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三外围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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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王气：益州的事情（上）


刘焉实在堪称是汉末最大的野心家，一个有条不紊的野心家。当东汉末年局势还不甚明朗时，刘焉进一步把它挑明朗了：进言改刺史为州牧。

刘焉，字君郎，江夏人。他是有谱可查根正苗红的皇族后裔。他凭着自己的宗室身份，当上了中郎，又凭着自己的本事，从雒阳令到冀州刺史到南阳太守到宗正，最后爬到了太常这样的高位。太常，是九卿之一，掌管礼仪祭祀一类事情的。刘焉干这份工作干得太投入了，搞得自己相当迷信。在这个官位任职，影响了刘焉后来的一生。

太常是高位，已经属于东汉政府的权力核心；但同时这又实在是个清水衙门，无权无勇。刘焉目光如炬，看到了东汉政府垂垂危矣，于是开始为自己谋后路。他向朝廷上书改刺史为州牧。刺史，大约相当于省委书|记，是为了巩固中央集权而派去各省搞监察的，制约并监督着各地方实力派，让他们不要背离中央的路线。而州牧就不同了，是一省党政军的绝对一把手，在地方上一手遮天，想怎么样都成。东汉政府同意这个建议，并非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有点晚清政府允许汉族地方武装势力壮大以镇|压长毛的不得已。

不管刘焉的目的是什么，这份上书无疑改变了东汉政府的命运，更为后来的统一造成了巨大的障碍。但目前的效用，似乎只是为许多人提供了在乱世闯荡的资本和机会。但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因为他想谋的，是交州牧的位置

交州在今天的两广，以及越南部分地区。广东，今天是中国大|陆最发达的省份，在当时却还在苦苦等候着文明之光的幸临。刘焉选这样一个位子，纯属逃难性质。他大约是预见到即将来临的大战乱大灾难，能逃多远逃多远。幸好这个时候有个董扶来求见。

董扶在《后汉书·方术列传》里有传记，说是四川广汉人。既然是《方术列传》里的人物，自然是有些超人手段的。他的本事是搞**预言，《三国志》裴松之引陈寿的另一本书《益部耆旧传》说他“究极图谶”。图谶就是当时的**预言。董扶还会望气，说益州有天子气。前面说了，刘焉是个很迷信的人，于是改主意了，觉得还是去益州比较有前途。董扶的预言准不准呢？准。不过这天子气轮不到刘焉，而是轮到了刘备。正好这个时候黄巾军益州分舵在马相率领下造反，灵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后果便是让刘焉去益州。

灵帝特地召见了刘焉，“宣示方略,加以赏赐,敕焉为益州刺史:‘前刺史刘隽、郤俭皆贪残放滥,取受狼籍,元元无聊,呼嗟充野,焉到便收摄行法,以示万姓,勿令漏露,使痈疽决溃,为国生梗’”。这一段说明，灵帝很看好刘焉，同时也向刘焉摊牌：益州牧的担子不好接，形势很严峻。

刘焉于是上路。
他不像刘表一样书生气，单枪匹马也敢去荆州上任。他带了一套自己的班子，核心成员有这样几个：头一个就是预言家董扶。这家伙在忽悠完刘焉以后，立马向上司提交调任报告，要求担任蜀郡属国都尉，获准。第二个是一位赵韪，也是四川人，正在做京城仓库管理员，也抛了官跟刘焉混了。第三个是吴懿一家，未来蜀汉的车骑将军。吴懿有个妹妹，有算命瞎子说她面相好，大富贵。于是刘焉把她纳为儿媳妇，嫁给自己的小儿子刘瑁。这个瞎子自然也没有瞎说，后来刘瑁死了，这位吴小姐守了若干年寡，正好赶上刘备的大姨太甘夫人死了，小姨太孙夫人跑了。一个失意的男人撞见了一个守寡的女人，于是吴小姐就成蜀汉的穆皇后了。第四个是吕常。本来是来送刘焉的，两人感情太好舍不得分离一送就送到了益州，又买不到回去的火车票，于是就留下来。后来他的儿子吕乂做到了蜀汉的尚书令，相当于宰相的位子。

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时这些人还只知道跟着刘焉兴冲冲地往益州赶。但没想到交通太不发达，道路堵塞了。于是刘焉从湖北绕，顺便观光旅游一下。这一绕绕了半年多，等他到益州的时候，已经有一位能干的从事贾龙打败了马相并且打开大门迎刘焉。

刘焉白拣了个馅饼，欢欢喜喜上任，这以后的事情就全是情景喜剧了：一方面封赏了立功的贾龙，任作校尉；另一方面“徙治绵竹，抚纳离叛，务行宽惠”。《三国志·刘二牧传》里对这一段时间刘焉的作为有十六字的概括，我省去了最后四个：“阴图异计”。暂时刘焉或许还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时间有这个想法。
旧情才展，又被新愁分了。现在摆在刘焉面前的，至少有两个问题：一，平衡内部派系；二，处理外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