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文＜透心＞28/5

安付

第一章　網吧

他叫阿JA，韋矢信，剛好滿20歲。

身軀竄在狹隘檯底，冷汗溢流到地板……濕透的手心握住鋒利的破鐵棒，全身精神一直處於崩緊狀態。

阿JA看著眼前的八具屍體，緊張地嚥了口唾液，然後全神貫注在通往網吧下層的一條樓梯上。

從中午開始，阿JA在網吧待了足足七個小時。

不過阿JA並不在打機，也不在耍帥泡妞……他待在網吧樓上的這七個小時，是他人生中首次最驚心動魄的一段時間。

時間追溯到七個小時前……

星期一的正午，阿JA一如往常地與幾個朋友，準時出現在網吧樓上最靠窗口的四個座位。

這四個座位，幾乎是阿JA他們的專用位置。

主要原因是因為太陽西斜，窗邊總被射個正著，本來就沒甚麼人坐。加上阿JA亦是本店常客，早午晚更的管理員都認識他，雖然不知道他叫甚麼，但知道他最好這個位置，還有一定出現的這段時間。

一如既往，四人玩著城中熱門的槍擊遊戲－－阿JA樂得忘形，沒有異樣。

但直至一個人的出現，卻改變了一切如常的狀況。

那人戴著鴨舌帽、踩著緩步走上二樓。

這個男人，其實阿JA早有看到過他。透過玻璃窗，阿JA看到那人……一直低頭、以緩慢步速在街上徘徊。沒多久前，他走進了網吧。

原本不以為然，來網吧的有學生白領也有地痞道友，正常人很多，失常的實際上也不少。

但眼前這人一直低著頭走路，走路搖搖晃晃……

吃了興奮劑？阿JA第一時間想到這個，他是位道友。

「喂，你望乜嘢呀？」身旁的高華進發現到他的異樣，便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HUNTER呀屌！」這時左側的文諾德忽然喊道，瞬間使阿JA回過神來。

「哇……屌！」只是一個不留神，阿JA便立即被擱倒。

他憤地拍了拍檯面，嘴巴喃喃了幾句應該是粗口的說話。

「你又屌咩姐！都唔知你望乜尻……又無靚女，得班扑街係度，衣家我地就真係比你累死……」這時坐最右側的楊力森也開口說話，不耐煩的語氣顯得十分不滿。

阿JA也沒有反駁，而是繼續去留意那個低頭男。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是阿JA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他從來沒有專程去留意一個人，也從來不會有人使阿JA如此在意他的存在。

但眼前這個低頭男，就像磁石一般……有一種吸力去吸引阿JA注意他。

正當阿JA還在發呆，頃刻間那低頭男已緩步走到四人身後，選了一個比較陰暗的位置，毅然坐下。

……阿JA始終覺得不妥。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突然有這種感覺……只是很突然地，出現了這種不安－－出現的時間和方式很奇怪。

「阿JA，我落下面去個廁所。唔洗等我，你地行先。」身材健壯的高華進在阿JA眼前掃過，一時間遮擋了阿JA的視線。

「哦，好。」阿JA點頭示意，隨即將注意力回到電腦屏幕中……

這時阿JA的注意力終於聚焦回屏幕前，他也慶幸自己能從那怪異而無休止的思索中脫離。

但往往事不如意。

「呯！」就在高華進離開座位後不久，身後那個低頭男竟無端發難，兩掌重重拍在阿JA和文諾德的鍵盤上。

「嘩！扑街！」被低頭男這一搞局，文諾德的電腦這時重新啟動起來。

「你條……」文諾德心中一口悶氣溢出，旋即憤然衝向後方的低頭男，但當他見到低頭男那怪異的神情，心裡難免出現一陣下意識的畏縮：「做乜野啊！」

低頭男沒有出聲，而是沉靜站在原地，毫無舉動。

這起事件瞬間引發全場注意，在中間座位的其餘五個人都一同望向這邊來。

由於是星期一的中午，這間偏僻網吧的客流的確很少……

此時塊頭最大的楊力森見文諾德膽怯，便耍帥替他推了低頭男一把：「你係咪聊架打呀！扑街！」

阿JA見在場燃起火藥味，便站在中間分隔兩人：「阿SAM……唔好聊事鬥非。衣家好小事，你睇文諾德都無出聲，算啦。」

楊力森聽了阿JA的話，心裡也想盡快了決事件，見得個下台階，便道：「你條友仔……醒醒定定，咪再聊我地！」

楊力森說畢，徑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在場的其餘五人見再沒花生可吃，便也各自各繼續埋頭做事。

此刻低頭男仍站在三人身後。阿JA回頭看了看他，心頭總是泛起一陣不安。

但對方沒有得寸進尺，阿JA又不想隨處惹事，就這樣解決了事件……

正當阿JA處於思索之際，低頭男卻倏地發動猛襲！他執起不知在何處竄出的鐵棒，瞬間將阿JA打飛至角落。

文諾德剎時也反應不及，低頭男亦沒有停下動作，只見他一把揪起身材矮小的文諾德，隨後一腳將他踹至樓梯口。

楊力森見狀立即上前撞開低頭男，但那低頭男卻是橫空架起鐵棒抵擋，然後頭顱一側，大口咬緊楊力森的肩膀！

事件來得太突然，阿JA未搞清是何事，便是晃了晃頭腦，然後奮起將低頭男撞開！

可是這刻的楊力森的右肩已被咬碎一大口肉……鮮血在流、脈搏露外在動：「喂……搵人黎，送佢去醫院！同埋報警！快！」

阿JA說畢，在場看戲的幾人都立即拔出電話就打……但此時那低頭男卻再次發飆，一個俯衝將阿JA撞開後，便閃到其中一個陰沉的眼鏡男面前，然後又是迎頭而上，瞬間使出強勁的利齒將對方脖子的骨頭咬碎！

那眼鏡男登時痛苦至極，鮮血如泉噴出，倒在地上翻滾。其餘四人見狀，手頭動作在下意識的神經反射停了下來。

阿JA見到此情此景，心頭頓時一顫。

「喂……阿JA，睇下佢先啦，佢D血係咁流……」此時文諾德叫了阿JA一聲，阿JA頓時醒過來，回頭望見楊力森正躺在文諾德身上，肩膀的傷口正流血不止……

但只是在一瞬間！兩個金髮男也被低頭男攻擊倒地！剩下的肌肉男和校服生雙雙退到樓梯口……

「喂！小心！」阿JA聲音發出，那學生雖然聽到卻未反應得及，當下腳一滑，整個人滾落到樓梯之下，瞬即撞得頭破血流……

此時樓下的職員也終於被驚動，他立即採取行動報警……

那低頭男沒有理會情況，手上鐵棒突然一揮，便將肌肉男右耳擊個粉碎。

「呀！！！！」令人戰慄的叫聲自肌肉男傳出，阿JA和文諾德都被嚇個抖動……那低頭男擊倒肌肉男後，便拋掉手中鐵棒，撲上他高大的身幹，瘋狂撕咬起來！

「做乜撚野……條友做乜撚野？」阿JA想是呼喚後方的文諾德，但卻傳來回應：「喂……文諾德、阿SAM……」

此時阿JA下意識回到一望，一個令他震驚的畫面卻忽然浮現！

只見滿身都是血的楊力森正猛烈地將文諾德按倒在地，不斷用嘴撕扯他的肩膀、胸膛……

「你又做乜尻呀！」阿JA膽寒地將楊力森踢開，他想是救回文諾德，但此時文諾德胸膛破裂，肋骨和內臟亦已露了出來，奄奄一息……

「喂……唔好玩啦……」阿JA對突如其來的景感到況太過詭異，完全反應不來……他甚至一瞬間覺得這是一個整人節目……或者甚麼遊戲。

但……一旁的低頭男正在瘋狂開血屍餐，眼前的兩個熟悉好友也滿身是血倒地……這一切都盡是真實。

「吼！」此時趁阿JA一個不留神，楊力森便一撲而上！

阿JA用雙腳援住楊力森的肚皮，雙手扯住他的頭髮和滿是鮮血的脖子……楊力森露出一副非人相貌，嘔心的血牙與腐爛的臉容混雜在面上，阿JA的混亂意識已無法辨認這屬否正常……

他雙腳猛力一蹬，將楊力森踢開，然後腳步退後到樓梯口……

「職員呢……快搵人來啊！唔係報左警咩……搵人上來呀扑街……」阿JA正準備衝到樓下，瞬間低頭男卻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子壓住阿JA的身體！

「！」阿JA終於嚇得心臟都要飛出來，神經反射教他將用身後雜物擋住低頭男，然後他雙腳夾住低頭男，再伸腳將他踢到樓梯底……

「應該……完啦掛！完啦……」阿JA喃喃自言自語，但此時那低頭男卻極度強悍，瞬間爬了起來，然後與網吧職員一同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阿JA衝了過來！

條職員……做乜野？？？條友無掂過佢喎？阿JA已無法理解現在狀況，包括突然變得如低頭男和楊力森一樣的職員……為何會這樣，他已沒空理會。

兩人同時衝著阿JA而來，阿JA感到有生以來最大的危險……腎上腺素的急升和身體的不自然動作令他執起鐵棒來，然後閉上眼睛一揮！

阿JA感覺到鐵棒砸到甚麼……

睜眼一看……

那低頭男的左邊腦袋……已被阿JA打成碎片。

而那職員連帶的……也被阿JA打中蓋頂，流血不止。

二人同時停止動作……阿JA可是嘆了口氣，但呼吸仍然急促。

！！！強烈的神經反射，阿JA感到自己後方傳來的攻擊。

也不再理會，阿JA迎頭揮棒！又是一個重擊……

阿JA親手將自己的好友楊力森幹掉……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卻令他無限的震驚。

我到底係度做咩……

我做緊乜野……發生左咩事！

阿JA無法理解現狀，此時身後的肌肉男和眼前的文諾德沒有給予休息的空間，同時撲上！

阿JA已失去攻擊的避忌感……手中鐵棒不斷揮擊……

鮮血佈滿擊得破爛的鐵棒，瞳孔顯示著的人們不斷倒下……

阿JA失去了血淋淋的那種感知……只憑著本能抵御著所有敵人。

就這樣時間維持了七個小時……阿JA一直躲在檯底，一點也不敢動。

眼前八具屍體……加上樓下的職員……都是由阿JA親手擊斃。

他已無膽再面對那種怪物，也無法再面對自己一手造成的結果。

沒有任何成功感，而不安和後悔卻是佈滿全身。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往窗外望去，車輛停止行駛，人們大都消失不見……沒有警車的來聲，只有空調的老化噪音。

已沒有機會……沒有希望？

阿JA在想，自己會就這樣活活餓死嗎？

時間是晚上七點。

終於，一陣開門的「咔嚓」聲自樓下傳出……阿JA不知那是甚麼，他只知道自己那崩緊的精神……更加地崩緊。

握住的鐵棒的手汗流不止……沉重的腳步正從下方傳來……

「嗒……嗒……」的腳步聲……

天堂乂恆

哇！老老實實，呢篇屍文認真ok……
氣氛同緊張感做得唔差……雖然口語對我黎講幾插眼
除左後半收尾過急外   前面大半都做得好好安排到位
開頭兩句就已寫得好好  論壇屍文黎講  以首章而言 可以話係中上之作
可惜絕望感不足  但係因為未見末世   因此也可以無視這個問題
但單論緊張感 已經ok了

安付

第二章　衝鋒

腳步聲隨時間日益急劇，阿JA知道來者正越來越靠近。

「嗒、嗒、嗒。」這種酷似皮鞋走過的聲音，已經快速登上樓梯。

不知來物屬何，這刻阿JA已緊握鐵棒、蓄勢待發。

因為他相信，下一個瞬間兩者將正面相遇……

「啊呀！」阿JA也不理對方是誰，或許是因為七小時來得來的經驗……他決意搶掉先機，箭步而上！

！

但空氣卻在瞬間凝固，沾滿舊血的鐵棒停留在半空，並沒有揮下。

而來者的雙手則瞬間伸到腰際，不過動作也在阿JA停止的同時停了下來。

「啊……係人……」

「係人……先生……你無野呀馬？」

卻見……來者是個穿著制服的軍裝警員。是個活生生仍存活著的人。

「無事……無事……」這種感覺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一種極度安心的感覺，忽然間的安心下來，是阿JA此刻唯一的感覺。

「你好，我叫做王逸能。你真係無事呀嗎？」阿JA眼前這個叫王逸能的警察，此時正緩步走到他面前，友善地伸出手來。

阿JA見勢，腦海意識也漸漸恢復過來。旋即，便是伸出滿是鮮血、黏稠著凝固的手去跟王逸能交換友好。

「你好……我無野，只係你地黎得太突然，我有D唔知點姐。」阿JA頓了頓，繼續道：「我叫韋矢信……叫我阿JA得啦。」

阿JA此時瞥了眼樓下，這才留意到王逸能身後還有三個人。他們看來跟自己一樣，是逃過一劫的幸運……不幸……

幸運者？

「樓下嘅人……」

「啊！佢地係……我都唔知點講，總之同我、同你一樣係逃過一劫的人啦。」

「你好，我叫曾汐虹，我叫阿汐就好。」站在王逸能身後的一個女孩率先對阿JA微笑，她是一個紮著馬尾的陽光女孩，年紀看起來與阿JA差不多。

「阿積，我個名叫做程有民。叫乜尻都無所謂，順口就得。」身材健碩的程有民第一次見面就說了髒話，他猛力拍了拍阿JA的膊頭，臉上擠出一道其實頗難看的笑容。

「民哥你好。我叫阿JA，其實你叫我阿積都OK嘅。」

這時，安然站在樓下的一個金髮男仍舊默不作聲。他雙手撐腰、不斷觀望四周。

「喂，金毛仔。出句聲啦，你係咪唔識講野呀。」此時程有民走到樓下，高大的身軀與金毛形成對比。他用胸膛撞了撞金毛，金毛這才不滿地開口：「HI，JA仔呀馬，好似係度見過你啦。個個都叫我阿濤架啦，叫我阿濤就得架啦。」站在樓梯下的金毛斜眼看了看阿JA，一臉不屑地笑了笑。

「條條飛仔都係咁架啦……唔洗介意。」王逸能對阿JA笑了笑，便繼續道：「你係點樣的……呢度……其實發生左咩事？」

王逸能和阿汐、程有民看著佈滿在地的屍體，心裡不禁打了個劇顫。

阿JA見狀，便道：「我唔係好想講……實際上我都唔係好知發生咩事……」他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低頭笑道：「嘿……我到衣家都搞唔清發生左咩事……你地都係唔好問咁多了。不如……講下你地，你地係點解過來？」

「我地幾個係意外相遇嘅……我諗……我地遇到嘅事同你差唔多……」阿汐說到一半，喉嚨明顯地咽了幾下：「衣家……衣家我地搵緊點聯絡各地或者其他人嘅方法。」

「無錯，因為差館同政府踲部門都已經冧低左。」

警局和政府部門都淪陷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地衣家係孤立無援。幾粒鐘之前，我同阿汐、民哥、金毛仔係同一個商場到撞到。接住落黎呢段時間，我地幾個一直搵緊有無其他人同有咩出路，但一直都無發現。因為路上都好多果D野，所以直到衣家，我地先搵到你。我諗，成個區死剩嘅係得番我地……」

「唔……果D野……」此時阿JA聽完，嘆了一口長氣：「真係唔知咩料……我真係……真係唔知乜野好啦……」

「我覺得長期留係度都唔係辦法。雖然外頭好多ZOMBIE，但係我地點都要搵個安全離開的方法。」此時阿汐打斷沉寥的氣氛，轉移了阿JA和王逸能的話題。

「ZOMBIE？」

「係，佢即係講緊喪屍。睇你個樣打機都唔少架啦，不過ZOMBIE太高級我唔係好識講，我習慣講番喪屍。」

「乜野喪屍呀？你地班傻系用下腦啦……呢個世界邊有咁多喪屍呀？衣家只不過係某種傳染病爆發咋，過一排就無事架啦下馬，有無常識架傻仔們？」驀地，那金毛插入眾人對話，然後耍帥地扭了扭脖子。

阿JA正想反駁，卻被王逸能搶先道：「係傳染病定真係有喪屍我地都唔知，不過如果你想有命，我建議你都係乖乖地合作，如果唔係大家就真係抱住一齊死。」

「一齊死？係你想死姐，我大把青春，未想死住。咁你地走未呀？唔想死就快手啦。」

「走？衣家呢種情況應該點做？你識咩？」阿JA猛烈的反駁瞬間讓金毛一陣詞窮，然後他轉頭對王逸能三人道：「不如咁。我睇……衣家我地係無咩好做，不如試下去D高嘅地方，一來可以準備下所需嘅野，二來可以睇哂成個城市，睇下邊度仲有光或者仲有人……」

「好似唔錯咁喎……」對於計劃的這種勞動腦力事，程有民一直甚少發言，大多都只是在附和和應。

「如果係咁可以有。既然警察局同政府都無哂聯絡……咁樣……咁樣嘅情況我地就只有咁做。」阿JA發覺阿汐說話的時候，總是咽喉咽喉似的。

「行得通。」王逸能想了想，又道：「咁真係要快手，我驚就算有救援我地都遲左……咁就大獲了。」

說罷，王逸能率先下樓，剩下的程有民和金毛互相看了眼，都跟著王逸能出去。

在二樓的只餘下阿JA和阿汐二人。

「你行先……我諗我稍微有D經驗，我殿後就好。」阿JA有禮地讓阿汐先行，阿汐回頭對他展露一個微笑……這刻，阿JA是自事件爆發後首次以來感到溫暖……

阿JA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他真的不知道。事件來得太突然，他沒來得及恐懼，恐懼已經襲向他。沒來得及驚慌，手中力量已經揮出，將身邊的東西破滅。

一切莫名其妙……甚至不知所謂。

他執起地上那枝已破爛不堪的鐵棒……或許還存在價值，正因為受過傷害，鋒利的破壞性原型已經畢露……面對敵人時可能更有安全感。

下樓梯之前，他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臉上現紫和一堆腐朽的文諾德和楊力森。

他知道……已經不能回到從前。

還有從七個小時前起就說去廁所的高華進也已不知所蹤……阿JA也希望他是一直便秘，最後便秘了七個小時以上。

始終……他總是覺得事件來得太突然……

如果像現在冷靜下來看，一切應該從那最奇怪的低頭男查起……不過，沒時間了。還是先保住小命要緊。

良久，阿JA才緩緩提起腳步，然後急速跑落網吧門口。

「要開門了。」手快的王逸能對阿JA等人點了點頭，然後手指一扭，立即將大門打開……

可是……天從人願？事件總是來得突然，阿JA覺得自己有種墜入無限恐懼與悲哀輪迴的感覺。

一頭"喪屍"就趁著王逸能開門的時機，一下子暴衝了過來！

或者……他們應該再計劃下……

隨即，十數頭喪屍也接連撲了上來！走在前面的王逸能立即拔槍，但敵襲太快，即使腦袋反應得來手腳也反應不及，剎時他便被喪屍們撲倒在地不斷撕咬！　

「呀！救命呀！」阿JA看著此情此景，剎時想起低頭男攻擊網吧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後退，心底正在畏縮。

「喂！你做咩呀！快D走啦！」這時阿汐拍了阿JA的後腦一下，讓他清醒過來。

「走？走去邊？」

此時王逸能仍在外面掙扎，他想是逃回網吧，但程有民和金毛已合力將電腦檯和雜物堵住大門，剩下只有王逸能在外面慘烈撕叫……

「有無……有無後門架呢度？」阿汐汗流不止，正在發慌地問道。

「後門……係！有呀，係廁所後面！」

「咁快啦！班怪獸已經衝到黎啦！」程有民頓時用高大的身軀擋住大門，但見大門不斷搖動，外面彷彿立即要攻進來一般。

「喂！你地咁做唔係路喎……咁個差佬呢？唔理佢啦？」

「條差佬好偉大架，佢衣家係犧牲自己救我地呀！你就領下情啦扑街仔！仲咁多廢話！」金毛說畢，一馬當先衝進廁所，而後踢開後門，四周張望後便立即衝了出去……

「呢條友仔……走路就最快……」殿後的程有民喃喃說了句，便順勢推了阿JA和阿汐一把，這時三人同時衝出後門……

「救命」的聲浪起伏不斷……直至四人完全步出網吧後……

可聽見……終告停止。

而那群喪屍……亦突然停止了攻擊……一切恢復平靜。

「究竟乜撚野事……」阿JA的氣息喘伏不斷……他依舊恐懼著甚麼，無法平靜。

「都無人想架……」金毛苦笑說著，阿JA望著他，心裡產生一種嘔心的感覺。

「你條扑街……話哂條差佬都係個人，已經咁樣唔理佢死左，仲搵D垃圾塞住個門口，我屌你老母……」阿JA也不知自己為何要罵他……

不知聽誰說過，擁有過剩正義感的人，是無法存活於世上的。

對於阿JA的辱罵，金毛只是別過頭去，仍舊一臉爽朗。

「領隊就掛撚左！咁我地衣家點MA！」這時程有民搖了搖頭，然後猛地踢翻了眼前的垃圾箱。

「不如咁……我地去前面嘅新標酒店。」這時意外地顯得鎮靜的阿汐指了指左方的大樓，阿JA三人同時望去，只見那裡是新標大酒店的所在：「果度有60幾層高……夠哂高啦掛。」

「係好高……不過我有畏高……哈哈哈……」金毛哈哈地大笑，但阿JA也沒閒暇理會他：「係咁嘅話……我地惟有先去果度。」

阿JA、阿汐和程有民三人相互點頭示意，表示一致同意。而剩下的金毛也在沒辦法之中點頭同意……隨即……幾人起行前往酒店……

這種不協調的感覺……阿JA完全感覺到。

剛還才死了一人……太異常了。阿JA有種感覺……大家都好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