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TnilL 於 12-4-4 02:26 PM 編輯
002-兔子與洞
夢
現在,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
一直對學習提不起勁的自己其實和悶悶不樂的愛麗絲一樣,一直在追求著不存在的兔子。
光、消失了的人們、巨型蜘蛛......只不過是不存在的兔子,我自己的虛想的現實,夢。
不過,
因為急速奔跑而急速跳動的心臟、積聚在肌肉內的乳酸而導致的酸痛,都在告訴我這是真的。
不是夢......
但如果是夢的話,可能會比較好,至少,夢醒的我還可以渾渾噩噩的蹉跎歲月、虛度光陰。
己廷這樣想著。
「哼,已經沒有人能跟上來了嗎?這位學長,我想請教你為什麼你那麼快就可以判斷出化學實驗室是安全的地方?」陸翔回頭探望後,跑上己廷的旁邊,打斷了思索中的己廷。
迎上陸翔好奇,甚至說是有點興奮的目光,己廷淡然一笑:「誰知道。」
「哼!」腦袋從來比別人轉得快的陸翔當然知道己廷在兜圈子,於是補充的道:「因為化學實驗室擺放了各種各樣的化合物吧!當中,有一些是剋制著昆蟲的化合物。雖然牠們變大了,但本質上還是蜘蛛,所以應該還是害怕那種化學物。」
「是這樣嗎?」己廷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樣:「如果我告訴你去化學實驗室前,我們應該先去小食部和體育用品室......而原因是直覺,你會相信嗎?」當然,這個答案傳到陸翔的耳中,已經變成對他的嘲弄。
當然,這個也不是真正的原因。
由於香港的教育制度,學生需要在中四時按個人興趣和能力選修不同的學科,所以一般的學校都會安排中三學生修讀多個他們未來可以選擇的學科。而告訴己廷原因的正是很多人可能已經忘記了的一節化學堂。
己廷中三那一年,某一節的化學堂:
陣陣歡樂愉快的笑聲從化學室傳出來。為什麼?當經過化學室門口的老師一窺,便知道了原因----己廷。
己廷,從很久以前開始,或許是小學,或許是幼稚園,已經一直的飾演著班內的小丑。
小丑,為了取悅觀眾而自身出糗的角色。
己廷,做出和一般人格格不入的事的人。
每個的班級上,總有一個小丑在娛樂著大家。他們會當小丑的原因可能是他們反應遲鈍,有可能是身體上有缺陷,又有可能是他們十分內向......不過有一個共通點:他們都是不願意的,是被動的。
可是,己廷卻截然不同,他是主動的當小丑,在學期初時,已經做出小丑應有的舉動,很自然的,成為班上的小丑。 而且,還是會主動的娛樂大家的小丑。在苦悶的課堂上,為大家散發著愉快的氣氛。不過,每當下課的鐘聲響起後,他卻身披著一件冰衣,拒人於千里。
聽著四周嘈吵的聲音,己廷雖然表面上眉開眼笑,表情十足,可是內心卻不一樣。
對於別人的嘲笑、對於別人的愚弄,他已經習慣了,甚至已經沒有感覺,不是因為麻木,而是因為理解。學校其實就好像一個社會的縮影一樣。
在學校內,存在著各式各樣的人。他們雖然可能會因為生長環境、興趣......的理由而有所不同,不過對一些已經植入得難以拔掉的傳統觀念、思想。對於這些可以說從小就被社會、家長下載到小腦袋的觀念,他們都會深信不疑。就好像一群羊一樣,跟隨著不知何時定立的「牧羊者」跑著。
當然,在這個情況下,如果出現了質疑了「牧羊者」的羊出現,那麼那隻羊一同會被強行同化,別的羊一起把大家的觀念投射到那隻不一樣的羊身上。最終,不一樣的羊最後就會便回普通的羊。
怎樣可以維持著真實的自己?對己廷來說,他的行為正是他的答案。
學校本是啟蒙的地方,但不經不覺已經變成折斷小鳥翅膀的地方。學校的最大目的不再是教育小孩子,而是把小孩子培育成當代社會需要的工具的工廠,用來維持社會體系的工廠。這樣的東西,還可以算是學校嗎?
誰知道?
為了控制回社會的節奏,老師決定清一清喉嚨:「有那個同學知道化學實驗室和學校別的地方分別最大的是那裡?」
很多人都嘗試回答,可惜他們舉起的手都無功而回,最後老師道:「你們沒有發現化學室沒有蛇蟲鼠蟻?這其實是因為這裡存放著一些會令昆蟲害怕、卻步的......」
透過這道問題,老師成功把學生引導到他想教的課題上,同時把「原因」或者是「答案」教給大家。
不過又有多少人在剛剛被蜘蛛襲擊時想起?
答案往往就在我們日常生活之中。
不經不覺,四人已經來到小食部前,陸翔率先的道:「那麼,我們開始分組吧!我和他一組,負責物資。」陸翔指著自己和王希,然後又指著己廷和韋然道:「你們兩個負責到體育用品室拿防具。」
雖然語氣不太好,可是沒有人有異議,因為大家都明白到現在是非常時刻,何況,這個決定非常的合理。
幸好是午餐時間,小食部和體育用品室的門都沒有關上,所以他們很輕鬆便能進去。對於己廷和韋然來說,另一個好消息是體育用品室和小食部相距不足十米。兩人就算有甚麼事情,都可以大聲呼救。
兩人來到體育用品室後,可能是很久沒見,可能是情勢危急,無誰是己廷,或是韋賢,都沒有說話,只是在挑選著應該用甚麼當防具。另一邊的陸翔和王希的情況都好不得去那裡,隨了互遞物品時有交流,開過口外,其他時間都各有各忙。
「這東西不錯,應該挺適合當武器!」發現擱置在門後,原本應該是準備送去運動會的旗杆,己廷轉過身問韋賢:「你覺得怎樣?」
韋賢放下本來拿著的棒球棒:「唔......不錯!這旗杯長約兩米,應該會挺適合用來和蜘蛛戰鬥。不過,得罪說一句,如果你們沒有足夠的使用技巧,這可能會成為負擔。」
「是嗎?」接著己廷提起了其中一枝旗杆,舞動了兩、三下。
雖然只是短短的數秒時間,不過己廷的動作逃不出韋賢的眼底:「還可以!招式雖然簡單,但我們打蜘蛛不需要甚麼花巧的技巧。己廷,你甚麼時候學過武術?」
己廷把手中的旗杆拋給韋賢:「沒甚麼,只是去了軍訓一個月。那個......韋賢,現在能教我一招半式嗎?在這個情況下,多學一招半式,應該會比較好。」接著又拿了另一枝旗杆。
韋賢完全沒有一點藏私之心:「當然可以,你攻擊我看看。」接著擺起了一個馬步。
由於軍訓學的招式都是以快、狠、準為主,所以己廷踏出一個弓步,便把旗杆刺向韋賢。
韋賢在己廷出招前開始已經盯著他的中路,未待他刺出旗杆前,已經放出自己的旗杆纏上己廷的旗杆。接著握著旗杆末端的手一轉再推,就推開了己廷的旗杆。不過最精采的還是韋賢收放自如,放出去的旗杆在未傷害到己廷之前,已經停在空中。
「看清楚?你首先要看清楚敵人重心和動作,再因勢而解,接著作出致命性的攻擊。」韋賢重覆剛剛的動作。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己廷模仿了數回後道。
「哈哈哈!你也沒甚麼改變嘛!」韋賢的笑聲似乎暫時舒緩了緊張的氣氛:「這兩枝棒球棒就拿給他們兩人。如果他們沒有學過武術的話,會無法運用長杆,一來太長,二來太重。」
「你看陸翔一臉不滿的看著我們,走吧!」韋賢看著門外的兩人,對著己廷說。
不知怎樣,己廷有一剎那間覺得回到中二的時光。
就在四人再一次匯合時,無數的白絲如雨水般從天空降下來,奇怪的是,那些白絲互相交纏,結成一個個蜘蛛網,蜘蛛網!那些大小各異的蜘蛛網正逐漸的把學校包圍著,彷如是蜘蛛要織出新巢一樣。
看見這個畫面,四人都不禁被攝鎮著,陸翔大驚失色的道:「牠們是要把學校變成牠們的巢穴嗎?根據牠們之前的行動,牠們不但是變大了,可怕的是,牠們好像隨著變大,生出了智慧!」
此時,韋賢霍然的大喊:「大家,趴下!」
雖然沒有人弄清甚麼事情正在發生,可是卻沒有思考的,本能的俯下身子。說是遲,那時快,一卷白絲已經掠過眾人的上方,如果有人動作稍有延遲的話,很有可能已經被白絲奪去自由。
「要上了,近身時不要和牠正面交鋒!把牠壓制在樓梯內!」雖然韋賢沒有說出不要正面交鋒的原因,可是其他人都明白到如果被那些從蜘蛛口中吐出的絲黏上的話,那麼只會有一個下場。
於是,完全沒有考慮的餘地,所有人都衝了上前,不為別的,只為了捉緊可以活下去的最後希望!雖然大家都害怕被白絲擊中,可是大家都明白到如果讓本來埋伏在這樓梯的蜘蛛跑了出來的話,根本沒有勝算。
幸好的是兩地相距根本不足三十米,加上蜘蛛好像被他們四人的氣勢壓住了,所以當四人到達樓梯間時,蜘蛛還是掛在牆上。
「我和己廷向左右兩邊推進,把那隻蜘蛛壓制下來後,你們再集中攻擊牠吧!」只是一個眼神的交流,韋賢便和己廷左右一起的推進上前。
雖然己廷舞動長杆的技巧簡單,但勝在每一招都是以取敵人要害為主,所以弄得蜘蛛團團亂轉好像上氣不接下氣的,不得不跳到另一邊,以調整一下自己的節奏,可是,在另一旁等待牠的卻是真真正正學過武術的韋賢。
心裡雪亮的韋賢早已洞察到蜘蛛跳躍的時機,同樣了解到致勝的關鍵,於是他輕輕的向上一挑,嚇得蜘蛛不得不跳落地面,然而此舉正中了韋賢的下懷,向上挑的長桿宛如懂得飄移般急速轉彎,轉挑為掃。長桿重重的擊中蜘蛛的腹部,痛得蜘蛛一時失去了反應。
韋賢見機不可失,打蛇隨棍上,一躍,躍到蜘蛛身旁,把全身的勁都集中在長桿之上,想著以一招了結蜘蛛的性命。當長桿從他的手中放出來刺向蜘蛛腹部之時,如同劃破空氣般,颯一聲,刺穿了蜘蛛的腹部。
可是,物極必反,這次的痛楚令蜘蛛開始拚命起來,左搖右甩,把握著長桿的韋賢甩到牆上。當韋賢的手與冰冷的牆碰撞後,強大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教韋賢痛得咬牙切齒,卷在一旁。
而發狂的蜘蛛雖然再沒有使用蜘蛛絲或者爬牆的優勢,可是狂風暴雨的攻擊使其他三人不得不節節敗退。
此時,陸翔退下火線:「學長,你一個人擋著蜘蛛,我和王希去拿武器!支持二十秒就好了!」
就算想抗議都沒有機會了,兩人已經走了。只餘下一人的己廷靠著長桿勉強的擋著。面對蜘蛛的憤怒,己廷只好咬緊牙關的擋著。可能是求生的意志的影響,己廷雖然處於下風,可是每當蜘蛛擊中他身體前,他都可以恰好的擋著,不使自己受傷。
一秒、二秒......有時,時間真的可以過得十分的慢長。
「我們來了!」看見己廷的表現,陸翔和王希都沒有怠慢,他們回去打開放置了物資的箱子,從中抽起了兩個保溫瓶後,便傾盡全力跑回去。
時機十分吻合,正當己廷支持不住時,陸翔和王希及時的把熱水灑到韋賢剛剛刺出的傷口之上,使蜘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與此同時,本來躺在樓梯上的韋賢壓制著自己的痛楚,單手握緊長桿,從後方跳了起來,務必要把蜘蛛殺死。
可能是感到自己大限將至,蜘蛛沒有理會其他人,向著己廷發出最後的一擊。
第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那麼的近。
來不及思考,己廷在這最後的時機猛然的想起了體育用品室時韋賢教自己的那一招。剎那間,一切都好像停止了,他清楚的看見蜘蛛的攻擊軌跡,己廷模仿韋賢放出長桿的動作,使長桿動如脫兔般迎上蜘蛛的最後一擊。
就在長桿和蜘蛛碰撞的一刻,另一枝的長桿,韋賢的長桿都趕上了,正穿蜘蛛的腹部和頭部。
這一次,蜘蛛終於再沒有動了。
沒有時間沉醉在勝利和生存的喜悅,除了受傷的韋賢外,其他三人都回頭拾好物資,向著化學實驗室出發。
這一刻,人類和蜘蛛的地位好像倒轉了,面對蜘蛛的威脅,人類不得不像兔子一樣,向著自己唯一安全的洞出發。
不為別的,只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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