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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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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華泛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靨,道:「難怪你會這樣反常,原來……嘿嘿,原來是這樣。」

「不、不是這樣!」

「快說,賺了多少錢?」沒理會他的抗駁,姬月華徑自問起了一個值得眾女關注的問題。

「完了,她已經鎖定。」現下這般情景,易龍牙已知再逃不掉,想了一下便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苦笑的嘆道:「唉……只、只是十萬啦。」

「啊!原來是十萬,只是十萬罷了。」

眾女四聲合一,語氣中的最大共通點是那種讓易龍牙氣憤和心驚的不信語氣。給四道目光注視了好一陣子,他低頭支吾道:「抱、抱歉,記錯了……是十五萬。」

說完後,四女才露出略微滿意的樣子,孫明玉先望了一下凌素清,又問道:「好了,那這些錢是怎樣賺來?」

「很難說得明白,總之就是清風一個政界上的好友遇上了來自社會另一層面的騷擾,所以昨天在放學時,委託我用武力去處理一下,我見是清風介紹,便順道幫他一把,將那些『另一層面的人』送進適合他們的世界,那些錢就是他給的酬金。」

說得蠻隱晦的,但簡而言之,就是他昨日放學後,接了一個突然委託,然後按照政治先生的話,把那些小混混還是社團什麼的,給送進地獄定居。

「原來是這樣,那你為什麼不找我們?是怕我們吃了酬金嗎?」

孫明玉的兩個問題都不好答,尤其是後面那個,她是問中要害,要是答得不好,可能慘過跑去地獄定居,易龍牙支吾的道:「對、對付幾隻畜生用不著妳們嘛,而且當事人是想找我一人耶!」

他說的倒是實話,原先他真沒想過隱瞞,不過是那位政治人物希望保守秘密,為免麻煩,他才沒有找人幫忙,不過當此事經過了時間的侵蝕,他便不禁生出私己錢的念頭。

「原來是這樣。」

看著四女都似蠻滿意般,易龍牙正想鬆口氣之際,凌素清忽然問道:「是了,那些酬金有多少?」

忽然被問起,一向對家中的人沒防範又剛鬆口氣的易龍牙,冷不防地脫口道:「就說了是五十萬……呃!妳、妳們好卑鄙,套我話!」

說出酬金的實際數字,易龍牙當場怔住,立刻發覺到事態不妙時,才從四女那不見驚訝的表情中看出是怎麼一回事。

「竟然說我們卑鄙,你這個笨牙,可是先刻意隱瞞耶!」姬月華握起拳頭,一副據理力爭的樣子喊著。

而經此一說,本來怒氣大盛的易龍牙,氣勢即刻被凍住,道理可不在他那邊。

「月華,妳說什麼機密……什麼!」

「雪櫻,妳在鬼叫什……咦!今天下冰雹嗎!小牙,你怎麼會在客廳的!天變嗎?」

此時,莉莎和雪櫻她們二人也醒過來,來到客廳,她們便聽到姬月華的話,但一看到易龍牙的存在,她們可是吃了一驚,而莉莎的脫口比喻,更是直接表達出她們心中那訝異的想法——天變。

見她們也如此驚訝,易龍牙卻沒時間想什麼,原因是她們在最糟糕的時間出現,連忙道:「沒、沒有!妳們怎麼這樣早起來,怎麼不多睡一下?」

他很盡力補救,但可惜愕然中的雪櫻二人並沒有反應過來,莉莎皺眉的嚷道:「小牙,你在說什麼,我們可是睡得很飽。」

「沒錯,現在去睡反而更累,倒是易君你沒不舒服吧?」雪櫻倒是擔心起他早起床的反常。

她們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後,易龍牙可沒放棄,還想作垂死掙扎,把傷亡降至最低,卻冷不防被一向寡言的凌素清介入道:「他很好,只是剛賺了五十萬,所以興奮了許多。」

「啥!小牙,你賺了五十萬,這是怎麼一回事?」

莉莎和雪櫻同時露出吃驚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明白怎麼一回事,在易龍牙難看的臉色下,孫明玉簡單說明了一下,她們便由本來的驚訝,慢慢浮現出和其他四女一般的狡黠笑容,雖然當中程度有差,但可以肯定,她們也不安好心。

「完了!」

易龍牙心中已然絕望,她們六個女人一旦聯手,自己是難有翻身餘地,而彷彿是要印證他的想法,莉莎來到他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頭,喜孜孜道:「小牙,我昨天正好知道有一枝舊型的手提式揚風型雙管砲筒,那可是很便宜!」

「我也看上一部有照相功能的攝影機!」

一個不夠,與莉莎有高度行動力的姬月華也有動作,她早就找好了一本攝影雜誌,將其放在易龍牙眼前的矮桌上,更翻開一張跨頁彩圖,直指圖上其中一部手提攝影機,配合著她的話語,其意思實是明顯不過。

兩句話便暴露出她們以五十萬作為目標的不良野心,雖然不是猜不到,但當他聽到後,卻像犯罪者聽到法官的判決,有種死定了的糟透感覺,晦氣和微慍都爬上臉,嚷道:「妳們這些女暴君,總算露出邪惡的尾巴!」

就算孫明玉她們未及加入,但從她們的眼神,熟知她們的易龍牙又豈會猜不到她們和莉莎二人打著同一個主意,索性把話放明,為了捍衛自己的身家,他已然有槓上六女的決心。

「龍牙,我可沒說過什麼。」菲娜聽得出易龍牙口中的「她們」也有概括到自己,不滿的說著。

只不過易龍牙卻一副充滿懷疑的口氣,道:「妳沒有找我開刀的打算嗎?」

「呃……這、這個……」菲娜支吾了好一會,才低聲的接著道:「有就有,不過只是那麼一點,不會很過份嘛!」

見菲娜那種似受委屈的模樣,反教想罵人的易龍牙不好意思,怒就是怒,但他卻沒有那種怨怒盈天之勢,不過就算如此,他臉上也沒有過於表達,只是語氣略為放緩的道:「一點也算是開刀,兇獸林那件事後,妳們每人不也賺了十萬吧,為什麼總要找我開刀,吸我的血?」

一個問題,可就難倒了六女,事實上,錢她們也不是沒有,只是當用他的錢買自己的東西時,總有特別珍惜的感覺,換作是用別人的錢買自己的東西,她們不是厭惡就是尷尬。

六女陷入了一陣子的苦思,最後打破逐漸形成怪異氣氛的人是孫明玉,她輕嘆一口氣,道:「唉,對不起,想一想我們也太過份呢……」

「呃……」見到孫明玉道歉,易龍牙可樂不起來,一種不安充斥在胸口,因為她的道歉太認真了,讓只想發洩一下積鬱已久的脾氣的自己,有種很不妥當感覺,他遲疑一會,即道:「玉、玉姐,妳也不用這麼認真,我不是真的那麼介意。」

不說還好,當他受不了孫明玉那自責樣子而說了出來後,場面依舊,但氣氛可是明顯熱起來,孫明玉呆了一呆,便道:「不介意就好,不過我們總是忍不住,所以……」

「所以?」聽她說至這裡就打住,易龍牙也跟著說了一聲,然而半秒不到,他卻是看到了……

「啪」

孫明玉用力的合十雙掌,閉起一眼,可愛非常的吐舌道:「所以今次就多拜託……啦!」

見孫明玉又做著會讓自己無力的可愛表情,易龍牙脫口道:「又、又是這樣……」

未待他說完,其餘五女倒是有樣學樣,同時大力合十雙掌,說道:「啦!」

一個很簡單的音節,卻讓易龍牙有一種徘徊於天堂和地獄間的頭痛,他哭笑不得的道:「妳們怎可以這樣,剛才還不是很反省的樣子嗎!」

擺出這種攻勢,她們明著是要繼續吸他的血,然而,回答他問話的答覆,卻更讓他哭笑不得,莉莎先道:「反省是有反省啦,不過我們也想不清答案,而且……」

「而且,你的興趣都不像我們要常常用到錢,不是練習就是睡覺,所以很自然就想幫你花一下。」姬月華接下了莉莎的話續道。

不過這種說法是不是她們真實的想法,恐怕連她們也不清楚,只是在這個時候,這個說法是她們所一致贊同的。

她們平時看易龍牙,不是在樺園舞劍練拳,就是懶洋洋的待在客廳上,要不就和她們說東扯西,他會常用到錢的事情或者興趣,實在是很少見過。

而她們的認知倒只是事實的一半,易龍牙一向都過著自力更生的生活,這些年來都盡量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而為三餐奔走,很多他有略有興趣的玩意,都是屬於高消費,讓他這種窮人負擔不來,然而,之所以說是事實的一半,是因為他總有花大錢的地方。

「我也有要花錢的地方耶!」易龍牙聽見她們的評語,不服氣的叫道,只是當他迎上了眾女詢問的目光,卻又難以辯解起來,最後嘆道:「是、是,我認就是了,真是倒楣透了,又要無端為妳們破財。」

雪櫻訕訕笑道:「易君,不要把我們說得那麼可惡吧!」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道:「妳認為不可惡嗎?我辛勞工作後的錢,可是白白流到妳們的身上耶!」

「才不是白白,小牙,你可是得到我們的感謝!」莉莎彈了他的額角一下,笑著說道。

不過他還是那副晦氣臉孔,不忿的冷笑道:「嘿……還真是氣人的回報。」

「你怎麼還是這樣說……」就在莉莎給他的話氣得想要說什麼時,卻突然靈光一閃,沒頭沒腦的笑了出來。

這可讓不忿中的易龍牙摸不著頭腦,戒備的問道:「妳又在想什麼?」

「不要這樣看我,我又不會來害你……」

衝著易龍牙作了個鬼臉,莉莎打趣的說完後,就來到孫明玉和凌素清的身後,小聲地說了幾句,孫明玉便由茫然換上了驚奇有趣的表情,更把雪櫻等人拉到身旁,唯獨把易龍牙晾在一邊。

聽見她們小聲講,又不時的發出竊笑聲,易龍牙心道:「什麼跟什麼,她們這票女暴君又想玩什麼花樣?」

對於她們六個女人湊在一起後的商量,發出悅耳的竊笑聲,對她們會拿什麼主意,他向來都是有所保留,由累積的經驗來看,這些主意都是好壞各佔一半,就像賭博的買大小一般,嘿……有夠該死的刺激。

「妳們有什麼商量也好,我先失陪了,我還要去銀行。」

「喔!等等!」聽見他想離開,姬月華倒是叫住了他,而且還怕他不聽話,笑著來到他身旁,把剛站起的他按回沙發上,笑道:「不要走,我們可是有好處給你。」

「什麼好處?」

當易龍牙自然不過的反問出口時,其餘五女也回到沙發上,孫明玉淺呷了一口茉莉花茶,頷首微笑道:「沒錯,從今天開始,你已經升職了。」

「升……職……升什麼職?」聽到孫明玉的話,易龍牙可是愕然起來,完全解讀不到升職二字的意思。

莉莎笑道:「升職當然是升你啦,笨。」

被她說笨不是第一次,但就和很多次的經驗一般,易龍牙感覺到一陣好笑的詭異,怪聲道:「我只是雜工,還可以升什麼職?」

「雜工也可以升職,咳咳……」孫明玉輕輕一笑,再裝模作樣的清咳了兩聲,拍了一下手,說道:「我們六個剛才已經有了共識,從今天開始,你易龍牙就是我們葵花居的管家,嘻嘻。」

看著易龍牙聽到中途時的呆相,孫明玉不禁笑了出來,他那副呆相不論何時看,她都覺得很有趣。

「恭喜你喔,笨牙,嘻!」姬月華此時也忍耐不住,對他說著恭喜。

而跟著之後,便是菲娜和凌素清同時淡笑道:「小易(龍牙),恭喜喔!」

「晉升是好事來的。」雪櫻頷首說著,充滿真誠的凝視易龍牙,泛出一抹微笑。

至於明顯是出主意的莉莎,更是來到他身旁,搖著他的手臂,說道:「怎樣,是不是很高興,聽到自己能夠升職?」

問話甫落,易龍牙那張讓六女看得蠻有趣的呆相即時收起,換上皺眉卻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怪聲道:「我想問一下……妳們理解到我現在的詭異心情嗎?」

她們的恭喜還真是有模有樣,但看在當事人的眼中,卻是非常的詭異。

「怎會詭異,雜工升職當管家,這很合常理,小牙!」

對於莉莎那自然不過的回答,以及眾女深有同感的頷首舉動,他接下來想說的話,都被打消,只能按著額角低聲嘆道:「該怎麼說呢……妳們商討升遷的效率,還真高得可怕。」

「什麼,你是有不滿嗎?」

「沒有,事到如今,我也差不多是被迫升遷,只不過我想問……當了管家,我會有什麼福利增加?」

易龍牙沒好氣的反問起來,大體而言,他想得出答案,而結果也如他所料,眾女立時低頭或別過臉,連搖著他手臂的莉莎也鬆手退開,答案顯而易見,她們那裝作聽不見問題似的眨眼樣子,教他笑惱交集。

「真是給妳們耍上天邊。」

不管是不是被耍,總之易龍牙自此刻開始,便升職當管家,跟著之後便以大管家地位為目標而努力,當然這種升職除了名銜之外,待遇還是一樣,至於他本來清爽愉悅的早晨,也蒙上了一層粉紅色的陰影。


自易龍牙被敲定了作管家的十數分鐘後,眾人便把陣地轉移到飯廳上,而隨著時間推移,家中的人也漸漸下來,意外地,在七時四十分來到前,主樓的人也如數聚在飯廳的長形飯桌上吃早飯。

在這一頓豐富的早飯期間,主題自是脫不了最新鮮的易龍牙升職,當眾人有的沒的閒聊起來後,重心很快就移到他的身上。

當六女在輕笑聲中把升職一事粗略交待完後,森流繪這些成年人倒是明白這是只有名卻無實,鬧著玩的升職而已,只有希琳這個小召喚師,卻是替他高興,高興得漲紅了臉,急道:「大哥哥你很厲害,升職當管家!」

對於席紫苑她們的促狹笑靨,易龍牙倒是可以接受,只要她們沒惡意,反而是懷著善意為他高興的希琳,卻是讓他不住苦笑,沒好氣的道:「才不厲害,當中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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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大哥哥,你是不高興嗎?講話的感覺很奇怪。」也算希琳這小女孩不笨拙,可以聽得出易龍牙的無奈語氣。

只是易龍牙卻沒打算跟她耗在這個沒趣的話題上,強笑道:「不是,我是跟素清學著怎樣演戲,要扮演一個被強權迫害的可憐人士。」

說到後面,他望了六女一眼,當中的意思實在很明顯,只是希琳卻看不到,好奇的把視線移到凌素清臉上,問道:「大哥哥在跟素清姐姐學演戲嗎?」

看著希琳那白裡透紅的可愛臉蛋,凌素清這個冰美人,也得微微揚起嘴角,想了想,語氣仍是冷然而簡短的道:「大概吧!」

「為什麼是大概?」

希琳心中閃出了這個問題,但卻沒問出口,她知道凌素清的寡言程度厲害得很,不想說的話,很難讓她說出口,皺眉深思一下,便決定把大概理解作沒錯。

而易龍牙升職一事,總算是昭告給眾人知道,而跟著下來的話題就又回到沒有營養的話題上,氣氛維持葵花居一貫的輕鬆和愉快,把這頓早飯吃完。

「鈴……鈴……」

就在眾人吃飽了回到客廳上時,家中電話的鈴聲便倏然響起,孫明玉取過電話子機後,道:「喂,葵花居。」

「……」

就在孫明玉公式化的說了一句後,本來正和姬月華爭奪著一本雜誌的她,由沒好氣的表情變得皺眉奇怪,道:「妳等一等。」

她再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一句,便按著聽筒,把子機遞給了離她不遠的雪櫻,說道:「雪櫻,是雅慧找妳……她好像有事了,哭得很厲害。」

「雅慧哭得……很厲害?」當聽到是張雅慧找自己,雪櫻並不奇怪,她記得自己手機關掉了,但一聽到孫明玉後面的話,她可立時不解的皺眉起來,疑惑的接過了子機,道:「雅慧,有事嗎?」

「……」

當她說完後,聽見電話另一頭帶著哭腔的回話,她就知道孫明玉沒有形容錯,張雅慧的確是哭著,而且還非常厲害。

「什麼事?」雪櫻心底閃出了疑問。

她的表情還是一貫認真嚴肅的樣子,不過比起平時,她明顯多了幾分憂慮和急迫。

好友無端來了一通帶哭腔的電話,雪櫻在給搞得一頭霧水之餘,也是急著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安撫卻又難掩迫切的問道:「雅慧,妳怎麼了?先不要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

「什、什麼!這個玩笑不好笑!」

當電話另一頭說了話後,眾人就見雪櫻的臉色驟然急變,雙眼瞪大,檀口輕張不合,心底的不信驚異完全表露於臉上。

「玉姐,雅慧出了什麼事?」易龍牙眼見雪櫻的異狀,問起了最先接電話的孫明玉。

而此時姬月華也衝著她問道:「玉姐,雅慧她出了什麼事?」

姬月華和雪櫻除了就讀同所高中外,現下亦同為明港大學的二年級生,而且又是好友,雖然一個修讀商業會計系,一個修讀新聞系,但不知怎解,兩系的課卻大都差不多時間,還有上課的演講廳也多在附近,所以她倆認識的朋友中,也有不少交互熟悉熟識的,就像姬月華和張雅慧,就是蠻熟的一對。

聽見張雅慧有事,姬月華不禁怪異起來,然而孫明玉只搖頭困惱地道:「我也想知道,她剛才哭得很厲害,說什麼也聽不清,要不是勉強聽得出她的聲音和雪櫻二字,我也想不到她是雅慧。」

本應愉悅清爽的早晨,聽見別人的哭聲並不會讓她高興,而且是她認識的朋友,這種不高興就更甚,左手很自然地輕按著臉頰,擔憂的道:「不知她遇上了什麼事。」

孫明玉的話,場中的諸位都聽到,唯獨正全心全意聽著電話的雪櫻聽不到。

孫明玉憂慮的嘆說過後,電話另一頭的雅慧也同時講了什麼,似是證明雪櫻剛才所不信的話是一個真確的事實,讓她吃驚無言起來,目光呆呆地掃視了場中眾人一眼。

「雅、雅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妳說清楚一點。」

「……」

「我知道,所以我想問為什……算了,妳現在應該在家吧!我現在去找妳。」

「……」

「放心,我很快到,妳不要離開。」雪櫻匆忙的說完後,便一臉認真凝重的切斷了通話。

這時莉莎問道:「雅慧她怎麼了,是出了什麼大事?」

莉莎問的也是眾人想問的問題,雪櫻深呼吸一下,語氣十分凝重的說道:「是的,雅慧遇上很糟糕的事,李德安,即是她的男友……死了!」

「耶!她的男友死了?」

對於張雅慧的男友,並沒有太大交集的森流繪等人不說,但莉莎以至菲娜她們都是不怎麼熟悉,對李德安這普通名字也記得不太清楚,只是她們都知道張雅慧的確有個拍拖了四年,感情要好得很的男友。

易龍牙雖然一向不擅長記「不重要」男人的名字和資料,但他聞言後,對於張雅慧這一對極度熱愛刺激的可怕情侶,他可是有猶新記憶,即時追問道:「他為什麼死了?」

多餘的不信的話可以省下,雪櫻不喜歡說謊,也不太懂說謊,而且個性是家中最為認真嚴謹的她,更不可能拿這些事開玩笑。

「不知道,她只是哭著,淨說他死了。」

雪櫻說完後,便即離開客廳往大門走去,她身上的穿著雖是東瀛的武士服,上街只是有點顯眼,不會構成大問題,在家中,她們很多時候穿的衣服,都很具特色,就像現在凌素清穿的道服和姬月華的鮮紅武衣,都是神州風格。

聽見雪櫻想去看張雅慧,姬月華也說道:「雪櫻,妳等一等,我也要去。」

「我也想去。」

對於姬月華和易龍牙居然也想跟去參一腳,雪櫻倒是想也不想,便點頭道:「可以。」

姬月華和易龍牙是家中和張雅慧這對情侶混得最熟的二人,他們跟去應該不礙事,而且她自己也需要找人幫忙。

兩個女人既然不用換衣服,易龍牙這個對品味沒什麼觸覺的男人自然也不用,現在他穿的休閒衫褲可以隨時上街,他要做的便是穿鞋子還有取過放在一旁的計都。

「我們走了!」

三人衝著客廳叫了一聲後,也聽不到孫明玉說的「你們小心了」這話,便直跑到前園,雖然是奇怪了點,但擺放著櫻花的車房正是在此在種滿花草的前園中。

一坐上櫻花,雪櫻便用遙控器把大閘弄開,然後把櫻花開出閘外,開始發揮她那足以參加跑車比賽的技術,進入激烈狂奔的時段。

當然,雪櫻是不覺得速度有什麼,但對於另兩位人士,卻是有苦自己知,明白雪櫻上了車就不輕易聽人講話,而且又心懸於張雅慧的問題,想勸她減速這事,兩人也說不出口,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們可是撐得滿辛苦。

「她怎可能在城中,開到這種程度?」

眼見雪櫻可以把櫻花駕駛得逢車過車,超速行為一而再的犯下,易龍牙和姬月華可是哭笑不得的想著,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張雅慧的家才能停下。

「她開的車還是那麼具威力,不過,剛才走的可是市中心的路耶!」

當易龍牙下了車後,眼睛雖望著一幢寫有「碧向閣」的住宅大廈,但他說話的對象卻是身旁的姬月華,「雪櫻開車,乘客就會受難」這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倒是首次體會雪櫻竟敢在市中心飆。

就以剛才的違法車速為例,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連環車禍有九成機會會發生。

姬月華生硬的強笑著,嘆道:「這、這次其實還好……還記得那一次,我們在聯考遲了起床,連駕照也未拿的她可是發飆起來,完全無視駕駛者守則和公路法律等等把櫻花開至考場,想來那次還真驚險。」

「你們還在說什麼?快走。」

也同樣下了車的雪櫻,見到二人居然在車旁發呆,不由得催促起來,一手各抓著他們,直往大廈中走去,她仍是精神奕奕得很,剛才的車速可未能動搖到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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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哭泣的張雅慧

碧向閣,是雪櫻的好友張雅慧所居的大廈,而現在易龍牙、雪櫻還有姬月華三人,就出現在這座大廈之內,原因是來自那一通張雅慧打來葵花居,哭訴她男友死了的電話。

「雪櫻,雅慧她有沒有說過德安是怎麼死的?」乘著電梯的三人,困在一個小空間中,易龍牙總算有機會問清楚這一檔事。

剛才駕車來時,他和姬月華可不敢問雪櫻問題,以當時的速度來說,他倆除了呼氣和吸氣聲外,可沒作半點多餘聲響,免得駕車人分神,所以對於「李德安死掉」一事,他們仍只是一知半解,不,半知不解才對。

「沒有,她只說什麼害死了他,又說什麼不想,總之說得最多就是李德安他死了,然後就是哭著,詳細究竟是怎樣,我也不清楚。」

雪櫻苦惱的搖頭,可以說三人中,最想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就屬她無疑,張雅慧是她高中時便在一起的好友,相識有五、六年,比起她男友李德安更早認識她,兩人感情深厚得很,而現在這位好友有事,自己卻陷在五里迷霧中什麼也不清不楚,這種心情並不好受。

「雪櫻,不要擔心,她沒事的。」姬月華把手搭在她的肩頭,鮮少有的淡笑起來,安慰著憂慮中的雪櫻。

回應於她的淡笑,雪櫻僅眨眼強笑,算是回答著「我明白的」這意思。

頃刻,電梯便到達他們想到的層數。張雅慧住的是高層,一出電梯便看到半人身高的暗紅色方石欄牆,視線若越過這欄牆之上,可以看得到地下原來很大的事物也變得細小非常,能夠眺望到不錯的景色。

可惜現在三人也沒這種眺望景色的心情,由雪櫻帶路,二人跟後,三人直往張雅慧所住的單位中小跑過去。

「噹噹噹……」

按著門鈴,讓聲音響起,雖然已按得滿熟稔,但懷著這種不安的心情來按,卻是雪櫻的第一次。

門鈴聲響了一半,那道乳白色的大門便被人從內裡拉開,看著開門的人,三人可都嚇了一跳,張雅慧這個喜歡刺激的女人,不論平時打扮乃至於言行,都非常健康,就像姬月華和莉莎,一副愛玩愛鬧的開朗樣子,只是現在開門的她……

皺摺的白色連身裙配合一張慘白的年輕臉孔,那一頭不長不短的烏髮,雖看出有整理過,但現在卻略帶凌亂,臉上唯一與慘白無緣的地方,大概是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很難讓人聯想到平時的她。

「雅……慧……雅慧,妳怎麼這樣了!」

這座大門沒有鐵閘,基本上只要一開門就可以進到其中,當見到張雅慧的的慘相,雪櫻只是稍稍一愕,便即刻趨步上前,雙手搭在她雙肩上,輕微搖著她問著。

「雪……雪櫻……嗚……德安他死了……死了……嗚哇哇!」被雪櫻一碰,張雅慧立時反抱著她,大聲的哭喊起來,淚水如決堤水壩,源源不絕地滾出流下。

「雅慧,妳不要哭,冷靜,告訴我發生……」

就在雪櫻給她這樣反抱,手足無措之際,易龍牙適時的道:「不要說那麼多,進去再說。」

他的提議絕對正確,當雪櫻對張雅慧講了一句「進屋再談」後,本來哭得天昏地暗的她倒是依言讓三人進到屋中,確切的說,是她半強迫地拉雪櫻進屋,至於關門等事宜,則交給了不算是重心的易龍牙和姬月華。

大廳連著大門,當一進到屋後,張雅慧更是嚴重的把雪櫻按在沙發上坐下,半個身體靠到她豐滿的胸口上繼續哭喊。

「嗚哇哇!」

「雅慧,妳不要……」

「嗚哇哇!」

真的比預想之中更為激烈,易龍牙和姬月華站在沙發前不遠處,呆看著張雅慧的哭相,他們才明白為什麼雪櫻和孫明玉會說她哭得很厲害,因為她真的哭得很厲害,彷彿是一發不可收拾,雖然雪櫻不斷盡力安撫她,但往往未說完,那種起伏不定的哭聲就已經截斷了她。

雪櫻不懂應付這種場面,口才方面,她自問不擅此道,安撫的話一連被截下數遍,她再自然不過的望向姬月華。

不過姬月華卻是眉頭緊皺,一臉困惱犯愁,若一個人情緒低沉、志氣盡失的話,她還知道怎樣應付,但遇上別人哭得死去活來,她就最不懂得應付,頂多是陪著那個傷心人而已。

「可惡,腦筋不好!」

當姬月華無奈的搖頭後,她和雪櫻都露出苦笑。兩人戰鬥反應是一絕,但遇上這種哭得一塌糊塗的人,她們卻不能像孫明玉或莉莎她們能夠精明處理。

姬月華投降,雪櫻自然地望向易龍牙,卻想不到易龍牙在接收她的目光,為難的想了一下子後,居然低聲說道:「雪櫻,給她來一個……這樣。」

他所謂的「這樣」,就是舉起右掌,然後大力橫揮一下,示意雪櫻給張雅慧來一個狠狠的耳光。

「這……」

看到他的回覆,雪櫻和姬月華愕然起來,不過想了一下,想清楚的雪櫻倒是依言照做,像張雅慧那般,哭得似快要精神崩潰一般,不給她一定衝擊,也實在難以跟她溝通。

「忍著痛……」

雪櫻心中低呼一聲,右手便提起,「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傳出,張雅慧臉頰上便給雪櫻賞了一個耳光。被摑得目瞪口呆,張雅慧一臉難以置信的呆望著雪櫻。

難得她能靜下來,雪櫻即時把握時間,說道:「雅慧,妳先冷靜一下,告訴我,究竟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敢把不清不楚的李德安一事說出口,免得張雅慧又會有什麼刺激舉動,雪櫻很認真的凝視著她說著。

至於姬月華倒是機靈,趁著剛才的時間,也倒了一杯水,放到沙發前的茶几上,以備不時之需。張雅慧的家,她也來過不少次,水杯放在哪,她可是清楚得很。

給人家這樣一摑,張雅慧不冷靜下來才怪,粗重的呼出一口氣,再大口喝了水杯中的冰涼清水,稍稍平復過來的她,說道:「雪櫻……德安他死了……」

「真是死掉了?」

並沒把心中所想的宣之於口,只是三人的眼神都交流出一份程度有所差距的驚訝。

微微吸了一口氣,輪到雪櫻要告訴自己冷靜,問道:「雅慧……這件事,到底是怎說?」

「德安……他死了……給我害死了、給我害死了!」提到李德安,張雅慧的臉色更為慘白,一度止住了的淚水,又開始有想滲出來的跡象。

眼見她還想再失控,雪櫻不禁搶先道:「所以說,他是怎死的?」

「呀!」被問到死因,張雅慧一臉茫然的叫了一聲,然後似是不願回想的彎腰抱頭叫道:「不要、不要!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會那樣的,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她的激烈反應,三人倒是呆了起來,這是個很麻煩的局面,現在的張雅慧是有理智等於沒理智,那丁點理智隨時會被起伏極大的情緒所吞噬,想問清楚一件事,根本就很難。

深吸一口氣,雪櫻一把拉開抱頭中的張雅慧,驀然大聲喊道:「雅慧,妳先冷靜一下,我是雪櫻,難道妳信不過我嗎!我想知道德安為什麼會死,拜託妳講給我聽!」

「我不是不……」

被她這樣突擊,張雅慧嚇得連忙回話,她這個溺水之人可不想失去一根可靠的救命浮木,她不信雪櫻才怪。

然而雪櫻卻截住她道:「所以說,究竟德安他怎麼了?」

「德安,他……他……雪櫻,我不知道怎說,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

還真是一個無盡的圓輪,聽及她又想說回最開始時,雪櫻正欲再喊叫來截住她之際,卻瞥見易龍牙和姬月華同時衝她擺手,她稍稍遲疑,即明白過來,手抵在張雅慧的背上輕掃,低聲道:「不要緊,妳可以慢慢的說。」

雖然是想回到原先,但總算是有句「我不知道怎說」作為跳板,可以逐步深入下去。

「龍牙,我去弄條濕毛巾,你看著她們。」姬月華說完後,便徑自往盥洗室走去。

而瞄了一眼她轉身的背影,易龍牙心裡想著:「德安……不,他倆究竟怎麼了?」

就在他為這件事而苦惱的同時,張雅慧漸漸說道:「我……我……德安他死了……是我害死的……如果我沒發蠻,我沒那麼任性……我、我真的不知道怎說!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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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發覺到她又有倒退的跡象,雪櫻想再一次提高音量時,易龍牙卻是一手搖著,一手指著茶几上的水杯,意思再明顯不過。

雪櫻也不用多想,一面掃她的背,一面把水杯遞上,輕聲說道:「先喝口水冷靜一下,妳不要急,慢慢說,現在有的是時間。」

說得輕鬆,他們三人在心中可是急得很。

看見遞上來的眼熟水杯,張雅慧也依言喝了一大口,當她放下水杯時,杯中的水也差不多全沒了,這讓易龍牙要去重新斟滿,同時間,張雅慧也冷靜不少,只是不知道這個冷靜能維持多久。

而這時,姬月華也拿著一條微濕的毛巾回來,只是她的臉色卻不是很好,易龍牙問道:「怎麼了?」看得出她那沒掩飾的怪異臉色,易龍牙覺得奇怪。

把毛巾放到茶几上,姬月華把小嘴湊到他耳旁,以低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量,道:「糟糕得很,盥洗盆和浴室,尤其是盥洗盤和浴缸都有著血跡,而且她房中的地上還有一個空安眠藥瓶。」

「自殺?」聽到又血跡又安眠藥,張雅慧想自殺的場面,立時浮現在易龍牙腦海中,這真是個很糟糕的發展。

「嗯,不過那瓶安眠藥並不是真藥,全是糖來的,這是上次我和雪櫻送給她來鬧著玩,看來她忘記了這檔事。」姬月華凝重的說道。

開門那些條件先不論,要不是她們當時一時興起的鬧著玩,可以想得到,他們現在是正跟一具死屍說話。

隨著對易龍牙訴說不妥間,姬月華也悄然把手腕一轉,另一手指著腕上的脈門,當然這個無聲行為,是為雪櫻而做。

雪櫻一見她的舉動,眉頭一皺,再看清張雅慧那道在左腕上的傷痕,她的臉色可難看起來,終於明白張雅慧的臉色為什麼會那麼不自然的慘白。

對於她想自殺,三人也明白這是很糟糕的發展,一個人一生中總會有想死的念頭,這並不是出奇,但要是加上了實際行動,那就另當別論,基本上那不只是有想死念頭,而是已有尋死意志,這絕對不是好事。

「我……是我發蠻才會害死德安……我不知道怎說,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會那樣,妳知道嗎!我真是不知道會那樣的……」說到後面,她的語氣又開始失控。

大概是有了一點經驗,雪櫻立時柔聲的截住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想知道,妳和德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來幫妳,但前提是我要知道事情發生經過才能幫妳。」

眼神、表情可以用「慘然」二字來形容,當雪櫻一說完,張雅慧便慘笑道:「我不知道怎說……但你們還記得上次玩試膽大會的事嗎……」

這是她首次表示出自己知道有易龍牙和姬月華二人的存在。

「妳是說我們上次看戲不成,轉去海崖古堡那一次?」雪櫻試探性的問道。

而結果還好,張雅慧點了一下頭,道:「就是那一次,還記得我們進到裡面後,原本是想找那些學弟學妹,但到後來卻仍是找不著他們,還記得嗎?」

三人並不喜歡現在張雅慧的說話方式,不過卻只能無奈的妥協,雪櫻道:「嗯,當然記得……他們有什麼問題嗎?」

標準的回答完後,雪櫻略為遲疑的問著,殊不知一問之下,答案卻是出人意表。

「他們沒有問題,不過全失蹤了。」

「失蹤了!」

姬月華固然不知當中的意思,但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她也理解到這不是好事,看著脫口叫出來的雪櫻,還有眉頭倏然皺起的易龍牙,她就更如此篤定。

似是冷靜不少的張雅慧,取過了茶几上的毛巾,大力抹了一下臉,未等別人發問,便已然續道:「驚訝吧,很驚訝是吧……當初我知道了這個消息,我也是很驚訝,先是在報紙的報導上,然後便是德安在其他學弟身上得到消息,原來,當日我們去古堡後,那些學弟學妹根本沒有回到家,他們可是足足失蹤了一個月。」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怎接話,腦海中彷彿掌握了事情的雛形,但卻一時間講不出來,只能說這個掌握,並不會讓人高興,其中充滿著負面的意思。

而不用他們整理思緒,張雅慧身子一縮,抱著肩,本來已逐漸冷靜,忽又慘笑起來。對此三人已沒多在意,她的反應表達出心思,而她的心思又變化得極大,憑他們的能耐可掌握不來,是以只有聽她講話,從說話上思考應對,更來得直接。

「接著我和德安為了這事感到不安,然後我們便是……便是……嗚……我不想的……德安說有事忙,我就發蠻迫他,我因為不安想找他們,不過我們也好興奮,有認識的人失蹤的地方,我們覺得很刺激……」

她的話漸漸失了條理,但是三人卻沒阻她,憑直覺來推斷,現在阻她反而是害她。

「妳就是因為那些學弟學妹失蹤,所以求德安跟妳再去一次古堡?」

易龍牙想這樣問她,只是終歸沒說出口,恐防自己會說錯什麼,只是他不問,反而是雪櫻問了出來,差別只在語氣上沒他的肯定而已。

張雅慧的表情由慘笑變成痛苦,激動的點著頭,帶著哭腔的道:「是的……就是我去求德安,所以他才會死,嗚嗚……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前面的話可以整理出一個大概,是張雅慧又一次貪求刺激,而求德安陪她去古堡,但後面的發展,三人卻是接不下來。

「雅慧,妳不要哭,告訴我,德安究……你們是不是進到古堡後就有事發生?」

當雪櫻說至中途,看到姬月華又一次搖頭,倒是會意自己太直接,轉為小心的提問,最低限度要知道李德安究竟是死在那裡,是在進古堡之前出意外,還是進到古堡後遇上什麼怪事身亡。

「是的……嗚……他和那些學……學弟一樣……被殺死!」

「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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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臨海崖古堡

「被殺死!」

易龍牙三人聞言後,倒是為之愕然,那些什麼學弟不說,反正連樣子也未見過,只不過由開始到現在,張雅慧都在強調是自己害死了李德安,所以他們也只以為李德安是因她而遇上了什麼意外之類才死亡,卻沒多少聯想可以想到被殺的一面。

「雅慧,妳說清楚一點,究竟德安為什麼會被人殺死?」

今次可不管什麼直接與不直接,雪櫻很直接切入重心,而易龍牙和姬月華則沒反對,只是皺眉的站在一旁。

「是的,被殺死,德安是被牠殺死!我們……進去後,走到一半就遇上牠……我可是嚇得呆了……牠在我面前殺了德安!」

「牠?」

聽到這個字,三人可是摸不著頭腦,易龍牙更是忍不住,道:「牠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那是一隻狼人來的……呃!」

極度不願回想似的,張雅慧的激動過度已然不用別人安慰,悶哼一聲就倒在雪櫻身上,當時的記憶委實強大,足讓她激動得昏暈過去。

「狼人!」

看著昏暈的她,三人可是目瞪口呆,半晌,姬月華先道:「我沒有聽錯吧?她說的是狼人?」

既然是懷疑自己的聽覺,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求同伴的印證。

雪櫻沒有任何意思的搖頭道:「如果妳聽錯了,那我也聽錯了。」

聽著她們的對話,都是肯定聽到狼人二字,最後的易龍牙,在她倆怪異目光的注視下,苦笑道:「不要看我,我是聽到她說狼人。」

「她不會受刺激到瘋了吧?」姬月華很困疑的說著。

事實上,狼人聽是聽過,但要說實際見過的話,她並沒見過,而雪櫻的狀況亦是跟她一般,只是否定她的話。

易龍牙仍是苦笑道:「不用多想了,狼人不是沒有,反正獅人妳們也見過,狼人有也不是什麼奇事。」

關於獅人一事,是在早些日子的錢家事件中有所提及,當日他們可是親眼看到那些人不似人,獅不似獅的生物,只是經過人手精製,與二女所理解自然而生的狼人,可是兩碼子的事。

「易君,你不是說笑吧?」

看著雪櫻不信的樣子,易龍牙略微不滿的說道:「耶?雅慧現在這樣子,我是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情。」

「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有狼人存在……我是說天生的。」姬月華謹慎的發問。

「拜託,我是認真的啦!我說了沒心情開玩笑,事實上我是見過,甚至跟狼人和吸血鬼戰鬥過。」

聽到易龍牙有親身經歷,兩女呆了一呆後,姬月華即時道:「你和吸血鬼他們打過?」

「嗯,不要說這個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驚覺自己的失言,易龍牙倒是連忙的關閉話題。

他會對上吸血鬼這種遺世種族,可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一向不願「非當年人」的眾女知道自己戰爭時期的事,他斷沒理由無端在她倆面前多提當年舊事。

然而他突兀的話,倒是沒引起兩女的激烈回應,她們只微嘆出一口氣,聽得出他所謂的「很久之前」,肯定是發生於自己兩人出生之前,五十多年前的戰爭時期,是易龍牙少數對她們有的強烈禁忌。

禁忌暫時用不著打破,但說話卻一定要繼續,姬月華皺眉的說道:「不說那個就是了,但是你真認為雅慧的話是真的嗎?」

多餘的爭辯省下,姬月華問出了最直接的問題。

「我只是肯定狼人存在罷了,至於古堡有沒有狼人,我才不知道……但老實說,那古堡可是有吸血鬼傳聞,就算真有狼人出現,也不是奇事,只不過我擔心狼人是長期伴著其主,要是真有狼人出現在古堡,恐怕吸血鬼也會出現。」

由於對吸血鬼認識不深,雪櫻和姬月華是不解他的憂慮擔心。狼人無疑多為吸血鬼的僕人,但卻只服從於吸血鬼中最高位,不被陽光所傷的真祖和上位吸鬼鬼,對於下位吸血鬼,他們並不一定服從。

是以,只要有狼人出沒的地方,大多是分沒有吸血鬼,和有強大的吸血鬼出現,如果是前者或出現的是上位吸血鬼,事情倒好辦,易龍牙還自信可以應付,怪物級實力可幫他解決不少敵人。

不過,要是對上真祖的話,他可是曾親自體會過其力量,想得出絕不是自封後的自己所能應付,真祖的力量,比起四翼的森流繪還要強上一籌。

粗略說完吸血鬼的事給兩女知道後,易龍牙認真道:「所以說,雅慧的話不是沒可能。」

語畢,場面陷入了沉默,對於狼人的存在與否,其實還屬次要,最要緊的仍是張雅慧。

現在的張雅慧情緒波動得太厲害,已經到了自殺的地步,而她那對父母又是常出差,自她高中一年級起,便常常留她一人看家,想要他們回來看看女兒根本是不可能,換言之,他們是不可能放任她一人。

「雅慧,一定很受不了德安的死去。」良久,雪櫻看著懷中的張雅慧,不禁嘆說起來。

以她對張雅慧的熟知,能夠想像得到當她醒來過後,就算反應不再似剛才激烈,也不會好到哪裡,至少慘白的愁容會纏上她一段日子,還有心靈上也不能倖免,多了一道一輩子也難以填補的傷痕。

「嗯,她很怪責自己的任性,害死了德安。」姬月華落寞的說道。

張雅慧的自責實在是明顯得很,直至剛才,她才肯說是有「狼人」殺了李德安,而之前卻一再堅稱自己害死了李德安,其中自責的意味之濃,大概連三歲小孩子也能感受得到。

「雪櫻,抱著她也不是辦法,把她放回床上躺著好一點,這樣靠著妳身體,妳應該會很不舒服。」看著張雅慧沒有一段時間也不會醒過來,易龍牙衝著雪櫻說道,要她長期維持這姿勢,這是很不舒服的事。

但他這番話,卻是招來了兩女的怪異目光,只是當他奇怪愕然之際,她們的目光也收起來,略一搖頭便當作沒事發生。

雪櫻點頭道:「這個也是,順便幫她換一換衣服。」

還在奇怪兩女剛才目光的易龍牙,聽她同意是沒問題,但到後面,卻是露出不解的目光,怪聲問道:「為什麼要換衣服?」

「笨,對女孩子來說,衣服是很影響到心情的,一覺醒來,如果穿在身上的衣服是順眼的話,會比較有精神……總之,這套白衣不能再穿。」對於易龍牙這沒品味,也不會在意衣服顏色配搭的人,姬月華是說得有點好氣和好笑。

對易龍牙來說,衣服的功用是很基本,就算要他一連數日穿同類型、同色系的衣服,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一句話,他這方面就是毫無潮流觸覺。

姬月華今次說他笨時,只是輕捏一下他的臉頰,便再沒其他動作,一向開朗愛鬧的她現在也沒玩樂心情。

而就在雪櫻抱起了張雅慧,要把她送進房中的大床時,門鈴聲卻突然響遍屋中,讓三人嚇得呆了一下。

「這個時候會是誰?」

姬月華脫口的問題,另二人可不知道,相視了一眼,易龍牙便是走去門前,借門上的防盜眼看著。

「是誰來的?」

不知是基於什麼心理,姬月華和雪櫻都有種偷偷摸摸的心態,說起話來,也特別壓低了嗓子,似是作賊的一般。

「這……是玉清和紫乃她們。」一看到來人是雪櫻和張雅慧的另外兩位好友,易龍牙只說了一聲便打開了門。

「雅……你……龍牙,你怎會在這裡?」

李玉清一見到門開,本以為是張雅慧,殊不知看到的竟是易龍牙,不禁意外起來,而她身後的若木紫乃反應上也差不多,只差個沒問出來罷了。

「清清、紫乃。」

易龍牙未答話,抱著張雅慧的雪櫻還有姬月華,也來到門前,喚了她們一聲。

而當她們喚完後,易龍牙想了一下,便道:「妳們也是雅慧打電話找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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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

李玉清愕然一下,似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知道電話的事,但轉念想到既然自己二人也是收到電話而來,雪櫻也自是收到,所以反問他們為什麼在此的無謂問題也省下。

「雪櫻,雅慧她究竟怎麼了?」當看清雪櫻手抱著張雅慧時,若木紫乃可是嚇了一跳。

「她是……不要站在這裡,進來再說。」

站在門口對話可是很奇怪,雪櫻未正式開始解說,便是先把她們弄進來,而當她們進到屋後,三人才把所知的事情如實而簡略地說了一遍,而解說當中,三人也知道張雅慧也有打電話給她們,而她們亦因擔心張雅慧而趕來。

聽完後,若木紫乃皺著眉頭,怪聲道:「德安……他真是被狼人殺死了嗎?」

李德安被狼人殺死一事,三人將沒有加減過的版本說給她倆知道,只是對於狼人的肯定性存在卻不便說出來,因為他們均不想多事。

「不知道,只是看她剛才的反應……德安是真的死了。」雪櫻搖頭的說道,身在廳中的她,視線越過廊道和那道未關上的房門,可以看到張雅慧正沉沉昏睡在床上的模樣,續道:「她很傷心。」

「嗯,有種精神快要崩潰的感覺。」姬月華不安的說道。

「精神崩潰,應該不至……也不是沒可能,她和德安的感情那麼好。」本來李玉清想說平時外向鬧慣的張雅慧不會精神崩潰,只是當她念及張雅慧與李德安的感情,這個樂觀想法便即時被否定。

連帶若木紫乃的不安感也大增起來,道:「那現在怎辦才好?她暈了倒是好辦,但她只要醒過來,依你們剛所說,她恐怕又會哭得要死。」

「不知道,她的父母出了差,附近又沒親戚,我想除了我們看管她外,便沒辦法了……如果放任她一人,我怕會出事。」

盥洗室和浴室的事,她倆也見識過,對於張雅慧有自殺念頭的事,她們都知曉,一想到她割脈的情景,就更是讓人放不下心,留她一人獨處,委實危險得很。

「那就只能由我們看著她了,幸好最近沒什麼課,我們有的是時間。」若木紫乃苦笑的說道,這種幸好即使說出來,也不會讓人高興。

「是幸好……嗎……」雪櫻苦笑一聲,再度把目光瞟移到張雅慧。

而看著她那陰晴不定的臉色,李玉清說道:「雪櫻,妳怎麼了?」

「沒什麼,紫乃、清清,雅慧先拜託妳們照顧了,我有地方要去。」

「妳不留下嗎?」聽見雪櫻說要離開,若木紫乃愕然的問著。

只不過雪櫻卻報給她一個意味複雜的苦笑,便拿起身側的東瀛刀,徑自走出大門。

「雪櫻,這樣走出來,行嗎?」跟著她走出來的易龍牙微呼一口氣,雙手抱胸的問著,對於她走出來的意圖,他是再明白不過。

「我還有事要作,不可能再留下。」

也同樣跟了出來,可清楚雪櫻意圖的姬月華,比了一個手勢,輕聲道:「雪櫻,這個要算我一份。」

「嗯,我才不會漏掉妳,倒是易君……」

對於兩女往自己身上射來的詢問目光,易龍牙雙手一攤,聳肩道:「可不要懷疑我這個新任管家對上司的忠誠,也要算我一份。」

對易龍牙來說,她們的詢問完全是無謂的,他才不會放心只有她倆去海崖古堡冒險,一個不好可會遇上上位吸血鬼,那時可就糟得很,他說什麼也得跟去。

「龍牙,你果然是最好的。」

姬月華得意的一笑,便是確立了再度探訪海崖古堡的成員,而對於這次事件,三人並不想扯上葵花居。

原因是她們各自也有事要忙,「出差」半個月有多,有很多日常事務和正經事要處理,例如心邃的問題。開業已有一個月時間,對於要選擇買家,孫明玉和菲娜可為此犯愁,想著辦法弄走那些別有用心的顧客。至於莉莎更是拉著凌素清去趕寫論文,一步也不能踏出家。

而諸如拉彌加、森流繪和席家姊妹她們,拉彌加是截稿日快到,忙得分不開身,森流繪就是被席紫苑她們抓去,忙著咖啡室的事,並沒有閒人多出來……希琳除外。


易龍牙三人離開了碧向閣,便打了一通電話回家,簡略地告知了家中諸位,他們要去海崖古堡的事。

當然,去海崖古堡一事,他們都是認為晚上會較好調查,在沒有任何準備下,三人在白晝直接來到古堡附近,然後便在附近找了一棵樹休息,小憩靜待晚上的來臨。

不過,就在日落月升的黃昏時間過後,月亮在天空揮灑出洗滌人心的柔光時,雪櫻和姬月華可才感到不妙。

事實上,一個友人被殺掉,正常人也是會悲憤,只是這對於兩位見多了生離死別,而本身又是背著世間一慘劇的少女來說,這種好友的男友被殺的悲痛卻遠不如想像來得大,滿腔熱血被時間一沖,她們的心情倒是回復了平常。

說到底,李德安在她們心目中的定位只是張雅慧的男友,她們委實和他不太熟稔,認真嚴肅的雪櫻是因為他是好友的男友,而自動有了一層阻礙,不便和他有深交,而姬月華本身就只熟張雅慧,對於李德安,她是見過多次,卻也未有深交。

現在想一想,當初她們驚訝李德安死時,也多是由張雅慧那面作出發點想起,對於他本人身死消息,第一時間就是聯想到張雅慧。

再沒了那種熱血衝動的幫助,又看到古堡的陰森情景,姬月華和雪櫻可是不自在起來,尤其是雪櫻她這個異常怕鬼又怕黑的女生,更是有天大的不安。

不過熱血雖褪,但她們並沒有離譜得離開,意識上,仍想知道李德安為什麼會遇害,這不單純是為了好奇,而是她們自覺有必要為好友追查真相,最低限度要揪出兇手。

兩女是如此心思,而對這探訪團隊的唯一男性易龍牙來說,對於海崖古堡的詭異氣氛也是挺不自在,不過比起兩女現下複雜的心情,他是簡單得多。

當從張雅慧口中得知李德安真是遇害的消息,他的確是感到了不安和驚訝,不過這種心情很快就平復過來,他是知道李德安只屬一個自己不真切認識的友人罷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進……進去吧!」三人中最怕鬼的雪櫻,倒是率先站起來,把抹得發亮的東瀛刀入鞘提起,發出進堡宣言。

眼看時間也差不多,易龍牙和姬月華自是沒反對,同時頷首應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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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月華與雪櫻

海崖古堡,對於易龍牙和雪櫻來說,這地方曾來過兩次,臨於海崖之上,偌大的古堡後方是一片壯闊的繁星海,對於二人來說,這不陌生也不算熟悉。至於姬月華則是第二次來,愛鬧著玩的她,也曾經來這裡玩過試膽大會。

詭異的氣氛還是依舊,穿過生鏽的鐵閘,易龍牙再來到大門前一推,不知由何時起,他竟然是由最後一人,變成走在最前之人。至於兩個女的,則是並肩跟在他這男生身後。

「保護罩……人牆……擋箭牌……」當推開門的一剎那,驀然察覺到隊形的問題時,易龍牙就是如此無力的想著自己。

「易君,你沒事吧?」看著易龍牙突然停下,雪櫻趕忙問著。

給她弄得回過神來,易龍牙擺手怪聲道:「沒事,只是感覺有點怪……唔!」

當他說著時,只消一步就是門後走廊,他本來的笑容倏然僵住,說話和動作也停了下來,讓本來緊跟其身後的兩女差一點撞上了他,計都的闊劍身蓋放在他背後,要是不幸給撞上的話,可是會痛得很。

「龍牙,你怎麼突然停了下來?」對於易龍牙突然停下來,姬月華怪聲的問道。

只是當她看到易龍牙的臉色時,卻是發覺了不對,與雪櫻交換了一個眼神,同聲問道:「龍牙(易君),你怎麼了?」

她們問著時,用手去推了他,就是給她們推了一下,易龍牙眉頭略皺,才說道:「看來真的要小心了,雅慧說的或許不錯,這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

聽到他的話,二人倒是深吸了一下空氣,只是卻聞不到什麼。

而發現到她們的舉動,易龍牙本來凝重的表情卻是消失不見,哭笑不得的說道:「我不是說真有氣味,血腥味是指我的感覺,我的直覺對血腥、殺氣之類是蠻敏感的。」

對於曾存活過戰場上的戰士也好,還是殺人無數的殺人王也好,易龍牙的危機直覺一向都是很強烈,縱然已因和平而稍稍減少,但仍屬相當敏感的範疇。

「你是說這裡有死人嗎?」雪櫻緊張的問道,右手不自覺搭到刀柄之上。

「嗯,而且最近應該死過不少,要不然我直覺再強,也不可能在氣息混亂的地方感受得到……哼,與其說這裡有血腥味,我想,改用瀰漫不祥的氣息會更好。」易龍牙說到後面輕哼一聲,雙眼透出充斥著戒備意味的目光,直往走廊盡頭盯著,但在此時……

「龍牙,你這個笨人快收起你這種目光,既然我們來到這裡,就算有危險也要進去,把自己弄得緊張兮兮我才不要!」姬月華在此時,竟衝著他眨眼,笑罵之間曲指連敲他兩次額角,爾後便挽著雪櫻的手臂,續道:「雪櫻,我們走吧!」

「啊……月華,不要跑得那麼急,會跌倒的。」

眼看二女快步越過自己,易龍牙呆了一呆,然後才感嘆般的笑起來,自己是發傻,他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因為這裡有危險,所以才會跑來保護兩女,如果要是沒危險,他也用不著跟來。

「我真是想多了,自找麻煩。」搖頭自嘲一聲,易龍牙便提步跟上走在前頭的二女,道:「妳們也等我一下。」

「不要,誰叫你在發呆……哇呃!」

就在姬月華回頭說著時,忽的一隻烏鴉突然升起,帶著強烈「呱呱」之聲,在她們頭頂飛過,直嚇得她們二人驚叫起來,不知是哪個拉哪個,還是一起行動,總之二人是直貼在牆壁上,一個握起拳頭,一個連刀也抽了出來。

「嘿哈哈,妳們沒事……唔!」

看著她們給一隻烏鴉嚇成那樣,本來也被那隻烏鴉嚇得愕然的易龍牙,立時忍俊不禁的洩漏了會讓當事人不悅的討厭笑聲,小跑來到她們身前。只是老天彷彿對於他的落井下石行為有所報應,那隻烏鴉竟然突然折返,在易龍牙頭頂一掠,並且倏然怪叫起來,讓本來還處於驚訝的二女,赫然有所反應。

「真是隻嚇人畜……嗚!月華妳搞……啥!」

「哇呀!不要,不要過來!」

就在易龍牙還想著罵一下烏鴉時,卻是突然聽到兩女的叫聲,更同時間受到他意想不到的襲擊──小腹挨了姬月華的一記重拳,他吃驚得連話也說不清;一道熟悉的銀白刀光卻是在幽暗走廊閃出,絕不遲疑,易龍牙雙眼瞪得老大,抖震中的雙掌快速在面前數吋之距大力合起,截住了砍來的東瀛刀。

「咕……妳、妳們發什麼瘋,拳頭和刀劍都是很危險的!」看著近在眼前的刀鋒,易龍牙嚥下了一次口水兼而倒抽一口涼氣,驚魂甫定就即時不滿地吶喊起來。

「嗄……呼……嗄……」

對於他的叫喊,兩女似是渾然未聞,深呼吸了數遍,才回過神來。

姬月華抹去了額上的水氣,道:「誰、誰叫那隻烏鴉突然撲出來,我們也不想。」

還真是嚇出一身冷汗,姬月華對黑暗的恐懼是一般人的程度,而雪櫻則是屬於厲害的程度,深呼吸還是持續著,強笑道:「對、對不起,易隊員,我……這次好像有點神經質,嘿哈哈!」

看著她的強笑,另兩人可是感到一陣恐怖,易龍牙自感一陣心寒,遲疑的提起手,一副欲碰又未碰她的架勢,說道:「雪櫻,妳怎麼了,不要強……」

看著雪櫻在強撐自己不露出驚恐,易龍牙本是疑惑,她應該是不會在自己面前辛苦的強裝著,只是說到後來,腰側卻受了姬月華一記輕肘,才想起雪櫻是不願葵花居的人知道自己的弱點,雖然事實上是各人都知道,但她們也沒把話說明,苦等著雪櫻自行說出來。

「沒、沒有什麼,易隊員,這場戰爭我們不能敗的,放心,我只是一時失策……」

看著雪櫻的強笑模樣,易龍牙和姬月華並未起絲毫高興、有趣的心情,氣氛配上她的強笑,足可以媲美一部頂級驚慄電影的恐怖精華。

「很、很可怕……」易龍牙不太敢正視雪櫻的視線,勉強說道:「是一時失策就好了,只要是妳說的,那就是對的。」

「嗯,放、放心,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不小心,會控制好力道的,嘿哈……嘿哈哈!」雪櫻雖然很努力作出一副沒事人模樣,只不過她的表情卻有欠說服力。

而聽著她的詭異笑聲,易龍牙嘴角微抽,嘀咕著:「就是這個千萬不要有下次!」

「龍牙,辛苦你了,不過你要繼續努力。」姬月華此時一手輕搭他的肩頭,小聲地跟他說著話。

對於姬月華那種完全沒幫忙意思語氣的話,他斜視著她,不滿道:「怎麼妳把責任完全推到我身上!」

「不把責任推在你身上才怪,不要看我這樣子,本姑娘也只是個普通少女,怕黑怕鬼,可是你們這種男人理想的程度。」

言下之意,她大概是說自己並不是那類不怕鬼怪和黑暗的「強悍」女人……雖然平時滿像男生,但有需要的話,她絕不介意去當小女人,真是滿彈性的想法。

「所以說,我沒麻煩到你,就是在幫你。」姬月華很認真地說了一番讓易龍牙愕然的話。

有點糟到不行,一個幫不到自己,一個則是在強行壓抑驚恐,要說讓他不頭痛……才怪。

不過,她倆的失神或興奮狀態,也很快平復下來,比起心中的驚懼,她們還是記得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走廊雖長,不過總有走完的一刻,第三度也好還是第二度也好,三人是來到了古堡的中心大廳上,塗著螢光粉的開關一按,以太陽能為動力的假油燈頓時釋出微弱光芒。

廳上情況依舊,凌亂不堪的細小垃圾和殘破傢俱,與三人記憶中大致吻合,沒什麼特別變化。

「……還是那麼亂。」

看了四周一眼評價完後,他們便是陷於沉思時間,姬月華道:「雅慧雖然說他是在堡中遇害,但我們可不知道詳細地點。」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李德安,古堡佔地廣大,現在回想起張雅慧只說她自己和李德安是在堡中遇害,卻沒說在那裡,三人可就為此發愁。

排除古堡兩側,一向鮮少有人踏足的東、西兩座尖頂高塔,就算只有一直被人當慣了試膽大會區域的主樓,範圍仍是大得很,而且麻煩是在古堡的秘道、秘室也有不少。

「嗯,就算只有主樓也很傷腦筋,連他倆是走什麼路線,我們也不清不楚。」易龍牙皺眉的說著,對於這個明顯的問題,他應該一早就想到才對。

不過說回來,就算易龍牙早想到也大概沒用,若要張雅慧確切說出來,即等同再逼迫她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經歷。而對此,莫說認真嚴肅的雪櫻會抽刀對自己,恐怕姬月華也會站於受害女性的立場來反對自己。

「那我們是要隨便走嗎?」姬月華想了一下,便如此說道。

不過這提議卻是遭雪櫻搖首反對道:「不是,如果只是在主樓的話,他們應該會走上二樓走道或者鮮紅色的門。」

「為什……」

聽到雪櫻這樣說著,姬月華不明所以是應該,但易龍牙倒是立時明白過來,說了「為什」二字,便登時露出恍然之色,道:「沒錯了,他們一向都是貪刺激,第一次走了螺旋樓梯,第二次就是暗紅色的門,依他們的個性,這兩條舊路應該不會再走,那麼能選的就只有上二樓走道的樓梯和通往傭人房的鮮紅色門扉……我想大概是後者。」

雪櫻倒是深切瞭解張雅慧的個性,對於她和李德安喜歡刺激的個性是相當清楚,一想到他們是懷著玩鬧的心情來此,那麼舊路就不是他們願走的路,相反會選上另兩條通道,而至於易龍牙會說他們是選後者,不需解釋,姬月華倒是聽出其原因。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很有可能選那道鮮紅色門扉。」

張雅慧二人既然曾走過暗紅色的門,那麼在一般人的心態下,想走它旁邊的鮮紅色門一事,是蠻正常。

對比起在廳左側,直上二樓走道的樓梯,在廳右側,又在暗紅色門旁邊的鮮紅色門,可是較有「親切感」,想走完地下的通道,才走上二樓,這是大多數人會有的心理。

「大概是這樣,雅慧也應該會這樣,我們走一下那道門吧!」

易龍牙語畢,兩女並沒任何反對的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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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有了計較,腳步一移,便是向通往鮮紅色門的方向走去,而此時,走在易龍牙身後,雪櫻身旁的姬月華,倒是問道:「對了,鮮紅色的門,是往庭園還是傭人房?」

離上次高中二年級,也有三年時間,她已記不清兩道門究竟是哪道通往傭人房,哪道又是通往庭園。

「妳不是來過嗎?鮮紅色那扇門是去傭人房,另一道門是去庭園的。」

給易龍牙一說,姬月華聳肩道:「哪有辦法,上次來時是高中二年級,現在也過了三年了,而且這兩道門破得那麼厲害,我才沒多留意。」

「破!」

走在最先的易龍牙,在來到鮮紅色門之前,聽到姬月華的回話,一幕已應模糊的情景在毫無預兆下,竟然硬生生被提至腦海,讓他腳步一滯,倏然停了下來。

看著他又突然停下,姬月華和雪櫻可是勉強地趕在和計都親吻前,及時停步,腰身後仰的避過一劫,而姬月華在避開後,便是立時嚷道:「唔……龍牙,你又怎麼了?突然停下!」

「易君,你為什麼又停了下來?」對比起姬月華的大嚷,雪櫻卻是一臉認真急迫的問著,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一般,東瀛刀刀身竟已出鞘半截,反照出淡橘色的銀芒,身在這種地方,她的神經和感覺可是纖細敏感得很。

「她隨時會砍人的。」回頭看著雪櫻那臉緊張之色,易龍牙心中有的沒的想了一下,便回復認真樣子,道:「雪櫻,妳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來時,妳做過了什麼?」

給他問了一個摸不著邊際的問題,姬月華自是聽不明白,轉而望向雪櫻,疑惑問道:「雪櫻,妳做過了什麼嗎?」

「呃……我做過什麼?」比起姬月華的疑惑,雪櫻卻更困惑起來,不明白易龍牙想問的是什麼,想了一下仍想不出,便皺眉反問:「易君,你是想問什麼?」

易龍牙遲疑一下,瞄了一眼鮮紅色門旁的暗紅色門,才望回雪櫻,道:「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第一次來這裡時,玉清不就是叫了一聲嗎?當時妳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提到上次李玉清叫起來時的狀況,雪櫻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喃喃道:「當時清清(李玉清)叫了出來,我們還在二樓的廊道上,跟著跳了下來……然後就是衝向那道暗紅色的門,我當時急起來就……呃!」

說到這裡,彷彿是明白易龍牙的意思,雪櫻的話立時停下,以驚訝的目光望上自己的愛刀,眉頭直皺。

而眼看雪櫻是想到什麼,姬月華轉頭問著易龍牙,道:「龍牙,你們那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需要隱瞞,易龍牙點頭道:「嗯……當時玉清在我們玩著時,被一幅大畫嚇得叫了出來,我們擔心她有事,便跑了過去,而雪櫻當時衝至暗紅色門前,喝了一聲『破』,便一刀把門砍成兩半。」

姬月華想了一想,又看了一眼那道暗紅色的門,便說道:「雪櫻把門砍成……等等,這道門還是好端端的耶!」

一指指住暗紅色門,姬月華略帶認真表情的說著,而回應於她,易龍牙露出一抹苦笑。

聞言後的他,瞄了雪櫻一眼,然後微嘆一口氣說道:「雖然還不清楚,但可以說,會修理這門的人,恐怕對古堡有特別感情,政府可不會管這堡中的門窗小事。」

「易君,你是說有狼人住在這裡?」

不知何故,雪櫻把他的話理解成這樣子,不過易龍牙聽後,僅是無奈的乾笑兩聲,道:「哈哈……這個很有可能,狼人這種生物,也有一半是人,思想上並不會只懂得破壞。」

「……」

「……」

冷場一會,待得三人漸漸接受了古堡的不妥後,姬月華倒是精神起來,道:「不管怎說也好,我們來這裡就是因為雅慧說有狼人殺人,所以現在有的話,才是正常……要不然她男友的死,將會是另有文章。」

一擊即中要害,姬月華的話,深深打入了二人的心坎中,他們不是科學團、考察團什麼的,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揪出一個能稱為「兇手」的生物,問出事情的始末,誰管那生物到底是狼人還是狗人,要是得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雪櫻絕對會握刀砍去。

聽到姬月華的話,易龍牙道:「好了,那現在我們要走哪一道門……雪櫻,妳來決定吧!」

「這個……」

這個三人團的主事權,可是在雪櫻身上,她想了一下子,便朝暗紅色門走去。

雖說鮮紅色門後的道路,有很大機會是李德安遇害時的路線,只是現在的她,是較在意暗紅色門後的世界。

推門走進了暗紅色門的另一面,映入三人眼底下的,就如他們的記憶一般,是那個荒廢已久、破敗不堪的庭園,白色的桌椅、雙人用的長椅鞦韆、沒水的噴泉,還有牆壁,仍是被那些暗綠色的蔓藤類植物所纏。

「這裡真是破落得很。」姬月華似感嘆又似厭惡的說著。

月光照耀之下,再加上大量烏鴉排在那些蔓藤植物上「呱呱」怪叫著,讓破敗的庭園散發出別有一番詭異的差勁氣氛。

「真是讓人不舒服。」易龍牙眉頭微皺的自言說著,而這種心情,他相信另兩女也是有著。

就在他們因看到庭園破敗而茫然失神之際,那些本來就發出難聽叫聲的烏鴉,突然傳出陣陣吵鬧的「啪嗒」拍翼聲,而且更是把牠們獨特的難聽叫聲提高音量的叫出來,讓人大大皺起眉來。

雪櫻和易龍牙忍得住,姬月華可忍不下,在地上抓過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約莫巴掌大小,微貫內氣於其中,便用力往烏鴉牠們擲去。

蘊含力量的石頭如流星劃空,雖沒中任一隻烏鴉,但卻正中牠們腳下的蔓藤,直炸爆起來,頓嚇得牠們紛紛飛離,然後發生連鎖反應,連帶其他烏鴉也飛起來。

「月華,妳不用這樣吧?」

看著易龍牙那全沒責怪意思的樣子,姬月華倒擺出一副討厭的表情,不滿道:「哪有辦法,牠們真是討厭耶!」

「我不是反對,只是要作的話,我認為直接幹掉更好,牠們現在可更吵。」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著時,可是讓二女渾身打了個冷顫,像看怪物般斜睨著他。雖然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但他間中有意無意流露的冷酷,可讓人感到心寒。

「雖然討厭,但這樣就要殺的話,那也太……」

雪櫻有點感覺吃不消的訕笑說著,然而在她說到中途,那些烏鴉聲卻驀然減低不少,讓本來「習慣」了牠們叫聲的雪櫻頓感到奇怪,然後她看到那些烏鴉從高空處掉落下來,落至地面和一些物件上,發出「啪啪」的撞擊聲響。

目擊烏鴉不斷落下,雪櫻不信似的看著易龍牙。

不過未讓她開口,易龍牙就已經擺出無辜樣子,率先喊道:「不要看我,與我無關!」

「那為什……」

就在雪櫻欲追問時,姬月華卻一手一個,拉著他倆的臉頰,抬頭望著星空說道:「你們看清楚上面!」

「唔?上面……那是……」

給她拉著臉頰,二人並沒有即時掙脫,倒是依她所言的望向高空,卻看到了一幕怪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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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女吸血鬼

受到姬月華的指示,易龍牙和雪櫻抬頭一看,就是一隻又一隻的烏鴉落下,而原因,卻是因為牠們觸及一團黑氣,不,應是牠們被黑氣觸及才對。

那團黑氣比一個成年男人更大,聚而不散,彷彿是來自白月的一滴黑淚,自半空上不疾不徐的直落,被它所觸及的烏鴉,直無聲墜落。而好笑的是烏鴉牠們,雖然同伴身死但未作鳥獸散,反把黑氣當作敵人看待,對著黑氣繼續怪叫,更有甚者是衝往黑氣,當然這些勇敢或說衝動,是換來自殺的結果。

一路暢通無阻,這是運輸署廣告常出現的標語字句,現在拿來用在黑氣上,倒是滿適合,這是讓三人感到好笑怪異的想法。

烏鴉即使很有勇氣留在黑氣底下抗爭,與平時受嚇即飛的習性有所出入,但牠們的阻礙根本就不成氣候,黑氣還是不疾不徐地落下,直至本應在庭園中的烏鴉盡沒,它才落至噴泉的噴口之上定住。

「這團黑氣是什麼來的?」

姬月華看著黑氣,眼神可以形容為鋒銳,但卻是看不透黑氣這個葫蘆裡是賣什麼藥,問著易龍牙和雪櫻,不過兩人均是搖起頭來,亦看不出內裡有什麼。

雪櫻不知何時,右手已經摸到刀柄,左手則是挫著刀鞘,擺出其中一種很正規的應戰姿勢,得悉兩位同伴也看不穿,目光同樣變得鋒銳,道:「月華、易君,你們小心,我要破開它。」

「嗯。」

就在二人同聲應著時,雪櫻十指動了一下,握成拳頭後,東瀛刀電閃出鞘,一式秋刀斷順著拔刀之勢,隔空砍出,刀氣直往黑氣飛去。

刀氣介於有形無形,而那道鋒銳刀氣,竟在撞上那團虛無的黑氣後,爆出一聲沉響,給黑氣硬生生的截下消潰。

「黑霧族人?」

能用黑氣的人不少,但把力量以獨特手法呈現為黑霧、黑氣來使用,正是無光峽黑霧族人的特色,當易龍牙一見及黑氣竟能擋開,很自然就是想到了黑霧族。作為見識過、學過奪光技的人,他是很清楚作為黑霧族人的黑霧絕不只拿來看,能夠被列為遺世種族,總是會有絕非尋常的力量。

然而,這個黑霧族人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定,眼下的黑氣不像自己所遇過的奪光技那般,有強烈厭惡光的感覺,只是單純帶魔力的黑氣。而且最讓他肯定的是,黑氣在受襲擊後,片刻便消散,露出了內裡的女子──一個身穿整套白色洋裝,二十歲上下的女子。

對於黑霧族人來說,他們不會長時間留於黑氣之中,尤其是在無光峽中。只是當他們來到外面,在那黑霧聚散之時,是不會輕易給外人看到,免得被人發現自己是黑霧族人而多生事端。

看著黑氣中的洋裝女子,膚色白皙,就像凌素清那般,微帶病態的蒼白。薄唇高鼻,秀髮長及至腰,眼瞳呈紫,高度與姬月華、雪櫻二人相仿,屬女性一般高度。

洋裝女子現身他們眼前,雙腳右直左曲,只以右腳腳尖抵住噴泉口,然後雙手抱肩,微打冷顫,一雙黑翼就自其背張開。對此雙黑翼,三人並不陌生,拉彌加身上也可以看得到,一雙漆黑的暗黑蝠翼。

紫瞳透露出森然而銳利的眼光,洋裝女子皺眉直盯著三人,雖不發一言,但表情卻表現出她的惱怒,片刻的僵持過後,大張的蝠翼倏然收攏,洋裝女子道:「為什麼要襲擊我?」

惱怒原因是來自剛才的一刀,聽得出原因所在。

還握刀在手的雪櫻,臉上卻還像寫了「戒備」二字般認真,謹慎的她,並未因洋裝女子開口而放下戒心,道:「因為妳剛才很可疑……妳到底是誰?」

聞言後,洋裝女子稍稍動容,怪聲說了遍:「我可疑?」

似是受到什麼挑釁,她雙足發力,就跳下了噴泉,落至地面,本與三人相差的二十多米之距,在她走了一陣子下,縮短成六、七步距離。近看得更為清楚,出於男人本能,易龍牙是給她冠上「美女」二字。

當然,她這樣不發一語,卻又帶若有若無的殺氣走來,就連姬月華也未曾放下戒心,更不用說三人中最為小心謹慎的雪櫻,依然持刀指向她。

而姬月華則是迅雷般的握起拳頭,一道拳勁直往地上轟去,造出不細的聲響,道:「妳到底是誰?再過來我們可不跟妳客氣!」

「客氣?先是可疑,然後是客氣,你們還真是失禮,在我家中,莫說我沒邀請你們,就算有邀請你們,但你們竟然這樣對我這堡主,你們還真是失禮!」

她散發出來的怒氣可以不談,不過她的話卻是讓三人意外,易龍牙略帶訝異的道:「妳是說妳是古堡的主人?」

「當然,這古堡不是我的,還會是誰!」

聽到她這樣回應自己,加上她的眼神,易龍牙對她的評價是自然地追加冰冷而難以親近一項。與凌素清的冰冷不同,凌素清是那種不喜和懶於與人接觸的冰冷,但洋裝女子卻是有著高傲的冰冷,雖然兩種冰冷都予人難以親近的感覺,但形成的原因卻是大相徑庭。

「說謊,這古堡早在七、八十年前,自那隻吸血鬼消失後就沒了主人!」

姬月華這位港城居民,就算不是知道全部,但對於附近有名地方的歷史,也隨時可以說一下,更不消說這座海崖古堡是空置沒主人一事,可屬港城居民的常識。

「妳說那……隻!可惡,妳竟然用『隻』來數量我的父親大人!」

對於姬月華講的話,本來被他們襲擊的洋裝女子,已是惱怒不已,現在再這麼一刺激,生性高傲的她,可饒不了姬月華。左手一揮,黑夜之中,她身周驀然有片片六角形雪花飄捲,迅速形成一支人般大小的冰錐,隨著洋裝女子心思,這冰錐立時往姬月華身上衝來。

「魔法!」

對於魔法,姬月華可不無見識,內勁早就運遍全身,哪怕給對方一聲不響的突襲,一拳,一拳夢月傷華破硬是給擊上冰錐,強破冰錐威脅。

「唔!」

雙方極其簡單的一攻一守後,洋裝女子自恃的一擊無功之下更反被擊破,這讓她愕然。

而姬月華則是硬碰冰錐,體會到其威力絕不會弱到哪裡,現在的手上還殘留那一點點寒氣,不過可以撇除這個寒氣不管,稍稍活動一下五指,這種寒氣能立時消去。

只是洋裝女子的突襲,可教姬月華不太高興,嚷道:「妳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用嚷的是比較失禮,然而姬月華那雙美目所透露的目光卻是銳利得很,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她是在說著玩笑。

可想不到自己自信的一擊會被打破,洋裝女子本來愕然的臉色,聞言後卻是沉了下來,大大不悅地道:「只是還你們剛才的偷襲,而且妳這個卑下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用『隻』來形容我父親大人!」

「卑……卑下?」

姬月華從不認為自己是個高貴的女子,在街邊吃小食,遇上太高興的事會在街邊笑起來,說話上有時也會失了分寸,但這頂多是普通卻絕不是卑下。而且在住進了葵花居後,自己、莉莎還有雪櫻,可是給「慈愛的玉姐」進行了一系列的地獄式禮儀惡補,就算談不上高貴也應和卑下這等字詞絕緣。

聽到自己被人如此侮辱,尤其是一個來意不善的人,縱使是姬月華這種豁達人物,也難掩她的不悅心情,臉上露出淡淡慍色,道:「妳竟然……」

眼看姬月華就要爆發,似已身在局外的雪櫻倒是適時介入,低聲道:「月華,不要發怒,她的身分很有問題。」

聽到她的話,本來欲發作的姬月華,稍一深思,倒是想起了洋裝女子的話是大有問題,本來的怒火也登時被壓下,想到洋裝女子居然稱呼那隻……那個早在多年前消失的吸血鬼為父親。

看姬月華那微訝的樣子,雪櫻也知道她是明白自己的用心,便又轉頭衝著洋裝女子說道:「小姐,妳究竟是誰?為什麼會稱呼吸血鬼作父親?」

「哼!什麼是吸血鬼?我父親大人可是真祖,在我族之中,是站於頂峰族群的!」

提到父親,大概也是冷靜了不少,洋裝女子蠻「合作」的回答雪櫻的問題。從關係來說,除非是養女,否則她有很大的機會是吸血鬼,這也解釋了她的蝠翼,擁有蝠翼的人類種族中,吸血鬼這種遺世種族便是其中之一。

聽到她的回答,雪櫻不禁追問著:「妳是說……妳是這古堡原主人的女兒?」

聞言,洋裝女子竟然露出強烈的高傲神色,傲然道:「沒錯,不怕告訴你們,我父親的名字就是拉克爾.穆萊亞德,而我克麗佩拉就是穆萊亞德這姓氏的唯一繼承人。這麼說,你們這些卑下之人應該明白,這裡的主人家到底是誰吧!」

這個洋裝女子,克麗佩拉(簡稱克麗)的傲氣當真不少,尤其談到其父親,她的傲氣就更甚,眼中的不屑和莫名其妙的榮譽感,完全暴露在三人眼下,完全沒掩飾過什麼。

「奇怪的女人!」

不用懷疑,當雪櫻和姬月華聽完她這一番話後,低聲的說著克麗,她那種傲氣,是讓同為女性的她們不敢恭維的。

只是一向對於女性還存在一些紳士風度的易龍牙,卻低聲說道:「真是位單純的典型貴族子女。」

紳士風度再加上男性對於貌美女性的寬容,易龍牙給予了她一個較好的評價。事實上,會這樣自傲地說出自己的血統和身分,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可愛和單純,至少易龍牙看出她是在別無機心下宣告身分,純粹是為了驕傲和一種對身分上的執著。

就在三人各自為她下了評語的片刻過後,似是對於三人沒有預期之中的反應而苦惱,克麗不悅的道:「你們怎……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克麗說話時,雪櫻的氣勢倏然大增,東瀛刀刀尖直指著她,對於她的問話,雪櫻可是一臉很認真的說道:「如果這古堡真是妳的話,那我們就找對人了……昨晚我們有一個好友死在這裡,那是妳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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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狼人,但對於克麗自稱是古堡繼承人一事,雪櫻三人是相信的,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帶來具魄力的質問。李德安是死在古堡中,而現在有人自稱是古堡主人,三人只是想了一下子,想不懷疑到她頭上才難。

「殺人……我?別給我開玩笑。」對於雪櫻的質問,克麗愕然一下,便皺著眉的喊了出來。

「才不會開玩笑,昨晚我有一個好友死在這裡,如果妳是這古堡的主人,我想妳應該要給我一個答覆。」雪櫻很死板的說道,這種時候,她沒有開玩笑的心情,而且事情本身也沒有開玩笑的餘地。

「昨晚死在這裡……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我昨晚沒殺過人,那時我還在趕路,這古堡我還是第一次來。」克麗冷冷的說著,對於非她所犯之罪,她可是寧死也不會承認。

不過聽到她是第一次來古堡,三人倒是感到奇怪,道:「妳是第一次來這裡?」

「沒錯,現在這一次是第一次來到這古堡,所以說,你們那個什麼卑下的好友並不是我殺的,不要亂冤……」

雖然克麗明確地說出自己不是殺人兇手,但雪櫻還是追問道:「如果不是妳的話,那又會是誰,這古堡還有誰在?」

「就說了我是第一次來,我怎知道……」克麗本欲再說什麼時,卻中途突然停了下來,脫口道:「我可能知道是誰。」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三人心中可猛然一跳,雪櫻的氣勢更是大增起來,急道:「妳知道是誰?」

「呃!」發覺到自己的脫口失言,克麗是苦惱了一下,不過很快平復下來,語氣還是保持相當的傲慢,說道:「大概,或許我們要找的人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

「啊!」

看著克麗說到後面,臉上的苦惱變成帶殺氣的冷然,讓三人微感愕然,姬月華自然的順著話頭問道:「妳要找的是誰?」

她的追問,克麗著實有點不習慣,她甚少遇到敢於對她「窮追迫問」的人,她的高傲一向讓很多人望而生畏,連反抗她的勇氣也欠奉,只是現在姬月華也好,或是雪櫻也好,她們可不會給她壓倒。

「我要找的人是曾侍奉過我父親的僕人朗德.維盧。」雖然是不習慣給別人追問,不過克麗倒是如實地答道。

而聽著她的回話,姬月華想了一下,便問道:「那個朗德什麼的是住這裡的狼人嗎?為什麼妳說他會是我們想找的人?」

對於吸血鬼的僕人,姬月華就聯想到張雅慧曾說過的狼人,廢話不多說,直接問了出來。

可以看得出,克麗聽見她說出「狼人」二字之時,臉色稍稍微變,驚訝的意思表現在臉上,道:「這樣你們要找的人應該也是朗德那卑劣者,朗德是曾侍奉過我父親的狼人,也是我父親在世前,唯一一個收下的僕人。」

彷彿是說到重要地方,而生出不吐不快的感覺,克麗僅頓了頓,更續道:「不怕告訴你們……朗德是我今次趕來的主要目標,他可是我的殺父仇人。」

在實際的情況下,其實他們並不需要知道克麗跟她父親的事,只是給她起了開頭,三人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起,遂自然的問道:「妳是說朗德殺了妳的父親?」

「是的,十年前……」

被別人追問到心中的傷口,克麗就似是宣洩了一直以來壓抑的怒意,把一段真祖與狼人的過去告知出來……


十年前,海崖古堡原主人,亦即克麗的父親拉克爾,早在更多年前,因某原由而隻身遁走他方,獨留下唯一的僕人朗德守候古堡。然而當六十年過去,他回到古堡之時,事情就發生了。

拉克爾雖貴為真祖,但終是人類範疇的他,也敵不過歲月摧殘,十年前已有九十多歲的他,自覺快要面臨死亡,便想在死前見一下朗德這一位兒時同伴兼僕人,於是放下遠方認識的妻子和女兒克麗,獨自一人回來年輕時生活過的港城。

起初是與他所想的一般,比他年輕一點,卻也有八十來歲的朗德,見他回來後是感到非常感動,就像以前一般,在他回來後整整一個月的時光中,給他如往昔般良好盡責的服侍。此次回來更是讓他邂逅到居於燕子林前大屋的那位美婦人,發展出一段戀情。

然而,當這一個月過去,拉克爾要再度離開,還想帶同美婦人回「家」,給她引見妻子和女兒之時,卻因朗德的背叛而受阻。

對於一個能正常思考的人來說,朗德一直怨恨拉克爾對他的禁制,不單把自己那顆忠誠之心丟下,而且更設下結界,奪取了他的自由,讓他長年獨自一人看守古堡,這是讓他憤怒的事,受到這種怨憤吞噬,他可是一直以長眠為己保全身體機能,不斷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而此舉直到十年前,拉克爾回來後,朗德一生最大的願望,終於有機會達成。在拉克爾逗留的一個月時間中,朗德三餐中均加入了微量對真祖也有效的毒粉——十字槍素。

然後再一個月時間過去,拉克爾、美婦人因為要離開,而跟他一道享用晚餐之時,他就倏然發難,多年積下的怨怒讓他破去了順從的意志,強行傷及了驚異莫名的拉克爾。

本著拚命努力的意志,拉克爾成功把美婦人送離古堡,一個讓朗德含恨多年的地方,不過在他保護美婦人還有十字槍素的因素下,終是被朗德擊殺,給他奪取了一部份真祖力量。

不過,縱是如此,拉克爾在古堡外所佈下的結界,卻在他死前以自己生命為媒,施出了一個加持魔法,讓結界變得更為強力,即使身死也不會消失,而且更是把結界的指向完全針對狼人,誓不讓得到自己一部份力量的朗德,能夠跑出古堡對付美婦人。

雖得真祖部份力量,不過狼人本身的不足,加上別人的力量對任何種族來說,都是會出現排斥,為了能夠完全容納得自拉克爾的力量,朗德也只好靜下心來,躲在古堡一角休養長眠,並沒有著力追殺,也沒能力追殺美婦人,僅深信把力量融會貫通後,便能破除結界得回久違的自由。

正因為如此,所以除了必要的時候,朗德在這些年間都是處於長眠,先是為復仇,然後便是為融合真祖的力量。

一般時候,他會躲在古堡暗處休養,讓很多慕古堡名氣而來的人,在不自知下逃過了一劫,當然也有少部份人是走不了,充當了他餓得不能再睡時的食物。

至於那深愛著拉克爾的美婦人,則是帶著這個沒人知道的秘聞,依著拉克爾曾透露給她知道的情報,費了三年時光,終在異地找到了拉克爾的妻子和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克麗,把此事告知了拉克爾的妻子,至於克麗則是最近才得知。

這亦是燕子林大屋的美婦人失蹤的真相,或者傳聞也沒錯,她的確被吸血鬼擄走,她的心早被拉克爾掠去。

「……這就是我來的目的,依父親的日記記述,朗德本性是個兇殘的人,加上狼人覺醒後,這特點就更甚,你們說的那人,大概是給他看到,想不死才怪。」

對於克麗來說,其實李德安的生死是很無所謂,作為一個尋求刺激的人,死可是他自找,而且更可惡的是他在「父親和自己的古堡」玩耍,這不說讓她不爽,要不是看在他死了的份上,她還想去教訓他一頓。

而聽到這段驚人秘聞,三人是愕然亦沒錯,不過反應仍是保有的,姬月華略帶恍然意味,道:「原來是這樣,那麼妳千里而來,就僅為了報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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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探索古堡

被問到是不是為報父仇而來,克麗點頭承認,但眼神、語氣仍是高傲得很,道:「是的,雖然母親和燕姨一直不讓我知道,但既然命運讓我巧合知道,那父親的深仇就不能不報,所以說……我將會和你們一起行動。」

前面可以接受,但後面卻是讓三人愕然起來,雪櫻皺眉道:「為什麼我們要一起行動?」

「這個自然,不要說我不給你們幫助,這古堡可是穆萊亞德代代相傳的古堡,存下至今,沒五百年,也有四百年,當中秘道、秘室之多,不是你們想像得到。就算這個荒廢已久的庭園,地下也有一間密室,沒熟悉的人帶路,你們找一輩子只怕也找不著,我既然是這古堡的繼承人,雖然是那個人自找麻煩跑來送死,但既然是在我的地方出事,我這個主人多少也要負一下責任。」

一大串話,完全表現出她對李德安之死的不以為然和她的高傲是何等程度,她的話是出自真心,幫助只是出於身分上的義務,而且這義務執行時,也說得自己像是在施恩給他們。

「這女人!」

已經忍受不了,對克麗由開始以來的高傲,姬月華已經表達過不滿。而雪櫻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可言,一聽完她那一大串話,她倆臉上均閃出露骨的不自然臉色,容顏略帶生硬抽搐,同道:「不用!我們絕對不需要妳幫助!」

「什麼!妳倆竟然說不用,難得我克麗佩拉.穆萊亞德會好心給你們領路,你們竟然說不!」

兩女那異口同聲的精采拒絕,對克麗來說極富羞辱效果,本來高傲的表情頓換成愕然和憤怒的因子,杏眼射出與她力量相背的熾熱怒火。當然從「妳倆」變成「你們」,是證明她已經拖了易龍牙下水,非常的一視同仁。

「就是說不!」她的怒視目光,對其他人或許有效,不過卻對兩女無效,姬月華踏前一步,喊道:「就說了不需要妳幫助。」

「你們這些愚昧的卑下者!我可沒時間跟你們說下去!」克麗臉上浮出一個生硬笑容,一度消失的雪花再次凝聚出來,纏繞於她的身周。

然而,她很快就發覺到自己的不妥,雪花再次解去,強壓下那種「被羞辱」的憤怒心情,還是很固執的說道:「雖然是讓人惱怒,不過我是一定會幫你們帶路,這是我和父親的古堡,放任你們這些卑下又愚昧的閒人走動,本就是不妥,而且既然在堡中出了事,作為堡主的我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而聽及此,姬月華和雪櫻欲想再嚴正說出拒絕,但那一位長時間被晾在一旁涼快的易龍牙,卻竟然違背了二位同伴的意志,說道:「這個或許也好,如果妳真是能夠帶路的話。」

「噫!易君(龍牙),你在說什麼笨話!」話一出口即時引爆兩女的神經,同聲的斥罵起來,扭頭把詭異的驚訝眼神瞪了過來。

看著她們竟真的能如此同心,易龍牙倒是給小嚇一下,訕訕笑道:「妳……妳們也不要這樣瞪我,如果是有人帶路的話,我認為是很好,這種古堡能走人、能藏人的路線,多支且秘,沒人帶路的話,就算給我們數日時間,也未必能找得到那個朗德的所在。」

出於對這類古堡的認識,易龍牙可不想像瞎子般,慢慢摸索那麼廢時失事,現在有一個現成的導遊,這自是最好不過。

聽到易龍牙的話,大概是解讀不了當中其實他也是勉強之下才會答應的意思,克麗不住點頭,充滿得色的高傲道:「沒錯,朗德躲藏的地方是很秘密,沒人帶路,你們根本找不著。」

看著她的表情,雖然是很不慣,但易龍牙的話卻是很有份量,姬月華和雪櫻都明白到,克麗的幫忙是很重要的,困惱的相視一眼,稍稍交流了一下眼神後,她們才點頭答應。

「我們明白了,的確,我們真是需要別人帶路。」

看著她倆說不上好的臉色,克麗可是傲然笑道:「嘿嘿,那就對了!」

「呃!」

克麗笑著時,兩女可是把稱之為「怨惱」的目光投到易龍牙身上,這讓受者覺得很可悲和可怕,心想道:「搞、搞什麼耶?這樣也是為了大局耶!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心中雖是這樣想,但甫看到她們的怨惱目光,他乾笑了數聲,便道:「那克麗佩拉,妳現在可以帶路嗎?」

「嗯,這個當然。」克麗對於易龍牙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是有些不悅,但想及了他算是為自己幫腔,她就勉強接受,消去了蝠翼,懷著高傲的心思,以不疾不徐的腳步越過了三人,一副要回到廳內的樣子,道:「跟著來……」

「好……哇噫!」

當克麗邊說邊越過三人時,易龍牙正欲回話,卻是突然遭到兩女的攻擊,一人一手,伸到他腰側,狠狠地捏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劇痛,立即傳遍全身,連說話也變得怪怪的。

「妳們!」被兩女那樣一弄,易龍牙立時望著她們。

不過她們卻衝著他輕哼一聲,然後擺著一副不滿的表情扭頭,不再望他,而看著她倆的蠻橫卻又可愛的表現,身為男性的易龍牙,真是不知應氣還是應笑。

不過,也不用他多想,當他怪叫起來時,克麗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回頭盯著他,還是以高傲的語氣說道:「雖然有我陪伴,的確是你們男性生物的無上榮譽,但請不要發出讓人困擾的怪聲,興奮也不用這樣表現!」

至此,哭笑不得的易龍牙對於克麗的高傲有更深的體會,而且心想道:「女人究竟是什麼生物……真可怕。」


回到大廳,易龍牙三人看到克麗站住了腳不動,還想發問什麼時,她的目光回頭一掃,不過卻不是衝著三人而來,而是衝著鮮紅色門的旁邊掃去。

「看著了,這古堡不是不知情的人能亂走的。」

鮮紅色門,是一道通往傭人房的通路,正當三人還以為秘密是在傭人房時,卻不料克麗竟然在鮮紅色門旁的牆壁,把一盞掛在牆上的油燈又轉又敲的,跟著牆壁就倏然往上升起,露出藏在牆內的鮮橘色門。

不用回頭,彷彿是知道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克麗推開鮮橘色門,現出內裡空無一物的小空間,道:「先不要意外,還有別的。」

推完門後,克麗又走向兩道紅門,把門的鎖分別扭上後,鮮橘色門後那空間的天花板,竟放下一條似木非木的斜吊梯。

「怎樣?這種秘道,恐怕你們找一輩子也找不出來。」

她的話,三人未能反駁什麼,要不是有她帶路,他們真可能找上一輩子也找不著,尤其是複雜的三重保險,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易龍牙也想它不到。

三人沒話說,但克麗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跟上來的眼神,便提步走上了吊梯。吊梯闊度只供單人可走,由克麗先上,往後便是姬月華、雪櫻及最後的易龍牙。

這吊梯的長度可是相當長,而且有彎角和怪異的斜上、斜下路線,絕非一條正常的樓梯……說回來,這樓梯本身就不正常。

「這條樓梯還真長。」

雖然不是感到累,但看著和踏著單調的路和幽暗的牆壁,姬月華感到很悶,樓梯也走了十多分鐘,剛才在庭園處即使生什麼氣,也早就消了,悶到耐不住時,便是開口說話。

與她同樣早就不生氣的雪櫻,點頭認真的道:「沒錯,這條樓梯比我想像中來得長。」

「就是說……究竟這是通往哪裡,怎麼會這樣長耶?」

姬月華的問題,不用懷疑,也同樣是悶得很的克麗,二話不說,非常合作的給她解答,道:「這樓梯差不多是纏繞、穿插主樓中的各房間,是堡主才能知曉的其中一條秘道,看。」

克麗拉了一下塗上了螢光粉的油燈架,四人左手邊的牆壁,便突然左右開了起來,而映入眼簾的場所,易龍牙認得是二樓走道上其中一個房間,因為唯獨這間房中的大床是被人從中間砍成兩半,非常好認。

「這是?」

看著秘道的變化,易龍牙三人自是感到意外。

而克麗則是把機關弄回,讓牆壁合起後,道:「這是祖先們為了監管堡中各人而作的機關秘道,也可以用來逃跑和應敵。」

「妳的祖先還真厲害……」姬月華是心直口快的人,雖不滿意於克麗的高傲態度,但仍未到厭惡的程度,某些正面的讚嘆,她可以沒顧慮的說出來,然後續問道:「是了,那這條秘道是通去那裡?」

「這個當然!」似是很高興姬月華對其祖先的讚揚,克麗本來高傲的表情滲入了一絲高興,對於姬月華的問題,立時答道:「這秘道是通往東塔的。」

「通往東塔?」聽到秘道是通往主樓以外的東塔,雪櫻疑惑的說著。

這其中問話的意味,克麗是接收得很清楚,道:「嗯,這古堡有所謂的靜修室,其中一間靜修室就是在東塔地下。」

「既然是在東塔地下,為什麼不直接跑去東塔?」雪櫻不解地追問。

「因為那間靜修室只有用這通道才能走去,我相信朗德那個卑劣者一定是躲在那裡。」前面還好,愈說到後面,克麗明顯的不太清楚,只是猜測著朗德的匿藏處。但不知為什麼,她說著時的氣勢竟然似是通曉了一般,有十足信心認定朗德是躲在那裡。

「為什麼妳會這認為?」姬月華對她的篤定語氣很感好奇,而雪櫻和易龍牙也是如此。

「為什麼?這是個很好笑的問題,朗德作為一個卑劣者,既是通曉了這古堡的構造,那麼卑劣的他,自會嚮往我等穆萊亞德家族的尊貴。這秘道通往的靜修室,可是堡主專用,像他那麼卑劣的人,又怎會不對此憧憬!」毋庸置疑,克麗是以很認真的態度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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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亦因此,更讓本來好奇的易龍牙霎時無力起來,以詭異的目光瞅視她半晌,心中吶喊著:

「這個……算哪門子的鬼理由!」

自然克麗的理由是比較奇怪,基本上合理也只有她會認為,但不跟也跟了這麼久,三人也不好現在離開,繼續的跟隨著她。

再走了不久,易龍牙感受得到,秘道是漸漸地往下深入,然後就是一條不見階梯的長長廊道。

「現在應該出了主樓,正在外面的地下直往東塔走去。」仍是走在最後,易龍牙雙手抱胸,腦中簡略的猜想著現下的位置。

最後,四人終是來到了廊道的盡處,路再次變為階梯。嚴格來說,他們前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而所謂的階梯就是貼著洞的壁邊,呈螺旋狀的往下延伸。

這螺旋樓梯並不見有多長,但實際上,克麗也說不出個答案,她這個自稱堡主的也僅是第一次來,堡中的機關,全是從拉克爾的日記中查出來的,所以詳細的她也不怎麼清楚,所以四人只感到走了一下子就到了盡頭,不像剛才的路那般冗長。

站在一道兩邊合起的翠綠石門前,克麗說道:「我要開門了。」

給身後三人說了一聲,克麗便雙手抵在石門上,用力推開了兩邊石門。

沒有石門的阻礙,四人的視線可以投進門後的世界,一個空曠的房間,是他們的第一眼印象,但那不代表房中是什麼也沒有,只是房中空間太大,床、書櫃、書桌等等全集於房的中心,而房間的四面牆壁前卻沒有擺什麼。

「真像個綠洲。」易龍牙不禁低聲唸出了他對房中的具體印象,如果把房間的空白喻為沙漠,那麼房中心的擺設就必然讓人想到綠洲。

四周的牆壁全是海藍色,這讓易龍牙感覺不錯,在所有色彩之中,海藍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在易命牙時期,曾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他可是以全身海藍色的衣服四處跑,讓明滄海他們三人感到好笑和尷尬。

不過,他是感覺不錯,但是下一刻卻是皺眉,原因無他,他聞得到一陣濃烈的血腥味,不是感覺,而是實際的血腥味,就連其餘三女也聞得到。

「難道……」一聲訝異,沒有什麼團隊意識的克麗,展開了她一度消去的蝠翼,直往擺設區飛去。

而看著她的行動,三人自是不怠,也提步跟上。

房間雖然大,但可不是有個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在四人盡全力下,頃刻就來到足有四百來呎,一個單人房間大小的擺設區中。

先來到這個區域的人是克麗,只見她本來已不是很好的臉色,在趕來後,更見不妥。當後頭的三人也緊跟上來後,隨著她的視線看去,臉色也不禁大變起來。

他們眼看著地上畫有一個六芒魔法陣,而在這魔法陣中間,一個狼人倒在陣的正中央位置,巨軀棕毛,背上有一隻潰爛流血的蝠翼,兩隻尖銳的犬齒如吸血鬼般外露,左腳有如正常人類,但右腳卻是長有棕毛,比照巨軀般的粗大。

仰臥而倒的狼人,在小腹、胸口均有一條深而長的橫向傷口,可說兩傷口再深一點的話,這具正流著血水和膿瘡的死軀恐怕會被分成三份,單是看了一眼就令人噁心生畏,不欲再看。

「這是怎麼一回……雪櫻!」

當姬月華看到狼人的詭異屍首,訝異地說著時,眼角似發現到什麼,臉色突變的拍了一下雪櫻,手指指住了床邊黑壓壓的東西。

「唔,屍體……德安!」

當雪櫻循指尖望去,竟看到有多具殘缺不全的死屍,癱軟擠在一起,有些更是只剩下頭顱,而當中最完整的,沒了兩條腿和肚皮的屍體,雪櫻一看到他的臉,就認出他是張雅慧的男友,今次三人會來海崖古堡的主要原因——李德安。

「為、為什麼會這樣的?」雖早知道他會死,但看到他的死狀,雪櫻仍是忍不下那種噁心和怒火,回頭質問著克麗。

克麗雖不悅於她的質問,但看在她的好友慘死,也罕有地沒發作,道:「那是朗德抓來這裡吃的人,狼人本來就有吃肉的衝動,加上他奪去了真祖的力量,根本就受不了血的誘惑,恐怕他除了人之外,是再沒辦法吃其他東西的。」

真祖不需以血維生,但吸血衝動之強,克麗可是深深知道的,定力不夠,就只會漫無目的亂吸活人鮮血,直至吸飽才肯罷休。

「看來他是想把得來的真祖力量融合,卻因為時常發作的吸血衝動,靜不下心而致出錯才死成這樣子。」易龍牙說出他的推測,不過卻只說對一半。

克麗搖頭道:「就算沒吸血衝動,他這個卑劣者一樣是融合不了我等真祖的力量。」

「妳不會是想說血統問題吧?」易龍牙怪異的斜睨她說著,對於她的高傲發言,他可是有點吃不消。

「這個是必然,卑劣者根本不配擁有真祖力量,不過這不是主因,真祖的力量和狼人的力量本身就是同種卻相剋的力量。就像熱和冷,本質都屬氣溫,但不可能完全融合,勉強硬來的話,就只會造成『力量亂暴』。」

看著克麗沒了一貫的高傲表情,姬月華倒是奇道:「既然妳一早就知道他會這樣,為什麼還特意跑來?」

由開始時,克麗便明確表示出,她是知道朗德欲融合真祖力量突破結界而出,那麼他會因力量亂暴而死的結果,她不可能想不到。

「當然是趁他未這樣之前,親手殺了他為父親報仇,不過始終是遲了,殺我父親的卑劣者,竟然不是我手所誅,可惡!」克麗臉上略帶痛苦的說道,三人看得出她對此事是很認真。

「報仇有時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他死了也是沒辦法,而且他可是被你父親囚禁了多年,他殺……」

易龍牙本著善意的話未說完,克麗已經截住道:「不要誤會,我知道父親當年是做錯了,甚至他殺了我父親,我也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只不過,他用的方法太卑劣,父親漠視他的忠誠,他也出賣父親的感情,在長達一個月的笑臉之下,毒害父親,最後更用偷襲,手段一點也不光明……如果是我,就算是明知戰死,也不屑用這種手段。」

看著她那遺憾的表情,三人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說,朗德的報仇不是什麼沒理由,只是手段不單是下毒,還陰險得把禍心藏於笑臉下。對他們來說,或者不算什麼,只是在克麗的立場,略帶戀父情結的她,應是希望父親死,也要死得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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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渡宿一晚

港城北門外,海崖古堡的大閘前

易龍牙順手把大閘關起,原應在堡中的他們四人,現在亦是時候回到了外面。

「喀吱吱吱」

笨重生鏽的鐵閘,在被關起時,刮著地面發出一陣難聽且尖長的怪音。而大多或飛或站,總之喜待古堡周遭的烏鴉,此時卻不知所蹤,彷彿是集體消失了一般,要不然牠們聽到這種聲音,誓必會怪叫起來。

「唔嗯……總算出來了。」對著天上的白月,姬月華雙手舉起,右臂屈曲按在左手手肘,盡量的伸展起來,然後雙手一變,又同是伸展,一連伸了兩個懶腰,同時間宣佈著已離開古堡的話語。

「呼……想不到真相是這樣,這樣是不能跟雅慧提起的。」

隨著姬月華出來,在後的雪櫻,可是踏出不到數步,就回頭一望一派陰森森氣象的海崖古堡。就算沒了烏鴉,它還是不怎麼討人歡喜,再想到狼人朗德一事,本來打算來追查真相的她,雖然知道了李德安身死的真相,但就事件本身,卻嚴肅和複雜得不可以告訴張雅慧……這不是不夠朋友,而是這件事所涉足的層面,不是普通人的她可以承擔。

「唉……不能告訴她呢!」

罕有地露出疲態,雪櫻那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可給易龍牙看個正著,她在嘆什麼,他剛才已經聽到,一副沒辦法的樣子,道:「不要嘆氣了,妳可是雅慧的知己,如果妳也這樣子,恐怕會影響到她,或者妳可以嘗試編一個假的事實給她……如果妳願意的話。」

關於朗德的事,他們三人是答應過那一位正在抬頭看月的真祖大小姐不可亂告訴人,基於這一層關係,朗德殺了李德安的事不是不能說,但張雅慧要是知道的話,必定會追問,跟著必然會扯到拉克爾和克麗身上。

所以與其說一半藏一半,倒不如不說,或者狠心一點,可編出另一個虛假的事實……當然易龍牙會在後面加了那樣的一句,就是知道她的答覆,這個提議純粹是說一下罷了。

雪櫻微微不悅的橫了他一眼,皺眉不高興的道:「龍君,請不要說笑,你應該知道,我寧願忍著不說,也不要這樣騙雅慧。」

「咦?妳剛才喚我作什麼?」

沒錯,易龍牙是知道她那種認真過頭又帶固執的個性,是很難會對好友說這種茲事體大的謊話,而且她又不適合說謊,這可是勉強不來,不過對於雪櫻剛才對自己稱呼上的改變,倒是感到奇怪。

聽到易龍牙的追問,雪櫻本來沒精打采的臉上立時換了一層緋紅,支吾道:「沒、沒有,只……只是我看到雅慧他倆如此,所……對、對不起,我、我是覺這樣很好聽,如果你真是很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喚回易君!」

起初是一陣慌亂作答,似是洩露了什麼,雪櫻一邊臉紅擺手,一邊解釋的說著。

看著她表現出慌慌張張的樣子,易龍牙雖不知她為什麼這樣,不過倒是連忙說道:「不,妳就用龍君稱呼我,我也覺得這叫法蠻不錯呢!」

看著易龍牙那副「一無所覺」的樣子,雪櫻可是鬆了一口氣,道:「沒、沒錯。」

她在說著間,在易龍牙察覺不到下,眼神變得迷離,想著:「生死很難說準,要是有什麼萬一,我還只叫你易君,這樣我大概會後悔。」

這個答案,雪櫻不知是不是煽情,只是認真嚴肅的她,覺得這番話是羞於說出口,不過常言道應活在當下,而對於易龍牙,她覺得要是不趁有聚首時間這樣叫他,還保持於易君階段,她是覺得會很不妥,所以答案即使收起,但仍想盡可能實行行動。

「你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姬月華此時來到他們身旁,剛才出於攝影興趣,一時感嘆於海崖、繁星海和星月合組的自然景色,而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沒有,這是秘密。」難得有機會能為難一下姬月華,易龍牙裝神秘的說著。

殊不知他這樣一說,讓雪櫻本來褪了不少的紅暈再現,然而,這情景易龍牙和姬月華可沒發現,因為本在發呆的克麗,已來到他們身旁。

「你們現在是要離開嗎?」

對於她的突然發問,姬月華道:「唔?是的。」

「那就對了,你們給我介紹一下,有那一間酒店能給我住下來……最好是能給我長時間住下。」

聽到她說要長時間,雖然不知實際是多久,但已足夠讓三人奇怪起來。

姬月華微帶疑惑語氣,道:「長時間……妳要留在港城嗎?」

「是的,我還有事作……父親留在古堡的結界,現在已經沒必要,所以離開前,解除結界,這是我必需要作的其中一事。」

本著什麼意圖也好,拉克爾佈下的結界,克麗是自感有使命要親手解除,不過這使命對二女來說,是說不上意外,但易龍牙卻是難掩訝異,道:「妳在說笑嗎?妳父親在堡外佈下的結界,是他用真祖力量再加上性命為媒而換回來,就算同是真祖,以妳的力量可很難除去。」

易龍牙不熟悉真祖以至吸血鬼的力量是怎樣,但就力量上的差別,克麗頂多跟雪櫻二女同級,憑這種程度是很難除去結界的,至於他這想法,也是滿正確。

克麗一副「說是如此」的模樣,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要長時間住下,要除去父親下的結界,的確是不可能即刻辦到,是以我需要逐步逐步的削弱它。」

「那要用多久時間?」姬月華禁不住問道,聽易龍牙的語氣和看克麗的表情,她可是有點不好的感覺。

「不清楚,大概要數年時間,父親的力量很強大。」

看著克麗那敬仰的表情,三人可是受不了,尤其是易龍牙更是在心底喊道:「拜託,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好嗎!」

當然,這話是不會說出口,但易龍牙卻仍是開口,不過是說道:「克麗,不如我幫妳打掉這個結界吧?只要數拳,這個撐了十年的結界,應該會破掉。」

真祖力量大歸大,但既然結界已歷十年,那麼只要自己認真的話,要破結界倒不是難事,不過克麗聞言後,卻是大皺眉頭,兩眼射出被侮辱似的怒火,道:「住口,雖然已知你很愚昧,但總要有個限度,我承認我是看不透你的實力,但你說只要數拳,就可以打破我父親以生命拉回來的結界,這絕對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噫!」

聽到她的怒氣指責,易龍牙本是想說數拳只是順口說出來,實際上他可能是需要一日一夜,不過現在這樣說的話,恐怕對怒上心頭的她也沒用,再加上兩腰側給姬月華和雪櫻兩女一捏,他還可以說什麼,只好訕笑的道:「說、說得對,我是愚昧了,哈哈。」

最後兩聲苦笑,倒是有點悲涼意思,不過克麗卻沒在意,只是冷哼一聲,臉上一副「你還有得救」的表情,道:「能夠知錯的話也不是太過份,告訴你,不要輕視真祖的力量。」

究竟她說的真是真祖的力量,還是想說父親的力量,易龍牙分不出,然而不能跟她在這種話題上兜圈子,他可是十分明白,是以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已暗自決定,不會再跟古堡結界扯上關係,就算幫了克麗一把,恐怕高傲而戀父的她反而會找自己拚命。

「嗯,那麼港城中有什麼好的高級酒店?」

克麗還是問回原來的問題,不過答案卻出乎意料,雪櫻說道:「不是說沒有,只是現在這麼晚,再加上是二十二號,很多高級酒店都是不接受登記。」

說來好像很好笑,酒店不是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只是好選不選,三月二十二日,他們有很多都是不接受客人登記。

「為什麼?港城應該有二十四小時經營的酒店,我是這樣聽過的。」

三人不難看到克麗皺眉的樣子,她可是感到愕然,就算她沒有聽聞,但像港城這種繁榮都市,說沒有這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店旅館什麼的,說出來也沒人相信,不過……

雪櫻為難地但又好笑的看了姬月華和易龍牙一眼,爾後才嘆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級酒店,港城不是沒有,只是今天是三月二十二號,為了響應今天的世界水日,港城很多高級酒店都是不作新客人生意,由今天的凌晨五時,直到明天的五時。」

為了一個不出名的世界水日,而不接新客人的生意,說來好像很可笑,不過事實上港城是有這種古怪風氣,而據酒店公佈的理由,因為這一日住客的用水量已在早幾日規劃出限制,是以在這日當中,為免讓規劃出問題,才會這樣子,是以與其讓客人住進來可能面對用不了水的危機,倒不如直接把話放明,今天是不接受登記。

三人不知真相是不是這樣,但事實就是如此,對於露出愕訝不信表情的克麗,姬月華兩手一攤,笑道:「妳不用這樣子,其實酒店和旅館不是沒有,只要比較低級一點都還是有的。」

「低級一點……有三星級嗎?」

港城以五星級制來劃分酒店級數,而當中以五星為最高,對於自恃身分的克麗,對於太廉價的酒店,她可是不怎麼習慣,大有自貶身分的感覺。

「不,只有兩星級的還會繼續營業。」

還真是不巧得徹底,克麗的標準剛好是超過了,當姬月華一臉不在意的說出口後,克麗那困惱的表情可是露骨地表現出來,她……的確是很困惱。

「其實二星級也不錯,妳也不用這樣執著。」

姬月華倒是給了個建議,要說二星三星沒分別,那是會傷到酒店人員的心,不過事實上,她本人真是覺得沒差。

同樣地,對此不怎麼講究的雪櫻,也是點頭道:「的確,其實如果只住一晚,二星級應該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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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酒店此事上,雪櫻是挺隨意,反正服務和食物上不是太差劣,她會覺得可以接受。

不過對於她們兩人一先一後的慫恿,不,對她倆的建議,克麗可是以接近斥喝的態度,道:「才不是沒問題,問題本身就已經是問題,像我這尊貴的貴族婦女,怎可以住進三星級以下的酒店!如果二星級和三星級沒分別,那為什麼又要分級!」

「我倒想聽一下酒店業界的感想……」

對於她的話,易龍牙是蠻失禮,在心中想著一些好笑的事,自然他是沒說出來,他還不想死。

而在他這樣想著時,雪櫻和姬月華其實也是想著有的沒的,帶困惑的目光盯著克麗,心下正重新評估於她的高傲程度。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難道認為我說錯嗎?要給你們選,會寧願長住二星級還三星級?」

看到他們或多或少的不信服目光,克麗提出了一個很尖銳兼現實的問題,人這種生物有更好的選擇,大多會選擇更好,不過可惜的是,這問題問其他人或者有效,但對三人來說……

姬月華發出一聲輕鬆的沉吟,便說道:「老實說,兩樣都不要啦,別說三星,就算換個五星級酒店,我也寧願在家,雖然有空住一下酒店是不錯,但我們家可是更好呢!」

姬月華說到家時,表情和氣勢自傲得很,程度可追過克麗訴說其父親拉克爾之時。酒店是屬於「玩」的地方,但不是用來「住」,這是姬月華對酒店有的概念。

雖然她那答法,是違反了問題原來二選一的模式,不過克麗也不在意,看及姬月華和雪櫻還有易龍牙,三人那臉似自傲手握什麼稀世寶物的樣子,她可是來了疑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們會有這種表情。

「你們的家是什麼官邸嗎?」

就她認知而言,只有官邸和宮殿才能擁有超過酒店的「能耐」,當然這個僅是理論上的事實,她獨算漏了人應有的感情罷了。

「官邸?才不是,我們的家只是一間……古老大屋。」易龍牙擺手說道。

雖然葵花居的確是有被稱為官邸的範圍和設備,大片花園和多個房間,不過要說葵花居是官邸,這稱呼也太沉重了,古老大屋已是最適合葵花居的稱呼。

「啊,古老大屋。」

似是被古老大屋四字催眠似的,克麗呆了起來,重複唸了數遍。

看著她像被催眠了的呆頭呆腦樣子,三人的眼神各自交流出一份怪異,雪櫻道:「克麗佩拉,妳沒事吧?」

「唔?我當然沒事……是了,我已經決定今晚要住哪裡了。」克麗給雪櫻一問,倒是讓三人意外她已做了決定,不過之後的話,卻是讓三人更為訝異,只聽見她道:「不用特別問我要住哪裡,我決定要住一下你們家。」

克麗的聲線很平伏穩定,但她的話一完,身為聽眾的三人聲線可是極不平伏的高呼一聲,易龍牙訝異道:「妳剛才是說要住我們家……嗎?」

「沒錯,就是這樣,如果沒三星級酒店入住,要是給人知道了,我是會被取笑的,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但如果轉住古老大屋,那麼這問題就不復存在,還可以順道體驗一下社會低下階層的生活。」

克麗很有道理似的說著,只是她的道理不代表是三人的道理,雪櫻第一時間說道:「克麗佩拉小姐!雖然妳是這樣說,但這樣好像有不妥?」

直接一點,她是想說:「妳這樣會讓我們很困擾。」

當然,雪櫻的表情加上說話語氣,聽出她說話真意,應是很簡單的事,但是對於高傲的克麗來說,她自認為沒地方會拒絕自己才對,所以就算聽出雪櫻的意思,也僅是懷疑一下,便當自己聽錯罷了,反問道:「有什麼不妥?」

面對著她自然流露出來的疑惑樣子,一時間覺得不好說話的雪櫻,柳眉大皺,支吾的說道:「就……就是……不妥就是……」

說到後面,雪櫻可想不出要說什麼,用眼神問著身旁的姬月華,不過後者卻也一時間想不出什麼。

最後雪櫻遲疑了一下,便說道:「龍、龍君,你來告訴她!」

發覺自己真說不出拒絕話語,雪櫻只需一秒的考量,便把正躲在一旁乘涼的易龍牙拉上檯面。

「嗄!」

一聲低又長的音節自易龍牙口中吐出,當雪櫻把他扯出來,他就見到二女是可恨的不望向自己,假裝看著另一邊,擺明是要把責任交到自己手上。

「妳們竟然這麼卑鄙?」並沒宣之於口,但這番話卻是他在心底處的訝異吶喊。

「嗯,你們究竟在玩什麼?有什麼不妥盡管說出來,我會幫你們的。」克麗對於自己的各方面能力也屬相當自負,並不相信真的會有什麼「不妥」可以礙著她的決定。

「妳不追問就是在幫我們。」易龍牙低聲不滿的唸了一句,才勉強笑道:「其實不妥也不是什麼難題,只是妳這樣突然住進來,我們家中的人會很不習慣。」

既然這裡只有自己四人,易龍牙隨口就祭出了家中的人當藉口,找孫明玉她們來應敵。

不過克麗居然是毫不在意,說道:「放心吧,我是懂得調整自己的人,雖然這是有點困難,但我的高貴會收歛,不會影響到你們家中的人。」

對於克麗把他的話誤譯成貴氣問題,易龍牙可是心中哭笑不得的道:「拜託,妳來的話就已經是一大影響!」

「好了,這不妥也滿容易解決,只是我辛苦一點,那你們應該帶路了。」克麗很滿意自己的處事俐落,不禁點著頭的說著,並沒留意到三人詭異的臉色。

出於剛才的同伴心理,三人不好說出拒絕的話,那就只能讓家中的人定奪,他們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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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來自副校長的委託

葵花居

由海崖古堡處回來,並不需要太長時間,一、兩個小時就成。而當克麗第一次來到葵花街,站於葵花居的大閘前,感覺倒是蠻不錯,直認為自己選擇沒錯,雖不富麗堂皇,但葵花居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氣氛,讓人感覺到自然舒服。

「我們回來了。」

雖已踏進深夜,但看著廳上還有燈光,易龍牙人三人不禁如此說著,並不會出奇這時候還燈火通明,葵花居間中也會陷入無日無夜的瘋狂狀態。

「你們回來……唔?」

正在廳中,幫著莉莎趕寫論文的孫明玉,在歡迎著三人回來時,卻是看到一個未曾見過的外人,本來的笑臉上多了一種疑問意思。

而本忙得不可開交的莉莎,更是抽空怪聲問道:「這位是誰?」

「唔嗯……雖然這裡不錯,但擺設上卻是有點奇怪,而且還很凌亂,這個地方真是可以超越五星級酒店嗎?這裡好像比兩星級酒店還要低下。」

外觀是不錯,但看到廳上,尤其是一張四方桌附近,散落了凌亂的參考書、筆記和影印本等東西,克麗不解的說著。

聽及克麗那沒任何修飾表達出來的問話,易龍牙三人只愕了一愕,便立時打了個冷顫。同在廳中的凌素清和坐在地上修改著什麼的莉莎,一冷一熱的不滿氣息,其實可以不說。最可怕的還要數孫明玉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後,所露出溫柔但危機感十足的笑容。

「低下?」絕對藏著不善意思的笑容,對上了克麗,孫明玉低唸了一聲,便是微笑道:「小姐,我可以請妳再說一次嗎?」

「呃……」眼看克麗可要在孫明玉手上吃下大虧了,平時一貫的傲氣,在孫明玉別有用心的注視下,竟然沒了大半。

在氣勢上,身為領袖的孫明玉可是能隨意的調整,惱怒於克麗的口不擇言,她在每字清晰地說出口間,逐步提升氣勢,而字詞間的音量漸沉,語氣變得凝重,讓一種無形的壓力頓時加諸在克麗身上,縱是有千萬傲氣自負,在孫明玉的不倒自信之前,她可是無故矮了一截。

「小姐,可以請妳再說一次嗎?對於剛才妳那番惡.意.的.批.評,我可是很想多知道一下,作為這個家的主人家,有時也想聽一下不同品味的人的評語。」

「不管了,玉姐在發怒。」

聽著孫明玉的說話內容愈感沉重,易龍牙三人可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若是把情況比喻在戰爭,那麼這是一場一面倒的戰爭,而單看克麗眼神給壓得如潰敗之軍般散亂游移,半晌也答不上話,就知道是哪方壓倒哪方,假如他們涉戰,只會徒增受害者而已。

不過,這場戰爭倒是結束得很快,因為克麗的誠實是超過了他們的想像,高傲的她一旦發覺自己失言,倒是誠實的說道:「對、對不起。」

雖然這是很不服氣,不過礙於要承認錯誤的處事方式,克麗是對孫明玉道歉,不過當中最大原因,仍是被孫明玉的絕對氣勢壓倒的關係,除非動手,否則她知道自己是無法反抗。

聽克麗這麼快認錯,正開始想著怎樣逼迫她的孫明玉,略微意外的「啊」了一聲,那種藏於微笑下的危險氣息火速退下,她滿意地微笑說:「不要緊。倒是妳是誰?為什麼會來這裡?」

人家既然已退下戰線,孫明玉也打消了追擊的念頭,轉問起了她的最大問題。要是換作易龍牙他們,她倒是有興趣多戲弄一下,不過對外人,她則會留下餘地。

問起克麗的身分,應該輪到易龍牙三人上場。解釋其實是滿麻煩,幸好孫明玉她們早知李德安的事,事情倒是很快就能解釋了一遍,當然,朗德和拉克爾的事也是未作隱瞞。

「所以妳就想留在港城?」莉莎見到有「趣事」,很輕易就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把重心轉到克麗的身上。

至於被問到的克麗,則是點頭道:「嗯,就是這樣,所以我想住在這裡一晚。」

剛才給孫明玉鎮壓的克麗的傲氣倒是減下了一點,在言語間不再提什麼卑下、下等,直覺告訴她,要是把這些字眼說出口,孫明玉那種不戰亦能屈人兵的氣勢,將會讓自己再陷一次困境。

「如果是這樣子……我們是沒問題,只要妳不要惹麻煩就是了。」孫明玉先是白了那三個帶克麗回來的人一眼,再望向凌素清和莉莎,從她們臉上的表情,都是擺出無所謂的意思,便就微笑的說著,然後雙手一拍,再道:「龍牙,你帶克麗去拿些被褥,三樓還有空房。」

「耶!我嗎?」突如其來的玉旨,易龍牙指了一下自己地問著。

一副呆相的他,可是讓孫明玉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個家除了你一個叫龍牙外,還有誰!」

易龍牙搔了搔臉頰,然後聳肩應道:「是、是,我照做就是了。」

「就說了,是只要說一次就夠。」對於易龍牙這種沒精神的回話,孫明玉是皺眉出言糾正。

雖然這種糾正已經試過多次,不過到現在仍無任何效果。某種程度上,易龍牙固執起來的話,是可以無視很多家中規矩,即使孫明玉也奈何不了他。

不過不管怎麼說,克麗要在葵花居小住一晚,這個便是事實。


翌日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

收留了克麗小住一晚的翌日,易龍牙倒起床得早,不過不是出於自願,他只是給孫明玉弄醒。孫明玉是覺得他已太久沒有一次正常回校,直到今天終於忍不住,非要準時把他弄醒,非要他回校不可。

是以這一天的早晨,港羽學院可是傳來了不少的驚訝感嘆之聲,其中在導師間以他為目標的賭博,一直買冷門的導師,終是勝了一仗,差不多可扳回了以前所失。

「唔……哈!」

在校園的一角,穿著長褲罩衫,一副時下年輕人普遍裝扮的易龍牙,現正站在一個由人體構成的圓圈中心,用力一掌擊在一位光頭兼渾身肌肉的同校男學生身後,這個人體堆砌的圓圈所需要的人數,總數是二十三人。

一大早回來,他這位港羽學院的風雲人物,可給人找上麻煩,而結果就是造就這充滿血腥的人體圓圈。雖沒有下殺手,但重傷手段他可用上了,流血骨折脫臼等基本傷勢沒一人可逃過,找上他麻煩的人,始終要給一點重手法教訓才會學乖。

「唔嗯,就憑你們就想找我麻煩,還差了那麼一點。警告你們,下次想找我麻煩,我隨時會殺人的。」

易龍牙把一眾麻煩為首者,也是自己最後一個撂倒在地上的光頭學生揪起,臉上散發著肅穆氣息,放出了勝利者宣言,對這些只圖快速出名的小混混,他不霸道兇狠的話可不行。

「知道嗎?」

目露兇光的易龍牙語音乍落,本給他打得七葷八素的光頭學生,被他驚人的殺氣刺激得打了個冷顫,不敢違抗的抖聲道:「知、知道!」

「哼!」冷哼一聲,易龍牙可瀟灑得很,把渾身是傷的人丟回地上,他才沒心情同情或者照顧他們。

「難得有一日早回來,就給我遇上這些事,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擺出一副酷模樣的易龍牙,心中可是犯愁的想著,一早就見血,這不是他所希望的事。

「怪不得我會常常這樣不上學,還不是因為這些人太麻煩。沒錯了,就因為這些麻煩人,我才要特別遲到、早退,免得給他們找著……沒錯,就是這樣子,我不是懶,只是不想惹麻煩,也不想傷人,回去真要告訴玉姐她……」

他一邊走著一邊胡亂地捏造理由,但一想到孫明玉今早的微笑,本來正想得興致勃勃的心情頓時消失,低嘆道:「……算了吧,玉姐才不會被騙。」

「嗨,你要騙什麼人嗎?」

正當易龍牙從校園一角走出來時,他的好友張新海不單出現在他面前,更剛巧聽到他的低嘆,不以為意他身上的血跡,只是好奇的問著。

見到好友現身,易龍牙的壞心情倒是掃了一半,擺出假得要死的偽精神樣子,道:「我就是想騙你。」

「騙我?那麼騙色可以嗎?騙財不行啦!」

張新海開著一個噁心的玩笑,聽到他那把極為男性化的女聲,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易龍牙露出一副厭惡樣子,道:「你這種嬌媚的樣子加上嬌美的聲線,明顯是欠扁是不是?」

「喂喂,你不是這樣開不了玩笑吧?多少也配合我一下,先嘿嘿獰笑,再來說『我不止騙色還要騙財』,之後再補兩聲淫笑,這就太棒了!」

聽見張新海的沒營養廢話,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你說的話,是劫財劫色的人才會說……不過,我倒是想在兩聲獰笑後,直接說『送你去地獄居住』,嘿嘿。」語末,他很合作地衝著張新海獰笑了兩聲。

不過張新海可毫不在意,得意洋洋的笑道:「心情真不好呢!」

「廢話,一早就給人找麻煩,換作是你也不會高興。」

「啊,這又不一定,說不定我會很喜歡一早被人找麻煩。」

對於他的胡言亂語,易龍牙冷笑道:「這就最好,我現在告訴別人,只要打倒你張新海,才有資格挑戰我……我想你每一天的早上一定會高興得要命。」

易龍牙狠話是絕情得很,張新海自然知道有多少人是想「正式」挑戰於他,要是他真放出流言,賭盤一開,自己不被挑戰者煩死才怪。

「龍牙,剛才的是說笑,這麼認真會傷身的,我告訴你一件趣事來賠罪好了。」

「少來,我才沒空聽你的約會趣事。」染了葵花居的習慣,易龍牙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說著。

「你才少來!我又不是變態,告訴你本人的約會趣事幹什麼!」張新海沒好氣的罵了一聲,又說道:「今次的趣事是關於陳濤。」

「啊,陳濤……副校長?他這個人可老實得很,會有什麼趣事?」

關於陳濤這位行事低調的副校長,外界或許不認識,但港羽學院的人多半都認識他,原因是出於他在學校中養了兩條魚,兩條懂得咬殺落水之人,從海洋處捕回來的野生鯊魚。

至於陳濤本人,詳細的沒什麼特別,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雖是一名好好先生,但還是獨身,平時也不怎麼露面於校園,只留在副校長室工作,行事極為低調。不過他本人卻沒有太大的神秘感,或者是說,沒有人對他的神秘有興趣。

易龍牙聽到張新海說的是陳濤,興趣和好奇便提起來了,他對陳濤是有一定的印象,而且感覺還不賴。

「怎麼了,你這個樣子?有興趣嗎?」

此時他們已進校舍之內,逐階梯級踏上,對於沿途男的女的,小部份投來的驚異或奇怪更甚至敬仰的目光,易龍牙可沒在意,這類旁人側目他是習慣了,只是他不禁問道:「新海,我一直也想問你……我在學校的名氣是怎樣?」

「啊,這些事就不要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賭博對象,不過真要說的話,大概是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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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受注目的二人,在談到這裡,張新海稍稍一皺眉,便是十指曲屈,左右對稱的把指尖相抵,作了一個圓形說道:「這個就是你在學校的名氣。」

看了半晌他雙手製造的圓形,易龍牙皺眉道:「你不會覺得這種表達方式太抽象、太複雜嗎?」易龍牙一臉詭異地看著張新海,批評他表達的方式。

張新海眉頭一挑,道:「好,有批評才會有進步……你的名氣,就是這樣子。」

張新海化繁為簡,雙掌合十再各向左右分開,成就了一段距離分開,當然他的新表達方式看得易龍牙是非常不爽,這根本就是耍他,抽象不變,只是更加精簡罷了。

「新海,雖然不該說,但我現在大有幹掉你的心情和機會。」易龍牙一說完,拳頭便往張新海的腰側擊去,但力氣並不是用上全部。

腰側被偷襲,張新海怪怪的扭了一下身子,笑道:「不玩了,你的名氣我也說不準,你要我說本身就強人所難,倒是你想不想談正經的,你對陳濤那事有興趣嗎?」毫不在意自己剛才的耍人行為,張新海的笑臉上帶點認真的氣息問著。

「唔唔……嗯,差不多,也不該說是有興趣,應該是說……想幫他吧!」易龍牙不太肯定的說完後,頓了頓,又肯定的點頭道:「我是蠻想幫他的,雖然不是太強烈,但如果他是遇到麻煩事……我應該要盡一點力吧,大概是這樣子的感覺。」

「那即是不想幫吧?」

「喂喂,不要兩極化我的答案,我只是想幫,但又沒有什麼必然要幫,但可以幫的話就盡一下力。」

聽到易龍牙充滿個性的話,張新海「啊」了一聲,道:「你這是橫行天下的灰色答法……怎樣也好,你既然有心幫人,對陳濤倒是好事。事實上,陳濤的麻煩是出於兩條寶貝身上。」

「小黑和小白?牠們有什麼……牠們惹上什麼事?」易龍牙說及中途便頓了一下,然後改口說著,對於他來說,兩條鯊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是佳利特和美絲雅,不要用什麼小黑、小白。」

兩條在港羽學院的鯊魚,在陳濤的命名下,雄性的是小黑,雌的為小白,但對此,學生們都是用佳利特和美絲雅來稱呼,前者是雄性,後者為雌性。

「佳利特和美絲雅是你們改來好聽吧,又不是陳濤改的。」易龍牙喟然說著。

但出奇地,張新海蠻誇張的作了個厭惡表情看他,道:「學你喜歡的說法?拜託,不要讓我頭痛。基本上,只有上個世代的人,才會在養什麼寵物前,也要加個小字,雖然感覺是可愛一點,但用在兩條兇暴的鯊魚,你不會覺得很彆扭嗎?」

聽到他這樣說,易龍牙也不能說他什麼,雖然他本人是被莉莎「小牙、小牙」的叫著,感覺是滿不錯,但聽到別人喚小什麼時,他就覺得沒什麼創意。

「這個很難說,你歸納為個人喜好就對了……不過在陳濤眼中,那兩條鯊魚是很可愛,也難怪他會這樣命名。」

不過話雖如此,他心中其實也認為小黑、小白是蠻俗氣老套的。

「唉,龍牙……就算知道你品味一向低下,但想不到你連這方面也是沒得救,你最好不要養寵物,否則我怕會有宰掉你的衝動。」

「少廢話,我不會養……我本人是不會養寵物的,我討厭小動物。」想到家中的炎語和雷眼,他就呆滯了一下,不過一念及牠們是屬於希琳的,他又很理直氣壯的說著。

「不說就不說,不過你真的不要養……呃!是了,不說廢話,聽著,陳濤是……」

聽著張新海不疾不徐地講述,易龍牙也漸漸明白為什麼陳濤是因為兩條鯊魚而惹上麻煩。


中午

鯊魚池旁

舒適地仰躺在地的易龍牙,胸口上擺著一本翻開了的參考書,而他則一手按著書,一手橫置地上,雙眼緊閉,臉上一副睡得舒服的模樣。

這是個白雲滿天的日子,陽光不刺眼但又不缺乏,春風微微地吹拂大地,氣候十分溫和,的確適合一個舒服的午睡。

而就在他睡得正舒服的時候,一道短暫金屬聲響起,鯊魚池的鋼門便被打開。因為鯊魚池這邊曾出過數次事件,有學生失足跌下差點成了鯊魚魚糧,是以陳濤便在這事之後,在鯊魚池四周加了高高圍牆,只有用鋼鐵打造的鋼門作唯一一個出入口,要是沒鑰匙是不可能進來……易龍牙這種可高來高去的人除外。

金屬聲響過後,身穿普通上班族的衣衫──白襯衫和黑西裝褲的陳濤,提著兩大桶「魚糧」走進池中。

「唔?」

長有一張大眾臉的陳濤,當他進來後,對於易龍牙這突兀的存在,是很輕易就發現得到,雖然看不清樣子,但整個港羽學院可說除了易龍牙之外,是沒人敢這樣大剌剌地躺在這邊睡覺。

臉上浮現一下愕然後,陳濤倒是不再出奇而回復正常,並嫻熟地把鋼門關好,易龍牙一個月總會有數次睡在這邊,是以他稍稍一愕也不再感到奇怪,提著魚糧走到池邊,道:「易龍牙……」

面對易龍牙這個在校外校內均有人氣的學生,陳濤可不見有什麼拘束或驚慌,很平靜的喚著易龍牙。

出奇地,當陳濤說完後,本來應是睡著的易龍牙,忽然睜開合著的眼皮,但又把一手搭到自己雙眼前,遮擋住不刺目的陽光,並斜睨著旁邊說話之人,打招呼道:「嗨,陳副校長。」

沒在乎易龍牙會不會不悅於自己的打擾,陳濤一面把衣袖拉起一面問道:「又來睡覺嗎?」

這個問題,幾乎陳濤每一次看到易龍牙出現在鯊魚池旁時,都會問上一次,二人交集不多,這種問題,只是他們方便一點開口說話的話頭而已。不過今次這問題,並不是換來易龍牙單純的「嗯」、「是的」、「沒錯」這些單調答案……

聽及耳熟的問題,易龍牙眼珠轉了一圈,然後再度閉上眼睛,道:「差不多,來這裡……一半目的是睡,另一半則是找你。」

「找我?」

「嗯。」

易龍牙把參考書合好,放到一旁,才坐了起來,一臉似醒又昏的樣子,偏頭望著陳濤,道:「不用奇怪,我聽到消息,有收藏家正在打小黑、小白的主意,所以想來問你一下,這是真的嗎?」

說著說著,他把手插進魚糧之中,一手抓了不少魚兒然後拋進池中,立時引得兩條鯊魚過來噬咬,而隨後準備好的陳濤也是同樣拋著魚兒下水。

「原來你知道了。」陳濤似是為此事感到不好意思,苦笑一聲,道:「有是有,不過不是什麼大事,你怎會來問這些?」

「嗯唔,很難講,或者心情有點不好,便想多管閒事一下……雖然以前也有不少打牠們主意的人,但今次對方好像連你也看上……不是嗎?港城僅五位有養鯊魚牌照中的其中一位持牌人。」

鯊魚不是小貓小狗,要拿到養育牠們的牌照可媲登天之難,有錢也未必辦到。不過陳濤卻是港城中其中一個能養鯊魚的持牌人,而這種特殊牌照是不能轉讓的,是以要收藏鯊魚,就只有連陳濤他本人也一起收藏。

「看上去這事,雖然是有想過,不過還想不到真的有人要我這副老骨頭,不,是那一張殘破的白紙。」

「再殘破也好,那是一張有法律效力的白紙……那麼你願意不當副校長嗎?」易龍牙問起了他關心的問題。

「我……老實說,我想像不了我會穿著管家衣服,然後在別人的家忙來忙去的樣子。」

一個很迂迴的答法,簡而言之就是不想。

「每日九時上班,五時下班,我是習慣了這種規律,穿西裝這種衣服也是習慣了,要變的話,我是不習慣。」

「啊,我倒是覺得管家形象挺適合你,但以我過來人的經驗,管家真的不是亂當的……」忽有感觸的易龍牙,感慨地重重點了一下頭,便是問道:「怎樣,既然你不願意的話……有沒有想過找我幫忙?」

「你……你會管嗎?」聽到易龍牙話中大有插手意思,陳濤可是愕然起來,連手中的餵食工作也停了下來。

易龍牙聳肩的笑道:「不要看我這樣子,會幫人時總會幫的……只不過,我的幫忙是要建立於你清晰的認同。我想來問清楚一下,幫你是不成問題,但重要的是我幫了你之後,你日後可能會更加麻煩,我不能擔保你能永遠安逸。」

易龍牙不想盲目地多管閒事,如果幫人之前不作一點警告,反而讓被幫者不明不白、沒心理準備的陷於危險之中,對雙方也沒啥好處。

「麻煩是指?」

「很多,不過我會用的是直接手段,我會以武力威脅那人,只是那人不夠聰明還是什麼,被威脅後會有什麼反撲,就請你運用一下人的豐富想像力了。」

陳濤聽完後,呆了一下,似是想到什麼,苦笑道:「你這個幫忙真是很不可靠。」

「原諒我甚少會對男性提供全面性幫助。怎樣,要時間考慮還是直接拒絕……抑或拜託我這不可靠的人?」易龍牙語帶打趣的氣氛說道。

陳濤或者不聰明,但見識不會比一般人少,而且他是一個成年人,說話上就算沒嚴肅氣氛,相信也分得清事情本身的嚴重與否。

「……」

「……」

「這是一道挺難的選擇題,而且也沒有鉛筆可滾,不過不用時間考慮了,我會選擇拜託你……當副校長這麼多年,我還不想改變,在校工作可是我由小到現在的夢想,而且孤家寡人就有這點好處,做事不用為誰負責。」

聽到陳濤是讓自己幫忙,易龍牙倒是笑道:「有點可悲的好處。」

「木訥的男人,大多是這樣。」陳濤當然明白他的可悲是指什麼,搖頭一笑,便道:「能今晚去嗎?」

「蠻決斷呢……能給成熟的女人看到,應該會得到不少芳心吧,成熟的男人總會得到女性垂青。」

「我只是不想把擔心延續,而且明天是假期,我不能讓學生曠課。怎樣?能今晚去嗎?」

「還不是一樣,不過算了,我也沒想過把這事拖下去,今晚我會去一趟,倒是你有沒有什麼特別吩咐,親愛的委託人先生?」

「委託人?這個……我曾經被一個染金髮的保鑣打過一拳,位置是胸口。」

「呵……明白了。」詭異的輕笑一聲,易龍牙便拿起參考書,一個縱身就往牆外邊跳去,對於池主會作什麼反應,他可謂沒有理會。

「咦?」

不過就在他跳出來時,正巧碰到了一位千金小姐──藍水影。

「啊,易、易學弟!」

看著一個人影忽然自半空落在身前,藍水影先是吃了一驚,不過當看清了易龍牙的樣子後,卻是由驚轉喜。

「嗨,學姐。」見是熟人,易龍牙跟藍水影打著招呼,稍稍望了一眼她的四周,發覺僅她一人,不禁道:「學姐,怎麼只妳一人,而且現在還是吃飯時間?」

聽到易龍牙的話,雖說身分高貴,但藍水影卻沒半點架子,搖頭道:「學弟,像我的身分,如果和其他人吃飯會讓人吃得不舒服,而且最近我也有工作要做。」

易龍牙此時看了一眼她雙手抱著的文件,可不像學校所發,立時明白她所謂的工作是什麼,大嘆道:「我說學姐,妳是不是要放鬆一下,再這樣下去,妳會變工作狂。」

似是被看到什麼醜事,藍水影立時把文件放到背後,苦笑的道:「沒、沒有辦法,這是父親他給我考驗。蘋果樂園那邊遇上了夜風一事,完工期延後了很多,所以我這最高負責人不努力一點是不行的。」

她口中的夜風一事,其實是指「蘋果戰記」,那是屬於前事,可以不提。

「妳還真是辛苦,應該反抗一下才對,最低限度爭取個假期休息放鬆。」

「家主的考驗是很辛苦的,不能偷懶。」

看著藍水影雖苦笑卻沒有動搖過,易龍牙真是大搖其首,有點體認到家中諸女對自己賴床的無奈,嘆道:「沒辦法了,這個給妳。」

易龍牙說到最後,掏出了一個銀盒子,把之塞到藍水影手上,續道:「打開來看看,這個我早就想給妳,不過一直找不著時機。」

「這個……什麼!幻影湖的銀鷹幣!」

作為一個「勢力者」,藍水影是知道幻影湖這個神秘的情報組織存在,不過知道歸知道,能代表當中會員身分的鷹幣,她也只是見過父親的那枚銀鷹幣,沒為該組織辦過一件事的她,應是不可能取得這種會員證明。

「有了這個,妳在行動上會方便得多吧!」沒出奇於藍水影的驚訝,易龍牙只是笑著說道。

「易學弟,怎、怎麼你會有這銀鷹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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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影抬頭訝異的看著易龍牙,而後者僅是聳肩道:「這是我託人從幻影湖那邊爭過來的,它是屬於妳的銀鷹幣,要是使用得當應該會把妳的工作壓力減輕。」

「是你……你……你為什麼可以幫我拿到,我可沒有為幻影湖辦過事?」

「沒辦過事不代表不行,雖然是勉強點,但像妳這般身分的人,只要有人作保證,爭個銀鷹幣不是沒可能,不過當然,妳用時也得謹慎一點,我可是作了兩年保證,要是妳用過度,我會被煩死的。」

「……學弟,是……你作保證?」

望著銀鷹幣呆了片刻,藍水影雖說知道易龍牙不簡單,但她可由始至終也沒想過,易龍牙竟會和幻影湖扯上關係,而且聽起來關係還似匪淺。

「妳怎麼這樣子?如果……妳不喜歡也不要……」易龍牙眼看藍水影的怪異臉色,以為她是不喜歡,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擺著手說著。

藍水影卻緊張的急急截斷,一反平時輕聲,略微大聲的道:「不!我、我非常喜歡!」

她話中堅決明確的意思,可夠易龍牙這男的嚇了一跳,頃刻,臉上略帶怪異的笑道:「嗯,這樣就好了,妳喜歡就好,我也不礙著妳了。」

雖不解於藍水影的過激反應,但易龍牙並沒露出什麼不好的樣子,倒是覺得藍水影這位學姐挺有趣。

聽到易龍牙的話,藍水影本來混亂的腦海頓時重整回來,還想再跟他多談一會,即道:「學弟,先不要急著走……呃!」

衝動來得很快,直當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時,已經是遲了,她的話是完全傳進了易龍牙的耳中。

易龍牙被她叫住,露出茫然之色,或說是不解溫柔的蠢相也行,問道:「學姐,有什麼事嗎?」

「這……這……」

手握著銀盒子,藍水影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一連「這」下數遍,卻仍說不出什麼。

不過在這漸感尷尬之時,易龍牙卻擺出一副明白的樣子,道:「我明白了,學姐,妳是想找人吃午飯吧?」

「耶?午飯?」他的話,可讓藍水影奇怪了一下,不過稍稍思忖,她便是點頭道:「沒、沒錯,就是這樣……那可以嗎?」

「當然,反正我沒地方可去。」

事實上,他是有地方去,不過見藍水影肯放下工作休息,他倒是沒拒絕,正因為這樣子,他今天的午飯時間,便是陪著藍水影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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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意和生氣

陪伴著藍水影在校吃過午飯後,易龍牙便在其他學生陸續返校時,給正打得火熱的張新海和雷立賢這對怪情侶說了一聲,便離開港羽學院。

答應了要幫陳濤一把的他,想趁白晝時養好精神,到晚上才能精神奕奕的行動。


碧港街上

離開港羽學院的易龍牙,雖說是要回家休息,不過他在去之前,亦想多在附近逛一下子,天氣很適宜午睡,不過也適合於逛街。

「唔,這種天氣真舒服。」

易龍牙抬首望著天空片片不同形狀的白雲,在空曠的街道上一邊走著一邊作了個伸懶腰動作,雖是惹來不少目光,但一時忘形的他卻沒注意,而即使在他發覺到後,也僅是不好意思的訕笑了一聲而已。

「哈,被當成怪人呢……唔?是了……」

把手放下,就在他想著自己變成怪人時,卻正好經過一家針對女性設計的衣飾店,看著櫥窗內正展示一套古典洋裝,除了讓他想起菲娜、拉彌加還有金色聖母三人外,便是昨夜在家小住一晚的貴族小姐。

「那個克麗佩拉大概是走了吧!」站在櫥窗前的易龍牙,沒有太特別的心思想著,而當他想了一下子,腦海中已經把克麗的事丟在一旁。

看著櫥窗內的米黃色古典洋裝,他低聲自言似的道:「唔嗯……這件不錯嘛,要是菲娜穿起來,應該會很好看,沒錯,應該會很好看……」

在他喃喃自語之際,卻不料店內一名女店員忽然走了出來,帶著一抹職業性的微笑,問道:「先生,是想買什麼嗎?」

「呃?不、不是。」自己在看女裝時,腦中又在亂想什麼,突然被人問及,易龍牙立時擺手說道。

不過似是遇得多這種事,那位二十來歲、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店員,卻是指了一下古典洋裝,道:「你是想買這套衣服吧!」

「這……」

「你是想送給女朋友吧?花點錢哄哄女朋友高興,可是很正常的。」

除非是有特殊癖好,否則男人看女裝,除了送給女性外,就再無其他原因,而看易龍牙那樣年輕的樣子,女店員猜著他的對象是女朋友。

易龍牙聽聞女朋友三字,可是呆了一下,然後尷尬的說道:「不……不是女朋友,只是一個很要好的女性而已……」

「那就是了,要好跟著就是女朋友了,進來看看嘛,一個女生,要是有喜歡的男生送自己漂亮衣服,是會覺得很高興的。」

「我們不是那種……」

「是、是,現在的關係不重要,不過你不想看到你那位要好的女性朋友,在收到了漂亮衣服後,親自穿上,再在你面前轉一圈,給你觀賞嗎?」

女店員的話,無疑是誤會得徹底,但內容卻也勾起了易龍牙的興趣。不需什麼拉扯動作,本來欲轉身而走的他像是被施了什麼咒般,僅想了一下菲娜穿著洋裝在自己房中自轉一圈的情景……他便淪陷了,真是那樣的話,他會覺得好幸福。

「會這樣嗎?」

「當然會。就我來說,如果男朋友送我衣服,我會穿上它,讓他當第一個觀眾,看送衣服的男生那著迷的樣子,可是女性的幸福。不要考慮了,進來看看,我又不是強迫你買,只是看看而已。」

女店員在笑意之下,可是把易龍牙那副猶豫樣子中的幸福,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進去看看吧!」

易龍牙不常來這種店,他自認為男性永遠不會適合這一類商店?他也親身證明出是事實,最低限度,店中所瀰漫的詭異香薰氣味,便能讓他皺眉,不過縱是如此,為求博得美人穿衣自轉這一幕幸福情景,他倒是投身其中。還好這時間店中並沒有別人,這讓易龍牙安心。

而當他跟隨女店員走了進來後,女店員很快就從櫃子中,把另一套新的古典洋裝拿出來,說道:「這套衣服,我們店裡可是獨賣,其他地方沒有,應該很適合你那位女性朋友。」

易龍牙未有什麼說話,就被塞了套衣服在手中,不知是不是被套在塑膠套中,還是別的原因,他倒是覺得手上衣服的感覺,好像與外邊那套不同,他困惱道:「適不適合……應該吧!」

要說適合與否,他是認為沒問題,但被人問及,對這方面沒研究、也沒天份的他,可是缺乏自信而期期艾艾地說著。

「應該?怎可以這樣?當個好男朋友是不能這樣。告訴我,她是怎樣子,我幫你打分數。」女店員看著易龍牙猶豫而缺乏自信的樣子,不禁問了起來。

不過這可苦了易龍牙,一時間他不懂怎樣形容菲娜,道:「她是怎樣……唔唔……不是很高,算是適中高度,留了很漂亮的紅色長髮,身材很棒,樣子也很漂亮,皮膚也很白……」

只消這樣子形容,本來滿心期待似的女店員,可是感到好氣好笑,說道:「行了,可以了,這套衣服一定會很適合她的。」

「是……是這樣嗎?」

「我說了就是,就你剛才的形容,反正她穿什麼你也會覺得好看吧?情人眼裡出西施喔!」

女店員怪聲的打趣過後又道:「怎樣,是不是很想買下它?你難道不想看看妳的女性朋友,在你面前喜孜孜的轉圈嗎?」

想到菲娜在自己面前自轉一圈,本來還想否認女店員誤會什麼的易龍牙,倒是把話吞回肚子,幻想著一幕幸福的情景。他搔了搔臉頰,略帶不好意思的說著:「嗯……唔……也不是要什麼轉圈,只要她高興就是了。」

「是,那麼特惠價八千九百銀元。」看著易龍牙的尷尬樣子是蠻有趣,不過女店員仍不忘報出此衣服的價碼。

這讓介乎於現實與幻想間的易龍牙回神過來,訝異的說道:「這麼貴?」

「是便宜了,這衣服可是我們獨家販售,公式的說法是只此一家,難道你就為了一點錢,而錯失看那位女性朋友高興的樣子嗎?」

女店員仍沒有動過什麼手腳,不過她的話無疑是有令易龍牙駐足的能耐,讓當事人不禁想著:「高興……算了,菲娜平時也不常打鬼主意,讓她高興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心中有了計較,他即道:「信用卡。」

「是的,那麼在我說多謝惠顧之前,本店將有特別優惠……就是這一個限量的髮夾。」

女店員接過易龍牙遞上的古典洋裝後,就抱著它回到櫃台後,不過未把它套進紙袋前,她拿出了一個呈直線而微曲的粉藍色髮夾出來,髮夾其中一端是分了岔口,有如燕尾的剪刀一般,不過這「剪刀」卻是往內微曲,而顏色則分為淺紅和淺藍兩色,手工精美非常。

看著女店員拿出髮夾,易龍牙說道:「要送我嗎?」

「差不多,因為這是本店優惠,你只需要多加五千銀元,就可以把它帶走。」

看著女店員的笑臉,早被那八千九百銀元弄醒的易龍牙怪聲道:「加五千……這樣和買有什麼分別?而且還五千才一個髮夾?」

五千銀元就為了一個沒鑽石、沒黃金,甚至連銀也沒有的小飾物,他可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先生,物以罕為貴,這燕尾髮夾可是限量版,我們不會直接放出來賣的,只有在本店買下某些特別貨品,才有可能得到優惠,能夠購買,機會難得。既然你已買了一套漂亮衣服,那不妨多買一點東西。」

「這是哪門子的不妨?」回復清醒的易龍牙,雖是如此批評著,但看著髮夾,他卻是說道:「怎麼好像踏進了什麼陷阱一般……加錢就加錢吧!」

菲娜是不常用髮夾,不過他卻知道家中有人特別鍾愛這些小飾物。

「好過份的評語,那是公司下的營業指令,作為店員的我只是為公司盡力罷了,而且剛才我這麼努力,你不認為被騙……不,是買得絕對有理由嗎?」

對於女店員的不以為然,還可以笑著跟自己說話,易龍牙可是哭笑不得的想道:「見鬼的理由。」


葵花居,客廳上

提著大紙袋的易龍牙,從碧港街上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在廳中看到悠閒中的菲娜在看雜誌,而凌素清和席紫苑則是在旁作著自己的事。

「龍牙,怎麼你這……你又逃學了?」

見到人應該還在港羽學院的易龍牙回來,三女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他又逃學,雖說是意外,但又不見她們太愕然,菲娜僅是皺眉的怪聲說著,而凌、席二女更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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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個就不要說了,今天我真是想好好的完成一個學日,不過臨時有事,所以要提早回來。對了菲娜,這是送妳的。」

看看四周,沒發現到孫明玉,易龍牙可安心的來到菲娜身前,把紙袋遞上。就算孫玉明白到傭兵可以不重視學業,但卻不承認逃學有理,要是給她逮個正著,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過。

「送我?」

看著易龍牙遞來的紙袋,本來看著雜誌的菲娜,露出奇怪意外的表情,本是懷疑他是不是弄了什麼來作弄自己,但看他認真非常的視線,這個想法便被拋下,在另兩女好奇的目光下,菲娜接過了紙袋並且把紙袋的膠紙弄開。

而當膠紙一去,菲娜把內裡的東西拿出來,看到的是一套古典洋裝,疑惑頓成驚訝,呆了半晌,說道:「這很漂亮耶……龍牙,你怎會有這種衣服的?」

古典洋裝不是一般地方有得買,不知道門路的話是很難買到的,是以菲娜奇怪於易龍牙怎會弄到這類衣服回來。

「妳也覺得不錯吧,我也是這樣想……剛剛在街上逛著,正巧看見這套洋裝很不錯,又想到妳很喜歡這種衣服,我便忍不住買下……怎樣,喜歡嗎?」

喜歡是沒錯,不然菲娜也不會那麼珍惜的把它翻來覆去的細看,只是當她看見易龍牙的眼神,正散發著一股平時甚少表露出來的灼熱迫力,菲娜嬌嫩的臉頰立時泛起一抹酡紅,下意識的把洋裝抱住,遮擋起伏漸急的胸口,說道:「啊……嗯,很、很喜歡。」

易龍牙現在的眼神,就像什麼色情狂一般,狂熱得讓她受不了,目光彷彿是有實體般直接刺激著她的神經。

「喜歡就好了。」

易龍牙聽到她說喜歡,老實說,外人或者不覺什麼,甚至連他自己也這樣認為,但連帶當事人的三位女性,卻是感受得到他正是有什麼詭異渴求。

片刻之後,在沒有對話再出現之時,菲娜終是忍受不了易龍牙的視線侵略和凌、席二女的怪怪目光,輕咳一聲,便站起身的道:「我、我想起還有些事要做……我先回房了……龍牙,多、多謝了……很漂亮!」

匆忙的說完後,她便是紅著臉的抱著洋裝跑上二樓,獨留下易龍牙和凌素清二女在廳上。

易龍牙本是一心期望著菲娜會說「你跟我來」、「你等一會過來我房間」的話,能夠一睹她穿起洋裝時,笑著在他眼前自轉的情景。但是當看見菲娜「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丟下,只給自己一聲多謝,他不禁愕然起來,心中叫道:「不是嘛!」

由離店開始至回到家,一直期待著的事和邀請都沒有發生,易龍牙在愕然過後,便是感到強烈的失望,他自嘲想著:「也對……我想得太美好了,這種好事怎可能會發生?還嚇跑了人,嘿嘿……真是笨死了。」

屈服於現實沒幻想的美好,他是發出了兩聲充滿可怕味道的乾笑聲。

「喂喂,龍牙,你沒事吧?」看著易龍牙一臉失望的樣子過後,竟吐出充滿可怕味道的乾笑聲,席紫苑倒是擔心的喚了他一聲。

而聽見她的話,自嘲著的易龍牙,倒是回道:「什麼事,紫苑?」

「還好,沒有瘋掉。」聽到他還能正常回應自己,席紫苑便確定了他不是得了什麼怪病,說道:「沒有什麼,不過你的樣子很不妥。」

「耶?不要胡亂詛咒我有不妥,我可是好得很……嗯,對了,素清。」只是失望,並不是瘋掉的易龍牙,在沒好氣地給席紫苑說了一句後,便喚著凌素清。

出奇地,一向寡言而冷冰冰的凌素清,聞言後,立時停下喝茶舉動,把白瓷茶杯拿著,應道:「什麼事?」

比起平時,她的話語中是多了兩分迫切感情,似是在等著什麼。

不過就算聽得出這特殊處,易龍牙卻未能猜出原因,只是說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晚上時我會出門,如果我起不了床的話,妳幫我留一點飯菜,最好的話,今晚是弄蝦仁炒蛋,忽然間很想吃。」

提到吃這方面,多少打起精神的易龍牙,雙掌合十的衝著凌素清說著,擺出一副拜託了的可憐模樣,要是換作平時,凌素清必然會點頭答應,只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有點不同。

凌素清聞言後,眉頭輕皺,冷然的道:「就這樣?」

「啊……沒錯,就是這樣了,不奢求什麼,我只要一道蝦仁炒蛋就夠……唔!」就在易龍牙搔著臉頰說話之間,凌素清身上散出來的冰冷氣息,頓時讓他打了個冷顫。

在他不知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凌素清冷然而簡短的道:「記得再說。」

易龍牙瞪大眼睛看著凌素清,雖然表情仍是一貫的冷漠,不過他卻感受得到,她正散發著一股不善的怒氣。

「錯覺吧,我剛才可沒說錯什麼。」

對於感覺到凌素清散發的怒氣,稍稍吃驚的易龍牙心中想了一下,就否定起來,笑道:「不是這樣說嘛,我可是很想吃蝦仁炒蛋,拜託妳要記得弄,還要留起來。」

「就說,記得再說。」

凌素清似是當他不存在,拿起白瓷茶杯,閉起雙眼不再看他,昂首把杯中茶水灌進口中,漠然的表情,有著一絲不悅的皺眉。

感受得到她是真有怒意,茫然不知自己說錯什麼的易龍牙,一臉奇怪,不安的說著:「素……素清,妳沒事吧?怎麼突然這態度……呃!」

就在他解釋著間,似是受不了再聽他講話,凌素清略微用力的把杯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音節,打斷了他的話頭,冷然地瞄了他一眼,道:「有事先回房。」

很漠視易龍牙那關心和訝異混合的目光,凌素清偏頭衝著幾乎未發過言的席紫苑說了一聲,便是帶著冰冷而危險的氣息提步往樓梯走去。至於易龍牙,她僅是在經過他身旁時,冷然地瞪了一眼,連半個字也沒說過。

「素、素清,等……等……」

看著她突如其來的發怒,易龍牙雖是叫著她,她卻沒有什麼回應,還是直往樓梯走去,到最後消失於廳中二人的視線範圍。

腦袋陷於混亂的易龍牙,看著凌素清離開後,呆了片刻,即皺眉問道:「紫苑,素清她怎麼了?」

就算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麼,但會讓一向冷淡的凌素清發怒,易龍牙可是非常不安,臉上盡是困惱的樣子。

而看著他這副樣子,一直當旁觀者的席紫苑,雖看得出個所以然,不過,卻沒有意思要直接告訴他,只是故作神秘的聳肩笑道:「她嘛……在發怒了,至於為什麼發怒,這就要問你了,可憐的罪惡源頭。」

「罪惡源頭?我就說到底犯了什麼錯?」易龍牙沒好氣的追問,罪惡源頭承認是沒問題,但自己究竟幹了什麼罪惡,他是想搞清楚。

然而手握這情報的席紫苑,卻是輕笑道:「你自己不瞭解的話,可糟糕得很,真是可憐我那美女妹妹……好了,我要到咖啡室幫忙,不過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就算猜不著犯了什麼也好,只要努力就是,但千萬不要擺出一臉傻相又毫不在意的樣子問她,否則你會死得好慘。」

話音剛落,她就站了起來,免得給這方面特別遲鈍的易龍牙纏上,輕快地步出了客廳,進了咖啡室幫忙。

「等……又跑了。」

易龍牙見她又跑去,皺著的眉頭並沒因此得到一點提示而放鬆,可惜他只探索於說話上,而不是行動上的錯處,他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惹凌素清生氣的原因。

「可惡!女人究竟是在想什麼……糟透了的感覺。」

想了好一會,他最後還是甩頭把惱人的事丟在一旁,回去自己的房間睡覺,因為他要把陳濤的事放到最優先處理,只是……話雖如此,但在他入睡前的半個小時,凌素清剛才發怒的樣子,可是不斷在他心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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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與莉莎行動

晚上

鬧鐘乍響,睡得不怎麼好的易龍牙便即時醒來,制止了鬧鐘製造出無謂的噪音。

一手搭在鬧鐘上,一手按著額角,不幸地在一覺醒來後,他不是覺得睡飽滿足什麼的,而是一陣煩厭感覺傳來,中午的事,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欲脫不行。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素清她應該不會生氣,記仇這樣麻煩辛苦的事,以她的個性是不會犯才對,沒錯,應該是這樣,只要明天好好逗她一下,說上兩句,她應該會沒事,現在是管陳濤的事,總不好分心……不然就對不住他了!」

總算他多年來戰爭的日子沒白過,纏繞了他一頓好覺的煩人之事,在迫在眉睫的行動前,立時被強制拋到一旁,心思堅定在行動上,整個人頓時冷靜清明了不少。

「好!」

早在睡覺前便穿起了便裝,等待著黑夜到來,有了行動衝勁的他,負起計都,離開了舒適的房間,徑自走下了客廳,但是在他下至客廳後,即看到莉莎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沒精打采地看著一頁又一頁寫滿了字的紙張。

「莉莎,妳還在趕論文?」

看她的樣子,不是在趕論文才怪,只是當問題出口後,見他出現而微感意外的莉莎,把手中的厚厚論文拿起晃動,沒精打采的表情立時消失,得意洋洋的笑道:「才不是在趕,我是在覆核,挨了數晚通宵,總算完成了。」

「呵,終於脫離苦海。」看著她那高興的樣子,易龍牙打趣的說著。

「嘿嘿,這個就先不說,不過你這麼晚,是要去作什麼事嗎?」把論文放到四方桌上,莉莎走至他的面前問著。

看她那雙眼似閃著精光,易龍牙自然知她這樣問是什麼意思,登時怪聲道:「妳不會是想跟來吧?」

要說這麼晚只是想簡單的上街散步,這個理由實在是假得可以,或許可以騙得過小孩子的希琳,不過要騙莉莎這成年人卻是不可能。

「啊!小牙,你變聰明了!」似是聽不出易龍牙那反問中帶著的拒絕意思,莉莎裝出一臉感嘆的說著。

「拜託,我不是去玩,是有事要忙,今次去的是免費幫人,沒有錢的……痛!」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完後,卻遭到了莉莎一記爆栗,而後者則是一擊過後,不滿說道:「笨!我似是那麼貪心的人嗎?」

就算知道他沒有那層意思,但莉莎仍忍不住要賞他一個爆栗,非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而被害者的易龍牙,聽到她的話,可是一面揉著被擊處,一面苦笑道:「我又不是那個意思,總之一句話,就是妳不要跟來。」

聽到易龍牙竟搶先一步說著,莉莎眉頭一皺,隨即放鬆,但是下一刻,在易龍牙還以為她已經放棄時,她雙手抓著他的肩頭,猛然用力的搖晃著他,道:「拜託啦,小牙!」

「呃!怎麼又用這一招。放手……我剛剛才睡醒,不要亂搖我……糟糕……」

「不搖也行,答應我可以跟。」知道易龍牙最怕這種行為,尤其是剛睡醒的時候,莉莎帶著狡黠的笑容說著。

「說笑!我才不會……唔唔……不行了……很暈……」

盡可能不對家中諸女動粗是易龍牙的想法,當他被莉莎緊抓時,不好把她的手強行扳開,又不能對她作什麼物理反擊,在給搖了好一陣子後,他禁不住舉手道:「哪有人這麼卑鄙……嗚……好、好……什麼也好……快停止妳的暴行,我很辛苦!」

受不了她肆意搖晃自己身子所帶來的難受感覺,易龍牙最終是投降的喊著。

「嘻嘻,你答應了,可不准反悔!」鬆開了雙手,莉莎嘻嘻笑了兩聲,便是高興的說著。

而雙手按揉搓弄著兩側太陽穴,稍稍回復過來的易龍牙,可是在聞言後,不住怨聲道:「嘻妳個頭,哪有人會這樣子強迫人過後,還可以高興的笑出來!」

聽見他的話,莉莎稍一愕然,倒是理直氣壯又有不忿意味的說道:「誰說沒有,這樣的人,政府機構裡面養得可多了。」

真是一針見血的回答,聽得暈頭轉向的易龍牙亦為之愕然,不過他隨即苦笑道:「請妳不要自貶身價!我帶妳去就是了。」

易龍牙十萬個不願把莉莎跟政客扯上關係,或者說這本身就是可怕聯想,暗忖道:「她要當政治家,我第一個反對。」

這是他的想法,不過姑且勿論那時他的反對有效與否,以莉莎直來直往的個性,就算真的當了政客,恐怕不到一個月就要鞠躬下台。

「嘿嘿,這個當然,不然你就是騙人的小狗。」

沒有易龍牙想得那麼多,莉莎身上穿的是隨時準備上街的便服,一旦有了決定,可催促著主事者快些行動。而看她那喜形於色的表情,易龍牙也不好說什麼,對於一個已數日不能上街的人來說,阻她是件難事。


港城北區,是港城之中的高尚住宅區,開發上是保有很多自然景色,青山碧水、樹林河潭不時可見,在煩囂的都市之中,這一區生活節奏和氣氛是非常的緩慢,有的地方更是有與世隔絕、塵外一地的感覺。

雖然易龍牙在鯊魚池旁,是未曾多問陳濤關於收藏家的事,但在之前,他早在張新海那邊收集到消息。

收藏家是一個名字叫海金鐵的富豪,以高利貸和走私事業起家致富,直到現在仍是幹著這些無恥勾當,而且還有著不少擄人勒贖的「可靠」傳聞。

而海金鐵的府第,正是在港城北區之中,而府第的四周,離最近的一戶人家,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多米的距離。

至於在黑漆漆、月光被雲層遮掩的深夜,易龍牙和莉莎二人便是乘夜來訪於此。

「這個海金鐵,真是讓人厭惡!」

海家府第是被許多樹木所圍,來訪的二人隨便也可找上一棵來攀爬。而坐在粗壯樹枝上,聽完了易龍牙敘述完海金鐵的事後,莉莎即皺眉的說出感想。

她身旁的易龍牙說道:「還好,有人類聚居的地方總少不了這類人。」

比起會禍害世界的人,他對這種黑社會角色,是採取見得著就打,見不著就放他一馬的彈性態度。

「小牙,你竟然說還好!」莉莎略帶不滿的盯著易龍牙。

不過他卻像視而不見,拉長語氣的說道:「不說這些了,行動吧!」

雖然府第內仍是燈火通明,不過已觀察了一會的易龍牙,仍是按照原定時間行動,跳回地面上,而莉莎則是緊跟其後,樹上雙腳一擺動,也落回地上。

二人剛才所坐的樹,是離府第的正門大閘不遠。走了十來步,不見什麼鬼祟跡象的他們,似是沒有異心的路人般,很光明正大的來到大閘前,要進白色外牆的府第中,第一關就是要穿過這道大閘。

「……嗯唔,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槍打爆這大閘,然後再闖進屋中跟人駁火,要是那樣的話,一定會很像典型的警匪片。」就在來到大閘前,莉莎呆了一呆,便說出令易龍牙臉上變色的話語。

以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身邊的人,易龍牙怪聲的道:「不要給我想著發展成警匪片橋段,在妳打爆大閘之前,我會先打散妳這個念頭。」

「小牙,你真是沒幽默感,我就說過如果嘛,我才沒有那樣想過!」

對於莉莎的強烈抗議,易龍牙心中是冷笑一聲,以她的個性和剛才帶期待的表情,易龍牙肯定她在撒謊,心中無奈的想:「要是我剛才贊成,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照作。」

就在他如此想著間,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下,高約兩米多的大閘,可難不倒莉莎,由她先行躍過大閘,再來就是他自己,對他們來說,大閘是沒什麼作用。

進到大閘後的前園上,二人並沒有久留,而是快步往府第走去,與剛才來大閘前的緩慢光明稍有不同,今次是疾步如風,連多作一秒停頓也覺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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