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豪炎寺真一 於 12-5-26 03:46 PM 編輯
第六話.身中奇毒.浪客門下(中篇)
遠處傳來了一陣喧嘩和騷亂的聲音。原來是一陣急密的馬蹄聲從長條形麻石板鋪成的東邊街道上傳來,一群大概為數八匹栗色的駿馬之上,騎著十來個身穿飛魚服而帶著刀器武具的人。
這些人各自手持著以松木做成的火把,伴隨著大聲的吆喝:「前面的馬車群眾快快靠邊!滾開!滾開啊!」同一時間捲起陣陣煙塵,民眾一時間雞飛狗走,將一檔饅頭及水果的攤販檔口撞個滿天飛。
一筐筐西瓜、木瓜、番茄、番石榴、香瓜、蓮霧、奇異果、橘子、柳丁、蘋果、榴槤、黃瓜、蔥、秋葵、扁豆、青辣椒、豌豆、菠菜等散滿一地。
聽見有人罵道:「臭官兵!這廝給我檔口撞個翻天了!」左邊一匹正在急奔的駿馬將一名雙目不見物的乞丐,將他手持著裝有碎銀的灰綠色托缽,登時撞個粉碎。
他心內有感奇怪:「為什麼這些身穿獸服又手持兵器的捕快們好像是從電視內的錦衣衛,不過總是覺得這飛燕服的色調跟真正的有點不一樣。這些官兵到底是什麼回事?」
那些是什麼一時間倒是說不上來,再道:「都是跟上去看看是啥的一回事。」決定緊隨而至,隨即雙足邁開,好像緩步跑的姿態朝馬匹前進路線跑去。
運用其中一處草叢來掩藏自己:「嗯,這地方應該不易被人發現。」
二十來個身穿黑色勁裝,手持鐵製判官筆、鐵爪子、倭刀、鋼劍的蒙面人從周遭充斥著綠中帶黃的草堆出飛躍而出,頭戴黑布竹笠、口中含著煙槍的一名身披大黑袍。
腰際以紫色布條捲纏著鐵製雙刀輪、哭喪棒、鐵鏈飛爪、流星錘等等兵器,騎著黑馬浩浩蕩蕩地現身於眾人面前,那人嗖的一個翻身,穿著黑布靴的雙足飄然著地。
周遭二十來個黑衣人分別排開一條通道,口中吹出一個個煙圈,弄得周遭煙霧迷漫,那些漆黑勁裝的人不得不將灰煙吸了數口,面孔卻沒一分難色。
一道蠻沙啞的粗野口音故作意氣風發道:「喲!原來一群毛也沒長齊的小子!神捕,你到底把我的仇霸老弟抓到哪啦!?」
其實這是軒轅虎於現世只學了數日十分粗淺的一種野外偽裝術,因為他極力保持著周遭極清靜的境況,而且恰巧鐵面於早幾年前只右眼誤中毒粉而喪失視力,曾登門造訪江東縣一帶的十數位醫師,那十數位醫師盡數死在他一雙有如鬼魅的鐵爪之下,至今仍未完全康復過來。
只當是一隻山外野犬恰巧接觸到周遭草葉而發出的微弱響聲。
神捕此刻從容不迫:「惡賊仇霸近日實在太亂來了,先來迎香閣飲飽食醉不付錢,淫亂放肆,於本月十日子時末,在又取下楊州城民居十多條人命,實在是目無皇法!
本神捕萬不得以才稍稍用點計謀來個甕中捉鱉,誰不知你的兄弟仇霸真的笨到不行,竟然就這樣掉落在下的圈套之中!」周遭的捕快聽見神捕將此人弄得氣急敗壞,笑個不能自控。
此時,在黑布遮掩中,京華神捕、江武、西門燕南、軒轅虎四人瞧著眼前此人的面孔破爛不堪:「我這一個面孔,就是多年前給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混帳一手造成的!眼下給你們碰個正著。今天,就看看到底是神捕閣下的一柄穿雲刀猛,還是老子我樊鷹的百刃爪狠!」
神捕臉色一沉,緩緩將綁住穿雲刀的銀革龍紋刀套解下來,拔出一柄刻劃雲紋白銀雕刻、環形刀柄以白玉及黃銅合鑄而成的銳利刀刃,刀鋒末端遙指樊鷹面門:「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神捕旋即將雙足鬆開馬鞍,在馬背上發勁一蹬,整個身驅「嗖」的一聲騰空躍起,捕快們與敵方的黑衣人都沒曾見過如此快捷的身手,紛紛不約而同的張開口。
這時樊鷹對黑衣人怒吼一聲:「混帳!看你們老媽去!」黑衣人們僵硬了一下,隨即亂成一團的拔出兵器朝捕快們進攻過去。而捕快們亦在這時回過神來,紛紛抽出長劍與彎刀等兵器,朝那群黑衣人氣勢如虹地衝殺過去。
只見燕南兩人分別展開輕功衝入敵陣當中,江武的天罡神拳大顯神威,數個呼吸間就使出跨虎勢及伏龍勢,將其中兩名黑衣人的兵器硬生生的折斷,旋即向身後四名黑衣人給予一人一腳,數人的胸膛登時被江武充滿勁力的一腳筆直猛蹬過去,盡數往泥濘處撲倒。
一個身驅特別高壯而身披重裝鐵護甲的胖漢自林間展現一股肅殺之氣從野地步出,瘋狂揮舞兩面大斧正面朝江武衝殺過去,只見江武徐徐邁開馬步,從丹田氣海運氣發聲,
一個觔斗躍進那身披重裝鐵護甲的胖漢的戰圈,像只向下撲殺獵物的惡虎,盡情運用天罡神拳八法當中以劈撞為主的猛烈拳勢,數番吐納之間勁聚雙拳,就在電光火石的一尺距離,江武忽地暴喝一聲:「唔......呔!」
一拳一掌朝胖漢平推,奇蹟一瞬間出現!胖漢腹部的筋肉一點一點凹陷,高壯身驅漸漸飛離地面,其面容表情漸漸因劇痛而扭曲,他口中發於如豬一樣的悲慘叫聲:「咕!哇!!」身驅筆直向一株大樹樹幹飛撞過去,當場不省人事。
這邊的西門燕南亦不惶多讓,一路狂風斷雷劍法施展得有如行雲流水一般,手中遊龍劍所向披靡,傾刻之間,已將數名黑衣人的手指削斷,痛得倒在地上呱呱亂叫。
旋即正前方五個及後方三個黑衣武者以包圍陣式朝西門燕南圍剿,手中遊龍劍以肉眼看不清的極速抖出無數劍芒,一式「狂龍掃月」左右連番刺削,那八名黑衣武者的喉頭與胳膊幾乎同一時間血雨狂噴!
那些失去胳膊、喉頭被斬至血跡斑斑的黑衣武者盡均滾倒在地,大聲哭嚎不止。
週遭其他黑衣人瞧見這情景,膽寒之下都退至一邊,更有部分人已開始向城內方向逃散,只可惜都一一給西門燕南一人展開狠辣劍路斬殺得腥風遍佈,肢體橫飛,血肉模糊,慘呼嚎叫之聲此起彼落。
須知這些嘍囉並非良人,打家劫舍、爭強鬥狠的事從沒少做過,所以遇上流血受傷,被砍了臂膀、捅了肚子,甚至丟了性命也是常事,本不至於因受傷、斃命驚怕若此。
但連那些犯了死罪,要被斬首的犯人,都會怏求劊子手把大砍刀磨得鋒利些,可見鈍器切下血肉的痛苦以及震懾力,要遠遠大於鋒利的刀劍。
是以那些被遊龍劍衝殺得肢體橫飛的黑衣人雖然還沒死得了去,卻都涕淚橫流呼號不已,而當中某幾個膽量數小的黑衣人更是膽顫心驚,在精神與鬥志上均被擊潰了。
那邊廂,京華神捕已拔出穿雲刀,展開穿雲刀法與樊鷹的一雙鐵爪子纏鬥起來,他施展百花門輕功絕技「飛天神遊」極速緊迫,兩人各自挺起穿雲刀與一種異地兵器千軍輪迎了上去。
遊鬥間,樊鷹幾乎每次爪擊都是對準神捕全身要害來進攻,神捕義憤填膺,決定不再留手,將刀鋒一轉避開鋼鐵爪朝其肉掌削去,他一雙肉掌自然擋不住這記削斬,雙臂登時撤手後仰避開,綠林裏頓時金鐵交擊之聲大盛,不停閃出火花。
傾刻間周遭有如一萬盤冰珠子驟然摔碎在地下,金光與銀芒絞射翻騰,幻映出詭異而絢爛的團團華彩,氣勁互相猛烈撞擊,將鐵面身後三丈的巨石轟然震成大大小小的碎塊。
西門燕南、江武及那些綠衣、黑衣武者會內功的就連忙將氣勁運行到耳朵外對抗這個極刺耳的高頻率音波,而軒轅虎就只好用雙手將耳朵緊緊掩蓋,卻仍然被這音波折騰得頭顱好像立即會炸裂開來一般。
兩個人的身影越奔越快,如風如火,似雷似電帶著一團白光上下翻飛,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神捕突然使出一招剿刀勢,這「剿刀勢」反擊極其快速,角度又異常準確,樊鷹幾乎就閃避不及,竟自提腿單足往後連跳數步,此姿勢甚是狼狽。
二人遊鬥了數十招,此神捕於年少時就早已熟練運用刀刃高速劈斬的技法,他再次使出一次「剿刀勢」,可是樊鷹這一次樊鷹終於看得到這刀勢之架式,心道:「你萬萬想不到這一擊我已有破解之法!」
可是他亦沒預算得到此一擊比上一次來得更快更猛,整個身體被這刀爆發之勁力使他雙足離地。
鬥了過百多招之後,兩人武道功力的優劣漸漸高下立見,激戰中京華神捕大刀兜了半個圈子,方向突變,斜劈樊鷹肩頭,他旋即斜身閃開,鐺的一聲響,這一刀砍在城樓下的石塊上,登時石屑紛飛,火花四濺。
樊鷹自恃武功高強,可是徑自鬥了一百數十招後,有感體力及精神程度都不能夠撐到啥時候,儘儘管形勢不利依然穩若泰山,決定把心一橫,施展自小就習練的百花門武功與神捕搏鬥。
他深知對方功力分明比自己要強得多,竟然還敢於如此硬拚,陰嘿一聲,左爪一帶,右掌揮動,迎著掌風往神捕雙掌格去!
其雙掌一時有如花卉,展開一套二十六路萬陽採花掌法的其中一式「百花齊放」,同時神捕亦使出「五極翻天掌」其中一式「轟天法」,一股剛猛內勁自掌心極速朝樊鷹心脈來襲,雙掌驟然一接,「轟天法」之極剛拳勁與「百花齊放」掌力之極寒勁力互相猛烈衝激,「砰!」
神捕運足十成功力的「五極翻天掌」,端端正正劈在樊鷹格來的臂上,他只覺渾身劇震,只覺對方一條胳臂竟然堅如精鋼。
掌根和他接觸之處,竟自有一股極剛猛的三道氣勁侵襲而至!
將他「百花齊放」掌法之極寒勁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了,自已被他一股剛猛氣勁逼得再也站立不住,還被反震得一連退出數步,血氣翻騰,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驚怒交集之間,他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但要就此嚥下這口氣,面子上卻又下不來,只能虛張聲勢的喝罵道:「王八蛋!」
神捕再使一招「穹廬倒瀉」,身形傾斜急旋,一身衣衫發出「蓬」「蓬」聲響,鐵面一時哪敢怠慢,立即功聚雙臂,雙掌當胸,默默運起「百花神功」,正待揚起雙掌,硬接神捕一擊!
只見一條人影疾閃而出,當真說時遲,那時快!神捕雙掌奮起全力使出一招「雙手擎天」朝樊鷹迎去! 「蓬!」巨震響起,鐵面悶睜一聲,一個身子登登地直退了三四步,還是站立不住,雙腿一屈,一屈股坐到地上!
穿雲刀從下而上朝胸部逆斬勁劈,危急間提氣丹田,雙足點地急躍翻身避過,豈料神捕忽地暴喝一聲:「現在...就是「倒瀉」的真正時機!」
樊鷹心裏驚叫道:「不好!」可惜已經太遲,慌亂間以右手前臂之鐵鱗甲硬擋此一刀招,削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化作湧泉般噴灑。
神捕左邊足尖猛然蓄勁,一記「虎裂腳」向其腹部直蹬,幾乎使他昨夜吃過的飯連同胃酸一同吐出來,背部朝一片沼澤當中猛撲過去,數個翻滾後弄得一身黑衣與頭髮都沾上濕漉漉的臭泥漿,咀裏還含著數株野草。
神捕瞧見他如此狼狽不堪,也不禁「嘿」的一聲笑了出來,咧起牙齒笑道:「喔!這野草果真那這樣美味嗎?我想你前一輩子必定是一頭....」神捕續道:「黃毛豬!」
周遭的捕快與錦衣衛聽見神捕如此戲弄樊鷹,更不禁哄堂大笑起來,此刻綠林間充斥著無比雄壯的笑聲,特別是藏身於草叢中的軒轅虎,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強忍笑意竟是這麼痛苦的一回事。
沼澤內兩個有如深淵的黑洞中閃過一絲凶光:「你這混帳東西........嗚~~~~~!呀呀呀呀!」狀如一頭受傷而怒不可遏的瘋虎一般向神捕提氣猛衝過去,從腰帶拔出哭喪棒,打算運用爪與棒混合攻擊。
他的千軍爪法攻勢雖然淩厲狠辣,但是京華神捕刀法精妙,內力渾厚,如撒出了一張大網,逐步向中央收緊。神捕長刀斜刺向鐵面,鐵面急忙閃避,身子離刀鋒只不過數寸,便已閃過。
樊鷹的體力與內勁漸漸消耗殆盡,他終於開始心慌。
情急之下,鐵面連番運使哭喪棒、鐵鏈飛爪、流星錘等數種兵器及武術招數,仍然不能擺脫京華神捕全力施展的刀網旋渦。
神捕趁他此刻心神恍惚,攻勢緩慢下來之際竟回頭朝草叢一處暴喝一聲:「那邊的小兄弟!給我接著這個令牌!」旋即左手拿著一件如倒三角形之物事,稍微發勁筆直朝軒轅虎身處之草叢方位彈過去,勁力不甚強,但他應手一接後仍要將身子翻一翻才卸去力度。
江武、西門燕南兩人回頭同聲道:「軒轅兄弟,此地十分危險,快快退回城內免得連命也給掉了,走!」軒轅虎急道:「好!」
神捕使出一招有如瀑布直衝而下的「飛洪暴洩」,趁著下劈之勢氣貫刀鋒欲一舉將鐵面一雙鐵爪硬生生轟斷,不果,隨即旋身橫刀,一式「東嶽破山」朝他腰際橫掃,這一招來勢更加迅捷剛猛,他斜身又向左側閃避。
樊鷹的一雙鐵爪果真是削鐵如泥,吹毛斷髮,那雙鐵爪是以極強硬度的青銅鑄成,與神捕的穿雲寶刀不下數百次硬撼竟只是出現一點點削痕!
眼見他一時有如海中蛟龍一般迴旋翻騰,一時有如靈蛇一般交叉閃打直進,舉刀斜格三記迎頭痛擊的猛爪,只見神捕將穿雲刀中央位置一擰一按,穿雲刀登時變成一面雙刃刀。
這時,神捕以雙足交替擺動重心,運起全身內力,衣袖更因內勁的聚集而不停的鼓漲,運用本體來做成旋風,而且這旋風竟自越轉越快,使草坪中數百枯葉盡皆被吸入此旋風中心點,穿雲雙刃刀在神捕雙手揮舞翻動之時有如蒼天神龍降世一樣,攻擊速度及範圍整整增強了好幾倍,正是準備施展穿雲刀法當中一式「滿城風雨」。
忽地,樊鷹從背後拔出一雙形如刀環的圓形武器,身子擺出一副如山澗餓狼準備撲殺獵物的姿態,破爛的面孔上浮動著如索命惡鬼的恐怖表情,雙手將「千軍殺輪」高速揮舞,他暗笑道:「就看你們如何擋得住我苦練多年的刀輪功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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