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豪炎寺真一 於 12-6-20 06:05 PM 編輯
鐵岩城正坐落在魚神洞與嶽麓山兩條山脈會合之處,倚山修建,形勢險要,真有一夫當關,萬夫難越之勢。
軒轅虎、虛明、關雄三人同時躍下馬鞍,牽動疆繩緩步走到一道塗上鮮紅顏料的鐵製大門跟前。
軒轅虎向城門走近時問道:「關兄,不知道這座城有沒有一些古蹟給遊客參觀?」
關雄回應說:「是有的,就在鐵岩大城中央一處,有個飼養著秋翠的清澈大湖。
這一種魚類背部呈深藍,或淺藍色,而鱗片外圍呈白色,其胸鰭及臉部之兩側均呈赤色的錦鯉稱之為淺黃,其觀賞重點在於鱗片間網目之排列整齊,無雜斑。」
『虎』這時心想:「假如現在有相機的話該多好。」
正當二人說得興緻勃勃的時候,虛明卻回想起當時離開金剛雲寺三日後的糗事:「餐風露宿,虛明最初一點也不在乎。身上連一塊乾糧也沒有帶,那又怎樣?大不了就在森林內打野獸吃!」
良久,他才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如此幼稚,會打人不等如懂打獵。
虛明自六歲開始就在金剛雲寺長大,從不離開過寺門外一步,除了每日拼命修煉武功外,啥粗活都沒有學過,完全不知道狩獵的技巧。
一十七年來主力鍛煉氣硬功的他亦沒有專門研習輕功步法的師兄師弟般踏步無聲的輕盈步履,更沒習練過將一身凜烈罡氣收束體內的法門。
走在樹林中,遠遠已將飛禽走獸嚇走,別說要走到棍棒可及的距離,就連朝目標擲塊石子也做不到。」
在肚皮猛地咕嚕作響、無計可施的境況下,他就胡亂的摘野果充饑,吃得胃囊也酸溜溜。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從前在虎牙山無拘無束的日子,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走了三天,終於出了樹林走到大路,剛好碰上一隊帶著騾子,結伴同行的大漠商旅。
客商瞧見這一個背帶長棍、一身黃袍的大漢跳出來,客商還以為遇著翦徑強人,紛紛舉起隨身的刀棒準備對抗。
此刻與他身處森林時的狀況完全相反:「虛明要獵殺這十來個客商,跟蹂躪一群螞蟻沒啥分別。」
可是金剛雲寺所學得的武功,並不是這樣用的。是用來對付強者,或十惡不赦的人。
瞧著這些商人手中震顫的刀棒,虛明做出一件從來未想過的事情。
「給我一點糧食好嗎?餓。」一雙因長期鍛鍊拳樁而變得極粗糙的手掌對客商攤開。
眾人登時鬆一口氣,把手中的刀與棒子垂下來。
在臨別之前,其中一個牽著騾子的老人忍不住拍拍他正在狼吞虎嚥的肩頭:「年輕人,拋掉這桿棍棒,老老實實返回故鄉去吧。」
打後數天,他繼續找尋任何與『聖物金光羅漢』的蹤跡,就在一處分支路左顧右盼之時第一次遇到軒轅虎,從軒轅虎處學得狩獵夥獸的基本技巧,而關雄的加入更令他感覺到江湖上風雲人物的不凡氣度。
一聲鳥鳴令他回過神來,仰望天邊一處,木頭車輪在石地滾動之聲,轉頭望去,只見一群全副武裝的衛兵押著三個披頭散髮的囚犯。
六個用布幪著臉頰的黝黑男人手執鋼鐵鍊鎚從城樓一邊快速滑下,手起刀落的朝衙役的頭顱舉刀直劈過去,對衛兵們展現出他們多年來殺人不眨一下眼的凶狠。
其中一個黝黑男人拔出單刀將身旁的守衛身子斬開後說:「老大!接刀!」
押著三個披頭散髮的囚犯,六個用布幪著臉頰的黝黑男人手執鋼鐵鍊鎚從城樓一邊快速滑下。
他將一柄於日光反射下顯得散發耀眼金光的大刀準確無誤地筆直擲入木柵做成的囚車內。
根據一本專門寫下西域金國大小戰事的野史記載,傳說中一位終身為金國立下無數戰功,曾經在一場兵力極度缺乏的窘境下仍浴血奮戰直到最後死神從地獄深淵召回英魂。
數日後,這位猛將命卒的消息傳回金國,不論上至當代皇君、下到黎民百姓都對這位名將的離世感到痛心。
三十年後,這將軍的後裔在一處黃土下竟然找回當年伴隨太祖征戰無數沙場的寶刀,經過某名鑄煉技藝神入化的煉兵師將此劈重新熔鑄後,終能重現閃耀金光,從此就安放於其墓碑的石架子上。
是一柄六尺來長的單面大刀,書中記載是以混雜鋼鐵材質的熔金運用三日三夜時間反覆擊打而成,這柄刀的特性就是「硬」,據說被百斤鋼鐵大鎚猛力打擊無數次也不會分毫變形。
柄桿中央極威猛迫人的虎頭圖騰,刀背以金材作裝飾、上有刻花寶石,相當沉重的大刀,沒相當強的臂力是沒法將其揮灑自如,配合剛猛刀招施展開來更為凌厲。
「好兄弟!果然真是你們!」突然暗運一口氣使胸腹肌腱擴展,將「八串鞭」內勁從丹田處運行至雙肘關節爆發,將囚車炸成撕裂成無數木碎屑,數塊插著釘子的木板飛撞。
「老大」快如閃電似的將赤裸裸的上半身穿上一身大紅錦衣,亦一一脫去那黑壓壓的緊身衣拋上半空,換穿一件淡紅色僧袍與草鞋,只是手中的西域彎刀散發著凶暴氣質,確實與他們所穿著的一身給人安靜寧謐之感絕對是兩回事。
一名披頭散髮的老者做出一連串這種年齡絕不能練就的身手,雙足一蹬從木板翻身落地,「好酒!」說著,就將手中捧著那陶瓷材質的一醰酒對正前方欲揮刀劈斬的發勁擲過去!展開他第一輪進攻!
一名頭戴竹笠的番僧施展「蠍腿」這一路靈巧迅捷的踢法,身驅在所有人面前像化成一只毒蠍,配合「蛇步」詭異難測的步法一同運使。
只見番僧的右腿「碰」「碰」「碰」的數下響聲,倏地將周遭手持刀劍兵刃胡亂揮斬的衙役一個個踢得雙腳朝天,有數個更揉搓著瘀痕的臉頰直叫痛。
「嘿!就給你們見識一下我苦練多時的柔鎚貫頂吧!」說著肉掌拍拍頭顱就做出往前方猛撞的動態,一股氣勁在衙役面前形成一根大鐵鎚威勢十足的朝地面猛擊,急忙後撤!
先前第一個遊繩而下的黝黑男人亦同一時間殺入敵陣,如狼似虎地將彎刀自掌心高速旋轉,漸漸造成兩個具備強勁吸力的血腥屠宰機器!
發難打傷周圍十多名衙役後,在捕快來到之前,突然!一抹紅影「嗖」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極速朝將一匹馬的身驅穿過,棗色馬登時極痛不欲生地鳴叫,創口猛然噴灑出一道血箭打在黝黑男人的臉頰。
被血噴到的男人胸中怒火無處宣洩,本來就不像人的雙眼在這一刻變得有如夜叉惡鬼般透出使人心寒的異光,竟將數匹駿馬的四蹄一節節地斬開!而剛才老者所騎的那匹馬看見這一幕景象,驚懼得一直跳動。
瞬息間!一抹紅影「鐺」一聲牢牢插在石磚道路之間一處間隙,一柱香時間後,槍桿仍舊搖擺不定!怒喝一聲:「何方高人!何不現身相見!」
黝黑男人「呸」一聲將濃痰吐在地上,再用鞋底在唾液上擦上兩擦。
一名裝備著赤紅如烈火的輕藤腕甲與護肩、髮色黑中帶藍的少年自屋頂一處輕踩布條滑落時對他叫道:「喂!臭老鬼!今天本大爺心情好,就跟你過兩招!」
說著,少年揮動比沙鍋還要大的拳頭朝灰色磚塊發勁擊打過去,灰色磚塊應聲即碎,那少年全身使勁將深深插進牆壁的鋼鐵槍桿。
就在鋼鐵槍桿漸漸從牆壁拔出來期間,發出好像用手抓黑板的噪音,成功後,少年那雙穿著武人靴子的腿腳即時發動「翻雲功」!槍尖對目標掄槍飛身直刺!
民眾當中有數人叫道:「哇!」
當槍刃刺到頸椎前數寸之前,猛力將槍尖插入厚實的石板地,挑起數塊石磚朝配合這直刺攻勢衝過去!
城門前一大群民眾一時間極驚恐的朝城內街道猛地擠壓,使兩面紅色大鐵門都震動了數下,本來維持秩序的差役都沒法快速控制這混亂場面。
城內一群捕役在街道轉角後瞧見城門外傳來兵刃激烈碰撞聲浪,他們硬生生將朝城內擠壓的民眾擠開後,映入眼簾的影像使他們無不大駭。
「天下間怎會有人的手臂這樣怪異?」在場的十個捕役雖然已是官府內精挑細選、擁有過十次殺賊經驗的好手,其中有數個更是從有名的武林派系中出生,但看見這一名紅衣番僧彷彿如怪異的臂膀,嘴巴都張開得能塞入一個大包。
站立在最前頭,皮膚為小麥色的紅衣僧人自背項撕開包裹的紅布,一塊塊布屑飄蕩間伸手抓緊一件通體散發紅光之物,這一桿就是十年前由一個鑄鐵技術極高的煉兵師親自打造出來送贈給紅葉大神的密宗鎮教神兵「赤龍棒」!
此兵器伴隨著紅葉大神身邊整整六年時光,每當有不知死活的馬賊將門下的弟子打至遍體鱗傷時,往往就配合「赤龍棒」所向披靡,橫掃西域群魔,使之聞風喪膽!
不過早在六年前的一日,因紅葉大神發現寺中一名八歲小僧在閱讀經書時比他自己更有佛學慧根,相信此子如肯潛心苦修佛學,他日之成就定不下於他!
打後七天,紅葉大神將寺中一切事務交托那小僧及一眾寺僧後,就開始了一段極漫長的旅途,不幸的是在他遊歷各國期間染上不治之症,十天日後油盡燈枯而早登極樂天界。
據說此神兵亦隨著他的離世而從此於人間消失。
而在這一刻,昔日的密宗鎮教神兵「赤龍棒」竟然就在這殺人不眨眼的惡僧手上助紂為虐!
其中一個番僧怒吼:「狗屁!」一記硬手法混雜著「佛掌」欲硬接迎頭痛擊的槍尖!
殊不知幻月上人右手食指早就扣著數枚金針向他而門及頸項射去,弄得他要將勁力猛地收回用作掄動槍桿之力!
藍髮少年盡得「天禽門」槍術武道精粹,六年來一直修煉的「玉龍功」在得到師尊指導下早就達到氣感如一之階段,能將追風絕影槍法應有之凌厲威力施展出來,而且那番僧的武功實是遜他兩籌,幾次猛攻而前,總是給藍髮少年以精妙招術反得先機。
凸紋圖騰的七尺紅櫻大槍,翻弄此槍時如狼似虎的威勢,足見其手上的勁力不弱。
那三個身穿赤銅甲的番僧各自舉起了右手的青竹杖,動作整齊,同時遞出,不差毫釐,游龍劍有斷金截鐵之能,但卻削不斷他們的青竹杖。
只聽得「叮叮叮」三聲輕微的聲響,唐經天手中的紅櫻大槍反而給他們的青竹杖盪開了。
「啊?怎麼少了一柄?」原來其中一名番僧早已閃到的背後,一記從後腦猛劈,迫在眉睫間急催「玉龍功」第六重心法氣勁,運用肩膀及背部數組肌腱硬生生將番僧重重轟開。
使那番僧身上帶有鏽跡的鋼鐵護身甲破開數個大洞,被排山倒海一般內勁震得五臟六腑彷彿在體內不斷翻騰,兩排本來白晢的牙齒登時被染成血紅!
少年見狀乘勝追擊,將「破千關槍擊法」之中的「追風逐電」「震烈擊」「落燕斬」等招數連番施展,欲突然被一根青竹桿桿頭穿了身上的藤制鎧甲。
番僧於瞬息間消失不見,立時靜下心來感覺周遭環境的一切變化,隱然感到沙土深處有三具不明物事高速遊走!
「是東瀛的地遁技法!怎麼這些番僧會懂」他此時也沒暇細想,一記灌滿氣勁的「震烈擊」朝其中一人處身之位置擊打,「狂龍掠地」將沙地炸出一個大巖洞!
沙粒及石碎被勁風震開,將他從地底震到地面!
一人直蹬退出丈來遠近,袍袖一振,只瞧見手中揚空一閃,三枚金針從袖裏疾飛過去。少年翻身躲過暗器。
那道紅影見一擊不中又再發一擊,這時他難以再讓了,突然張開嘴巴,運氣呼出一陣陣極刺耳的振音,一陣鏗鏘之後將眼前數枚針震落地面!
破解金針攻勢後,掄槍圓轉撩起一陣陣刃風,一招「玄烏劃沙」橫削過去,雖然只是一招,但削到之時卻分成三個擊點,由於他手法迅疾無倫,幾乎可說是在一時間連襲三個強敵!
原來這三個番僧乃是天竺婆羅門教的三大高手,若論本身功力他們未必比得上唐經天,但他們卻練成了一套古怪的功夫,三人如同一體,心意相通,動作如一。
別的人聯手對敵,功力還是備有各的,強弱不同,他們三人每出一招功力卻似凝成一體,妙到毫巔,要想各個擊破絕不可能;除非是將他們同時殺敗。
唐經天在槍擊技的修為雖高,但他們三人的功力匯合起來卻要勝過唐經天少許。
唐經天的槍擊法被他們合力化解,槍鋒雖利,勁道已被卸開,槍尖的威力當然也就不能發揮了。
拆到五十餘招後,藍髮少年喝一聲:「著!」手中一根槍桿從他手中被打到老遠「鐺」一聲鋼鐵槍尖插進厚實牆壁內,槍身部份被強勁反撞力道震盪仍不住左右晃動!
瞧見前方及左右位置撲出紅袍番僧衝來,心想:「這夥賊僧為什麼還不死!」筋肌爆起,衣袖炸裂,雙臂轟然開展,使出「天禽門」雷武拳法之中的一式「蒼龍狂嘯」!
三個番僧亦急運修習多時的「隔空掌」硬接「蒼龍狂嘯」,登時兩名番僧摔出丈許,轟碰、轟碰兩聲,背部猛地直撞石地,那群山賊出生的黝黑野漢們見他猶似飛將軍由天而降,一出手便將兩名武功甚強的番僧震飛,無不驚懼。
正面猛衝過來的番僧左拳運使「天炫拳法」,右掌擊出「隔空掌」朝少年胸膛重擊。
一瞬間少年雙臂格開攻勢,在番僧頸項及腹部抓出十道血痕。幻月上人用浮圖步法靈巧閃身至跟前,一招極平常的「佛掌」在渾厚氣勁的催逼下變成極厲害的殺著。
「佛掌」削過肩膀神經線,令他肩部肌腱登時發麻。
「喔?玉龍一派的武者都是渣滓嗎?功夫這樣差勁!」
少年聽見此人說出狗屁糟話,心中一時極怒,恰巧背脊一涼,聞紅衣僧一聲狂吼,正自背後竄撲來,雙掌破風直擊。
猛烈催逼「玉龍功」第六層氣勁自體內運轉,兩道氣勁轟然自背部一組肌肉爆發,紅衣僧大驚下硬生收步,向後急跌。
未幾,一群數以百計高舉漆黑旗幟並不斷揮舞的異教徒從周遭各個隱蔽地方一批一批地衝出來,在站立於城門的群眾之中替激戰中的番僧們及幻月上人吶喊助威。
吶喊助威的異教徒高聲叫道:「天竺佛僧神通廣大!大袖一擺啊,這賊就死定了!」
異教徒手舞足蹈說:「酷熱難當!要變人乾了!」
話剛說完,一陣塵煙滾滾,十騎身著藏紅法袍之莽僧,腰懸鋒利的獸腿骨刀為兵器,快蹄朝一面衝來。
幻月上人心想:「嘿!援兵來了。」
少年不屑道:「切!又來一群賊僧!」說著從喉頭弄出濃痰,頗大的一聲「乞吐」過後,一顆肉丸般大的濃痰從藍髮少年的口中夾帶氣勁如矢直射向幻月上人眉心。
紅衣僧右臂「格」一聲舒展筋骨準備發勁,旋動右掌運用「卸勁式」將濃痰以在掌心運轉,內家真氣軟綿綿的化去勁道再「化柔成剛」的手法將其彈去牆壁。
一身穿著色如鮮血的滾雲長袍的幻月上人以藏語怒道:「這小子怎麼打也打不死?」
握著「赤龍棒」的右手將它「鐺」一聲插進磚地內,再將「虎首金刀」拋起,「鐺」一聲用腳將刀鋒踢入石牆一處,回頭以一種冷颼颼的神情直視少年。
少年擺擺手以漢語說道:「你不用兵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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