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難民 最後的香格里拉在哭泣

風在隨空飄舞

我在印度卡林朋(Kalimpong)，邂逅3位尼泊爾裔不丹年輕人。他們告訴我，因為種族和宗教信仰的不同，不丹將早已歸化不丹的尼泊爾人，驅逐出境 。最後經由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公署（UNHCR）協商及安排，在尼泊爾東部的加帕(Jhapa) 和莫瑞恩(Morang)地區，一個群蛇和水蛭出沒之地，設置了7座難民營，自1990年至今，約收留了134,000 流離失所尼泊爾(Lhotsampa族)裔的不丹南部居民，這其中包括他們3人和其家人。

不丹是位於喜馬拉雅山脈東邊，一個極力維護和保存古老傳統的君主立憲國家，世人稱其為「最後的香格里拉」。南鄰印度阿薩密省和孟加拉平原，北連中國的西藏高原，為中、印間的軍事緩衝地。全國面積約為台灣的1.3倍，總人口卻只有150萬人。 　

不丹有3大族群︰菩提亞人(Bhutia)、尼泊爾人(Lhotsampa族)和沙爾喬普人(Sharchops)。菩提亞人是不丹境內最大的族群，占全國人口的60％。散佈在不丹的北部、中部和西部。普遍使用的藏語方言是宗卡語(Dzongkhr)，它是不丹的官方語言。菩提亞人的文字與藏文相同，信奉卓巴(Drukpa)派的藏傳佛教。

沙爾喬普人(Sharchops)居住在不丹東部，是印度蒙古人種，傳說他們是不丹最早的居民。雖然沙爾喬普人也是藏傳佛教信徒，但不像菩提亞人那樣嚴格恪守宗教習俗。

不丹的南部和西南部，以尼泊爾人(Lhotsampa族)居多，是不丹新近移民。在英國殖民時期，因英國大舉移入尼泊爾農民到不丹來開墾，他們從此就留在不丹境內，建立自己的家園。約占全部人口的25%。操尼泊爾語，信奉印度教。

種族淨化　犧牲文化

尼泊爾人(Lhotsampa族)和菩提亞人(Bhutia)在宗教、文化和生活習俗上，差異甚大。

1988年，在種族淨化(ethnic cleansing)運動下，所有的不丹人民，必須說不丹語(Dzongkha)和成為佛教徒，穿著不丹傳統服飾。說尼泊爾語的不丹人，憂心喪失他們的傳統文化。1990年9月，起而反抗不丹政府，計畫推翻君主政權，建立一民主國家。然而計劃失敗，不丹境內的尼泊爾人(Lhotsampa族)相繼逃亡至尼泊爾和印度。不丹宣稱他們都是非法移民。

1997年末，沙爾喬普人(Sharchops)也在相同理由下，逃離至印度的阿魯那查.普拉地戌(Arunachal Pradesh)。

很不幸的是，這些事件並未引起國際社會太大的注意。因此，十多年過去了，問題仍懸而未決。

尼泊爾和不丹，像踢皮球似的，將這些難民的歸屬和責任，均推向對方，幾番的協商與會議，皆無助於已住在難民營長達十年之久的不丹難民。雖然國際媒體稱他們為「不丹難民」，但是不丹卻不願承認他們，也無意讓他們回到他們在不丹的家園。

尼泊爾是全世界貧窮國家之一，無能力收容這些血統、信仰相同的尼泊爾人，這世界上因此再增加，這十萬多難民，無國、無土、無家園可賴以生存。

所謂「先來後到」的歷史種族恩怨戲碼，總是前仆後繼地不斷在世界各國重複上演著，即便在這塊「最後的香格里拉」也不例外。這三位年輕人重回家園的美夢，恐怕永遠也沒有實現的一天。

他們除了細訴成為難民的歷史因果外，還特別帶我去參觀了他們的住處，好見證他們的處境。希望透過每一個他們所接觸的人，讓世人了解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不公平對待和苦痛，也希望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家園──不丹。

由於難民沒有身分，無法繼續升學。在各方多所奔波下，印度卡林朋(Kalimpong)的一所學校，願意收留他們，為他們辦好入學許可和申請短暫居留。幾個年輕人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小房間，日常生活用品，就千里迢迢從尼泊爾境內的難民營，一路搭車扛運過來。

簡陋的小屋裡　追求未知的明天

這些民生用品就整齊堆落在他們租賃的房間角落，上面再放置一塊大木板，這樣就做成了一張張床。三個大男生和其中一人的妹妹，四個人就都擠在這個簡陋的小屋裡，努力讀書，追求未知的明天。

今年年初他們來email說，已完成學業，計劃去加德滿都，繼續深造。

人微言輕的我只能在此祝福他們，並承諾寫下此文，讓更多一些人，知道這段鮮為人知的不幸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