才明白她所摯愛並為其犧牲原來是多麼的不值,一股死不瞑目的怨氣緊緊包裹和保護住了胎兒,使那胎兒不至于在沈菜花正常分娩之日前夭折,盡管母體已經被深埋在了土中,這也虧得葬入了人煙罕至的荒墳崗“白虎銜尸”十煞陰地之故。右山包白虎本來就大凶,而且已經張口,堪輿學上有“白虎莫開口,開口必銜尸”之說,此凶煞之地阻擋了其他邪氣侵入和毀壞沈菜花的尸體和胎兒。

    恰巧農婦沈天虎的婆娘懷孕八九個月時途經此地,並坐在了沈菜花的墳墓旁邊休息,所有的條件全部都吻合了,沈菜花的至陰胎氣甚至不避陽氣盛極的正午,從土壤裂隙中冒出,自沈天虎婆娘的褲管里鑽進了下體來到腹中,鬼胎終于過胎了。

    沈天虎婆娘懷的是女胎,沈菜花的則是男胎,于是那鬼胎開始侵入和吞噬原先胎兒的神經系統和生殖系統,進行性別轉換,到目前為止尚未全部完成。

    這個鬼嬰嗜血成性,竟然一夜之間吸干那麼多只雞,將來之前途必不可限量,真是一只百年難得的吸血嬰啊。

    自己一定要相助鬼嬰一臂之力,萬萬不能讓朱醫生這些俗人們毀了這百年難遇的鬼嬰,吳道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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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明心意已決,開口對大家說道:“吳某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就不叨擾了,告辭。”他拱了拱手出門而去。

    朱醫生拎出來藥箱,背在了身上,對沈天虎說道:“走吧,我同你去看看。”

    沈天虎爬起身來,驚恐之色漸漸散去。

    劉今墨站了出來,毛遂自薦道:“朱醫生,我隨您同去,有什麼事兒也好有個照應。”

    朱醫生推辭不掉,只得應允。

    “寒生,在家里好好照顧蘭兒一家人。”父親臨出門時叮囑寒生道。

    朱醫生和劉今墨跟同沈天虎一路匆匆走了。

    寒生心中有些犯嘀咕,那晚,接生時他也是在場的,並且注意到那滿臉是血的嬰兒曾經對著他詭異的一笑,自己當時並沒有太過留意,這件事也就慢慢淡忘了。現在回想起來,那孩子咧開小嘴時,他仿佛看見了口中長著白森森的兩排小牙,是啊,剛剛出生的嬰兒怎麼會笑呢,怎麼會長有牙齒呢,而且吸了這麼多雞的血,真是古怪,莫非真的是如父親所說的鬼嬰?

    唉,無稽之談,寒生笑了笑,走過西屋去探望山人一家了。

    沈天虎精神上仿佛有些崩潰,走起路來跌跌撞撞,劉今墨抓住了他的一條臂膀,這樣才順當了一點。

    不到一個時辰,他們途經路過那處荒墳崗。

    咦,朱醫生視線之中,沈菜花那被掘開的墓穴周圍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土狗,足有數千只之多。

    大家停下了腳步,驚訝的望著那些忙忙碌碌的土狗,它們在干什麼呢?

    土狗,學名“螻蛄”,也叫??蛄,生著複眼,善于倒退著行走,可入藥。朱醫生走到穴坑邊上朝坑內望去,發現它們正在搬運土粒,好像在掩埋什麼物體。

    “那是什麼?”朱醫生手指著坑內露出一角的東西說道。

    沈天虎縱身躍下坑底,伸手用力拉出那物體,原來是一條舊麻袋。朱醫生注目細看,發現麻袋上有些干涸了的血跡和白色的汙跡。

    就在這時,土狗開始蜂擁而上的朝沈天虎的身上爬去,褐麻麻的速度極快,同時以三角形的開掘式前足撕扯嗜咬沈天虎的皮肉,沈天虎大聲嚎叫起來,眼瞅著渾身上下已經看不見他的本來面目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今墨悄無聲息的凌空而起,半空中探出手一抓,將其憑空拎了起來,飄出兩丈開外,投到草地上,然後劈手奪過麻袋,順手甩入墓坑內。

    土狗們紛紛從沈天虎的身上爬下來,一古腦兒的撲向麻袋,重新掩埋起來。

    再看沈天虎,早已衣無整縷,被瘋狂的土狗們的鋸齒前足切割得渾身冒血,體無完膚了。

    朱醫生趕緊上前,打開藥箱,開始為沈天虎清理傷口,消毒和包紮。

    這些土狗好像個頭比普通的要大近一倍,而且眼睛都是血紅的,鋸齒足也鋒利許多,它們為什麼會死命的攻擊沈天虎呢?

    “那條麻袋上的血跡和白色汙漬或許是墓主人的,感覺到陰氣很重,不知是什麼人的?”劉今墨說道。

    朱醫生歎息道:“那是沈菜花的墓。”

    “這麼說,那條麻袋與這個叫沈菜花的人有關,這麼多的天螻會被其陰氣吸引,此人確實不簡單呢。”劉今墨說道。

    是啊,說不定是蔭尸呢,朱醫生忐忑不安的想。

    朱醫生處理完沈天虎的傷,站起身來道:“我們走吧,出了那竹林就到了。”

    劉今墨攙扶著沈天虎,三人穿過那片毛竹林,來到了沈天虎家的草房前。

    院門外站著沈家婆娘,表情呆滯,眼光癡癡的望著院子的一角。

    院子的角落里是雞窩,由竹子搭蓋而成,頂上鋪著茅草。窩里橫七豎八的躺著一些死雞,脖頸上都被咬開了一個傷口,雞毛上面斑斑血跡。

    沈才華渾身赤裸著坐在雞窩里,白嫩的皮膚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他聽見了腳步聲,緩緩地轉過頭來,黑黑的瞳孔,幾乎見不到眼白,紅瑕瑕的小嘴,沖著朱醫生他們詭異的一笑,露出了兩排血紅的牙齒……

    朱醫生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寒氣,這已是鬼胎無疑了。

    “朱醫生,怎麼辦啊?”沈天虎忍痛央求道。

    朱醫生沉吟道:“待我想想用什麼藥來鎮靜他,我們先把他弄出來。”

    “我先試試抱他出來。”沈天虎慢慢踱過去,輕輕將手伸進了雞窩里……

    “嘶……”沈才華猛地一晃腦袋,張開嘴巴,照著伸過來的手指就是一口,同時還發出恐嚇的嘶嘶聲。

    沈天虎趕緊收回手,差一點就被咬中。

    劉今墨對朱醫生說道:“要我把他點倒麼?”

    朱醫生點點頭,提醒道:“孩子太小,出手要輕。”

    劉今墨點點頭,貼近雞籠,出指照著嬰兒腰間的昏睡穴輕輕一點,無聲無息如閃電一般迅速。

    沈才華張開小口探頭欲咬,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渾身一麻,便昏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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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2 05:14 PM |只看該作者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無名庵
劉今墨輕輕的將沈才華從雞籠里抱了出來,大家一同來到了屋里。

    朱醫生吩咐沈家婆娘馬上搞些熱水來,那婆娘一溜煙兒的去了。

    朱醫生問道:“劉先生,他能夠睡多久?”

    劉今墨道:“我以最輕的手法浮點,一個時辰後自會醒來,若您需要,要他即刻醒來也行。”

    朱醫生擺擺手道:“讓他睡吧,我要考慮一下如何治療。”

    熱水端來了,朱醫生試了試水溫,然後開始清洗嬰兒身上的血汙。

    沈才華閉著雙目沉睡著,朱醫生一點點地洗去血汙,其實這孩子長得還是蠻不錯的。洗到下身,望著小家伙圓鼓鼓的肚子,他喝了多少雞血啊。

    沈才華的小雞雞比數日前長大了不少,睾丸也長出來了,皺皺巴巴的,像枚小核桃。

    沈天虎戰戰兢兢的在一旁問道:“這孩子以後會不會吸人血?”

    朱醫生沉吟半晌,鄭重地說道:“天虎,有些事情我不能瞞你,因為那樣做會有危險的。我想,此事是因你家婆娘懷孕後去過荒墳崗而起的,那座沈菜花的新墳坐落于‘白虎銜尸’之地,此乃犯了風水上的大忌。另外,這沈菜花生前定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如是自殺身亡,也是怨氣未解,乃至陰氣護住胎兒,導致死後一段時間之內胎氣不散。

    你婆娘有偏偏懷有八九個月的女嬰,身體氣血兩虛,表里極易感受風寒陰氣,經過沈菜花的墓穴時,受到了沈菜花極陰胎氣的侵入,導致過胎,所以出生之時久產不下,後來我使用了驅陰邪之藥,原以為可以去除了,沒想到竟沒有奏效,才有今日之局面,唉……”

    朱醫生不曉得,當初他下的藥只是中醫概念上的驅邪之藥,若對付像沈菜花這樣怨氣極重的過胎是沒有用處的,所以當時久產不下了。

    後來,寒生偷偷把藥給換掉了,代之以《青囊經》上驅鬼胎的方子,土狗為藥,半天河水為引,本可以一舉驅除沈菜花的過胎,只可惜半天河不純,水中含有蚊子的幼蟲??孑孓,破了藥引子的作用。最後孩子倒是產下了,可是那鬼胎卻沒有除掉,反而更加厲害了,這是寒生所始料不及的。

    “那可如何是好?”沈天虎和他的婆娘面面相覷,心都涼了。

    “辦法總是有的。”門外有人哈哈笑道。

    屋內眾人急視之,只見吳道明笑容可掬的走進門來,身後跟著朱彪。

    “你們怎麼來了?”朱醫生奇怪的問道。

    吳道明微笑道:“朱彪,孩子的干爹聽說後不放心,就趕過來探視嘍。”

    朱彪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忙問道:“孩子怎麼樣了?”

    朱醫生說道:“我們正在想著辦法。”

    吳道明說道:“此嬰懷孕後期受陰氣所侵襲,現已成形,非一般藥物可以驅除。”

    朱醫生見其說的有道理,便詢問道:“吳先生可有解決的辦法?”

    吳道明哈哈一笑,說道:“吳某在嶺南數十年,並非浪得虛名,自然是有法子啦。”

    沈天虎急道:“既然吳先生有辦法,就快請說出來呀。”

    吳道明不疾不緩道:“宋元以來,古徽州一帶的官宦世家流行修建寺庵道觀,並委托僧人道士代為祭祀祖先的風氣,實際上這些寺庵道觀實質上就是變相的宗族家廟。

    其中,婺源有名的黃孟兩族在明代洪武年間就曾建了兩觀六寺,祭祀祖先,世承香火,奉祀不絕。目前這些寺觀早些年就已經作為封建四舊被清除了,但是卻還保留了一座小庵,名叫‘無名庵’。該庵之所以能夠保留下來,是因為無名庵的庵主,一個沒有名字的老尼。

    此老尼深居簡出,從不在人面前露出真實面孔,以致于婺源一帶知道她的人寥寥可數,而且認識她的人也從不向外說起。正所謂真人不露相,老尼有一項特殊的能力,就是驅鬼,無論是心魔也好,鬼上身也罷,曾有省城甚至京城慕名偷偷前來找她驅鬼治病的。”

    朱醫生搖了搖頭,疑惑道:“我卻從未聽說過,吳先生遠自嶺南而來,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香港有人專程來婺源找過她。”吳道明說道。

    沈天虎問朱醫生:“朱醫生,吳先生說得是真的麼?真的無藥可治?”

    朱醫生面色慚愧,說道:“我到目前還沒有想到十分對症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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