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的酸味

天溢

　　不知何時開始，這個節日被商品化。

　　不知何時開始，這個非公眾假期的節日被人隆重其事。

　　不知何時開始，這個節日成為一個標誌性的日子，人家總愛計算自己渡過了多少個單身情人節，卻不去數數你和老母過左幾多個牛一，不去計計你家中的忠誠老狗還剩下多少日子。

　　今晚的商場、旺區特別擠迫，你在窗前俯視街上，冷冷看著如蟻般蠕動的情侶，竊笑一對對愚蠢的消費者，因節日效應，被花店、坐地起價的低級餐廳鋸到一頸血，還要笑呵呵的把戶口剩下的$888.8提出來，替兩塊強國進口的急凍牛扒結帳，或是欠下一筆可觀的卡數，至下一個月底還要捱沒有提子乾的麵包渡日。

　　你盤指一算，預測出一對愛侶過了數天後便會吵大架不歡而散，白白浪費了那大餐和鮮花，想到這點，嘴角不禁含笑。

　　奇怪的是，看透世事的你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味，幾欲拜託住在對面單位的干物大姑娘扮演你的女朋友，二人換上大小二便裝，在樓下吃著三餸車仔麵，象徵式加入這批愚民的行列。

　　單身的你從來不缺錢，因為你只需給予不到三分之一的工資作家用以盡孝道，其餘的錢可以用來買o靚模的寫真、買橋段老掉牙的H漫、H Game，再窮一點，便拜訪良心企業This AV，藉著年青人豐富的幻想，欲哭無淚地射出你的寂寞和空虛。

　　假如你是一條雞蟲，這一天卻離奇失去了難以制御的性慾，竟渴望談起一段真真正正、只牽手、只親嘴的Puppy Love來，但現實是，你只能調大麥克風的聲浪，在天台高歌陳小春的《取消資格》，卻不知走音騷擾鄰居睡覺。

　　你不甘、你妒忌、你痛恨訂下這節日的混蛋，你會覺得政府要麼把這節日訂為勞工假期，要不然便不要承認這洋鬼子的狗屁日子。

　　今天的你格外煩躁，因為別人的甜蜜細語化成繞梁三日的噪音，毫不留情蹂躪你的耳窩；今天的你格外恐懼，因為你放工、放學難免會走過街道，在纏綿愛撫的Couple群之中，你彷彿變成了被排斥的異類，一個沒人愛、沒人要的逆種。就像小孩子的心態，人家有PSV連線玩，而你連俄羅斯方塊也沒有。而當你看到李彩華摟著李彩樺的小蠻腰，二人穿著情侶裝白色小背心在街上走過，你也不知自己會重燃脫毒的希望，還是更加妒火中燒。


　　你痛恨上天的不公平，痛罵老豆老母為何不是李嘉誠；你痛恨主宰你「Your face, your fate」的基因，你變得憤世嫉俗；你詛咒每個過得比你幸福的人；你變得鑽牛角尖，令你下意識不斷尋找別人的缺點、拍拖的壞處，目的只不過是想像楊利偉般感覺良好一下，挽回一點兒自尊。

　　但你似乎被閃光彈閃壞了腦袋，忘了這節日以外，愛侶仍會狂歡、仍會嘿咻、仍會發出愛的低呻，啪啪啪啪啪聲在你觸不到的空間迴盪。

　　或者坦然接受這事實，你會更好過一點；或者在別人標籤你是毒撚的時候，你酷酷地一笑置之，還可以保留一絲神采，像一隻孤高的黑狼鳥；或者你可以學唐唐咁聳一聳肩，調皮地說一句「Who @@@ing care?」；或者你開始羨慕尋晚被Kelly鬧完的Matthew，懂得用人格分裂來安慰自己；或者你終於發現，旁邊的冷言冷語、百般嘲笑，只不過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壓力。


　　或者你可以選擇看著月光，邊獨享情人節葡萄大餐，邊幹著九把刀最常幹的事，不是打手槍，而是幻想在平行世界中，有一個跟你相同姓名和相貌的人，正跟你的沈佳宜，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令你第一次由衷地祝福人。


　　或者下一年，假如不是末日，你還有機會加入這批愚民之列。

　　或許目前單身的你並不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最少你可以悠閒地上著網，喝著葡萄適，成為這篇文的第一批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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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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