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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長篇]屍棺血咒 – 血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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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屍棺血咒 – 血面紗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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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了一個


何隊接起電話:“喂?什麼?又死了一個?在哪里?好,我馬上帶人過去。”

合上手機,何隊猛一轉身,緊繃著臉向身邊的年輕警官說道:“小李,帶上法醫和鑒證科的兩位同事,馬上跟我去彌陀寺。還有小高,也一起過去。”

彌陀寺?黃志勤心念一動,情不自禁地高聲問道:“何隊,是不是彌陀寺又出了命案?”

何隊掃了他一眼,悶聲說道:“是啊,死了個老和尚。”

黃志勤又是一驚,微一思量,便急忙請求:“何隊,我能跟你們一起過去看看嗎?”

“你?去幹什麼?”何隊疑惑地望著他。


黃志勤低頭沉吟,未幾,猛然抬頭:“何隊,我擔心那個老和尚的死可能和若冰有關。”

“什麼?”何隊表情驚訝,“你怎麼知道?”

“因為,若冰在手機中提到,她快要死了,因為算命瞎子和彌陀寺的老和尚都這樣說。而且,那個符紙卷估計也和彌陀寺有關。只是不知道她說的老和尚是不是死的這一個。”

何隊一聽大怒:“黃志勤!這麼重要的線索你怎麼不早說?就知道鬼啊神啊地危言聳聽……”

說著,拂袖而去。

黃志勤緊追兩步:“何隊,能把我帶上嗎?”

何隊狠狠瞪他一眼:“走吧。”

“何隊,我們兩個也想去。”田甜也拉著小喬過來。

“好吧,要去就去吧。不過,死人可不是好玩的,小女孩子別嚇著。”

“知道了,我們不會給您添亂的。”


彌陀寺。

寺內依舊冷清,院牆依舊斑駁,牆壁上幾株或青或黃的野草依舊迎風搖曳。只是那只禿毛老黃狗的身影卻從正殿前的石階上消失了。

一入寺門,裏面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哀哭之聲。

走進正殿,袒胸露肚的彌勒佛依舊滿面春風。香爐中的香還未熄,殿內彌漫著淡淡的煙霧,只是,角落裏的椅子空著,沒有人。

哭聲仍然不絕於耳,方位似乎是在後院。

此刻,日已西沉,暮靄中,一點蒼鷹的影子孤獨地在空中盤旋。風,越刮越緊。勁風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轉到後院,哭聲越來越近。

突然,走在最後的陳小喬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所有人同時回頭, 只見她抬著僵硬的右臂,手指右側院牆上那個豁唇般的缺口,一張春花般明媚的俏臉此刻已慘白如紙,她嘴唇不住顫抖,哆哆嗦嗦地叫道:“那裏……我看見她了……她來了啊!”

“誰?你說誰?”何隊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與此同時,田甜後退一步,一把將陳小喬緊緊抱住,嘴巴幾乎貼上她的耳朵,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

終於,陳小喬恢復了平靜,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紅暈。

何隊再次關切地追問:“誰?你看見誰了?”

陳小喬茫然地搖搖頭:“我剛剛看見……看見就在那個圍牆的缺口外面,她披著頭髮,白著臉,對著我笑,她對著我笑啊。”

“誰?她是誰呀?”何隊急得冒火。

“若冰,就是死了的若冰啊。”陳小喬的聲音沒有一絲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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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掉的和尚


冷風刺骨。

所有人都感覺背脊發涼,冷到肉、冷到骨、一直冷到心里去。

“大家別當真,小喬因為若冰的死受了刺激,所以才會產生幻覺。大家千萬別往心里去啊。”田甜不住地解釋。

眾人無語,正要回身向前,卻發現小徑上不知何時忽然多出一個二十多歲的灰袍和尚。

年輕和尚滿面悲戚,打個揖首,“阿彌陀佛,你們終於來了,快去看看我師傅吧,他,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屍體在哪?”

“就在后面。我帶你們過去。”和尚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扭身便向后邊小徑走去。

風,止了,一切都歸於靜謐。然而,有些時候,安靜卻會令人窒息,恐懼的窒息。因為,誰也無法預知這靜寂下潛伏著什麼。

就像沒有人知道,陳小喬剛才究竟看見了什麼。

小徑清寂,草木稀疏,老舊的禪房,幽靜的竹林。猛然間頭頂“嘎”地一聲怪叫,一只黑鴉攀著老藤,虎視眈眈地盯視著腳下的人群。

和尚走出去不遠,突然站立不動。一口古井,出現在他面前,而井后的小柴房里,傳出一聲男人的哭嚎。

“就在里面,你們進去看吧。”小和尚以袖掩面,瘦弱的身子微微顫抖,

何隊也不多話,率先向房門邁進,其他人緊隨其后。

在跨過門檻的剎那,何隊忽然轉過身來,指著黃志勤:“你們三個,留在門外,我們要勘測現場。”

黃志勤三人答應著止步,待警官們完全進入柴房,他卻向田甜使個眼色,緊走幾步,轉到柴房的西窗下。

越過敞開的窗子,他們看到了一幕傷感的畫面。

一個褐衣小和尚,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滿面通紅,涕淚交流。他跪在簡陋的木床前,不可遏止地一聲聲哀嚎,而他的前面,木床之上,則靜靜地平躺著一位身著藍色僧衣的和尚。他的衣服很濕,緊緊地貼在身上。

見警察們進來,那褐衣小僧哭哭啼啼從地上爬起,抹著眼淚站到一邊。

空氣似乎瞬間冷卻,除了小和尚的哭聲,就只剩沉重的腳步聲。何隊來到床前,定睛觀瞧。只見床上躺著一名老年和尚,年紀似乎已近六旬,雙目緊閉,面色泛青。正在這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正當何隊全神貫注毫無準備之際,老和尚的眼角,鼻孔和嘴角竟然同時有紅色血液流出,仿佛幾條細長的血蛇肆意地在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爬行。一時間,竟給這張原本平靜的臉憑添幾許詭異之氣。

何隊倒吸一口涼氣,禁不住后退一步。而法醫卻及時地搶到他身前。

法醫詳詳細細做著檢查,不一會兒,他語出驚人:老和尚已經死亡,死亡時間在一個半小時到兩小時之前。也就是說,是在下午4點至4點半之間。死者顏面青紫,面部皮膚、兩眼球、瞼結膜穹隆處、唇粘膜內面、牙齦粘膜均有出血點,種種症狀表明死者是溺水導致的窒息死亡。死者身上除頭部有少量擦傷外,無其他外傷。

何隊聽完匯報,微一沉吟,便開口詢問那褐衣小僧:“死者叫什麼名字?”

“青……木。”小和尚抽抽涕涕,說話的聲音小過螞蟻。

“什麼?你說清楚些。”何隊不自覺地提高了嗓門。

小和尚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得連話都講不出了。

“師弟年紀小,還是我來說吧。我師傅他法號青木。青天的青,樹木的木。”先前領路的灰袍和尚走上前來,朗聲說道。

“青木?”何隊小聲重復,抬頭仔細打量這年輕和尚:“這彌陀寺一共有幾名僧人?”

“只有師傅青木大師,師弟凈明和我三個人。我的法名叫凈心。”

“凈心,今天是誰最早發現青木屍體的?”


[ 本帖最後由 snky 於 2008-5-24 12:42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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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自殺


“是我和師弟同時發現的。”淨心頗為肯定地回答。

“哦?具體時間?”

“下午五點左右。我們一發現就馬上報了警。”

“屍體是在哪里發現的?”

淨心和尚一指門外:“就在院子裏那口井中。當時,我和師弟都嚇懵了。”

一聽此言,鑒證科的兩名員警便閃身出門,在井旁細緻地勘驗現場。

“死者死亡時間是下午四點到四點半之間,你們發現卻在五點,那個時段你們不在寺裏嗎?”

“是的,下午一點多師傅就讓我和師弟一起去城裏採買物品。誰知一回來,卻找不見師傅了……”淨心的眼淚又來了。

“採買物品?買什麼值得花費四個小時的工夫?”

“施主有所不知,我們彌陀寺地處偏僻,人手又少,平日裏很少下山,米菜都是山后的農民定時挑來的,但像一些禮佛之物則要自己親自下山採買……”

“你們是隨機下山還是有個定律?”何隊突然插進一句。”

“每逢陰曆初一或十五前兩天都要下山的,今天也不例外。因為要買的東西很多,又雜,所以我和師弟跑了大半個城才算買齊。您看,這是清單。”

何隊看完清單,開始陷入沉思,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你們今天下山前,有沒有感覺青木大師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淨心一愣,下意識地看一眼師弟,淨明也是一臉茫然。淨心收回視線,肯定地說:“沒有,師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待我們還是那麼慈祥,還關照我們倆路上小心……師傅他可是個好人啊……”說著,淨心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而一旁的淨明更是哭得淚人一般。

何隊平靜地看他一眼,不再說話,取出zippo火機,點上一根香煙。煙頭明明滅滅間,他的思緒也在起起落落。

終於,淨心暫時壓制了內心的悲痛,擦幹眼淚,鎮定地說道:“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您繼續問吧。”

何隊點點頭:“好,你們回寺之後,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淨心搖搖頭:“沒有。”

何隊用力猛吸一口煙,抬手將煙蒂甩落地上,又狠狠用腳將它踩滅,當他再次抬頭的時候,他問出了這樣一句話:“你們撈起青木大師的時候,有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東西?”

兩個和尚面面相覷:“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時,負責井邊勘驗的兩名員警走了進來,也不說話,低著頭開始測量死者與兩位僧人的鞋印。

不久,其中一人大聲說道:“報告何隊,井邊提取的腳印樣本只有三份,雖然大小不同,但全是僧鞋的印跡。通過對比,我們得出結論,腳印分屬於彌陀寺的三位僧人。”

何隊不語,幾秒鐘後,他突然問道:“你們有沒有看過井下?水面上有沒有漂著紗巾之類的東西?”

“我們仔細查看過,水面上什麼都沒有。”

何隊又點起一根煙,來來回回在柴房裏踱著步子。這麼說,並沒有第三者在場?那麼,青木大師難道是自殺?可是,一個與世無爭的老和尚,為什麼會平白無顧地自殺呢?而且,他和觀音洞裏的女死者的死亡時間只相差兩個小時,二者之間會不會存在著某種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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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詩之謎


如果有聯繫,青木自殺前會不會留下什麼線索?

想到這裏,何隊又向淨心提出新的問題:“你師傅通常都呆在哪里?”

“他一般不出寺,除了睡覺,白天都在正殿。”

“他居住的禪房在哪?”

“就是竹林對面那間。”

“你有鑰匙嗎?”

“有的。”

“小李,你隨鑒證科的小趙跟淨心師傅去禪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遺書之類的東西。小高和法醫小林留下守護屍體,鑒證科的小胡跟我一起去正殿。”

當何隊走出柴房的時候,向黃志勤三人招了招手,便頭也不回地帶著警官小胡向前面正殿走去。

此刻,天色不知不覺地暗了下來。

殿內,香已燼,銅缸內的燈火卻依然明亮。彌勒佛像笑容可掬,然而四人此時卻絲毫也笑不出來。

環顧四壁,東邊角落裏那個擺滿白紙條的木架子吸引了何隊的注意,他走過去,隨便取出一張紙條,粗粗一看,便知是一段簽詞。他將紙條放下,又回身拉開桌內的抽屜。

一疊畫滿奇怪字元的黃紙立即令他心神一動,不用再看第二眼,他就能完完全全肯定,這些符紙與觀音洞中拾到的符紙同出一源。

看來,韓若冰真的來過這裏,符紙很可能是青木老和尚給她的。然而,短短幾個小時之內,這兩個人為何全都死於非命?

韓若冰為什麼會孤身一人去那個出險的觀音洞?是否和青木大師有關呢?難道是青木讓她去的?

正當他冥思苦想之際,田甜突然驚叫一聲:“你們看,牆上有字啊。”

眾人同時抬頭,只見木架旁的白牆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一首黑墨揮就的五言詩。

這首詩共計二十字,詩文如下:

“水漫金山路,

人面不知處。

圖窮匕首現,

蕭蕭無邊木。”

何隊湊近細瞧,只見墨蹟顏色新鮮,似乎剛剛寫上去不久。

那麼,寫詩的人是不是青木呢?

“何隊,何隊,你們在裏邊嗎?”外面傳來警官小李的聲音。

“我在這兒,進來吧。”何隊回應。

腳步聲近,小李和淨心和尚先後走了進來。

小李快步來到何隊身邊:“何隊,青木的禪房已經看過,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這邊怎麼樣?”

“喏。”何隊將嘴一努,示意兩人留意牆壁。

“啊呀,是我師傅寫的詩啊。怎麼突然跑出一首詩來?”淨心滿臉驚訝地喊道。

“你能確定這是你師傅的筆跡?”

“是的,沒錯,師傅的字我相當熟悉。”

“那這首詩不是早先就有的嗎?”

“沒有,絕對沒有,今天我和師弟下山前還沒有呢。一定是師傅下午寫上去的。”

難道是遺書?

何隊心頭升起一絲希望,他繼續發問:“淨心,那你知道這首詩的意思嗎?”

“我?”淨心一怔,“我怎麼會知道呢?這首詩我從來沒見過。”

何隊失望地歎了口氣。他回過身,仔仔細細又將那首詩從頭至尾看了幾遍。突然,他一擊掌,叫道:“我知道了,青木是自殺的。”

所有人全都愕然,一再追問下,何隊詳詳細細地開始說明:“你們看,詩的前兩句‘水漫金山路,人面不知處。’意思好像是說,大水淹路,有人不見。水淹?難道不正是預示著青木即將溺水嗎?同時,他的徒弟們不是找不見他了嗎?第三句“圖窮匕首現”似乎暗藏殺機,很明顯,青木是告訴別人他快要死了。第四句“蕭蕭無邊木”更是一派落木蕭瑣之氣,似乎是老和尚慨歎年華遲暮,漸有悲觀厭世之意。如此看來,青木留詩在牆,是不是要告訴世人:我已年邁,前景無依,立意離世,投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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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變化


眾人恍然大悟,而田甜卻不置可否地皺起了眉頭,掏出手機,她將這首詩一字不落地存了進去。

何隊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從青木遺詩看來,他是悲觀厭世,投井自殺的,應該和韓若冰的死沒什麼必然的聯繫,看來,可以以自殺結論來結束此案了。

“收隊。殯儀館通知了吧?兩位師傅守護好屍體,等下他們會來人移屍。小高,回去將案件報告整理出來,以自殺結案。”說完,何隊開始撥打自己的手機:“喂,你們觀音洞那邊怎麼樣?已經回局裏了?好的,我們馬上回去。”

“走吧,你們三個也要回學校吧?對了,黃志勤,你最近不要離開本市,在沒有取得計程車司機證詞前,你還不能洗脫嫌疑。如有召喚,你必須隨叫隨到。”話畢,何隊便帶著四名警官離開了。


下山途中,黃志勤突然啞著嗓子問出一句:“陳小喬,你剛才在院牆豁口那兒看見了什麼?我想,不可能是死去的若冰吧?”

陳小喬古怪地看他一眼,輕聲說道:“是的,你猜的沒錯,我看見的是那個白衣女鬼。是田甜在我耳邊提醒我,不要說真話,否則會加重何隊的嫌疑,如果他逼迫我們說出血面紗的事情,那才真的麻煩。沒人敢講出去啊。”

“這麼說,女鬼竟然始終在我們左右。”黃志勤的聲音極度低沉。

“看來,我們是逃不掉了。若冰是第四個,那麼如果按照匿名信暗示的死亡順序,下一個死的就是……”陳小喬憂心忡忡地注視黃志勤。

“不,我不會死。我絕不會束手就擒。我一定會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一定!”黃志勤咬牙切齒。

這時,陳小喬突然叫聲“糟糕。”隨即慌慌張張地在包裏摸索手機:“眼看著天都黑了,文浩找不到我一定會急死了。天哪,竟然有十二個未接來電,全是文浩的。見鬼,什麼時候按了消音鍵?”

她剛將手機調至鈴聲,悅耳的音樂就從裏面流淌出來。

“文浩!”陳小喬接起電話。

“小喬,你在哪兒?打了一下午電話都找不到你。”

“怎麼?什麼事這麼急?”

“我一直在找韓若冰,很急。可是她卻人間蒸發了,我又沒她電話。”

“不用找了。”

“怎麼?你知道她在哪兒?”

“是的,她……下午兩點半,已經死了。”

“什麼?!在哪里?你怎麼知道?”

“在彌陀山的觀音洞。我、田甜還有黃志勤現在都在山上。”

“不會的,不會的,難道這竟是真的?我不是故意要詐她的……”

“什麼?文浩,你說什麼?”

“當日必死,當日必死!我只是想知道元陽的真相,所以才假說黃志勤已經透露了詛咒的事給我,結果,韓若冰真的相信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都是我,是我害了她呀。”

“怎麼會這樣?文浩,你怎麼能這麼做,你……你害死她了。而你,你自己也……”陳小喬聲音不住顫抖。

“小喬,你和田甜馬上打車回來,我在“情人吧”等你們。我,我想告訴你們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非常非常可怕!”

“好的,我們馬上趕回來。”陳小喬從未聽過池文浩如此緊張驚懼的聲音,她隱隱覺得,出大事了。

當黃志勤聽完陳小喬的陳述後,他的眼睛凶光畢露:“池文浩,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我絕不會放過你。田甜,我跟你們一道過去。”

陳小喬想要阻止,但一看黃志勤的臉色,她無語了。





驚人消息

9月18日晚,情人吧西餐廳。

黃志勤一入大門,便發瘋般向池文浩撲去。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自作聰明的傢伙。你害死了若冰啊,是你,是你!”一記記老拳向池文浩身上砸去。

“黃志勤,你瘋了,快放手!”田甜和陳小喬拼盡全力,才將黃志勤從池文浩身上拉開,推坐在椅子上。

餐廳老闆本來嚇得變色,正要上前勸阻,見氣氛有所緩和,這才訕笑著退回吧台。

黃志勤雖然人已坐下,內心的憤怒卻絲毫也未消減,他大口喘著粗氣,眼光像刀子一樣在池文浩身上切割。

池文浩整了整弄亂的衣服,面有愧色地低下頭去:“我不怪你,志勤,這本來就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你這個殺人犯!”黃志勤又作勢前撲。

田甜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接著,她扭頭對池文浩:“文浩,你今天什麼時候和若冰見的面?分開時她有沒有說要去彌陀寺?”

池文浩困惑地說道:“她根本沒提過彌陀寺。我也不知道她會突然跑去那個偏僻的地方。今天中午我找到若冰,她講完元陽的事情後,突然說起她那裏有一張白衣女人的照片,我就麻煩她用U盤幫我把照片拷下來,我在宿舍樓下等她。誰知,就在等待的一分鐘內,怪事發生了。”

“怪事?”陳小喬驚訝地反問。

這時,一個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托著滿滿一託盤食品走了過來。她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紅撲撲的臉蛋,粗粗的黑瓣子,健康而俏麗,就像鄉間的一株野百合。

“同學,你要的東西都上齊了。”姑娘淺笑著說道。

“好的,放在這兒吧,謝謝。”池文浩微笑點頭,一邊分發飲料和小食,一邊繼續他未完的話題:“是的,我剛才在電話裏要和你們講的就是這件怪事,太不可思議了,直到現在我都覺得自己如在夢中,那一切竟是如此的不真實。當時,若冰剛剛上樓,我在樓下正點了煙要抽,就是這個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取出手機一看,只覺大腦‘嗡’地一聲巨響,如五雷轟頂般整個人都嚇懵了。”

“怎麼回事?是誰的電話?”田甜急切地追問。

池文浩抬起頭,眼中充滿恐懼,緩緩地說道:“你們誰都猜不到的,螢幕上顯示的,竟然是……許剛的名字。”

“許剛?”三人目瞪口呆,黃志勤此刻的怒氣早已被極度的震驚所驅散。

“是的,是許剛,當我看到這個閃動不止的名字,我有一秒鐘想放棄接聽,然而,也許是因為顧念對他的那份友情,也許是出於強烈的好奇,我終於按下了接聽鍵。當我‘喂’了一聲之後,裏面傳來一陣詭異的粗重喘息聲,之後,一個聲音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他說,想破解血面紗的詛咒嗎?馬上來找我吧,我在黃土坡下等你,十分鐘內你不出現,就再也休想知道這個秘密了。話音剛落,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那麼,你確定裏面那個聲音是許剛的嗎?”田甜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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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老太婆


“我不知道,因為,那個聲音太恐怖了,就像,就像鬼魂發出的聲音。遙遠悠長而攝人心魄。”池文浩此刻還心有餘悸。

“那,那你去了嗎?”陳小喬膽戰心驚地問道。

“如果是你,你能不去嗎?要知道,這可是唯一一個有希望破除詛咒的機會了。如果不抓住,恐怕大家都難逃一死。就算許剛真的是鬼魂,我想他也不會害我吧。”池文浩神情頗為感傷。

“那你到底有沒有見到他?有沒有得到破解詛咒的方法?”黃志勤兩眼放光,現在,只要能保命,他什麼都可以捨棄,包括和池文浩化干戈為玉帛。

一旁的田甜卻鄙夷地望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滿對他的厭惡。

而陳小喬恰好捕捉到這一幕,她的心裏泛起一絲疑惑。

池文浩喝了一口可樂,歎了口氣,一臉困惑地開了口:“因為從四號樓到學院後面那個荒涼的黃土坡距離並不算近,十分鐘還得用跑的,沒辦法,當時我想通知若冰,卻又沒有她的手機號碼,所以,等不及她下來,我就瘋跑著向學院後門奔去。”

“這麼說,你後來就沒有見過若冰了?”田甜突然插話。

“沒有。真沒想到才短短一兩個小時,她就……哎……”

“後來怎麼樣了?你準時到達黃土坡了嗎?”黃志勤不耐煩地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迫不急待地想知道結果。

“我跑到那裏,只用了八分鐘,可是黃土坡周圍空無一人。我就在那兒一直等待,足足等了二十分鐘,後來我實在等得心煩,就回撥許剛的手機,誰知,對方卻已經關機了。我茫然失措,不知是去是留。正躊躇間,突然我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氣,急忙回身查看,誰知眼前一花,立刻失去了知覺。等我醒來,已是一個小時之後。雖然頭暈得厲害,但我還是模模糊糊記得,昏迷前我的面前好像站著一個穿著拖地黑袍的人,戴著帽子,弓著腰,像個修道士。”

“什麼?是她?”田甜、陳小喬、黃志勤幾乎同時驚呼。

池文浩詫異:“怎麼?你們見過她嗎?”

“怎麼?你也見過這個人?”田甜和陳小喬不敢相信地望著黃志勤。

黃志勤表情凝重:“是的,昨天晚上十點,我從圖書館出來回宿舍的路上,突然碰到一個裹著黑色拖地修道服、彎腰駝背的老太太,她把我拉到無人處,偷偷遞給我一個小紙條,上面寫著:想知道破除詛咒的方法嗎?半夜一點獨自去西山腳下的靜心亭,否則明日必死。我當時很吃驚,就問那黑衣老太婆是什麼人寫的字條。她先不說話,乘我不備突然搶過紙條,一口吞進肚裏,轉身搖搖晃晃地跑掉了。我本來想追上她問個明白,可因為還有同宿舍的同學在路上等我,便掉頭回去了。結果我真去赴了那個約會,誰知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反倒接到鄭直臨死前打來的那個電話。”


“你看見那個人的臉了嗎?”田甜緊張兮兮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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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朔迷離(1)


“沒有。當時光線很暗,而她又全身都罩在大黑袍子裏,帽子幾乎遮住整張臉,腰也彎得相當厲害。”

“那你怎麼說那是個老太婆?”田甜加快了語速。

“我?我雖然看不清她的樣子,但從她的身形還有舉手投足的感覺,我能確定那是個老太婆。”黃志勤肯定地說道。

“那麼,你和小喬什麼時候見過她?”池文浩眉心擰成了結。

“就在今天中午,一點多鍾,我們親眼見到,那個彎蝦樣的黑衣老太婆像鬼魅般跟在若冰身後,若冰當時好像急著趕路,匆匆忙忙往校門方向走,似乎根本沒注意那老婆子。我和小喬本來想過去看看的,都怪我一時大意,錯過了。唉,說不定那老傢伙和若冰的死大有關係。”田甜痛悔交加。

池文浩的臉色越來越陰鬱,好半天,他沈默不語,最後,他心事重重地說道:“看來,這個穿修道服的神秘老太婆一定是個重要的知情人。咱們要儘快找到她,說不定從她身上會找到破除血面紗詛咒的突破口。”

田甜和陳小喬連連點頭。

誰知這個時候,黃志勤突然陰沈著臉說道:“可是,你怎麼能確定咱們會找到她?現在我們連她是人是鬼都不得而知。”

一句話,兩個女孩子心裏又多了一道陰影。

池文浩卻不理他,看向田甜和陳小喬:“你們見到韓若冰的屍體了?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發現?”

陳小喬一口氣將若冰的死狀陳述一番,不僅提到她在電話中驚呼“血面紗”,還有那塊寫著“721”的血面紗碎片,最終提到她死前在石壁上留下的“陰陽魚太極圖”。

“陰陽魚太極圖?她是何用意?”池文浩凝神苦思。難道韓若冰是在暗示,血面紗的詛咒殺人事件會和道教有關?還是說那個披著血面紗的白衣人是個道人?不對不對,絕對不可能。那麼,韓若冰生命中的最後瞬間,究竟發現了什麼?她想告訴我們些什麼?看來,如果解開了這個太極圖的秘密,很可能會有重大突破。可是,答案在哪里?

痛苦。

這時,黃志勤猛然間想起一個重要情況:“對了,剛才忘了告訴你們,若冰和我最後通話時,除了喊出‘血面紗,鬼,別過來”,她最後突然大聲叫出兩個奇怪的字——有亮!”

“有亮?難道是一個人的名字?”池文浩眼前一亮。

“我也這樣想,不過,好像沒聽說若冰認識叫有亮的人。”黃志勤答道。

“這個不難,文浩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會副主席,他一定可以想辦法打聽到這個叫有亮的人。我想,他應該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因為,若冰人際交往面很窄,從不和校外的人來往。”田甜快人快語。

“對,文浩,明天你就想辦法去加緊調查,估計這個叫有亮的人一定相當關鍵。有沒有可能,他就是那個白衣鬼?是若冰墜崖前突然看見了他的真面目。”陳小喬遲遲疑疑地說道。




撲朔迷離(2)


“怎麼可能?血面紗的詛咒分明是厲鬼作祟。難道你會以為女鬼就是這個什麼有亮裝扮的?”黃志勤的口氣充滿嘲諷。

“我也只是猜測,因為如果按照若冰的通話內容來推理,就極有可能推導出這樣的一個結論。起先,若冰在捨身崖邊和你通著電話,這時,那個戴著血面紗的白衣女鬼突然出現,而且,還向她一步步靠近。所以,若冰才會驚呼‘血面紗,鬼,不要過來!’同時一步步向後退卻。就在那女鬼馬上要觸摸她的時候,也許是風,也許是面紗突然掉落,她突然看見了女鬼的真面目,很可能就是她認識的叫有亮的人,於是她下意識地喊出‘有亮!’與此同時,她也失足墜崖。”

“那麼‘陰陽魚’呢?難道說若冰是想揭示那個有亮的身份,他是個道士?簡直一派胡言。據我所知,若冰根本沒有宗教信仰,更不認識道教的朋友。”黃志勤大聲駁斥陳小喬的見解。

“好了好了,現在爭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等明天文浩調查出結果再討論也不遲。對了,池文浩,我想若冰應該將匿名信的事告訴你了吧。我破解了信封圖案的秘密,我認為,我們四個收到的匿名來信可以說就是‘死亡通知書’,上面昭示著我們即將死亡的順序,若冰最先,後面依次是黃志勤、我,最後是小喬。我想,你要抓緊時間了。”田甜繃著臉面無表情。

“死亡的順序?簡直不敢相信,我會盡最大努力,一定要找出破除詛咒的辦法。還有,從現在起,大家最好不要單獨行動。特別是不要去沒人的偏僻地方,就算再有人以‘告知破除血面紗詛咒’為誘餌引我們過去,我們也要不為所動。志勤,特別是你,既然已經成為詛咒的下一個目標,你就更要多加小心。有什麼反常情況一定告訴我們。”池文浩審慎地說道。

“好,我們大家分頭行動,文浩去調查有亮其人,我和小喬會繼續追查113室的秘密。”

一聽此語,黃志勤的臉色微微一變:“113室?聽若冰說那是你現在所住的宿舍,怎麼?這間寢室還有什麼秘密嗎?”

“有,而且不是一般的秘密,等我們找到頭緒,再和你說。”說到這,田甜突然抬頭凝視池文浩:“文浩,還有件事,我覺得十分蹊蹺。”

“哦?什麼事?”池文浩驚問。

“今天,彌陀山上,除了若冰,還死了一個彌陀寺的老和尚,種種跡像表明,下午若冰很可能去過彌陀寺,還和那個叫青木的老和尚打過交道。然而,事隔不久,兩人卻先後身亡,中間相差不過兩個小時,雖然員警最後以青木年老無依、悲觀厭世的自殺結論定案,但我卻始終覺得,他的自殺絕對不那麼簡單,裏面很可能包含什麼難言之隱。你看,這是青木和尚死前不久在牆上留下的一首詩,我特意記錄下來,請你這個中文系的大才子過過目,看能不能破解個中謎局?”田甜取出手機,將儲存的詩文呈給池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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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詩暗語


“水漫金山路,

人面不知處。

圖窮匕首現,

蕭蕭無邊木。”

讀罷詩句,池文浩雙眉緊鎖,陷入深思。

許久,他突然一拍桌案,大叫一聲:“我猜到了,一定是這樣的。”

接著,他又再次詢問田甜:“那個青木大師,名字究竟是哪兩個字?”

田甜慌忙回答:“是青天的青,樹木的木。”

“很好,很好,這就更對了。”池文浩的表情相當興奮。

“什麼嗎?別賣關子,快說出來聽聽。”陳小喬連連催促。

“好,你們來看,青木大師的這首詩雖然難解,但卻並非無解,他在每句詩中都留下了明顯的線索。第一句:水漫金山路,白蛇傳的故事大家應該都不陌生,是誰沖冠一怒為討伐法海而不惜水漫金山?對,就是白娘子,白娘子總是一身白衣,所以,白娘子也可以說是白衣女。再看第二句:人面不知處。隱含的意思就是不是人,那不是人會是什麼?很可能是鬼。下麵是第三句:圖窮匕首現。荊軻刺秦王,圖窮匕首現。匕首既現,接下來當然就是殺人了。最後一句:蕭蕭無邊木。無邊落木,關鍵在這個‘木’字,它所指的正是青木大師本人。好了,現在把四句詩連接起來。全文的意思就是:白衣女鬼殺青木。”

“天哪,解得分毫不差,看來,青木真的不是自殺,他也是被白衣女鬼所殺。看來,我先前的懷疑並沒有錯,若冰去彌陀寺時,青木大師慧眼卓識,一定是看出她即將大難臨頭,所以,才指點她去觀音洞送符化解,誰知,不但若冰難逃噩運,連青木大師,也因為洞悉了女鬼的秘密而被其殘害。可惜,如果青木大師不死,他很可能會幫我們找出破解詛咒的方法。”田甜慨然長歎。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志勤還要趕回商學院去。咱們散了吧,明天我會儘早查出‘有亮’這個人的情況。”池文浩邊說邊站起身來。

“好,明天電話聯繫,有什麼新消息別忘了通知我。”黃志勤也起身作別。


四號樓前的樹影中,一高一矮兩個細長的影子緊緊擁抱在一起。

“文浩,你為什麼這麼固執,這麼久,我都沒忍心告訴你,就是怕你會被無辜牽扯進來。我們七個不幸知道了這個秘密,如果要死那也是註定了的,我實在不想再擴大範圍,不想更多的人因此而受累,尤其是你,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即使我死了。”

池文浩用力吻住陳小喬的櫻唇,好像瀕死的人在吸食最後的一縷氧氣。好半天,四片唇才在幸福的眩暈中依依不捨地分開。

借著烏雲縫隙裏間或一現的月光,池文浩那對星星般璀璨的眸子深情款款地望著陳小喬,好像要把她一直吸到眼睛裏去。他輕輕地開了口,語聲中溢滿心疼,也充盈著憐惜:“小喬,有些事從第一眼就決定了的,如果上天讓我愛上你,卻又讓你沒有緣由地離開我,我一定會心碎的,你知道嗎?與其讓我一直在猜疑中煎熬,不如讓我和你一起向死神抗爭。現在,老天真的成全我了,我們四個已經有著相同的命運,我相信,憑著我們大家的智慧,憑著現在掌握的線索,我們一定能最終戰勝血面紗的詛咒。如果不行,那我也無怨無悔,因為,能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死去,也是一種甜蜜的幸福,不是嗎?小喬。”

陳小喬“嚶嚀”一聲,投入池文浩寬闊的懷抱。不遠處的玻璃窗內,一雙幽怨的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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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的情人


9月19日,山雨欲來風滿樓。

清早,厚厚的雲層就如灰黑的棉絮,遮蔽了整個天空。勁風,不知從哪個方向不懷好意地席捲而來,若干青翠的樹葉在晨曦到來之時,已經被旋風撕扯著離開枝頭,淒絕哀美地在空中跳著“死亡之舞”。黑雲籠罩之下,整個師範學院竟有種說不出的奇詭妖異之感。

早操結束後,陳小喬和田甜盒著飯盆徑奔食堂。

買完粥和饅頭,二人在一張空著的餐桌旁坐了下來。田甜取過熱氣騰騰的白饅頭,咬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勺清粥,頗有些心滿意足地笑著抬起頭來。這時,她突然發現陳小喬正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小喬,發什麼呆呢?快吃啊。”

陳小喬卻沒有動她的早餐,忽然好奇地問道:“田甜,我一直覺得你對黃志勤好像有些偏見。特別是昨天,他因為若冰的死那麼難過痛苦,你卻好像還是對他很厭惡的樣子。何必呢?如果你以前覺得黃志勤對若冰不好,這種態度情有可原,可現在,誰都看得出來,他是愛她的啊。”

“是嗎?”田甜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低頭又喝了一口粥,這才冷冰冰地說道:“小喬,很多事不是看表面的。我這樣對他自然有這樣對他的理由。他平日對若冰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現在人死了,卻假惺惺地裝難過,虛偽。這是出於愛嗎?不如說是內疚更妥當。”

“田甜,你太武斷了,我卻不覺得他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傷心。何況,若冰的死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內疚什麼?”陳小喬不以為然。

田甜再次冷笑:“是嗎?有件事我一直不想告訴你,你知道,我不是個搬弄是非的八婆,畢竟這涉及個人隱私。既然現在你問起,我就不得不說了,你能想像嗎?一個好像情深意重緬懷死去女友的人,前一天下午卻會和另一個女人幽會?”

陳小喬大驚失色:“怎麼可能?無憑無據的,你可不能亂說啊。”

“無憑無據?這是我親眼所見,怎麼會無憑無據?你還記得前天我一夜未歸吧?我不是告訴你我碰到了那個久別重逢的女朋友嗎?當天下午大概五、六點鐘的時候,我和那個同學一起在鴛浦路的一家餐廳吃飯,透過明亮的玻璃,我突然看見黃志勤出現在馬路對面,他的手攬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腰,兩人有說有笑地向公共汽車站走去。我當時相當生氣,急急忙忙跑出餐廳,希望能把那女孩看個清楚,可是,他們已經上了一輛很快開走的公交車。你說,這還不能說明那個黃志勤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嗎?可憐若冰竟對他一片癡情。”

陳小喬駭得呆了,不敢相信地說道:“或許你看錯了,那個……”

“不可能,絕對是黃志勤,我是那麼糊塗的人嗎?”田甜有些激動。

“可是,就算真的是黃志勤,那也可能他摟著的女孩就是若冰啊。”

“怎麼可能?若冰我還能認不出來?若冰是捲髮,而那個女孩披著一頭直直的黑髮,身材也很苗條,可惜距離太遠,我沒看清楚她的樣子,不過,憑感覺,我怎麼覺得她有點像一個人……”田甜說到這,突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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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中的男人


“像誰?”陳小喬心臟猛跳。

“算了,我也不能確定,誤會了對大家都不好。反正若冰已經不在了,那傢伙再花心也與咱們無關。吃飯,粥都涼了。”說著,田甜拿起筷子給陳小喬夾了點油雞樅放到她粥碗裏。


下午四點,濱江商學院第二階梯教室。

這堂課的授課主題是“世界500強的經營韜略與藝術”。儘管是選修課,容納四百人的階梯教室卻座無虛席,黃志勤和眼鏡“孟凱”由於沒有事先占座,雖然提前半小時到場,還是只能勉強找到兩個最後一排的邊位。

並不是說這個課題有多吸引人,它顛倒眾生的真正魅力實際上來源於授課的人——一位剛剛回國不久的“海歸”。雖然只有三十三歲,齊家國卻已憑藉他的“超競爭管理理論”而蜚聲國內外管理學界。事業正蒸蒸日上,齊家國卻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毅然放棄國外的優厚條件,來到了小城濱江,在這所名不見經傳的商學院裏擔任了客座教授。沒有人知道他回國的真正原因,更沒有人知道他選擇濱江商學院的真正理由。

齊家國在濱江商學院之所以大受歡迎,除了他在學術界的聲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大多數女生為之傾倒的根本原因——他是個英俊的男人,他是個相當有魅力的成熟男人,他是個身家千萬才華橫溢的單身男人。

於是,幾乎有一半濱江商學院的男生都想成為明日的齊家國。於是,幾乎有一半濱江商學院的女生都想成為明日的齊家國夫人。

此時,整個階梯教室一片肅穆,只有齊家國教授那充滿磁性的聲音穿過麥克風彌漫到教室的各個角落。

“下麵,我要講的是——資本擴張與文化入侵。文化的入侵,勝於軍隊的入侵。而今,幾乎所有的世界500強企業都是以企業文化在全球範圍內攻城拔寨的。以美國微軟公司為例,為了在法國推銷‘windows95’,微軟公司不惜花費10億法郎大造廣告聲勢,結果,‘windows’軟體果然在該國大賣。這種鋪天蓋地的宣傳手法,卻再次勾起法國人心中的隱痛,他們大罵美國文化以帝國主義侵略手法入侵法國。要知道,自從二戰以後,法國人就飽受美國文化入侵的催殘。例如,法國人一直認為,天下第一美食以法國餐與中國餐平分秋色,而美式速食的狼吞虎嚥,在他們眼裏簡直是沒有教養,毫無品位,可是,麥當勞速食店卻臥薪嚐膽,以二十年時間逐步打開法國市場,到1995年,麥當勞單在法國首都巴黎一地就有120家之多。無論在偏遠的小市鎮,還是在巴黎鬧市中心,麥當勞那個大M字、紅黃色的招牌,都成為法國美食愛好者心中的痛點。年輕一代的法國人追求潮流,所以非常喜歡去麥當勞用餐。同時,由於麥當勞速食店位置顯要,容易辨認,因此許多人把它當成約會的地點。這樣,美國速食文化就悄悄地走進法國人的生活。隨後,其他美國速食集團也不甘落後,接二連三搶灘法國。至此,法國人的生活方式開始在悄然改變。‘全世界都渴望美國文化!’美國迪士尼電影公司總裁邁克•艾斯納曾得意洋洋地發表宏論。種種跡象表明,資本擴張首先是一種文化滲透與文化擴張,世界五百強正是利用了文化這個先鋒打開了他們通向世界的一道道大門……”

教授的精彩言論正在課堂中迴響,黃志勤的手機卻突如其來地在課桌上“嗡嗡”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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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樣的女人




黃志勤正聽得出神,手機的突然震動讓他嚇了一跳。他拿起手機,正要掛斷,誰知上面顯示的號碼卻令他有了一絲猶豫。終於,他從椅子上往下一滑,整個人蜷縮在桌底按下了接聽鍵。

“喂?”聲音小得像蚊子。

“怎麼?現在不方便說話?”另一頭的女人似乎非常敏感。

“在上課,有事嗎?”黃志勤捂著嘴勒著嗓子說道。

“那不打擾你了,六點鐘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哦。”電話裏的聲音相當嫵媚。

“……好的,不見不散。”黃志勤微一遲疑,還是答應了約會。

待他蛇一樣從桌子下面鑽出來,迎上的卻是眼鏡“孟凱”詭異的笑容。他嘻皮笑臉輕聲說道:“是個妞吧?啥時泡上的?”

黃志勤臉色一沉:“別瞎說,聽你的課吧,討打啊?”


17:53,黃志勤走進“藍精靈西餐酒廊”,在15號桌邊坐了下來。

六分鐘後,一位氣致高雅、清秀脫俗的年輕女子嫋嫋婷婷地來到他身旁。

“你好早。”女子微笑著落座,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拉了拉長裙的裙擺。

“你總是這麼準時,分毫不差。”黃志勤也笑,目光中充滿欣賞和柔情。

“她死了,你現在感覺如何?難過嗎?”女子淡淡說道。

“有一點吧,畢竟她對我一直不錯,想來只有我虧欠她的份。”黃志勤語聲落寞。

“哦?是不是後悔了?”女子冷笑。

“不。算了,別說這些掃興的事,叫吃的吧,你來點什麼?還是海鮮焗飯加芒果汁?”黃志勤故意岔開話題。

女子點點頭,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相互交疊。黃志勤不經意地一瞥,心裏卻忍不住歎息,就是這樣一個司空見慣的動作,這個女人也可以做得如此的與眾不同,如此的韻味十足。

黃志勤打發走侍者,視線又回到對面的女人臉上。

這張臉不是那麼驚豔,眼睛不是很大,鼻子不是很高,然而,細緻清秀的五官配上一張盈白如玉的小臉,竟有著奪魂攝魄的魅力,是哪本書上說的?女人的“態”是最最迷人的。媚態、雅態,憨態,歸結到一起就是美態。她真的很美,一個儀態萬方的女人。曾經有過這樣一個調查吧?最令男人動心的是哪種女人?絕大多數的答案:與她相處令男人感覺舒服。是的,這正是一個讓男人感覺舒服的女人。而這一點,恰是韓若冰所缺乏的。她,太淡了,沒有味道。

女子吃飯的姿態也很美,看她吃飯也是一種享受。不過,她沒有讓黃志勤享受太久,就輕輕放下餐勺,緩緩抬起頭:“你帶她見過你的家人嗎?”

“沒有。”黃志勤眼前掠過一絲詫異。

女子輕笑:“我猜也是,你對她沒認真過嗎?”

“也不是,我很少向家人說起我的私事。”

“看來,你和你父母有隔閡。”

“算是吧,代溝。”

“呵呵,那你會不會感到很孤獨?從小到大,你有沒有特別好的朋友或者兄弟?”

“兄弟?”黃志勤先是一怔,隨即有點傷感地說道:“有過一個。”

“是誰?”女子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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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


“我堂哥,我非常喜歡他,甚至有些崇拜。”黃志勤說話的時候眼光變得柔和。

“是嗎?他在哪兒?什麼時候讓我見見?”女子興致更高。

“不可能了,他已經死了,死了很久。”黃志勤眼裏的光芒再度黯淡。

“怎麼會這樣?他是怎麼死的?”女子動容。

“一次意外。不說了,想起來心裏就難受。別光顧說話,吃飯啊。”黃志勤邊說邊埋頭咀嚼。

女子沒有動,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面前的人,眼波如水暈般模糊起來。


傍晚,池文浩急匆匆找到田甜和陳小喬,臉色很沮喪。

“怎麼樣?有沒有進展?找到那個叫有亮的人嗎?”田甜急不可耐。

池文浩歎了口氣,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看吧,這就是今天的成績。”

兩個女孩湊近細看,口中輕輕念道:“白有亮,何有亮,張有亮……啊哈,咱們學院竟然有五個叫有亮的?”

說著,她們抬起頭,驚異地望著池文浩。

“這算什麼?我還把發音接近的名字都找了出來,比如友良、右良,這一下,又多出六個。”池文浩聳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示。

“那麼,這十一個人,你今天見到幾個?”田甜追問。

池文浩大聲道:“說出來你們都不敢相信,我今天的運氣出奇的好,因為下午沒課,我用一個小時查到他們的名字,又用三個小時去找他們見面。十一個人,竟然一個不落地全見到了。”

“哇!”田甜和陳小喬開心地驚叫一聲。

“那你感覺他們當中,有沒有誰嫌疑最大?”田甜的小臉又脹得紅撲撲的。

“嫌疑?”池文浩奇怪地看她一眼,歎了口氣:“本來,這十一個人中有兩個和韓若冰認識,他們都是歷史系的,我當時以為看到了希望,誰知道,最終調查結果,所有這十一個人,包括兩個嫌疑較大的,昨天下午兩點三十分,全都有不在現場證明,而且,證明人還不止一個。”

田甜和陳小喬頓時氣餒:“這下完了,本以為找到了一顆救命稻草,誰知卻是一顆爛草,一下就斷了。唉,又回到原點了。”

池文浩輕輕拍一拍小喬的肩,安慰道:“別洩氣,其實這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很可能最開始我們的調查方向就是錯的。你們想過沒有?韓若冰臨死前喊的‘有亮’也許並不是什麼人的名字,而是一句沒有講完的話,她想表達的是另外一種意思,而話未說完,就墜落捨身崖了。”

田甜眼前一亮:“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有亮’‘有亮’,是有亮光,還是有什麼,唉,一點頭緒都沒有,真煩死人了。”

池文浩眉頭一皺,突然說道:“‘有亮’這條線慢慢再查,你們昨晚提到什麼‘113寢室的秘密’究竟是怎麼回事?”

田甜這才把她們收到匿名信,發現信中怪畫,又向學生處何處長取證,從而懷疑何處長這一系列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池文浩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今天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新眉目?”

田甜表情失意:“找了兩個老校工和我們相熟的一位教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看來當初他們把消息封鎖得真夠嚴的。”

“難道就沒有其他知情人了?”池文浩又問。

陳小喬咬著嘴唇悶想,突然,她雙眼放光:“對了,有一個人!”

“誰?”

“白阿姨!”




第一卷 死神來了 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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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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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緊您呀 ~
加油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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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聖靈劍李奧 於 2008-5-24 06:22 PM 發表
等緊您呀 ~
加油加油 ~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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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元陽之謎


第一章  白阿姨的小相架

白阿姨本名白蘭,今年五十八歲,十八年前來到濱江師範學院,先是做勤雜工,幾年後開始在四號宿舍樓看收發,這一看就是整整十三年。沒有人見過她的親人,她的婚姻狀況一欄裏填的是喪偶,子女欄為空。她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看朝日落霞,看花謝花開,看著看著就從青絲紅顏看到花發滿頭。她沒有家,五年前一直在校外租房住,最近這五年,那個八平方米的收發室就算是她的家。院領導照顧她,把兩人流職的收發工作全都交由她一個人,既讓她多點收入,又減少一份租房的開銷。於是,白天黑夜,她就守在那間狹窄的收發室裏,吃飯、睡覺、收信、登記,她的生命在這間小屋子裏一點點耗盡,將來有一天,她可能也會在這裏長眠,讓這口守了半輩子的活棺材吸食她最後一絲生命之氣。

當天晚上,和池文浩分手後,田甜和陳小喬哪都沒去,徑直來到白阿姨的收發室。

一樓大廳的燈光昏黃,白阿姨的收發室裏也是一燈如豆。隔著玻璃窗,田甜看見白阿姨坐在桌前低頭看著什麼,看得竟是那麼出神,看得竟是那麼專注。

門沒關,兩個女孩一閃身,輕盈地走了進去。

“白阿姨。”聽到田甜的呼喚,白阿姨才從沉醉中驚醒過來。她下意識地將正在觀看的手裏的東西擺放到桌子一角,這才回過身狐疑地打量著兩個女孩。當她轉過頭來的刹那,田甜注意到她的臉上閃耀著聖潔的光茫,眼光如陽光般溫暖。可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又恢復成那副無常鬼般的冷臉。

“你們有事嗎?”白阿姨的嗓音嘶啞得像月夜裏的貓頭鷹。

田甜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卻停留在白阿姨剛剛放下的那個小相架上。這是一個原色的木質相架,長方形的相框,沒有任何的裝飾,相框裏是一張六寸彩色照片。一個兩三歲的男孩,騎在一匹小木馬上,張開缺牙的小嘴,燦爛地微笑。

“白阿姨,這是您的孫子吧?長得真漂亮。”田甜由衷地誇獎,此刻她還不知道白阿姨的身世。

白阿姨含糊地答應一聲,再次冰冷冷地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陳小喬終於忍不住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和甜美:“白阿姨,上星期四傍晚您到我們寢室給我和田甜送了兩封信,我想問問,信是誰交給您的?”

“上週四?哦,我想起來了,是一個小孩兒送來的。說完話就跑了。”

“那您還記得他的樣子嗎?”陳小喬有些興奮。

“不記得了,髒兮兮的,臉抹的跟花貓似的,像個小要飯的。怎麼?信有問題嗎?”白阿姨目光如炬。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對了,聽我們寢室同學說,您送完信走的時候,嘴裏說了一句話,說什麼‘113,什麼殺。’您究竟說的是什麼殺呀?”

白阿姨眼睛往上一翻,露出一對嚇人的白眼仁,神秘兮兮地說:“我說的是‘113,血面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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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嚇死人的白阿姨


田甜和陳小喬頓覺一股涼氣從頭頂直達腳底,結結巴巴問道:“血面紗?您剛才說血面紗?這是什麼意思?”

白阿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十年前我聽學院裏一個臨時工說的,他本來就有點缺心眼,不過,力氣活幹起來可不含糊。哪知道,那年寒假一回來,他卻真成了傻子了,見人就會淌著口水傻笑,有一天突然跑進我的收發室,鬼裏鬼氣地說了一句‘113,血面紗,全都是血啊,好多血啊。’說完就跑了。從那以後,這個人就從學院裏消失了,直到現在都沒人再見過他。”

田甜和陳小喬對視一眼,眼中盛滿相同的一汪疑慮。

“十年前?對了,白阿姨,那一年是不是113寢室有一個男生自殺了?”田甜沖口而出。

白阿姨好像憑空遭了一記悶錘,眼神一下子複雜起來,她看著田甜,沉聲道:“是的。”

“那麼,那男生是哪一天死的?”

“好像是剛放寒假那兩天的事,具體哪天就不知道了,放完寒假我從鄉下回來,就聽說113寢出事了,一個男生因為感情問題想不開自殺了。”

“感情問題?”田甜眉頭一動,又有新變化了。她抓住時機,馬上追問:“白阿姨,我怎麼聽說,那個男生是因為三門功課不及格才自殺呢?”

白阿姨眼一橫:“聽他胡說,這孩子學習好著呢,可惜就是太實心眼,為了個水性楊花的女孩子,不值哦。”

“水性楊花,難道是那女孩移情別戀了?”陳小喬奇怪地問道。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好好的,後來那女生不知怎地看上了一個有錢的學生,不理那個男生了,所以……,唉,可惜了,多懂事的一個小夥子啊。”

“怎麼?您認識那個自殺的學生?”

“哪能不認識,小夥子人又老實,又好學上進,又是農村出來的,很吃得起苦。家裏沒錢供他,就自己利用業餘時間做家教,有時還去工地扛包,那麼瘦瘦單單的身子,卻一背就是上百斤的大包,菜不捨得買,就靠點鹹菜下飯,唉,看著真讓人心疼啊。那孩子心眼兒可好了,也不多說話,默不作聲地幫我做了好些活兒,現在想起來,他那憨憨厚厚的笑臉還在我眼前晃啊。”

陳小喬聽得眼淚都在眼圈裏打轉,不知不覺開始同情那個學生:“白阿姨,他叫什麼名字?”

“哦,他叫林森。”

“什麼?”陳小喬一聲驚呼,臉色如紙,身子搖搖晃晃幾乎栽倒。

“小喬!”田甜大驚失色,連忙和白阿姨將她扶住。

“沒事,我的頭疼病又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田甜,咱們回寢室吧。”陳小喬美麗的眼睛乞求地望著田甜,眼神是那麼無助。

“好的,好的。白阿姨,今天真是謝謝您了,改天再找您聊。我們回去了。”田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和白阿姨告辭。

“小心照顧著她,這孩子身子太虛。”此時的白阿姨收起了無常臉,面上掛著疼惜和擔憂。

望著二人的背影,白阿姨的臉上突然籠起一層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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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暴風雨中的鬼影(1)


黃志勤是晚上九點回到商學院的。這時,暴風雨已經來了。

豆大的雨點粗暴地砸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的乳色皮鞋幾分鐘內就如水洗一般,他的腳掌甚至可以感覺到雨水冰涼的侵襲。他沒帶傘,沒帶任何的擋雨工具,因為匆忙赴約,他忽略了。此刻,他身上的休閒西裝已經被雨水淋得透濕,他狼狽地在雨中奔跑,時不時用手揮落從頭上滑下的水珠。他有些沮喪,可惜了這件剛上身的法國都彭西服,自從父親今年送他這件生日禮物以來,他從來沒有穿過,因為,他一直不習慣穿西裝,然而,為了今天的約會,他卻破例了。不知為什麼,他發現自從認識了這個女人,他就在不知不覺地改變,想努力適應她的喜好,想儘量提升自己的魅力,而對韓若冰,他卻從未有過。

難道,自己真的愛上她了?

這個念頭令黃志勤有了瞬間的不舒服,他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想愛上任何人,因為愛人就意味著某種程度的不自由,而不自由就意味著做事的時候無形中多了許多顧忌。

今夜的雨下得有點邪氣,似乎存心和黃志勤過不去,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避,風都會載著雨狂追而至,結果,黃志勤就像一條落水的狗,狼狽萬分。

奔跑中,黃志勤面前突然出現了兩條岔路。

幾乎未經思考,他就毅然踏上了左邊那條小路。要知道,這條小路比另外一條大路至少要節省十幾分鐘的路程,在如此急風驟雨中,這個選擇無疑是最最明智的,雖然這條路上幾乎一個人影都沒有。

雨,越來越大,打在身上像冰雹一樣令人周身疼痛。風,越刮越狂,黃志勤並不健碩的身子和暴風進行著艱難對抗,然而,對抗的最終結果卻是,他幾乎連前進的力氣都沒有了。

萬般無奈,黃志勤只好選擇在就近的一座校醫務室的寬大屋簷下暫避。終於脫離了風雨的魔掌,他禁不住長籲了口氣,俯下身子,前前後後拍打身上的雨珠。

寒冷,在他站定之後悄悄地來臨了,故此,黃志勤毫無來由地“激靈淩”打了個冷戰。與此同時,他左眼的餘光突然掃視到一角青白。

青白色的一角裙裾,那是雨水浸染後形成的顏色,而原本,它應該是雪白雪白的。

黃志勤只覺後背一陣發涼,眼睛順著那角青白一點點向上遊移,青白的拖地長袍,青白的遮住雙手的寬袖,烏黑的垂到腰際的長髮……

她背對著自己,雨水順著長髮如斷線的珠璉般不停地滴落。

她緩緩地,如慢鏡頭播放般向黃志勤轉過頭來。一下、兩下、三下……黃志勤的頭皮一陣陣發麻,那顆本來還算堅強的心臟此刻似乎也要崩潰。

終於,她的頭整個轉過來了。緊貼著臉龐的濕漉漉的長髮中央,一塊血紅血紅的面紗觸目驚心。

天眩地轉。黃志勤幾乎站立不住。

這時,面紗後傳出一個蒼老而淒慘的女聲: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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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暴風雨中的鬼影(2)


說話間,那截枯木般的右臂閃電般向黃志勤發起突然襲擊。

“不!”黃志勤慘叫一聲,身子向後猛倒,一屁股坐到水窪裏。他的雙眸,絕望地恐懼莫名地死死盯著面紗和頭髮之間放射出的兩道寒光。那光芒是如此瘋狂,又是如此惡毒,如霜劍般刺穿黃志勤的胸膛。

痛徹心肺。

那白衣人一步一步向他走來,步伐緩慢而富有節奏,她的兩根手臂,直僵僵地前伸,面紗後傳來“咯咯咯”如貓頭鷹般恐怖的笑聲。

黃志勤雙手扶地,雙腿緊蹬,一寸一寸向後挪移,雨水和淚水混交的一張臉如死人般慘白。

越來越近,那白衣人突然一聲狂吼:“你-戴-著-血-面-紗-下-地-獄!”

“啊——”黃志勤肝膽俱裂般一聲呐喊,連滾帶爬地在水裏掙紮起身,積聚全身力氣向小路上狂奔而去。

身後,白衣人魔鬼般的笑聲不絕於耳。

黃志勤失了魂,失了魄,仿佛一具行屍般在狂風暴雨中瘋跑。耳畔,時時回蕩著那句詛咒般的怒吼“你-戴-著-血-面-紗-下-地-獄!”

他忘了來路,忘了歸途,就這麼憑藉著慣性向前奔跑,奔跑。突然,腳下一滑,他重心頓失,如砍倒的大樹般一頭栽倒在地上。

泥水,迅速浸染了他的衣褲,寒意如一條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爬遍他的前身。黃志勤如死屍般趴在地上,他的大腦沒有意識。

許久,他才掙紮著用前臂撐起上身,雙膝蜷起,一點點加力,想要脫離泥淖。

突然,身前地面上的一片灰白如磁石般緊緊將他吸住。他的手臂開始沒來由地顫抖,接著這傷寒症般的顫抖便迅速傳染到整個身體。黃志勤就這樣抖動著,劇烈地抖動著。

在抖動中,他如被施咒般僵硬地抬起模糊的雙眼。

無處容身。

“啊——啊——”黃志勤接連發出幾聲野獸般的哀嚎。他長跪地上,涕淚交流。

面前那個蒙著血面紗的白影,靜靜佇立,長髮掩映中冰冷的眼睛透著嘲諷的光芒。

時間停滯。

終於,那白影開始動了,她的右臂在空中劃出一個淒美的弧線,帶著風聲向黃志勤當頭襲來。

就在手臂砸落的刹那,黃志勤突然清醒了,他像蛤蟆般向後一個猛跳,不偏不倚避過了那個重錘般的拳頭。

隨後,他雙手離地,箭一般從地上躍起。掉轉身向反方向亡命奔逃。

風聲,雨聲,粗重的腳步聲,他一概充耳不聞。只有“砰砰”的心跳如子彈般敲打他的耳膜。

不知跑了多久,轉角處突然出現一個打著紅傘的黑衣人。

那人走得不緊不慢,大大的雨傘比尋常雨傘整整大出一倍,紅傘籠罩下的黑影就像頂著紅棺材走路的幽靈,詭異而陰森。

然而,此時的黃志勤根本無所顧忌,那個移動的黑影簡直就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同學!”黃志勤猛撲上去,一把抓住黑衣人沒有撐傘的左臂。

那人微微一震,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黃志勤的眼珠幾乎爆裂。他看見了什麼?一張沒有臉皮的臉,血肉外翻,本來應該是眼睛的位置突顯著兩個大大的黑洞,一隻死魚樣的眼珠在左邊的洞口搖來蕩去。下巴上面那條縫隙猛然間張開,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一張一翕:“你-拍-我-幹-什-麼-呀?”

黃志勤一陣眩暈,大叫一聲“鬼啊!”便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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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醫院



白色,白色,白色的無邊海洋。

黃志勤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窒息般的恐慌再度襲來。

“這是哪呀?誰把我弄到這來了呀?”黃志勤猛地掀起蓋在身上的白被子,瘋狂地大喊大叫。

“病人請保持安靜。這裏是醫院。”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應聲而至。

黃志勤一扭頭,腦子裏一聲轟鳴,他面如土色,捂著臉哆哆嗦嗦向床裏退縮:“鬼!別過來!鬼!滾開呀!”

“小勤,你醒醒,我是爸爸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幾步搶到床邊。

“走開,走開呀!”黃志勤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頭像躲避瘟疫一樣拼命向另一側扭轉。

“小勤……”中年男人話未說完,就被女醫生用手勢阻止了。

她手向門外一指,便拉門出去。中年男人雖然不願,卻也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

“我兒子究竟得了什麼病,今天白天我還和他通過電話,一點事兒都沒有。”中年男人的表情極為困惑。

“你兒子入院以來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出現很多幻覺、驚悸等神經衰弱的病兆。”女醫生面無表情地回答。

“神經衰弱?我兒子怎麼會神經衰弱?他一直很健康也沒有什麼心理疾病。”中年男人大惑不解。

“你剛才也看到了,他昨晚被送來時就是這個樣子,大叫大嚷的,不停地喊著‘有鬼!有鬼’見到穿白衣服的,無論醫生還是患者,都會驚恐萬狀。沒辦法,我們給他注射了一針安定,這才平靜地睡著了。結果,一覺醒來,又故態重萌了。”

“大夫,您能否告訴我,我兒子昨天晚上是怎麼入院的?”

“據送他來的那個男生說,昨夜暴風雨中,他撐著傘走在校園裏,突然身後一記猛拍,他一回頭,發現你兒子臉色鐵青,好像受了極大的驚嚇。而你兒子注視他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的,跟精神病人一樣。他心裏害怕,就問了一句‘你拍我幹什麼呀?’誰知黃志勤狂叫一聲‘鬼啊!’便兩眼一翻倒在地上了。”

“小勤怎麼會憑空喊‘鬼’?”

“幻覺。因為幻覺。幻覺是想像創造的形象在人自身的生理和心理的狀態下出現的顯影。心理學家和病理學家都認為,人在極度恐懼或生死攸關的時候,通常會產生恐懼性幻覺。人在極度驚嚇受到強烈刺激後,極易出現心理變態,導致神經系統某一部分失調,某一區域視覺模糊,從而引起幻覺。”

“您的意思是說,是那個同學讓小勤受到驚嚇才產生幻覺的?”

“不,我認為,黃志勤在見到那個同學之前就已經受到了驚嚇,而且是相當嚴重的驚嚇,所以,當那個同學回頭時才會發現黃志勤臉色鐵青,這絕對不是正常人的形態。之後,在極度緊張和恐懼中,他對這個同學產生了瞬間幻覺。在幻覺影響下,一張正常的人臉會幻化成恐怖的鬼臉。所以,他才會叫著‘鬼呀’倒地昏厥。我想,等黃志勤情緒穩定之後,你試著向他瞭解昨天晚上的經歷。相信一定會找到他致病的根源,這對他後續的治療也會大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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