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爬上斑駁的墻

cychance

你若有長久的生命，與其遊蕩在各處，不如尋一堵墻，或坐或倚，用你那長久的生命，看那歲月爬上斑駁的墻。


白日你坐在墻頭，見那朝陽升起，看腳下的人來人往。你見那匆忙的學生背著大大的書包，你見那載滿人的公汽走走停停，你見那早起的商販操著各種腔調，你見那些車流浩浩蕩蕩如同你曾見過的錢塘大潮。他們見不著你，塵土襲上你的面容。難得見一兩只鳥，停停又走了，空留囀轉鳥鳴，也淹沒在來往的人潮。


白天是漫長的，那些人來人往中你會發現相似的面容，表情豐富或呆板，讓人不耐煩，甚至生厭，那且看看墻好了，日子久了，也許有一兩根墻頭草探頭，你不用細心照看，天自有雨地自有風，你喜那青翠的顏色，快樂地晃動著腳。


若怕了中午地驕陽，便坐在墻角好了，手放在陽光下微微地熱，身子卻是細細的涼。往來的人少了一些，你也樂得安靜，和這世界睡睡午覺，等那再次過往得人將你叫醒。


黃昏有美麗的落日，看那天空的顏色漸深，慢慢的暗下來，然後各處的燈一起亮了，是地上的星星。


晚上是更舒服的時光，悠悠夜風，見那月兒圓了又缺，看那一點點的星，連成線便又是一個故事。夜的保護下也有許多的故事，你或喜聞樂見，或是憤慨氣憤，卻也只得默默忍受——這塵世的事還是不理為好。


一日日的這樣過去，你會覺得厭倦，想起過去見那精衛填海，屈子投江，連年征戰，船下西洋……這裏不過是些小市民的喜怒哀樂，墻也是低矮的，任人欺負的。廣告市天天有人來貼的一層又一層，晚上還有人來塗鴉，也有人或貓狗憋不住了留下的騷臭。你走過那麼多地方，看遍不改的青山綠水，見慣瞬間的滄海桑田；你見那高樓起也見它倒，你見了那人今日一呼百應也見他死無所處……若你真的見慣了世事滄桑，那來這墻休息，遠處的墻爬滿了青藤。


待到你的墻爬滿了藤條，將你纏繞；有了細細的縫隙，住滿了螞蟻小蟲。你也許不再動彈，那便是爬上墻的歲月將你長久的生命侵蝕，花開花敗之間已是無窮歲月。


耐下心，換個更舒服的姿態，見那歲月爬上斑駁的墻。

lemoncoke

好想每天也懶洋洋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