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豪炎寺真一 於 12-5-27 10:11 AM 編輯
第七話.身中奇毒.浪客門下(後篇)
此時,軒轅虎連同兩名身穿灰藍長袍,是一名劍眉虎目與另一位鬢若刀裁,眉如墨染的俊郎青年,腰上纏著條鐵鎖的青年捕快在城門關口不遠處催馬急奔,二人身上的一襲刻著狼圖形的武官服裝在迎面而來的陣風當中彷彿真如一匹野狼在山澗野外盡情奔騰。
那兩名捕快目光如電,視力驚人,當這二人的快馬趕至,瞧見十多丈之內的樊鷹之時,幾近同時翻身下馬,足上即時爆發一種平地快跑的步法,頓時像有一股幹澀冷風將足底周遭的枯葉、石碎捲起。
二人快速將背後的兵器拿到手上,鐵鍊鎚自那劍眉虎目的少年手中靈巧快捷地翻轉飛舞一頓後,疾衝之勢陡然增快,銀光瞬息閃現,忽地將鐵鍊鎚遙距直擊。
俊郎青年極純熟地將箭袋中一支支鐵羽箭裝到「破狼弩」機括之中,只見那俊郎青年挺身直衝,力聚左臂拉成滿弦,數只指頭忽地伸直,「破狼弩」機括發出嗖嗖嗖的幾道聲響,三道鐵羽箭如品字形直線彈射而出。
那鐵鍊鎚與幾道勁箭竟如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雷擊般朝樊鷹的胸膛與右側手肘攻襲而至!
他聽到兩種由武器所發出異常急激的破風烈音,果然成功的阻撓著他瞬即發動的一輪攻勢,他竟直接衝到那三道鐵羽箭尖鋒前,有如熊羆般粗壯的雙臂將刀輪胡亂揮舞一番,運用硬打硬進的方式將鐵羽箭打落到草叢中!
旋即展露一雙鷹目,看準鍊鎚來勢,使出百花門世代流傳的引勁借力之法,一扣一鎖,只瞥見兩道極快黑影襲來就及時將兩具迎面而來的鐵鎚硬擋,怎知連續撞擊兩下,從兵刃猛烈撞擊的力度下,自掌中感到這兩具鐵鍊鎚竟是超乎想像的沉重。
那具「千軍殺輪」一時間被極猛外力反震回彈過來,三柄兵刃之間爆出一陣陣極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右臂筋肉當中的筋腱竟即痠麻,不受身體主導之下竟差點削中其臉頰一面肉!
畢竟樊鷹早在十多年前處於百花派當中,經過掌門親自教授,在每日密集的訓練之下培養出超凡聽力及感應!
樊鷹一個凌空翻身,落到那匹黑馬身旁,將右掌刀輪收於一處皮革當中,從馬鞍旁一個大布袋中取出一具物事,是一具能遮掩半邊身驅的鐵製大盾。
驟眼看來這面盾足有六斤餘重量,一雙穿著黑布靴的足脛卻極其靈動快捷,滿叢林飛來奔去,足見其輕身功夫練得蠻是到位。別瞧樊鷹身子粗壯,進退閃避竟是靈動異常。
他突然有如圓球一般滾動,兩名少年捕快自刀鞘內拔出帶龍紋的鐵環斬刀,的身影驀地閃現於鐵面跟前,二人雙刀展開同洶湧波濤一般的刀勢,數十次激烈撞擊下,三人手上的鐵環斬刀與「千軍殺輪」都發出奇異而尖銳的震音,樊鷹想不到這二人於刀招上的勁道竟與神捕不相伯仲,虎口亦由於多番硬碰之間出現強烈痠痛感。
少年捕快畢竟於實戰經驗及刀技招數上仍然有待累積,而且「千軍殺輪」所帶的勁道有如排山倒海狂衝,戰至第六十八招之時一招間就已將二人強自迫退十數步。
神捕瞧見二人漸處下風,情勢危急,立時舉刀來救,一道白光猛地從眼前閃過,刀尖前三寸捲起一陣火辣辣的罡風切入他的胸膛中,登時橫向劃出一道慘烈至極的血口。
這時一名身穿灰白色武袍服的捕頭發出一聲清脆嗓音道:「神捕!接刀!」將一具大木箱朝他位置上方擲到。
神捕一聲振奮:「來得好!」雙手再將穿雲刀中央位置一擰一按,穿雲雙刃刀回復成單刀形,隨即施展壁虎躍蹤之法,高舉穿雲寶刀朝漆黑木箱勁斬而下,木箱登時一刀兩斷,爆出無數粉狀木屑。
一件如單刀之物事從木箱內直墜,神捕袍袖一捲,伸手一接,隨即有如騰雲駕霧一般飄然著地,左臂旋動轉過身來,「錚」的一聲,單刀之物的布條漸漸撕裂開來。
在眾人的目光下展露出一柄足有五尺,形貌兇悍,刀身充斥著斑駁痕跡,通體閃現漆黑異光,刀頭沉重而刃背甚厚的奇形大刀。
江武與軒轅虎兩人瞧見神捕手中這柄殺氣極重而刀身閃現著漆黑異光的五尺大刀,面上都浮現出驚嘆不已的表情:「哇!這柄長五尺餘的大刀到底是用啥物料鍛造出來的?」
西門燕南回身道:「這種刀具我爹曾經從日出國遊歷時拜訪某個武術流派之時瞧過,與咱們玄陽大陸所鍛造的刀具兵刃大為不同,這種刀極注重實質戰鬥用途,主要分為埋身格鬥的刺刀,刀身闊而修長,刀鋒卻打造成較細的尖峰形狀,其特點是能讓攜帶它的人能夠快速拔刀與一擊制敵。
另有一種稱為寇刀,整柄刀梢的重量及密度都比輕刀高許多倍,適合給身壯力雄的男性刀客運用,擅長一些直斬硬劈的刀術招法,當運用剛烈猛勁的刀招時,刀勁及斬殺範圍增加數倍,往往能發揮出乎意料的殺敵功效。」
神捕心中笑道:「就看看這柄「娑海黑胴斬刀」可以將我的穿雲刀法發揮到一個怎麼樣的地步!」說畢,他施展一身快若旋風的身法,身體就如一襲雲霧般朝樊鷹飛捲猛衝,「黑胴斬刀」與「穿雲寶刀」各自展開穿雲刀法當中兩式殺招「力劈天河」及「斷壁殘垣」朝樊鷹左右兩邊肘關節的空隙暴斬過去!
娑海黑胴斬刀在運用「力劈天河」之際,刀鋒上夾帶之勁力竟比運用穿雲寶刀時更強上一層,樊鷹眼見兩招刀勢鼓動如雷厲風行的強橫罡氣撲面而來,忙運用兩臂使力,將刀輪與鐵製大盾緊緊閉合起來,同時雙足亦擺開一個極平穩的四平馬,力求抵禦這兩式刀勢狂猛斬削力。
「噹」的一聲巨響,黑胴斬刀與鐵面手中的刀輪之間強烈磨擦時轟然噴出一陣白光火花,瞬息間就將其中一面刀輪硬生生地斬開整整一大截,足見此兵耐久力與硬度是非常高。
鐵製大盾被一股極強猛的刀勁劈飛出數丈外,他左臂筋肉抵擋不往衝擊,震得筋腱發麻。神捕當機立斷,隨即打蛇隨棍上,竟將這「斷壁殘垣」刀勢二度發勁,斜刀朝頭及頸刺削過去!
此時他雙手皆沒兵器,右足錯踏草堆中一塊硬石,唉嗚一聲仰後摔倒,面對神捕那兩柄凌厲無比的黑白雙刀,他沒命地亂滾亂爬,雙手從腰部抄出一雙刺刀向周遭胡亂揮動。
赫見前方不遠是先前被打掉的大鐵盾,旋即像一頭穿山甲般滾到鐵盾處,一手抄起鐵盾的同時又將身子捲縮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咿!剛才真不是開玩笑!」
樊鷹忙將鐵製大盾橫移,力求護住頭顱及整個身軀。「唰」「噹」兩聲巨響,一陣白光火花從雙刀與鐵盾之間強烈磨擦時噴灑而出,鐵製大盾竟應聲碎裂。
神捕這一記極其剛勁的刀招竟在瞬息之間就把那刀槍不入、固若金湯的鐵製大盾,樊鷹斷然想不到鐵盾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頓時心神大亂呆站當場。
他一雙如狂獸般的目光一如雷達一般掃瞄場上眾人,幾秒間,己經找到最是弱的一個年輕人,就是軒轅虎!西門燕南、江武瞧見樊鷹邁開大步,狀若瘋癲的連番揮動碗口大小的拳錘衝去,連忙高聲叫道:「軒轅兄危險啊!」
軒轅虎看到樊鷹一雙滿佈血絲的眼珠,驚慌失措又手忙腳亂地不斷後退,就在他驚駭得連面額都變成鐵青之時,神捕對他狂吼一聲:「小兄弟不要亂!用你的箭對準他的眼射吧!」
軒轅虎心頭顫抖了一下:「左右是個死!倒不如放手一搏還有一線生機!」隨即左手五指從箭袋當中抽出兩支硬木箭,浮現一種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扳弓搭箭,對準樊鷹右眼兩寸位置的太陽穴,勁道十足的一箭「颼」地朝去,電光火石的彈指之間那鐵箭頭與太陽穴只餘兩丈距離,他急忙將頭側過來,打算運氣將此箭吹偏。
忽然,前方的箭矢好像有一道無匹勁力使它飛得更加快速,隱隱夾帶風雷之聲,將鐵面右邊耳垂的數枚小鐵環貫穿,鐵箭頭登時將其耳垂削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原來是神捕展開步法移到箭桿於彈指一瞬間步以食指與中指運勁,把箭身輕輕一彈就改變箭矢射擊方向。
軒轅虎這一番搗亂,令樊鷹不得不分神來應付從赤楠弓激射而至的硬木箭,急運行內功將迫在眉睫的銳矢震開,只得聽得鐵面背部骨幹發出格的一聲,往後急仰,銳矢從衣衫表面刷過,堪堪帶出一道血痕。
那枝箭筆直射到榕樹幼木中間位置,波地一聲響,那箭將幼木一分為二,落到野果旁一處清澈溪流中。
樊鷹心底浮現破釜沈舟的意志,拼著吐血身亡的危險,鼓動全身最後三成內勁,發動二十多年來日夜苦練的天地奪命針神功,力求與京華神捕來個玉石俱焚。
可惜京華神捕的武學修為與內功都勝過樊鷹一大截,直接加催內勁,刀輪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波及範圍越來越大,竟隱隱形成一股吸力,將由天地奪命針神功激發的氣勁如泥牛入海一般盡數化除。
忽然,神捕鬚發怒張,從半空中刮起一道勁風,使無數金黃色的桂花落下來,如下了一場金黃色的花雨,而就在這花雨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游龍,閃電般的欺身滑過泥沼,落到草坪之上。
長袖陡的一甩,強大的罡氣排山倒海的揮發出來,一記剛柔並濟而沉雄力猛的「破天錐」拳勢,猶如一支鐵錐,神捕那蓄勢待發的拳臂有如澎湃巨浪,朝樊鷹面門及頸部狂飆過來!
「破天錐」一記強攻之下,胸骨連帶喉頭幾道軟骨登時被拳勁震得斷裂,樊鷹「哇」的一聲口吐鮮血,仰天朝城牆石塊直撞過去!耳門及眼眶都冒出血來,因腦袋受到極激烈的震動,登時昏迷不醒,整個人在神捕刀下脫力軟倒!
且周遭十多名的黑衣戰士亦已被江武、西門燕南二人盡數打傷,一個個在草地上抱著血流如注的胸膛或腹部不住慘叫打滾。
神捕將刀尖直指樊鷹頸項只餘三寸的位置:「你給我記住!這世間是有公義與法規存在的,望你此後痛改前非,否則禍劫將接踵而至!」
神捕從一個線條華美的繡線袋中取出一道象牙質的令牌,以段雷與許青為首的捕快團隊隨即一字形排開,而那些錦衣衝們亦緊隨著捕快團隊的動態,恭敬地單膝下跪拱手道:「追擊惡盜來遲,萬望神捕恕罪。」
神捕回頭對兩人喝令道:「段雷!許青!快將此惡賊從速收押天牢!好讓連大人能早日將此群惡賊正法!」
楊州衙門兩名武藝高強的捕頭「段雷」與「許青」同聲道:「喳!」
段雷立時對略懂拳武的衙役道:「人來!將此人還押監牢,聽侯大人發落!」
怎料神捕大人揚聲道:「且住!」
右手自衣衫內側取出一具鐵網手套,徐徐帶上左手,伸臂到早已暈厥過去的鐵面那殘破不堪的漆黑甲衣中,掏出一件物事摺得嚴嚴實實的物事,一層層攤開,赫見這書卷中竟然有數枚黃紙包。
此時,一名身穿藍袍服的捕快恭敬道:「回神捕,這兩件物事很可能與十六日前陳尚書及司馬評事神秘被殺一案有著極大的關連。」
神捕再道:「這話怎說?」
藍袍捕快續道:「屬下清楚記得於當晚子時,在東大街一道昏暗窄路之中,就聽見陳尚書及司馬評事談論百花門各種不見光的勾當,正當在瞧見陳尚書拿出這書卷時,突然一名黑衣人自黑暗中撲出,手起刀落就將兩人當場殺斃了。
書卷在沾染血跡前,就有另一個身穿藍色袍服,外形高壯的男人拿走了。」
神捕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
殊不知神捕的刀鋒已無聲無息的緊貼於藍袍捕快的頸項!
那藍袍捕快不解道:「神捕大人,你這是....?!」
神捕臉色一沉,強壓著胸襟怒火道:「我早派人當日查深你的行蹤,天色轉黑後你根本沒在怡香院花天酒地,連自己居處也沒有你的蹤跡。
不過天網恢恢,而且你素來行事亦有欠步署,那位負責清理夜香的梁老伯瞧見你跟兩個頭戴黑布闊帽子的怪人談論著什麼,到底你與這兩惡賊是否一伙!還有這數包毒粉是什麼來歷!快從實招來!否則休怪本神捕刀下無情!」
此時,藍袍捕快露出獰笑:「哼....嘿....啊哈哈哈!!!真不愧是京華神捕!論武功我不如你!論才智謀略我更是比閣下差上一大截!可是....我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你擒服的!」
語畢,只聽得其口中「格」的一聲,竟然當場咬舌自盡!
神捕急道:「不要!」
眾捕快與錦衣衛們只見神捕眉頭緊鎖,楓樹上數片綠葉自穿雲寶刀身周遭徐徐飄散而下,他在濛濛細雨中呆站良久,眾捕快、捕頭、錦衣衛、軒轅虎等人瞧見這情況都默不作聲。
直到神捕將刀收入刀鞘中,才淡然道:「將這兩件證據妥善保管,送到知府大人處讓其作進一步嚴謹查證。」
眾捕快們:「喳!」那些錦衣衛們指揮屬下們進行清理現場的工作。
隨後,「段雷」與「許青」就連同一眾衙役及捕快們將樊鷹與未被擊斃的黑衣武者運用鐵鍊緊鎖著其手腳,一同帶回楊州衙門。
至於那具藍衣捕快的屍體,神捕就吩咐段雷與許青二人裏裏外外再細心檢察一番,最後才將屍骨連同木架一把火給燒了。
神捕對軒轅虎問道:「方才瞧見這位小兄弟的身手與箭術不錯,請問是師承哪個門派的?」
他對神捕拱拱手道:「這是小弟在體能訓練中心那學到的,不過小弟對武學的天份....就真的有點...。」
神捕登時不解道:「啥?什麼.....體能訓練中心?」
續道:「其實說起來....這件事真的一匹布這麼長....。」
神捕再道:「天下之大,總會有一點默默無名但武道技術實不下於當今江湖上九大派的派別存在,雖然這些門派的影響力及名聲沒那麼響,但其鑽研的武學的確令人嘆為觀止。
就如數年前曾雄踞狹西的飛燕門這般,本人曾經與飛燕門其中一位傳功長老交過數招,一路蒼鷹三絕掌法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彷彿暗藏殺招,威力無窮,一雙鷹爪凌厲狠辣,五指經過長時間反覆擊石的訓練,早練得鷹掌一出,萬石即破的境界。」
神捕道:「一會兒府中會舉行一個涮羊宴,假如各位現下有空閒時間的話,諸位少俠不妨臨本神捕的府第中。」
西門燕南卻在此時道:「萬分感謝神捕的一番美意,可是家父昨夜叮囑在下今天要對門下弟子加緊訓練劍術,想來這頓涮羊宴和我西門燕南是無緣的了。」
神捕道:「嗯,西門少俠別心灰意冷,可派遣家丁將涮羊肉用圓木筒乘載,稍候片刻就將剛出爐的涮羊肉送到府上。」
西門道:「那燕南就在此謝過神捕大人了。」語畢,他就將手中的遊龍劍還劍入鞘,朝霸劍門方向邁步去了。
這時軒轅虎與江武心中笑想:「真想不到原來這位神情冷峻的西門兄也有嘴饞的一面。」
未幾,格答、格答的聲音慢騰騰的從遠到近傳到眾人耳邊,一輛由數匹深啡色的馬匹拉著的銅輪大轎徐徐橫越石橋而來。
那側門邊的細小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當銅輪大轎駛到江武跟前時,那綠衣車伕兩手稍微拉拉韁繩,口中叫出「嗚」的一聲,那馬兒乖巧地停了腳步。
眾人登上由數匹啡毛馬拉動的銅輪大轎,那綠衣車伕登上木板凳子,「吒」了一聲策馬而去。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