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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原創小說及文學 《喪屍無雙》至第三章 屍群爆發 第四節(名作家-天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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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無雙》至第三章 屍群爆發 第四節(名作家-天航推介)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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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2-5-28 08:18 PM |只看該作者
天溢 發表於 12-5-27 09:54 PM
字數還不算多吧……一本才8萬左右
全個故事差不多40萬而已……

天溢理解能力有問題﹖我是指每頁也少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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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2-6-5 11:38 PM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迷惘屍人

2.1

  「小姐,那麼晚,妳要往哪裡去?」一名中年婦女身穿淺灰色的旗袍,在樓梯上呼叫著位於大堂的少女。

  「和你沒關係,不要理會我!」那少女喊道,便沒有回頭,掛上一件厚厚的風褸,猛力推開大門出外了。

  「芳姐,她既然這麼說,那妳也不要理會那臭丫頭好了。」芳姐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子,她身穿海藍色的旗袍,露出了修長、嫩白的長腿,嘴角上長了一顆銷魂痣。她正咬著一支精緻的煙斗,一道白色的煙氣自櫻桃小嘴中呼出。

  芳姐鞠身請安,道:「二太……」自知失言,即改口道:「大太太,小姐她……小姐她好像有點問題……」

  那年輕女子冷哼一聲,道:「都怪她那身在冥府的娘親不善教導吧!」芳姐的臉色卻凝重起來,結巴巴地道:「不,小姐她……她把飼養的兔子咬死了。」

  少女以風褸裹著顫抖的身子,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走,她不知不覺去到一條後巷,四周昏暗沉寂,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忽地,她又嘔吐起來,血紅色、漿糊狀的嘔吐物自她口中傾盤而出。

  「韓逸姬呀!韓逸姬!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問題。

  放學回家之後,韓逸姬便出現了和吳子義一樣的徵兆,並嘗試以睡覺來忘掉饑餓感。

  在睡夢中,她看著的不是戰場,不是虬髯大漢,而是無數環繞自己的貴公子和鏡中的玉肌花貌,雖然照出的已非自己的容貌,但她卻感到這副軀殼十分實在。身穿淡紫色的旗袍的她手持一支精美的長笛,吹奏出繞樑三日的妙韻。

  對少女來說,那是渴望一睡不醒的公主夢,但韓逸姬還是被強烈的饑餓感催醒了。

  她不自覺凝望著鐵籠中活潑可愛的兔子,便逐漸失去了意識。待她清醒時,白兔的內臟早已被她挖去了大半。

  可是,動物活生生的器官只能勉強滿足她的口感,腸胃卻像酒吧女郎遇上書呆子,彼此產生了強烈的抗拒。

  處身橫街窄巷的她忽地嗅到了一股濃烈的酒臭味,她下意識地警覺起來,如獵犬般以鼻子尋找氣味源頭。

  便見一個醉酒大漢東搖西擺地從遠處接近,肥胖的身軀如彈珠台內的鋼珠,來回碰撞著兩旁的牆壁。

  那大漢以朦朧的目光打量了韓逸姬一遍,便側了身子,醉熏熏地拉下褲鏈,對著垃圾堆撒尿,徹底地無視她的存在。

  韓逸姬在月光下窺視著那污穢的器官,竟然垂涎三尺。生理反應告訴她,這不是污物,而是食物! 是比起任何兔子肉更有吸引力的「香腸」和「魚蛋」。

  韓逸姬靈機一觸,便走近那大漢,道:「大叔,不如我替你那樣、那樣。」舌頭邊在不停地打轉。

  色瞇瞇的大漢哪會不知其動作的含意?而他再糊塗,也知道對方定然有不軌企圖。

  但男人畢竟是以下半身來思考的生物,加上他已醉得一塌糊塗,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財物,便當韓逸姬是黃大仙贈給他的飛來艷福。

  韓逸姬近距離看著那器官,忽然又萌生一種噁心的感覺,不過此刻已不容她挑剔了。

  吞下了!便如一般的色情影片,不同的是,男方已經身「首」異處。

  「呀!媽的!」如宰豬般的慘叫聲傳出,幾乎震破韓逸姬的耳膜。

  但韓逸姬意猶未盡,更不容他再叫叫一聲,右手成虎爪之勢,牢牢扼緊他的喉道。她並不知氣力已比以往高出數倍,新長出的鋒利指甲更鑽入大漢的肌膚。不消半刻,便把大漢的血管撕斷,害他立時橫死街頭。

  韓逸姬見那大漢仍是死不瞑目地望著她,登時產生躊躇不安的感覺。待她的心情稍為平服,便以掌代刀,以指成叉,安心地享用她的晚餐。但專注用餐的她還未察覺到一個身影正在後巷的一個角落捕捉著她的一舉一動。

  至凌晨時份,吳子義仍然坐在廚房的地上,他已經連續半小時處於靜止不動的狀態,甚至連皮膚也沒抽動一下。

  他的身體彷彿變成了化石、思維便如電腦當機,地球在轉、時鐘在動、寒蟬在叫,只有他真空的腦海停滯不前。

  他呆望著母親血肉模糊的屍體,渴望母親會突然醒來,但每處深深的傷口彷彿在斬根截鐵地告訴他相同的答案-「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母親的屍體出現一點抽搐的跡象。 是錯覺?不,她的上半身又連續出現了微細的扭動,難道吳子義的渴求真的實現了?

  「不可能的,母親不是已經被我咬死了嗎?」吳子義用沾滿鮮血的右手擦了雙眼一下,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過了一會,母親又再一次抽搐,接下來發生了更意想不到的事,血肉模糊的母親竟然以雙手按著地上,站了起來!

  吳子義頓時被千百種複雜心情侵襲著,自是難以相信如廝荒誕的事。

  吳子義驀地回想,既然自己曾失控殺死了妹妹和母親,母親死而復生自是沒什麼值得稀奇的事了。

  對別人而言,那是可怕的屍變,但對吳子義來說,那卻是一種難以替代的祈盼。

  這一絲祈盼彷彿化作了無窮的能量,刺激著他身上每條幾乎已靜止運作的血管,使他成功拉動了已僵硬的身體。

  他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靜靜留意著母親的一舉一動。只見母親緩緩抬起頭,而當二人四目交投時,吳子義再度被嚇呆了。

  只見母親的眼球反白,黑色的瞳孔像是已被恐怖所吞噬,面色蒼白慘然,可怖的壓力正向四方八面擴張。

  她又緩緩張開了嘴巴,絲狀的唾液連接著雙唇,死亡的氣息自嚥喉中吐出,比起一個月沒刷牙所造成的口氣更濃烈、更可怕。

  「嗚、嗚……」她發出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說話,而是以單音不規則地呻吟著。

  吳子義心中明白,眼前的母親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一隻和他一樣的瘋狂猛獸。然而,今次的角色正好相反,母親正緩緩接近吳子義。

  複雜、混亂的思維彷彿化成了強力的漿糊,把吳子義的雙腿紮實地黏在地板上。他只得靜靜看著母親拖著沉重的步伐,東歪西扭地走到他的面前。

  然而,母親並沒有一口咬向吳子義,甚至連半點攻擊的動作也沒有。只是已靠向吳子義臉龐的鼻子在抽動了數下,像狗一般嗅著吳子義身上的氣味。

  母親的身體再停頓了數秒,吳子義也是,但他的腦袋已閃過了無數預想。

  忽地,母親又再次動了,出乎吳子義意料之外,她竟轉身繼續四處擺動,像是對吳子義這副軀體毫不感興趣。

  吳子義對母親的舉止完全摸不著頭腦,忽地靈光一閃,想道:「莫非母親把他當成同類了?同類之間是不會互相殘殺的。」

  他深知已經不可能但以生物學的角度思考,僅能以有限的知識和直覺推測出這個答案。

  吳子義突然想起被自己咬過的妹妹,他立時搶到睡房看過究竟。但是,妹妹並沒有在意料之內,已然變成同類,而是徹徹底底地死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難道太殘缺不堪的屍體是不會變成同類?」疑惑、失望同時衝斥著吳子義,他不知不覺間已把這種恐怖電影才出現的異變當成理所當然的事。

  當我們是人類,自然覺得怪物、猛獸是可怕的奸角。但從被我們裹腹的動物的角度來看,我們何嘗不是威脅牠們性命的支配者?但我們會害怕在旁邊吃著洋蔥豬扒飯的朋友嗎?在這種規律下,可怕和理性只不過是主觀的事。而吳子義也受著那論理所影響,莫名其妙的生理變化使他覺得屍體骸骨已沒什麼可怕了。

  「啪、啪!」

  連串拍打鐵閘的響聲使吳子義從思索中驚醒。

  「被人發現了!?」吳子義蹌踉地奔回客廳,發現響聲原來是由母親所造成,她就像餓壞了嬰孩以哭泣在表達心中的食慾,但這種表達方式比之更震憾、更嚇人。

  如此離奇的家庭慘劇一旦被泄露出去的,後果自是不堪設想,吳子義立時提步上前,嘗試制止發了瘋的母親。

  吳子義並沒有學習過任何武術,右手卻不偏不倚地握著母親的鎖骨。

  換作對付一般人,這招勁力十足的擒拿技便足以令他們施不出力,痛得跪地求饒。但母親卻顯得若無其事,身子劇烈扭動,一股強勁的反抗力便傳到吳子義的掌心,而鐵閘震盪的節奏亦更為頻密、幅度更為猛烈。

  吳子義見一招未能見效,便稍為運勁,即感到一股力量自丹田中湧出,好比一位內力深厚的武學宗師。

  但吳子義知道現在並不是自滿和探索原因的時候,他猛力往後一拉,終能把母親拉離鐵閘,但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和母親雙雙倒在地下。

  但倒地的母親並沒有放棄爭扎,青根盡展的十指瘋狂地抓著地板。吳子義不容她有喘息的機會,把母親的雙臂圈到背部後,便如衙役押犯,把母親鎖進睡房之內,可是母親並沒有輕易罷休,木門轟隆作響,也不知可以支持多久。

  吳子義鬆了一口氣,盤算著下一步應當如何。他又忽地萌生了另一些疑問:「為什麼母親不會像他般,慢慢恢復人類原有的意識呢?」、「究竟存在什麼決定性的差異呢?」

  「食物!」吳子義從頭徹尾回想起整件事的經過,便推測出滿足食慾是保留意識的關鍵,只要母親得以裹腹,就可以恢復理性,為了證實這點,他開始為母親尋找糧食。

  吳子義先跑到浴室,以肥皂和清水洗掉身上的血跡,更換了乾淨的衣物,便如職業殺手行兇後的善後處理。

  他亦不斷以清冷的自來水來洗抹憔悴的臉孔,好讓自己能冷靜一點。

  電影常常教導我們,要把一個人不留痕跡地生擒,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哥羅芳。但迷魂藥不是避孕套,又豈能隨時購置,以應人之所急呢?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翻天覆的搜索,吳子義終能在家中找到用剩半瓶的哥羅芳。

  那瓶哥羅芳是在他上年的牛一,韓逸姬贈送他的禮物,他雖知韓逸姬定是胡亂找來給他的,卻不敢推卻興致勃勃的她,當時決計想不到這瓶怪異的生日禮物竟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即使走遍大廈每一處的後樓梯,也要找到一些『糧食』!」吳子義抱著這個信念,展開了他第一次狩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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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吳子義只跑上了三層樓,便發現一個青年坐了在梯級間,他連忙止了步伐,伏下身體,悄悄地窺視著那青年的動態。仔細一看,他便發現青年正在以針筒吸毒,展露出夾著興奮和猥瑣的神情,已然到了醉生夢死的境地。

  「這些社會上的寄生蟲,死多少個也不要緊。」吳子義很快便找到一個讓他心安理得地下手的藉口。

  他如一隻藏在草叢之間的獵豹,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獵物的每一個舉動,但奈何還未有下手的信心。忐忑不安的心情便如沙漏內的黃土,隨著時間不斷累積,雙手亦因猶豫而不斷顫抖。

  正在躊躇之際,一個身影出現在青年的後方,並以極凌厲的手勁擊向青年的頸椎,青年還未有機會反抗,便悶不哼聲地前仆在地上。

  「不枉我四出搜索,總算找到了今晚的『宵夜』了!」那身影說出這句話之後,亦以眼角留意到吳子義的存在,並剎時與面目呆滯的吳子義四目交投。

  那是多麼兇狠和銳利的眼神,根本不可能是人類所擁有,絲絲殺氣藉著眼神傳達給吳子義,使他如被對方的氣勢點了穴道,一時動彈不得。

  忽地,那眼神又變得稍為溫和起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吳子義?你也在找『宵夜』吃嗎?」

  是鄭亞奇!

  吳子義稍一定神,才發現那人的身份。而從他的說話可知,他已發生和吳子義相同的異變了。

  吳子義聽到鄭亞奇的說話,便連忙問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鄭亞奇仍然神情自若,指著吳子義道:「你的臉色,比我還要灰白得多,再不補給一點血,便會給人發現的。」

  「狂戰!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吳子義見鄭亞奇似乎比自己更清楚現在的體質,便希望從他身上打探出一點線索。

  「我怎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就只有靠吃活人裹腹。」鄭亞奇的答案卻令吳子義大失所望。

  接著鄭亞奇打量著那已然昏迷的青年,道:「這個青年我一個人多半吃不盡的,你要一起吃嗎?」

  好一句「你要一起吃嗎?」鄭亞奇已到達把吃活人當成家常便飯、宴請賓客的境地,吳子義也對他的適應力感到意外。

  吳子義回想起他的任務,便道:「不,狂戰!你可否讓這個青年讓給我?」

  鄭亞奇不知道吳子義的苦衷,便皺起眉頭,心感為難地說:「人是我打昏的,你怎可以這麼貪心?」

  「我……我有私人理由的,求求你,就這一次吧!」吳子義再次苦苦哀求著。

  鄭亞奇受軟不受硬,見吳子義這位朋友那麼誠懇地哀求著,便答應把青年讓給他,繼續去尋找別的獵物。臨別之時,吳子義又問:「狂戰,你以後打算怎樣?」

  鄭亞奇仰望漆黑的天際,道:「不知道,多半是繼續現在的狀況,邊尋找食物,邊尋求戰鬥吧!」多麼豪邁的言語,相比起作為一個學生,也許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更適合鄭亞奇,他甚至認為出現這種可怕的異變,是命運的安排。

  但在這個文明的社會,可以容他任意放肆嗎?鄭亞奇抱著這個疑問,準備以雙手開拓出血腥的道路。

  吳子義把昏迷的青年扶起,小心翼翼地前進,他便如向少女下了迷藥的色狼,每踏出一小步,也四處張望一遍,唯恐有人在遠處目睹他的舉動。他狼狽地拖著那青年行走,終於有驚無險地到回家中。

  吳子義進屋後,便把青年輕輕置在地上。他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如果青年被母親變了做同類,那豈不是更麻煩?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吳子義決定狠下心腸,先了結了那青年的生命。

  他從廚房取出一把鋒利的斬骨刀,蹲在青年的旁邊,謹慎地量度好位置和距離。

  刀鋒凌駕在半空,吳子義又再度遲疑了。說到底,他咬死母親也是在神智不清的失控狀況下發生,但他可沒有鄭亞奇的膽量和無情,已把人命視如草芥。

  忽地,那青年的身子稍為晃動了。

  「糟糕,他要醒來了!」吳子義剎時慌亂起來,此刻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境地。

  吳子義緩緩提起利刀,然後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目,向青年的頸部狠狠地斬下去。

  威力出乎所料,青年整顆頭顱被一下子斬掉下來,鮮血濺滿吳子義的臉龐。人的頸骨是何等堅硬,由此可見吳子義的氣力已今非昔比了。

  吳子義睜開雙目,看到青年已然身首異處,頭顱如足球般在地上滾動,留下一道由鮮血劃成的軌跡。

  他也不由被這般景象嚇倒得拋開利刀,仰卧在地上。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有理智的情況下殺人,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地快。

  在同一天內了結了三條性命,一個行為端正的中學生豈能輕易承受下來?稍為軟弱的人,定然已精神崩潰。

  但吳子義還是很快抑制著情緒,除了腦袋的化學分泌量出現了異變外,他感覺到體內竟存在一個意識,這個意識彷彿賜給他膽量,使他的思維迅速平服下來。

  吳子義收拾心情,把青年分開了的屍首帶給關在房間的母親,母親見狀,便對著屍體狼吞虎嚥。

  吳子義一直愣站著,一步也沒有離開房間,看著母親重演他吃人的過程,他再為自己做過的事而感到心寒。

  吃了大約半小時,母親突然停了進食,吳子義以為母親已經得到滿足,立即上前扶起母親,哪知母親並沒有如預料般恢復人類的意識,只是臉色回復了少許血色,但眼睛、表情、動作以至發出的聲音仍是和剛才一模一樣。

  「莫非就只有我和狂戰是那麼特別?」吳子義不期然在喃喃自語。

  吳子義並沒有再深究,他現在的目的只是想辦法「養活」母親,他認為只要將來自己或者其他人可以把這種「怪病」根治,那他和母親就可以再次過正常的日子。

  他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義,卻是背負著無數罪孽、無數遺憾。

  吳子義一直沒有睡,不斷思考著將來,他偶然有一種想法,或許睡醒後,一切也會回復原狀,但他正懷著徬徨無助的心情,要睡著又談何容易呢?

  至第二天早上,夕陽高照,地上的血印被陽光照射下清晰可見。但對吳子義而言,這仍是漆黑一片的地獄。何時才能離開這地獄?他不知道,也不敢有期盼,現在便只有見機行事而已。

  他以麻繩把母親的身體捆綁在床上,然後把妹妹的屍體藏在衣櫃之內,想到這是人生中最後一次看著妹妹,他便依依不捨地撫摸著妹妹的臉孔,忽地雙腳無力地跪在地上,一珠珠淚水徐徐落下,心臟每一刻也如被成千上萬的螻蟻咬嚼,最後他仍是咬緊牙根,把妹妹永遠封印在黑暗之中。

  吳子義如常更換校服,他看到鏡中的自己,陽光照射下,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臉色是那麼蒼白,怪不得鄭亞奇一眼便看出端倪了。

  他再仔細一看,發現昨晚被拔掉的頭髮竟然再生了,更不留半點傷痕,而且昨天自殘左手而成的傷口亦早已癒合,吳子義更想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的原因。

  為了遮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吳子義配戴著口罩回學校,由於近來是感冒的高峰期,所以其他人也沒有太在意他的舉動。

  他左顧右盼,陪伴成長的校園竟給予他陌生的感覺,周遭的同學不再似是熟悉的伙伴或討厭的人物,卻像一團團會走動的肉塊。僅是過了一晚,觀感竟有此巨大的劇變,他自己也感到難以置信。

  吳子義回到學校,第一時間自是尋找鄭亞奇了,但儘管他連每個廁格也逐一拜訪過,仍是找不到鄭亞奇半點踪影。

  其實以鄭亞奇現在的狀況,加上其反叛的性格,不會再回學校也不會感到意外,吳子義很會便意會到出這點。

  「吳子義!」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以用如此嬌柔的聲音叫他不是韓逸姬還有誰?

  「糟糕!絕不可以被她接近!」吳子義正想逃去,但卻被韓逸姬趕在前面截停了,速度之快,更是匪夷所思,便聽到韓逸姬語帶生氣,道:「哼!為什麼一見到本大小姐就逃跑?」

  吳子義為免被她發現了端倪,便連忙側過了頭,道:「我……我有點感冒,害怕會傳染給你們。」

  「真的嗎?」不知何時,李策竟在他的背後竄了出來,雙眸投出滿竇質疑的目光。能不動聲色地接近別人,吳子義也愕然這位豬朋狗友竟有如此高強的本領。

  吳子義低著頭,壓低嗓子道:「真的,我不慎著涼了。」接著便裝作咳嗽了幾聲。

  這時,韓逸姬和李策互通了眼色,二人各搒著吳子義一臂,竟輕而易舉把他凌空舉起。

  「他們怎會如此大力?」吳子義驚愕之際,已給二人搬到一處沒人的地方。

  「吳子義!你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李策的一句話正中吳子義想隱瞞的事,吳子義眼睜睜瞥了李策一眼,心中又慌亂起來,只得低下頭,意欲逃避二人的目光。

  韓逸姬靠近吳子義的耳邊,輕聲地道:「你昨晚是否吃了人?」

  吳子義立時表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道「你們怎會知道?難道!?」

  「對,我們兩個昨晚也吃了人,而且能從你身上嗅到了相應的血腥味。」李策直言不諱。

  吳子義左右轉望著李策和韓逸姬的樣子,便深感奇怪地問:「但是,為什麼你們臉色這麼正常?」便見韓逸姬沾沾自喜,盤著雙手地道:「這全憑我的化妝術了得,才可以瞞倒其他人。」

  韓逸姬把吃了白兔、醉漢的事從頭徹底說給吳子義聽,正當她把醉漢殺死後,竟發現李策已埋伏多時。原來李策亦受饑餓感支配,一直跟蹤醉漢至後巷,哪料到被韓逸姬先下殺手。

  及後,李策在韓逸姬面前露面,彼此訴說了因由,便共享了這頓油膩的晚飯。

  二人商量過後,便決定翌日如常上學,想辦法收集情報。韓逸姬偷偷回家取了些化妝用品,便再沒有回家了,和李策一起流連街道直至現在。

  吳子義又問:「你們不回家,家人不會擔心嗎?」他勾起了自己的慘痛回憶,心又一酸。

  李策冷冷地說:「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老媽早便跟別的男人投奔異地了,我那沒用的老爸只顧酗酒、賭博,才不會理會我的生死。」

  韓逸姬攤開了雙手,一臉無奈地說:「爸爸現在出了外國公幹,家中剩下的只是那個惹人生厭的繼母。」

  了無牽掛的人,做任何事也是方便得多。

  吳子義發現只有自己殺死親人,便對自己的行為更加自責,他忽然想起鄭亞奇,便道:「狂戰他也和我們一模一樣,我昨晚曾遇見他,不過自此之後便沒有他的消息了。」

  韓逸姬雙手盤後,邊在周遭徘徊漫步,邊沉思道:「我、李策、吳子義、狂戰,究竟有什麼共通點呢?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呢?」但這三個臭皮匠還是解不開這個謎團。

  這時,集隊的鐘聲響起,三人決定在小休時候再作商議,於是各人便回到自己的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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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韓逸姬和李策都是中五丁班的學生,他們雖與吳子義同屆入學,但曾因成績不佳而留級。

  他們的第一節課就是化學堂,化學老師馬茜每年都獲得最歡迎教師的榮銜,除了是課堂準備充足外,其誘人的身段和性感的打扮更是贏得男學生票數的殺手鐧。

  但今天馬茜卻未準備好實驗用具,倒是在搜查每一個抽屜,顯然是遺失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而那東西自是昨日被韓逸姬盜去的神秘液體了。

  馬茜見學生們都準備就緒,便只得放棄搜索,心忖:「那梁志恒似乎也不太在意那東西,我又何必堅持呢?」便如常開始課堂。

  化學室的間隔是分為九張大枱,以四、五人為一枱,韓逸姬和李策都是不太受歡的學生,皆因一個頑皮任性、專門作弄別人;另一個憤世嫉俗、動不動便親切問候家人。

  二人獨自坐了在右下角的一枱,東張西望地打量其他同學,觀察他們會否出現異樣。而馬茜也習慣了學生在課堂上夢遊太虛,對二人的舉動並不多加理會。

  韓逸姬忽地靈機一觸,道:「李策,我們的異變是否和昨天的神秘液體有關呢?」

  李策苦思半刻,也覺此假設甚有道理,心忖:「對了,這裡是我們四人唯一同時存在過的地方,莫非……」李策並不是聰明的人,但他看過不少恐怖電影,藉此聯想出這結論。

  「嘭!」左下角的一枱有一位同學突然暈倒在地上,那個同學一直也有貧血症,大家也認為他是病發而已,有些男同學笑道他是看到了馬茜春光乍泄,大量血液流到某器官所致。

  馬茜尚算是一名盡責的老師,立即上前看過究竟。

  只見那位同學又忽地撐起身子,然後緩緩仰首,露出一副灰白且可怖的臉孔。那種衝擊性的情景對韓逸姬和李策來說並不陌生,正是他們屍化時的先兆。

  突然,那男同學往馬茜的手閃電一咬,馬茜的姆指立時被咬斷了,傷口血如泉湧,慘叫聲震耳欲聾。她痛苦地按著傷口,整個人往後仰臥在地上。

  在場的學生也被嚇得目盯口呆,直至而這位同學站立起來,展露出猙獰的面孔,眾人也看得明白,正是電影中的活死人模樣!

  學生們頓時驚惶失措,剎時尖叫四起,均第一時間往門口逃命。但混亂之下,反令通道更加阻塞,更出現了人踏人的事件。

  而那失控的同學意猶未盡,立時撲向逃不掉的同學,更不斷使勁地把他們身上的肉咬下來。

  一名女學生被喪屍按在地上,無法脫身,她無助地哭泣著、拚命地呼叫著、痛苦地掙扎著,不斷向門口的同學招手求助。

  可是,沒人有勇氣伸出救援之手,他們甚至無情地把門關上、鎖上,把女學生關在那黑暗的地獄中。

  她以絕望、痛苦、怨恨的眼神瞪著那出口、瞪著門外見死不救的人,彷彿在說:「我成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眾人不敢再看如斯慘況,紛紛遠離門口。

  過了一會,化學室不再傳出慘叫聲、咀嚼聲、腳步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男學生之間雖然互通眼色,卻沒一個有勇氣上前看過究竟。

  突然,一陣陣拍門聲打破了沉默,每人便如被一股靜電通過全身,相繼顫慄起來。

  透過門上的玻璃,便見一個身影站起,不是剛才的失控男學生,而是不幸遇難的女學生,她扭動著頭部,頸部血淋淋的傷口清晰可見,有女學生看了,不禁當場嘔吐起來。

  看到這種人傳人的吃人舉止和殘缺不憾的身軀,一名男同學立時驚呼:「是喪屍!不會有錯了!喪屍咬人了。」  

  不消半刻,騷動便蔓延至整間學校,馬茜在兩名男學生的扶持下逃過了一劫,但她的傷勢極為嚴重,立即被送進附近的醫院治療,而校方亦立即聯絡了警方。

  起初,警方還以為是三流學校內的一般毆鬥事件,待聽得校長厲聲說話,才知道事態嚴重,先派遣數個軍裝警員看過究竟。

  每位看到那兩隻喪屍的學生,也無不顫抖起來,仍能保持鎮定的,便只有韓逸姬和李策兩人,不,還有在人群旁邊思索的梁志恒。

  梁志恒與韓逸姬和李策互相對視,忽地打了個恍然大悟的手勢,道:「原來真的是這樣!」

  韓逸姬和李策也不明其意,只是感到梁志恒身上散發出一種熟悉的氣息,一種只有他們才擁有的獨特氣息。

  梁志恒指著二人道:「韓逸姬、李策,你們二人快帶同吳子義和那個鄭亞奇,待會到我的房間見我!」

  梁志恒竟會以如此認真的語氣說話,簡直比被欺負完的大雄不向叮噹求助更為罕見。韓逸姬和李策也頓時一頭霧水,只得找了吳子義一起去見他。

  三人到了梁志恒的房間,只有吳子義不敢仰首直視他,只因他沒有以化妝遮掩蒼白的膚色,恐被追問下去。梁志恒見只得三人,便問:「鄭亞奇呢?」

  韓逸姬答道:「他今天缺席!」梁志恒聽後,立時苦著臉,喃喃自語地道:「真麻煩,那我應該怎樣交待呢?」韓逸姬聽後,便靜靜對著吳、李二人說:「我都說,梁主任定是和狂戰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吳子義心中有愧,便顫聲道:「梁主任,學校也疏散了所有學生,為什麼你要把我們留在這裡?」

  梁志恒答道:「我自有原因,你也脫掉口罩吧!不用再掩飾了。」吳子義聽後登時一愣,卻裝傻道:「你……你說什麼?我感染了傷風,害怕會傳染別人。」

  梁志恒坦然道:「我感覺到的,你們的身體也出現了變化。實不相瞞,我昨晚又吃過人,相信你們也是吧!」

  連梁志恒也出現了異變,實在令三人太感驚訝。

  三人雖不明白箇中因由,但均想梁志恒也是受害者之一,不像是對自己不利,便點頭承認了。

  「好!那由現在起,我們便是同伴了。」說罷,梁志恒移開了牆上的壁畫,原來壁畫後掛著一個電子密碼裝置。

  梁志恒熟練地按下密碼,房間盡頭的書櫃立即向橫移開了,出現了一道通往下層的梯級。

  眾人皆意料不到這種解謎遊戲才會出現的情節竟會浮現眼前,不禁心感愕然,議論紛紛起來。

  「跟我下來,我們現在要探討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順便就是商議我們往後要幹的事。」梁志恒右手一擺,示意眾人內進梯級。

  三人不約而同心忖:「這吊兒郎當的梁主任絕不簡單!」 三人探頭望進樓梯,只見梯級十分窄狹,僅能容許一個身位通過。通道內不見天日,僅是依賴掛在天花的細小燈泡照明,黑暗的環境更是增添神秘的氣氛。

  吳子義很是疑惑,不禁問道:「這條通道究竟是通往什麼地方的?」梁志恒略帶自滿地說:「是通往我的私人密室。」說罷,便昂首闊步下去。

  聽到「私人密室」一字,眾人也莫名奇妙,正想發問下去,梁志恒已走下了數級。

  韓逸姬好奇心強,便率先跟隨下去,吳子義、李策也不敢怠慢,立即尾隨內進。

  在密封的通道內,四人的腳步聲格外響亮,了無曙光的盡頭給人一種漫長無盡的感覺,每下一級,三人便越發緊張,同時萌生出期待、疑惑、憂慮種種複雜的心情。

  大約下了一層樓的高度,眾人便到了一間黑暗的房間。梁志恒伸手摸索著入口旁的牆邊,開著了燈制。房間被燈光照明後,便是另一片光景。

  這間密室的空間約有六百平方尺,裝修尚算華麗,淡綠色印有花紋的牆紙,襯上純白色的天花。燈光主要是置在中央的大型吊燈提供,燈下排列著沙發和長枱,而牆壁上則設空調系統和掛著大大小小的掛畫。

  而更具特別的,是室內的四邊都設有類似珠寶店的玻璃櫃,裡面擺設了極具特色的物品,當中以古代兵器佔大部份,而其餘則是古董,驟眼一看,合共不會少於四十件。所以三人一進入這間密室,也不禁嘩然起哄。

  韓逸姬開玩笑地道:「梁主任,你兼職地下博物館館長嗎?」吳子義也深感驚訝,亦問:「梁主任,你怎會有這樣的密室?」

  梁志恒板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我姓『梁』,這間學校叫『梁啟蒙紀念中學』,這間學校根本就是我家族的人開的,我有一間密室又有何出奇?」

  三人登時大吃一驚,不約而同指著梁志恒質問:「你是著名思想家-梁啟蒙的後人?」梁志恒微微點頭,道:「對!有什麼問題?」神情一本正經,卻不像是吹牛。

  「你說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而已?」李策十分懷疑梁志恒的解釋,便和身旁的韓逸姬交頭接耳。

  韓逸姬思索了一會,便道:「我怎知道?不過,如果這是真的,就解釋了梁主任為何一直也位高權重,好像比校長還有影響力。」

  此時,梁志恒已躺在中央的沙發,揚手示意三人坐在他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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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梁志恒的目光往掃過三人的臉龐,續道:「好了!我們開門見山吧!有沒有人知道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三人本想透過梁志恒身上打聽出一點線索,哪料連他也一知半解,如發現眼前的綠洲竟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登時大感失望。

  韓逸姬道:「我們也不清楚,自昨天放學後,生理上出現了重大的轉變,自我產生了不能抗拒的吃人意識,直至現在仍是難以置信。」

  梁志恒撫著下顎苦思了一會,道:「我也是昨天才發生這樣的事,而且我還可以感應到什麼人是我們的同類,在今天的操場集會,我留意著每一個學生,但就只有你們三人給予我同類的感覺。我重組昨天的經歷,分析我們的共通點,以及剛才發生的人咬人事件……」

  「化學室!」韓逸姬搶著回答。眾人也把目光轉到她的身上。

  梁志恒點一點頭,以充滿懷疑的目光打量著三人,道:「我也只想到這點,但是你們究竟幹了什麼事?」

  韓逸姬見事態嚴重,自知不容再隱瞞,便把盜取馬茜的化學瓶、擅自研究的經過向梁志恒和盤托出。而梁志恒也把公事包如何被調包,結果把神秘液體交給馬茜的經過說過明白。

  梁志恒和馬茜的私人關係早已傳遍整個校園,方才吳子義從韓逸姬口中得知馬茜受傷送院,他十分敬重馬茜用心教導的態度,便含蓄地問道:「梁主任,你和馬老師是好朋友吧!她的傷勢現在怎樣?」

  卻聽得梁志恒冷冷說道:「誰知道?她死不掉自然會回來。」聽到這番無情的說話,吳子義心中不禁湧出一份激動,卻沒勇氣正面斥責梁志恒不是。

  梁志恒嘆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我們唯有商量下往後的對策,反正任憑我們怎樣思索,也不能榨到半點有關異變的頭緒吧!」。接著,便指著三人道:「你們說,我們現在究竟是什麼東西?」

  聽到這個問題,三人也不知怎樣回答,只知道吃人、傳染這些元素和某一類電影十分相似,只不過他們卻沒勇氣把這個荒誕的答案說出。

  「是喪屍!」多麼深憾的答案,自梁志恒口中吐出,衝擊著三人的心靈。吳子義對這個答案極是抗拒,卻無法找到任何理據推翻。

  李策仍感到天方夜談,便冷笑一聲,道:「梁主任,你說我們已經變成了那些吃人怪物嗎?」

  梁志恒卻笑道:「怪物?我們哪裡是怪物?我們仍有智慧,力量大增,正確來說,是食物鏈上比人類更高一層的支配者。」

  聽到這裡,三人也無容置疑,雖然他們心理上仍未完全接受到自己有吃人的需要,但肉體上已產生了本能反應,面對身邊的人們,已漸漸萌生出他們只不過是會說話、會穿衣的家禽而已的感覺。

  梁志恒又道:「我已從警方口中得知,剛才在化學室襲擊別人的學生,至今從未出現一刻恢復自我意識,可見我們是與眾不見,並不是這些一般嘍囉可媲美。」

  李策本是憤世嫉俗的人,聽到梁志恒幾度抬高自己的言論,不禁自滿起來,面露獰笑道:「支配者?那倒是挺有趣。」

  韓逸姬初時仍有點迷惘,但聽梁志恒說得振振有詞,也開始對他的下一步深感興趣,道:「那麼,梁主任,你打算怎樣?」

  梁志恒猛力拍案,道:「當然是增加自己的同類,以保障自己的生命和支配地位。」神色之間充滿自信,猶如一位獨裁統治者的演說。

  聽到增加同類一詞,吳子義立時回想起自己把母親變成喪屍的經過、妹妹鮮血淋漓的屍體,接著幻想出學校同學們將變成活死人的模樣,無數可怕的目光如鬼火般團團包圍著自己,悽厲的叫聲始起彼落。

  吳子義立時鼓起勇氣,激動地說:「怎可以這樣?難道你要其他人為我們陪上性命嗎?」

  梁志恒卻冷冷地道:「那麼你想怎樣?你以為這些是傷風、感冒,可以吃一、兩天藥便痊癒嗎?」

  吳子義無言以對,雖然沒有一人完全了解自己的身體,更不能斷定是中了生化病毒。但大家都受電影、遊戲影響,先入為主地認定自己已是無可救治了。

  吳子義思前想後,又道:「或者……或者我們可以潛逃,直至有人發明出解毒的方法。」

  梁志恒卻道:「吳同學,難道你想我們陪你一起送死嗎?」吳子義不明其意,滿腔疑竇地凝望著梁志恒。

  梁志恒道:「警方已經下達了命令,今天曾經上學的人,一律要回校接受身體檢查。」三人聽到「身體檢查」,便面如灰土,心知自己的秘密定會敗露。

  梁志恒調侃道:「你認為當我們被發現是喪屍,下場會怎樣?難道可以一邊優閒地喝咖啡,一邊被美麗的護士小姐詢問幾條健康問題嗎?」

  在這種處境下,聽著梁志恒的冷笑話,眾人也笑不出來,腦海中不斷盤思自己的下場,便是被活生生捉去做實驗!

  梁志恒又道:「就算我們今次僥倖逃脫,那麼下一次呢?每次吃完人也可以全身而退,你以為香港警方的破案率是蓋的嗎?」

  吳子義面對梁志恒的連串質問,絲毫找不到半點反擊機會,只得結巴巴地道:「但是……但是……」

  「吳子義,你也應該面對現實吧!」這番說話竟是出自韓逸姬口中,她雖然並不插口方才的辯論,卻不斷分析箇中的利弊。

  她有值得留戀的事嗎?沒有。母親在她五歲時病亡,父親是個大忙人,不是出外公幹,便是徹夜不回家,家中只有一個惹人討厭的繼母。在沒有快樂的童年下,她的性格逐漸變得扭曲。

  在初中時,她覓得了倚靠,一個足以令她改變的倚靠,可是這個倚靠並不長久,握不緊的幸福如黃沙般從掌心流逝。

  韓逸姬忽笑道:「梁主任,如果你沒有萬全之策,我可不會跟隨你的。」

  梁志恒微笑答道:「這點妳不用擔心,我已經有了全盤計劃了。」接著轉望著李策,道:「李同學,那你怎樣?加入我們?還是自己去送死?」

  李策躺在沙發上,輕挑地道:「哼!隨你們喜歡吧!只要不要給我添麻煩便行了。」

  聽得韓逸姬和李策已經附和,吳子義忽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卻又無能力左右他們的決定。忽聽得梁志恒再次質問:「吳同學,事到如今,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的確而言,吳子義已想不到其他法子,他又想起屍化的母親,假如她被警方發現,不是被轟殺,便是被捉去做實驗,事到如今,他唯有拖延時間,直至有新的轉機,在這之前,他絕對有理由保住自己的性命。在重重壓力的影響下,吳子義只得點頭應允,任由梁志恒擺佈。

  梁志恒按著雙膝,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有共同進退的意識,我們便以這個學校作為出發點,伸延我們的勢力吧!」

  突然,密室內的廣播器傳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校務處的秘書小姐-「各位同學,請依班別排好了隊伍,接受完檢查後,便依照工作人員的指示,到達指定的隔離區。」

  「這……這是?」三人也感到莫名其妙。梁志恒便解釋:「這是對著全校的廣播,我剛才也說了,所有學生已經被勒令回校接受檢查。」

  韓逸姬領會梁志恒的意思,便道:「梁主任,難道你想我們在此把學生們逐個屍化嗎?難度未免太高了。」

  梁志恒道:「當然不是。你們也知道,剛才咬人的學生,昨天並沒有出現在化學室內。即是說,病毒是可以長存在空氣之中,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剛才上化學堂的其他學生,也會陸續出現屍化現象。我們有乘混亂增加死傷,情況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韓逸姬又問:「可是,我們又沒有什麼槍械、大炮,一旦遇到警方的精良武器,我的花容豈不會成為蜜蜂巢?」李策聽到「花容」時,便故意咳了一聲。韓逸姬向他橫了一眼後,便再次專注於討論。

  梁志恒卻充滿自信地道:「這一點妳大可以放心,相信你們也感到速度和力量變得異常驚人,甚至有自我治癒的能力,所以我向你們展示我的珍藏。」

  眾人把注意力轉移到四周的古兵器,發現它們均各有特色,有長矛、有短劍,而且仍然保全得相當完整。

  梁志恒又道:「時間無多,你們各自選一些合適的兵器吧!然後我會安排你們的職責。」

  聽到這句,韓逸姬便如小朋友去到動物園,快步上前觸摸各類兵器,而李策也尾隨其後。吳子義心中惆悵了一會,便硬著頭皮跟隨著二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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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另一邊廂,在警方的制服下,兩名屍化了的學生已被送往附近的醫院作檢查。由於他們已經失控,所以便如精神病院的病人,一直被厚厚的皮勒五花大綁在床上。

  「我的兒子究竟怎麼樣?他有貧血症的,你們要小心照顧著他!」

  「我的女兒出了事,卻不讓我見她!你們怎辦事的?我一定要投訴你們。」

  不知內情的家長們非常著急,紛紛湧到醫院內要人。但在警方和院方的堅決阻止下,他們還是未能得悉這可怕的真相。

  在醫院四樓,長方形的會議室內,十餘位醫生沉寂地坐著,如正在守靈的家屬,無不悶不哼聲。

  院長忽地站起來,氣憤地拍案道:「這究竟是什麼回事?傷者還未可以冷靜下來嗎?」

  「我們已經注射了比一般精神病人多三倍的鎮定劑,但他們還是掙扎得很激烈。」

  「他們的指甲還不尋常地銳利和堅硬,有些同事更被他們抓傷了。簡直……簡直就像野獸。」

  「他們體內的血小板、白血球不斷在流失,平均每十分鐘便要輸入一包血,也能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

  醫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卻是沒人能解釋這種奇怪的異變。

  院長寬下領帶,灰然道:「已經把事件通知給中央了嗎?」坐在院長隔離的秘書答道:「已經通知了。」院長嘆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得專注於照顧病人了,其他事便交給政府去處理吧!」

  電話忽然響起了,院長接聽後,臉色一沉,喃喃自語地道:「連那個女教師也出現奇怪的徵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哪料道那種精神病人才會出現的徵兆將會傳遍醫院的每一處。

  這時,國內的高層已收到了香港傳來的消息,對事件十分著急的他們立即展開視像會議。

  「這究竟是什麼回事?是那些恐怖主義國家發明的生化病毒嗎?」

  「不,如果是他們幹,先遭殃的一定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

  「我可從沒聽過香港有什麼研究病毒的地下組織,一定是來自外地的人泄漏出來的。」

  「總而言之,目前最重要的是平息事件,我認為香港的軍備可能不足以應付,以防萬一,不如……」

  「不,不可以出動軍隊那麼張揚,那不但花時間,而且一旦引起世界關注,那麼香港的形象就會大減了。更壞的情況是,連軍隊也會感染病毒,禍患整個國家。而且那可能是敵人調虎離山之計。」

  「你是說我們要封鎖消息,置諸不理?」

  「目前還在控制範圍之內,我們大可要求『那組織』去鎮壓。」

  「你指『那組織』,他們信得過嗎?說到底他們還是不屬於國家管轄的私人武裝組織,會那麼容易答應嗎?」

  「有錢使得鬼推磨,沒有人不會在金錢面前折腰的。而且他們集世界的奇人異士,在生物上的研究更是遠勝於任何國家,委託他們自是不二之選。」

  在梁志恒的密室內,眾人已開始練習自己選取的武器。

  韓逸姬拿著一對可伸縮收藏、藍紫色的「冷艷爪」,興高彩烈地躍到梁志恒的面前,道:「梁主任,這對爪是什麼來歷?」

  梁志恒抓一抓頭,道:「這個嘛……容我想一想。這對爪原是屬日本戰國時代的一位美人,用來防身之用。妳喜歡的話,便隨便據為己有吧!」

  韓逸姬一聽到美人,便更加心花怒放,馬上把「冷艷爪」扣在右手腕上,對身穿長袖綿衣的她來說,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她只消向設在手心的開關掣施力,「冷艷爪」便會從衣袖迅速伸出,殺人滅口於無形。

  韓逸姬又把弄著一支華麗的長笛,金黃色的笛子釀著一顆顆閃耀的珠寶,她道:「這笛很精緻,我又可以拿去嗎?」

  梁志恒微笑道:「當然,那也是兵器之一吧!」韓逸姬很是疑惑,細心留意長笛的每一處地方,卻發現不到任何可作為攻擊的部份。

  梁志恒便解說道:「這支笛好像是三國時期某個美人的長笛,據說其笛聲有迷惑男人的魔力,用來迷惑血氣方剛的年青警員,自是最好不過。」

  韓逸姬忽地想起昨晚夢中的情境,才發現手上的長笛和夢中美人所持的竟是一模一樣。是巧合?是命運?韓逸姬才不理會這麼多,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管它曾經掉進糞池,她也要得到手,她更把這對兵器稱作為「傾惑魔笛」及「冷艷爪」。

  韓逸姬立即以「傾惑魔笛」吹奏起來,發出的音波除了強大外,還有一種令人頭昏腦脹的感覺。害得另外三人立時掩著耳朵,表情極不好受,韓逸姬見狀便感到不好意思,便吐一吐舌頭。

  站在附近李策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付:「美人吹奏當然能迷惑男人,像妳這種變態婆娘,只能吹奏出令人暈厥的噪音,難怪當年姓魏的小白臉會逃到外國去。」

  韓逸姬獲得二寶,心情極佳,便跑去問其餘二人:「吳子義、李策,你們選了什麼武器?」

  「這是?」吳子義手上正拿著一支刀刃呈「L」型的匕首,那把匕首雖然古舊,卻鋒利無比,而且給予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韓逸姬卻嬉笑道:「吳子義,這種爛匕首,隨地也可以拾到十把吧!」

  梁志恒便如真人發聲字典,插口道:「吳同學,你眼光倒是獨到,那是一位三國名將的隨身暗器。詳細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他是複姓的吳國猛將,那時候這兵器是稱作『手戟』。」

  韓逸姬插口道:「『手戟』這名字太普通了!容我想一想,刀刃全身白銀色,光澤像是照射出一片銀河,便叫『銀河手戟』吧!」

  吳子義拿起「銀河手戟」揮動,覺得十分順暢,沒有習過武術的他竟然也可以灑出一招半式出來,使他不禁得意忘形。

  哪料用力過猛,「銀河手戟」激射而出,釘在牆上的一幅壁畫上。吳子義心付:「我只為防身,這把兵刃便已足夠了。」

  而李策則選了一把西洋劍,劍面刻有「Richard the Lionheart」,是曾為英格蘭國王、勇猛無比的李察一世的專用配劍,世人稱之為「獅心王劍」。

  韓逸姬見狀,便嘲笑李策:「你不是現在才想當劍擊高手吧?像你這種流民,怎配得上這種高貴的運動?」一邊心付:「那個梁主任竟然連國寶級文物也得到手,他在黑道中的人際網絡相信也不弱了。」

  李策面對韓逸姬的諷刺,卻沒有半點生氣,一本正經地道:「不,我只是覺得這把劍好像在叫喚著我。」他又隨即灑了幾招,便感到非筆墨所形容的快感。

  再過了數分鐘,梁志恒便拍拍手,道:「好了!時間無多,我們也要上操場集合了。」

  韓逸姬滿心好奇地道:「梁主任,你自己又選了什麼武器?」

  梁志恒卻兩手空空,道:「我?我負責指揮的,暫時不用武器的,到有需要的時候我便會展露給你們看。」三人只道梁志恒或是故作神秘、或是沒武器擅長,便不多加追問。

  哪知道梁志恒是以免惹人注目?方便在最壞的情況獨自逃去,把三人當作替死鬼。

  三人拿著自己的武器跟梁志恒回到上層。梁志恒先獨自出操場四處觀察,見到大部學生已經回校檢查,而警方在校門佈下天羅地網,慎防突發事件。

  梁志恒回到三人旁邊,道:「果然如我料,警方已經形成了包圍網,以防萬一。」

  李策心中立時荒亂起來,便滔滔不絕地道:「那我們要如何突圍?又如何擴大病毒?梁主任你真的有信心嗎?」

  梁志恒揣測道:「剛才第一個學生是因為本身身子弱才那麼快屍化。不過,身體情況正常的人也應該會隨著時間屍化的。剛才我觀察過整體情況,發現雖然現在不是烈日當空,但有很多學生都出現疲累的徵兆,只要我們待部份學生屍化,就可以乘機製造混亂,引領喪屍群離開學校。」

  「現在我們先分配好工作。韓逸姬,你擅於偽裝,武器容易收藏,便混入受檢查的學生之中。那處靠近校門,妳一有機會便假裝逃難的學生靠近門口,暗算守門口的警員們。吳子義、李策,你們則暗中埋伏在一樓,一出現混亂便從一樓趕下來,目的是以武力阻止學生逃亡,以方便喪屍製造同類,一有機會便協助韓逸姬突破重圍。」梁志恒像行軍打仗般指揮三人,三人聽到梁志恒滔滔不絕地指揮著大局,雖不知計劃是否可行,信心也大增了。

  指揮官的信心往往比完善的戰術更能提高士氣。

  吳子義聽從指令,到了一樓埋伏,心中仍是充滿徬徨,心付:「我可以做得到嗎?我只是阻止他們,並不用傷害他們的。但如果我有一念之差,被擒的定然是我們。我一個人受苦倒是沒什麼回事。可是,韓逸姬、李策……如果我手下留情,一定會害了他們的。但這些同學……」

  「不,他們不再是同學,只是我的糧食。」一道如魔鬼說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鑽出,理性的人情味最後還是敵不過本能的通告。

  韓逸姬悄悄地混了到學生中,同班的學生與她不甚相熟,也沒有追問她的去向,她便如蓄勢待發的豺狼般,對排在前方的羔羊虎視眈眈,也為守在門後的「牧羊人」感到頭痛。

  梁志恒向警方揑造了一些藉口,替吳子義和李策拖延時間,然後在旁邊靜靜觀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四人懷著不同的心情,默默地等待,等待機會出現,而機會就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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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唔系用呂蒙把白虎顎咩- -
我一陣就去買灑3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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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ta3276716 發表於 12-6-22 03: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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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唔系用呂蒙把白虎顎咩- -

三國無雙的呂蒙是用白虎顎
btw,轉左設定,吳子義戰魂為太史慈,乃孝子也
正史有「手戟」作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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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c重有想問一問你知唔知重有邊到有喪屍無雙1同2買,因為我搵左幾間書局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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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ta3276716 發表於 12-6-23 10: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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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c重有想問一問你知唔知重有邊到有喪屍無雙1同2買,因為我搵左幾間書局都冇 ...

書局應該是有存貨的
只是沒擺出來,所以可以問一問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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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屍群爆發

3.1

  連踵而來的警號聲劃破了沉默的蒼天,狹窄的愛雲道內擠滿無數大大小小的警車,把梁啟蒙紀念中學及莊有為紀念中學團團圍著,整裝待發的警員陸續從警車中搶出,駕輕就熟地架起重重鐵馬。

  雖然事發於梁啟蒙紀念中學,但兩間學校以一泳池相連,經常有學生往來二處,政府慎重起見,便要求莊有為紀念中學的學生也要接受同樣的檢查,因鄰校而拈上麻煩的學生們自是感到愕然和不滿。

  由於學校被封鎖的事件被學生傳了出去,來自各媒體的記者已蜂擁而來,務求取得第一手真相。有的更想強行闖進校園,訪問受影響的學生和老師。但在警方的鐵馬和人牆阻擋下,他們還是踏不進校園半步。

  「是恐怖襲擊嗎?」

  「是瘟疫嗎?」

  「有多少人受到波及?」

  面對記者的慣常問題,警員不論官階高低,都會給予公式的回覆-「無可奉告」。

  有警員被記者竭而不捨的精神打動,幾欲以糊椒噴霧回禮。

  不久,有幾輛救護車迅速駛近校園,立時引起記者們的注意,使現場一度肅靜起來。

  只見車廂的門大開,便有為數不少身穿白色保護衣、戴著口罩的人魚貫下車,他們手攜著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設備,若然沒在警方的開路和保護底下前進,要擠進校園恐怕是下世紀的事了。

  要從那些人員套點口風,相信比特首開口承認當眾放屁更加困難,記者們只得使用他們在小學時代習得的得意絕技-「看圖作文」來報導是次事件。當中也有記者猜中了,其報章已決定了翌日頭條為「生化病毒襲港,港島區變成活死人空間。」

  校園外,警員們面對著記者們的不斷擠湧、家長們的不斷咒罵,精神和肉體也漸漸感到吃不消,但他們也只能咬緊牙關,紮起馬步,堅守好自己的本份。

  一名年輕警員邊以身體擋著洶湧的人潮,邊道:「香港的傳媒真是,採訪新聞就像饑民向貪官嚷著要米,明知不能透露半點消息也死纏著不放。」那警員名叫崔元卓,剛由警察學堂畢業,其槍法之準確,是近十年的畢業生也無法媲美的。

  站在崔元卓旁邊的另一位同僚答道:「香港的社會一向也是這樣,不願拚搏的人是生存不到的。」那人名叫余老虎,和崔元卓中學的師兄。

  一年前,余老虎在機緣巧合下撞破了一個販毒集團的基地,得以晉升為見習督察;有一次,他慘被銀行劫匪挾為人質,哪料那匪徒後退時踏中了鋁罐婆婆的目標,那婆婆登時化成亡命之徒,竟向那匪徒動粗起來,使余老虎得以尋找空隙,成功向匪徒反擊。同僚知道他種種幸運事跡,便替了他起了「幸運符」這個綽號。但面對這次突如其來的事件,基於未能及時召集足夠的人馬,管他是督察還是警司,也只有做人牆的份兒。

  余老虎突然感到肚子十分絞痛,便按著肚子,苦著臉說:「元卓,我的肚子突然發痛,可能是昨晚吃的魚生不衛生,你可否暫時頂替我的位置?」

  崔元卓駭然道:「不是吧!現在人手極度短缺,油尖旺區的同僚尚未到達。若然你走了,恐怕家長和記者會乘機經缺口闖進去的。」

  「我很快會回來的!」余老虎沒有待崔元卓答允,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尋找能讓他「放低幾兩」的地方。

  有些記者見到余老虎獨自跑了出來,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便緊追著他,希望可以套取一點可靠的情報。

  奔了不久,余老虎便發現了一個公廁,他忽地覺得公廁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便快步搶進了去,心付即使廁格滿額,也得用警槍迫他們出來。

  體內的污物只排放了一點,他便聽得廁格的木門格格作響,門外傳來一道雄亮的聲音,道:「余督察,究竟事情是什麼回事?傳聞道有恐怖份子發動生化襲擊,那是真的嗎?」

  「唔……唔……我不會……透露的,你們放棄吧!別再……纏著……我呀!」在廁格大解的余老虎已辛苦得容貌扭曲,勉強地回答。其實,他根本不能夠透露些什麼,因為前線警員只是負責築起圍欄,對事件的狀況仍是一知半解的。

  這時,在校園內,學生們正根據自己的年級而排成五條人龍以接受身體檢查。如梁志恒所料,很多今天去過化學室的學生已相繼出現了疲勞、精神恍惚的徵兆,而其餘的學生也感到氣氛和環境不甚自然。

  「志豪,你覺得這裡的空氣有點奇怪嗎?我逐漸感到呼吸有點困難。」

  「對,今天開始,我便覺得校園內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還有一點腐臭的氣味。難道是在附近埋藏了棄置的屍體?」

  「看,那不是四甲班的陳美儀嗎?她似乎感到十分辛苦。」

  「那你還不去安撫下她,你不是經常說她身材很棒,將來必成『大』器嗎?」

   學生們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向醫療人員訴說苦楚,畢竟他們還是抱著別挑起事端,趕快檢查完便離去的心態等待。

  此時,韓逸姬正在排隊接受身體檢查。部份被抽血檢查的同學已被獲准回家,但韓逸姬的同班同學卻有很多不能通過測試,需暫時隔離。由於隊伍是順班別排列的,韓逸姬最多只能排在所有同班同學之後,後面排著的便是其他中五級的學生。

  韓逸姬見學生們雖然表露出難受的模樣,卻遲遲末開始屍化,便心急如焚,喃喃自語道:「再這樣待下去,會不夠人製造喪屍的!」已恨不得把排在前面的胖子大卸八塊,再把他的肥肉吞下。

  在一樓埋伏著的李策也給這種模稜兩可的情況急壞了,他經常探頭往操場一瞥,又隨即伏下身子,唯恐遭人發現,如是者不斷重覆了幾次。

  李策疑惑地道:「吳子義,我們躲在這裡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吳子義卻半點反應也沒有,只是一直對著牆壁發呆,直至李策靠近他大喝一聲,他才從沉思中驚醒,道:「呀……應該不會吧!」其實他並不在意計劃會否成功,反而希望更多同學可以及早逃離這是非之地。

  李策咬著下唇,罵道:「那個梁主任,究竟去了那裡?該不會什麼也不做吧?」

  而梁志恒呢?他真的只在靜觀其變嗎?原來他推斷病毒會經空氣傳播,早已偷偷回到化學室,再把原本被警方封閉的門窗打開。由於病毒已泄漏到操場內,學生們才會感到如此難受。

  終於輪到韓逸姬接受檢查,她心中有愧,自是不敢直視醫療人員,心中亦盤思著如何能拖延時間。

  醫療人員指示她伸出右手,便見她竟哼著歌,對自己的說話不作揪睬。

  面對如此傲慢的學生,那醫療人員自是極為不滿,便厲聲道:「妳!快把右手伸出來!還要很多學生需要檢查的。」

  韓逸姬忽地雙手盤後,語氣嬌柔地道:「哥哥,我肚子痛,可否讓我先上廁所?」那醫療人員很不耐煩,道:「很快便會完成的,快……」

  「呀!救命呀!」此時,後方傳來一陣尖叫聲,使韓逸姬和那醫療人員立時循聲而望。原來是有幾個排在韓逸姬後面的學生突然像發了瘋般咬人,事出突然,附近已有三、四個學生被咬傷、抓傷了。

  那名醫療人員早已在醫院見過被感染的學生,對這種場景毫不感到陌生,便立時喝道:「快!快找人去捉住他們!」

  旁邊數個醫療人員立即應聲行動,合數人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傷者和屍化了的學生分開。

  但是,面對這些發了瘋的野獸,普通的醫療人員又怎能輕易制服?有個醫療人員的口罩被輕易撥開,嘴唇被銳利的指甲剖出一道血痕,更有位醫療人員大腿被咬了一大口,登時倒在地上慘叫起來。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剛才被隔離的學生亦開始出現屍化的現象,隔離區傳出了醫療人員的陣陣慘叫,純白色的布牆亦滲上了數灘鮮血,接著因內裡的推撞而倒塌起來,只見一名學生已把一名醫療人員撲在地上,瘋狂地撕咬其脖子,不消半刻,那受襲者便不哼一聲,任由宰割。

  尖叫聲始起彼落,大驚失色的學生們形成了混亂的逃走潮,可是大部份學生都受病毒影響,已然變得軟弱無力,即使仍是健步如飛的學生,也受其他同學阻礙,使他們寸步難移。

  待了一會兒,其他班別的學生也出現嘔吐、咬人的跡象,喪屍的數目已在一瞬間增至二十多人。而成功越過人群的學生,則立即奔向校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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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錯呀..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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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航推推的
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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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呀~~我鍾意!!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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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呀~~我愛!!請加油!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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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吳子義和李策一聽到連串慘叫聲,便知計劃已成,續探頭出來觀望情況。

  李策見學生們如方寸大亂的逃兵,便拔劍出鞘,仰天大笑起來,道:「終於到我大展腳拳的時候了!」說罷,便從一樓一躍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逃命潮的前方。

  他回望原處,發現自己竟躍出了十多米,不禁又驚又喜,而吳子義亦尾隨他的行動,躍到其右邊。

  學生們看到吳子義和李策從天而降,也無不感到驚訝,稍為止了步伐,但相比起後面的危機,即便是鹹蛋超人降臨地球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吳子義手執「銀河手戟」,顫聲道:「你……你們不要再跑!不然我會……」但學生們哪會理會他的警告,一下子便繞到他的旁邊,甚至不瞧他一眼。

  李策冷笑一聲,道:「你這麼膽怯,又怎能成事?」說罷,便揮動手上的「獅心王劍」,一下子便把前面兩名學生的腹部各自剖開一道寬大的血痕,幸然傷口不深,不然定會出現肚破腸流的驚嚇場面。

  「你們瘋了嗎?那些怪物正在後面追著我們!」一個男學生立時破口大罵。

  但話剛說出不久,那個男學生已經被李策的「獅心王劍」從嘴巴刺穿了頭顱,卻聽得李策冷冷說道:「那你們乖乖地變成同類,不就行了嗎?」在旁目睹整個過程的女學生立時被嚇得花容失色,雙腳發麻起來。

  另外一名高大的男學生指著他,道:「我認得他,他是五丁班的李策。」哪料一發聲,他的食指已給迅速地斬了下來,登時血如泉湧,他亦痛得跪在地上。

  李策獰笑一聲,道:「我也認得你,五丙班的劉志高。初三時曾經和我打過一場架的混蛋,所以我會特別照顧你的。」他得勢不饒人,一腳踏著那學生的天靈蓋,然後猛力一按,那學生便登時與骯髒的石地接吻,更吻出絲絲鮮血,頭骨亦幾乎碎裂,恐怕就此一命嗚呼了。

  行動果然比說話更有效,中央的學生被吳子義和李策威嚇著,剎時不敢妄動,但兩側的學生還不斷在逃跑,為求一線生機。

  吳子義比李策被動得多,完全沒有阻攔同學的意向和舉動,只是學生們見到吳子義手持兵刃攔在中心,便對他抱著和李策相同的敵意,因而向他揮拳舞腳。

  吳子義本無傷人的念頭,卻潛意識地觸動了戰鬥的本能,身子一晃,避開了對方的右直拳,然後旋動身子,順勢以「銀河手戟」刺穿那人的心臟。

  殺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奪取了別人的性命,吳子義雖然早料到這種情況定然發生,心中仍是萌生出一種不快的感覺,那一刀不僅了結別人的性命,也斷了自己的回頭路,他自知現在便只有硬著頭皮豁出去了。

  這時,幾名原是負責築起圍欄的警員得悉校內發生的危機,已經持槍趕到現場。為免受到感染,警員也是一律禁止進入校園的,但事到如今,救人才是他們當務之急。

  警員們已經無暇理會繞身而過的學生,只能用手槍指向吳子義和李策,喝道:「你們二人!究竟在幹什麼?」

  吳子義和李策的舉動對所有人來說,突然性比起喪屍不遑多讓,因為他們的模樣完全和普通人一模一樣,困惑的心情使警員不忍拉下板機。

  這時,韓逸姬已經暗暗竄到那幾名警員的背後,她取出「傾惑魔笛」一吹,便發出了強大的音波,那些音波與空氣中的粒子產生震盪,以至化成了無數呈孤狀且可見的波紋。

  那些音波傳入那幾名警員的耳中,震懾著他們的腦部神經,立時使他們渾身麻痺、腦袋劇痛,展露出極度難受的表情,效果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韓逸姬並沒有因此放過他們,立時從手袖伸出了「冷艷爪」,飛躍上前左刺右插,然後一副極瀟灑的姿勢蹲在地上。

  原來她在剛才的一瞬間已狠狠割破了三名警員的大動脈,傷口便如破裂的水管,不斷噴出鮮血。

  韓逸姬緩緩站起,回眸笑道:「我也不是存心殺你們,誰叫你們與本小姐為敵?」

  韓逸姬平時有解剖動物的習慣,加上受病毒的影響,即使面對如廝血淋淋的場面,仍是不以為然。而在她眼中,陌生的人類已和一般的畜牲沒什麼分別了。

  在外面負責包圍的警員見事態嚴重,只得帶備武裝,衝進去解救學生。

  由於防止家長和記者闖入的警員少了很多,所以那些心急營救子女的家長一下子便衝了進來,這反而阻礙了警員營救學生的效率。

  有些家長見到自己的子女已經變了喪屍,神智立時混亂起來,一直呆跪在地上,眼睜睜地見證著子女的英勇戰功;有些家長更愚蠢到衝進了喪屍群,希望喚醒自己的子女棄暗投明,他們的下場當然是死路一條。

  而有些記者也入鄉隨俗,貫徹了「敬業樂業」的校訓,不惜近距離拍攝每個經典鏡頭,但代價便是他們的性命。

  然而,韓逸姬、李策並沒有放個這個由混亂造成的良機,他們混了在學生群中左衝右突,不斷傷害學生以阻止他們逃走。甚至連心地較善良的吳子義,也被血腥的情境和氣味所刺激,如攝取了充足的興奮劑,以「銀河手戟」加入屠殺暴行。

  李策受某電玩遊戲熏陶,每殺傷十人,便會大聲喊出被自己擊潰的人數,而韓逸姬也仿效他的行為,二人便像上演一場殺人競賽,而喪屍的哀號則像替他們的戰勳而鼓舞的喝彩聲。

  被喪屍咬了的學生,在空氣和血液的雙重感染下,很快便變成了同類。如是者,喪屍的數目便以幾何級數上升。  

  有些僥倖生存的學生仍不斷逃命,但他們衝不出校門,也沒氣力攀過圍牆,只得經樓梯逃往上層,有些躲在課室;有些躲在禮堂,但面對嗅覺靈敏的喪屍群,他們的行為也是徒勞。

  只消一瞬間,充滿病毒氣息的校園頓時變成喪屍的繁殖聖地。

  面對喪屍群湧洶的進迫,已進入學校的一眾警員也退到校園之外,與校內的喪屍大軍對峙。

  喪屍大軍聲勢浩大,百餘道哀號重疊起來,如戰場前鋒的初嗚吶喊,若然加上領軍將領和旗幟,定然是銳不可擋的狂戰士部隊。相較之下,警員的士氣和心理質素則不足以比之。

  在外面的警員見情勢已不受控制,終於狠下決心開火。哪知指揮官剛發號司令,眉心便被一把兵刃刺中,正是吳子義猛力投出的「銀河手戟」。轉眼間,吳子義也變成了嗜血的魔鬼,毫不留情地展開殺戮。

  兵法有云:「主將死則亂。」警員受到這震撼的攻擊,攻勢立時癱瘓起來。

  韓逸姬和李策乘著這個空隙,亦以喪屍群作掩護,輕易突破了重圍,手上的兵刃一揚,兩旁的警員立時肚破腸流。

  由於二人的身手已變得極度敏捷,攻勢又異常猛烈,加上礙於子彈誤中對面同僚的危機,警員的攻擊機會自大打折扣,一輪劇鬥之後,警方竟是傷不了二人分毫。

  歷史為鑑,在這種近身戰的場合,渺小且迷惑的火槍兵又豈能敵過勇猛且冷血的武士呢?

  而喪屍們並沒有憐憫受傷的警員,肩付起嘍囉應有的責任,一隻隻腐爛了的手伸延到受傷警員的身上,瘋狂地把他們的腸子、胃臟挖出來,這恐怕是世界上最不殘忍的行刑方法。

  第一輪衝擊過後,已經有不少喪屍衝出了學校,跑到街上去。

  尖叫聲逐漸消逝,只剩下死寂、哀嗚、屍骸,轉眼間,校園內外已變成了活死人地帶,而喪屍的魔爪亦迅速地伸延開去。

  剛剛大解完畢的余老虎尚未知道事態已經去到如廝嚴重的境地,還是邊哼著歌,把辛苦創下的戰績沖進大海。而他一步出公廁門口,便見到一個拿著麥克風的記者正背向著他。

  余老虎伸手搭著記者的右肩,嘆息道:「還未死心嗎?我已然說了,我不會漏露任何情報的。其實我中學時代也做過校報記者,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但規舉是鐵的……」

  當記者緩緩轉個頭來,余老虎登時愣住了,只見記者的雙眼反白,臉上的皮膚形同死人,但更嚇人的是,那個記者的額頭竟穿了一個不規則的洞,流出夾著血液的腦漿。

  「他媽的!這是什麼東西?」余老虎吐出了這句的一刻,喪屍記者已經向他的手咬下去,幸好余老虎本能上縮回了手,才避免姆指報銷。

  慌張的余老虎立即取出手槍指著喪屍,戰戰兢兢地喝道:「別……別動!我會開槍的!」但初次面對如此駭人的怪物,即使是受過訓練的余老虎也感到心寒,雙手也不住地顫抖。

  突然,一陣陣哀怨聲從右方傳來,余老虎循聲而望,只見七、八隻喪屍正拖著腳步,忽高忽低地向他接近,當中更有些更是警察同僚。

  余老虎登時被嚇破了膽,心付:「就算一槍解決一隻,我的子彈也不夠用。而且我槍法可是全警局最差勁的一個……」綜合各項不利因素,余老虎決定走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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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天溢 於 12-7-7 10:04 AM 編輯

3.3

  當戰線由校園移至街外後,韓逸姬、吳子義、李策便在操場與梁志恒會合。戰鬥過後,當吳子義的思緒稍為平靜下來,心中立時萌生一絲內疚。

  而梁志恒自是將吳子義戰鬥時的神情變化瞧得一清二楚,由此推測出即使是在有意識的狀況,血腥的味道還是有催化作用。

  梁志恒環視著蒼涼的四周,奸笑道:「你們看,計劃不是進行得很順利嗎?」

  「不,梁主任,我的腹部中了槍傷。」只見韓逸姬苦著臉,用手按著的腹部正湧出數條血柱。

  梁志恒探頭觀察韓逸姬的傷口,道:「不要緊,這點少傷應該可以很容易復原的,妳嘗試集中精神,把力量集中在腹部。」

  韓逸姬依法照辦,眾人也注視著她,靜待結果。過了十餘秒,子彈竟從體內被迫了出來,傷口更瞬間癒合了,剛領略到這種竅門的她立即轉愁為喜。

  其實梁志恒自屍化後便不斷以各種方法研究自己的身體,除了知道身體痛楚已大大減輕,更早已習得自癒之法。

  吳子義驀地回想昨晚自殘而成的傷口,便知道傷口如此迅速癒合亦是屍化特徵之一。

  梁志恒撫著肚子道:「好了!大家也是時候要『吃飯』了,不然被那些嘍囉們吃光便不得了。」韓逸姬立時歡呼起來,李策亦露出喜悅自滿的神情,只有吳子義鬱鬱不歡,默默地跟隨著眾人。梁志恒亦慶幸吳子義雖然品性純良,卻勝在容易控制和唆擺,也未致於會影響大局。

  眾人沿泳池邊行走,到達生還者較多的莊有為紀念中學。莊有為中學的學生雖沒有經空氣屍化,當另一端暴動時,學校之間卻被警方所設的白布所隔離,使學生和醫療人員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事,待發現情勢危急時,已有十多隻喪屍湧至。雖然情況遠不及梁啟蒙紀念中學般嚴重,但亦有不少受害者遇襲,無法脫出的人便被迫躲在校園內。

  這時,在雨天操場內,有三個學生以為梁志恒等人是餘下的生還者,便從暗角竄了出來,滿心喜悅地道:「太好了。還有其他老師和同學,現在校門都擠滿了這些怪物,我們一起想辦法逃走吧!」除了慘叫之外,那是他們最後說的話……

  韓逸姬、李策張牙舞爪,輕易把三個學生殺死後,便把屍首拖到了雨天操場的暗處。吳子義看到一件件屍體,還是十分猶豫,因為他第一次吃人是在沒有理智的情況下發生的,而這次他是親眼面對著這些血淋淋的屍體。

  但過了不久,他便不再矜持了。除了是深知如果堅持不吃人,自己定會再次失控外,血腥的氣味亦刺激著他的身體,使他飢餓感倍增,最後他還是臣服於魔鬼的誘惑。

  不消半刻,梁志恒四人已然吃過痛快,而吳子義就把其中一個學生剩下的屍體以「銀河手戟」肢解,然後扔進垃圾箱內。

  韓逸姬見狀,便一邊抹了嘴角的血跡,邊笑著問:「怎麼樣?吳子義,變了喪屍後,還保留著帶便當的習慣嗎?」

  吳子義只是含糊地吱唔了半句,因為他不想向別人交代他正在「養」著母親的事。

  韓逸姬洞悉了吳子義有所隱瞞,雖然十分好奇,但亦明白吳子義定有難言之隱,便不多加追問。

  忽地,又有一個生還的男學生跑了出來,站在四人的面前,他身穿莊有為紀念中學的校服,衣襟和嘴角均滿佈血印。

  「讓我來!」李策殺心大起,立即箭步上前,以「獅心王劍」往那同學的心臟刺去。

  哪料那男學生側身逃開了刺擊,右手一勾一帶,左腳一絆,便以柔道的技巧,把李策摔倒在地上。梁志恒和韓逸姬不禁暗暗喝彩:「好俊的功夫!」

  「等等!」那男學生似乎並沒有戰鬥的意思,雙手前推,擺出了停戰的姿態。

  李策攻擊不成反碰釘,一股戾氣湧上心頭,見男學生毫無戰意,便斷定他是小看自己,不配與之交手。

  蒙此羞辱,李策豈會擺休?他連忙站了起來,一邊以粗言穢語擾亂對手,一邊左劈右刺,但每一招僅能劃破男學生的校服,卻未能傷其分毫。

  梁志恒在旁邊看得入神,忽地感覺到那男學生散發著一種奇妙的氣息,便推敲著一種可能性。

  面對李策的捨命進攻,男學生仍是從容不迫地躲避,但他畢竟無心戀戰,情勢轉趨惡劣。在他喘息的一瞬間,便被李策反身一腳,踢中了腹部,害他立時飛出九尺之外。男學生落地的同時,數隻喪屍已把他圍在核心。

  正當全部人也認為那男學生定會成為喪屍們的糧食,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那幾隻喪屍卻只嗅了男學生的身體幾下,便離開了他,情況就和吳子義遇見他母親屍化時一模一樣。

  這個時候,梁志恒更肯定自己的推斷,竟然走上前,向那男學生伸出患難之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學生遲疑了半刻,便道:「我叫凌無忌,是這間學校的學生。」

  梁志恒托顎苦思,道:「凌無忌?很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那裡聽過……」韓逸姬忽然叫道:「你就是那個名震校園的凌無忌?」

  眾人也把目光移到韓逸姬身上,韓逸姬續道:「你們都不知道嗎?他自中一至中六,每次考試榮獲全級第一,另外也是學界柔道的高手,曾經奪獎無數,加上外表俊美,也不少有多少女學生栽在他手上。甚至連一向水性楊花的師妹們,也為他一改頹風,變成不吸煙、不酗酒、不發浪的純樸女生。」

  其實韓逸姬意指有很多女學生迷上了他,事實上,凌無忌並不是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可是頭腦簡單的李策卻把說話照單全收,因凌無忌的優秀而增添他無窮的妒忌。

  李策急壞了,喝道:「梁主任,你幹什麼?管他叫凌無忌還是張無忌,快點把這人殺死吧!」

  梁志恒卻回首道:「不,他不再是一般的人類,已然是我們的同類了。」經梁志恒這樣一說,在場的人也登時摸不著頭腦。

  梁志恒從頭徹尾打量著凌無忌,道:「凌同學,你在剛才的暴動中,是否曾經吃過人?」凌無忌吱唔地道:「我……我……」梁志恒又柔聲道:「不用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李策見梁志恒對凌無忌如此溫柔,便深感不忿,心忖:「那狗養的小白臉又不是女生,梁主任的態度又怎麼軟化下來?」

  凌無忌點頭,一邊惶恐地凝望著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邊道:「是,當我恢復知覺時,發現自己正拿著一件屍體的肺部吃。」

  此時,韓逸姬也走了上前,貼近凌無忌的臉龐,道:「竟然變成了喪屍後,仍保留著人類的理智?」

  梁志恒便道:「我們還不是這樣的人嗎?我看這位凌同學定是和我們一樣有著非比尋常的體質,才出現這種情況,那也證明並不是第一批感染者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凌無忌對二人的說話完全摸不著頭腦,心亂如麻地道:「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這些怪物。」便聽得梁志恒道:「凌同學,你這樣說便不對了。它們可是我們的同類,而只不過是比較低級而已。」

  這答案對凌無忌來說,無疑是一大打擊,但他和喪屍一樣,以人類作為糧食,卻是不爭的事實。想到這點,他登時無言而對,心中充滿迷惑。

  梁志恒欲探其虛實,便問:「凌同學,你的父母怎樣?有來學校探你嗎?」聽到這句,凌無忌心頭一酸,立時淚如雨下,顫聲道:「他們……他們……」接著便低頭痛哭起來。

  吳子義忽有同病相憐之心,走上前遞上紙巾。

  李策看到這般情景,卻是幸災樂禍,接連冷笑數聲。忽地,他感到一股殺氣迫向自己,那股殺氣正是出自梁志恒凌厲的眼神,使他不寒而慄。他登時覺得自討沒趣,只得背向著眾人,悶不吭聲。

  梁志恒提手搭著凌無忌的肩膀,待他的心情稍為平服後,便道:「凌同學,由今天開始,你便是我們的同伴,不,是唯一的親人,請你以新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吧!」

  凌無忌詫異道:「活下去?究竟發生什麼事?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梁志恒便抓著頭,道:「我們也一知半解,只知道校園正蔓延一種生化病毒,我們幾個只是比較早一點屍化而已。」

  韓、吳、李三人聽後,不約而同心忖:「好一句『一知半解』,那梁主任真狡猾,故意不透露在化學室發生的事,他不去電視台扮演奸角真是浪費。」

  凌無忌思索了半刻,便問:「那麼你們打算怎樣做?要繼續吃人的生活嗎?」梁志恒攤開了雙手,裝作一臉無奈地道:「那也是沒可奈何的事。事到如今,我們唯有想辦法增加自己的同類,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相信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想你好好活下去。」

  韓逸姬心忖:「真是狗屁不通的道理!哪個父母會希望子女變成了殺死自己的怪物?」吳子義又想起母親,心中盤思:「母親也會想我繼續活下去嗎?以這種身份……」

  凌無忌沉思了半刻,便道:「讓……讓我考慮一下……」

  梁志恒邊輕輕撫著凌無忌的頭,邊從褲袋取出一物,柔聲道:「好的,這個我的卡片,當你下定決心後,便打卡片上的電話號碼聯絡我吧!」凌無忌應首,收下了卡片後,便低著頭跑出了校園,再沒有回頭。

  待凌無忌遠去,韓逸姬便問:「梁主任,這傢伙沒有問題嗎?會不會跑去告知警方有關我們的存在。」

  梁志恒胸有成竹地答道:「他心中明白箇中利弊,不會亂來的。而且,我相信他很快便會因為吃人的罪惡感驅使而加入。」

  李策則冷冷說道:「那傢伙真的明白我們的意思嗎?我是指我們意欲把屍群擴展開去的政策。」韓逸姬卻調侃道:「他可是頭腦精明的優材生,只需交代幾句便會明白,哪似你這個與姓名不符的笨蛋?」李策聽後,臉色一沉,心中不斷以「好男不與女鬥」來安慰自己。

  梁志恒道:「我們光天化日底下,大模大樣地待在這裡是很礙眼的,別待在這裡了,暫時假辦那些方寸大亂的居民吧!謹記一旦遇到喪屍,一定要落荒而逃。我有事要辦,待會才聯絡你們吧!」說罷,便往學校的停車場走去。

  李策望著遠去的梁志恒,冷笑道:「哼!我們都是喪屍的支配者,又怎用落荒而逃?」韓逸姬橫了他一眼,道:「是啊!待你被居民發現你是喪屍的支配者,一定會爭相來採訪你這顆新星的。」李策無以辯駁,只得默不作聲。

  韓逸姬又問:「對了,吳子義、李策,你們現在打算往哪兒去?」

  吳子義抬起剛才的垃圾桶,道:「我要回家了,妳有事再以電話聯絡我吧!」說罷,便如一個捧著贓物的小偷,悄悄地溜回家。

  李策盤思了半刻,便道:「我要向以前欺負過我的人報仇,現在我已今非昔比,我也要他們嘗嘗痛苦的滋味!」說罷,便把「獅心王劍」還入劍鞘,快步離開校園。

  兩處校園,除了喪屍之外,便只剩下韓逸姬一個。寒風撲面,周遭寂靜無聲,石地滿佈乾涸的血印、腐爛的殘肢,如廝情景使她不由萌生一種孤獨的感覺,就像初中時一樣。她驀然回想起一個曾經帶給她溫暖的人,此刻她既傷痛,又慶幸,傷痛是此人已離她而去,慶幸他不會看到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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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梁志恒等人在校園會合的同時,外面的世界可不是停頓,喪屍群正在附近的民居覓食,使附近一帶陷入了恐慌,原是包圍著校園的警方敵不過來勢洶洶的喪屍,已紛紛駕駛警車,退至愛雲道外。

  由於警方還未召集到足夠的部隊和軍備,僅能集結生還的同僚,沿著愛雲道的四周築成一道防線,以防止任何一隻喪屍闖過封鎖範圍。另外,又提醒封鎖範圍內的居民切忌外出,又免屍情進一步惡化。

  起初,還有幾隻喪屍向防線衝擊,但當它們被警員的槍械擊斃後,站在遠方的喪屍便不敢再衝出來送死。警方由此推出一種可能性-「喪屍雖然沒有理性,卻仍保留動物意識到危險的本能。」

  警方深知在此以逸待勞並不是良策,但由於對事件的因由了解不深,也不敢毅然採取進攻。

  這時,一個身穿警服的人影從封鎖範圍內跑出來。

  喪屍事件爆發,警員們都對事物十分敏感,對每個可疑對象自是不敢怠慢,指揮官立即喝道:「大家小心,舉起槍!」一聲令下,十餘位警員立即舉起配槍瞄準目標。

  「別開槍!是我,老虎呀!」被瞄準的警員邊跑邊喝道,他正是大難不死的余老虎。

  和他同區的同僚認出了他,便道:「是『幸運符』,他沒有死!」指揮官本想下令解除戒備,卻因前方的情景愣住了。

  原來余老虎身後正有十餘隻喪屍緊隨著他,幸好他們的移動速度不算太快,和余老虎尚有一段距離。

  指揮官對著揚聲器道:「余督察,快點跑過來!各位同僚,準備迎擊,緊記不要誤中余督察!」。

  余老虎喘著氣奔跑,心忖:「可以快的話,我一早便快了。媽的,早知今天有此一劫,便每年也去參與馬拉松。」

  余老虎離防線尚有十米的時候,喪屍群已經離防線只有五十米左右。這個距離聽上來仍然很長,但警方得悉喪屍的生命力十分驚人,即便是相距如此也感到其巨大的壓迫感。而距離正是警方取勝的關鍵籌碼,實在是不容有半刻怠慢。

  指揮官見刻不容緩,便下令開火。無數子彈在余老虎身邊擦過,加上連串的槍聲,和來自背後的哀怨聲,足令余老虎心驚膽顫、心跳不住加速。

  當余老虎跑近鐵馬,他並沒有膽量慢條斯理地跨過去,索性往鐵馬間的細小空隙飛撲過去,他更故意縮緊肚皮,以免自己的啤酒肚卡在欄間。

  成功越過鐵馬後,他便在地上滾了幾下,待穩了身子後,便連忙回頭觀望後方的情況。

  喪屍們雖然來勢洶洶,但身體始終是肉做的,面對警方密集的彈幕,一瞬間便被擊潰。但是喪屍們像是沒有痛覺般,即使手足被子彈貫穿甚至打斷,最多亦只會被衝擊力迫退了幾步,並沒有絲毫的哀叫。這種令人心寒的感覺加上喪屍們人形的外觀,對開火的警員來說,無疑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理壓力。

  余老虎為發洩一肚冤鬱,也取槍加入戰團,哪料自己槍法奇差,三發子彈全數落空,擊中了旁邊的路牌。

  那路牌曾被脫離封鎖範圍的警車撞歪,早已搖搖欲墜,被子彈擊中後,便直線墮下,剛好攔在最後三隻喪屍的面前,使它們絆了腳,滑稽地前扑在地上。

  那時警員們剛好用光了彈輪內的子彈,若換作平時,他們仍是趕及換子彈的,但面對這種可怕的災難,換彈速度便是因心理壓力而大打折扣。而余老虎此番「巧妙」地拖延時間,正正填補了這段空檔。有驚無險地擊斃三隻喪屍後,眾人也為余老虎的「判斷」暗暗喝彩。

  「這些真的是人嗎?」警員們親眼看到喪屍的頑強後,隨即議論紛紛,有的甚至受不住這種令人瘋狂的氣氛和濃烈的屍臭味,便當場嘔吐起來。

  指揮官連忙扶起余老虎,道:「余督察,你沒事嗎?」

  余老虎點頭道謝後,便環視四周,卻不見崔元卓的蹤影,便激動地按著指揮官的肩膀,道:「元卓呢?他有沒有出來?PC5639的崔元卓!」

  指揮官則低下了頭,道:「沒有。連通訊器和手提電話也沒有回應,恐怕他……」警方築起防線後,便向失蹤的警員逐一聯絡,可惜僥倖生還的人寥寥可數。

  余老虎十分重視這個師弟,聽到這個消息,便神情呆滯,坐在地上,灰然道:「不會的,元卓他一定還未死的。還有,我看到裡面還有很多生環者,我們立即召集大隊人馬去拯救他們。飛虎隊呢?他們到了沒有?」

  指揮官道:「他們十分鐘內便會到達。但是,上級下了命令,我們香港警方只可以負責封鎖,絕不可擅自深入……」要說出不可入內救人,指揮官亦感到難以啟齒。

  余老虎聽到這不合理的命令,立時激憤起來,瞳孔張大得如燕人張翼德,喝道:「這是什麼道理?我們警察不是為了救人而存在嗎?為什麼不可以進去?」

  指揮官道:「上級說可能這個區域正在爆發著什麼病毒, 恐怕警務人員會被感染,所以……」

  余老虎質問道:「所以我們便要見死不救嗎?」他想了一會,也明白箇中道理,便心平氣和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樣辦?坐視不理的話,事件只會越鬧越大。」

  指揮官靠近余老虎的耳邊,輕聲地道:「上級說,中央已經委託了一個神秘組織,專門解決今次事件,不久便會到達,我們只需在這裡控制著範圍便足夠了。」

  余老虎滿腔疑竇,皺著眉道:「神秘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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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4未呀=口=等左好耐,好期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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