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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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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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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玉的腦筋轉得很快,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嗯,放這樣一個女的在家中,就算她不吃不喝,總會有麻煩的,還是快點把她處理為好。」

「這個也對,雖然還睡得很沉但留她在家,還是挺麻煩的。」

易龍牙的話,姬月華倒是很同意,而她的話也是代表著其他沒出聲的人的意思。

不要說防範和危機感強的傭兵,就算一戶普通人家,如果長期有個陌生人睡在家中,也會感到很有壓力,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世上恐怕沒多少戶普通人家,會這樣子隨便收容一個陌生人。

然而,要說到他們會有這種可笑行為,把陌生人置於家中,除了是女性一事外,這倒歸功於凌素清,在陌生女子身周用符咒佈下一個半永久的法陣,就算她突然醒來有什麼威脅,也不致出現最壞狀況,可以在家中隨時架殺,再來個毀屍滅跡。

「嗯,的確很有壓力…」

孫明玉如此的說著,陌生女子的問題,她不是沒想過,相反還想過很多遍,早想到要是多過數天,陌生女子再沒任何變化,她就要狠下心腸作捨棄決定,頂多偷偷把人送到慈善機構還是醫院地方,能給她正面幫助就行。

「總之他就是來看病,清風,快上來。」

「嗯。」

易龍牙下了個總結,就領著李清風上到三樓,那個陌生少女躺著的房間。

房本來就是空著,除了床、木椅等簡單不過的東西,就再沒其他,而陌生少女躺著的床周遭是有著一個搶眼的七角形法陣。

「啊!不錯嘛…七角大壁陣,凌姑娘,佈得出這法陣和我乖乖的寶貝孫女有得比!佈了多久?」

李清風的道法高深莫測,所知甚廣,進到房後,單是一眼就看出凌素清佈的是七角大壁陣,眼中閃出精光,讚譽著凌素清。

七角大壁陣,是一種高級法陣,本為六角,以六枝令旗作聚點,聚合周遭的五行土氣,以成為堅硬的結界法陣。

而七角就是在這之上的法陣,藉著六旗聚來的土氣,以多餘土氣聚凝一枝土氣令旗,化成第七隻亦是最堅硬的角,雖說一角之差,但不論堅硬還是難度,兩者都是差距甚遠,沒一定功力都施展不來,縱然是有六旗幫助,但在沒器具幫助下,引導「純土氣」為旗,當中可說是困難重重。

「多謝前輩讚譽。」

雖然是給前輩讚賞,但凌素清還是依樣冷漠,道:「一日一夜。」

「啊,年紀輕輕就有此成績,很不錯呢,呵呵。」

難得有機會,李清風倒是興緻勃勃的充當起前輩,同時也跨步踏進法陣中。

「前……」

本來看著他無防備的想進法陣,凌素清雖想阻止,要知這法陣是自己苦心而佈,對內對外的防禦力其高,隨便輕闖也會受傷,誰知話才出口,還未說完,李清風已然一臉輕鬆的站在床旁,法陣彷彿是沒有存在過一般。

對他來說,凌素清的確是值得讚賞,但在他眼中,這個七角大壁陣,還不夠格擋他,一生苦修道術,早通玄境,這個法陣最少也要用五行其餘四氣弄多兩角,成就「九角分氣陣」,他才會真的看得上眼。

當然,他能無視法陣,不代表另一個人也可以,易龍牙雖是想進去,但當他舉步之時,在劫難逃,凌素清已然伸手捏了他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表示出她的不滿。

「素清,這又不是我做錯事。」

吃痛的易龍牙當然不敢大聲的說,現下摯友在場,要是給他知道了,肯定會給他鬧個大笑話。

「是你朋友。」

冷漠的給他一句,就算是答案,讓易龍牙哭笑不得,他不是不知道凌素清人在想什麼,在她眼中,葵花居和道術她都是極為看重的東西,一個是要終生保護,另一個則是一生追求,而眼看自己的法陣被破得慘不忍睹,這叫她不氣憤才怪。

不過,也倒算她的冷淡性格起作用,悶氣很快就壓下、想開,調整一呼吸,手指平胸橫劃,法陣即時被解去。

當易龍牙來李清風身旁,見著他很認真的進行視診,第一個動作卻是大力拍他的背部,惡聲道:「清風…你真是該死,嗚。」

「什麼?…你說什麼傻話?」

並未發覺好友受罪,李清風「無端」給他罵著,臉上盡是愕然之色,怪聲的說道。

而回應他的,易龍牙白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就真的當作沒事發生,讓他如陷五里迷霧之中,露出一個受委屈似的神情。

「不說別的,這個女的怎樣?」談回正經,易龍牙盯著他說道:「看得出嗎?」

「還不太肯定。」

李清風微一聳肩,拉起了陌生少女的手腕,為著她把脈,即使歧黃之術再精,沒觸診的話,診斷的精確度還是會大打折扣,管你是神還是不世高人。

此時,易龍牙見他把起脈來,倒是沒作聲,當他兄弟那麼久,那時可以說話,那時不可,他不會不知道,更何況,現在是把脈,就連跟在二人後頭,來到房前關注事情兼而湊熱鬧的莉莎等人,也不敢呼吸得太沉重。

「面上和身體的氣息都很好,沒什麼問題,再說身上也沒傷痕…」

沒傷痕一事,是剛才易龍牙上來時告訴他的,當然檢查的人,是凌素清和孫明玉二女檢查,怎說也好,她們這群女的,也不致讓易龍牙來檢查,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失禮行為。

李清風還是依樣微微搖頭的說道:「…身上也沒什麼特異味道,髮色無異,膚色正常,指甲和經脈血氣的運行亦很正常…」

聽著他一一數出無異、沒特別、正常等話,眾人就開始奇怪起來,易龍牙道:「她不會真的沒事吧?」

這是很黑心的話,但卻不怪得他會這樣問。

「就是,她的身體根本沒事,健康得很…尤其是比起那些飲酒抽煙的小混混…不過,健康歸健康,但她卻是中了毒,這是事實。」

本來聽到他的前頭,聞得陌生少女一切安好,除了凌素清外,眾人真的是很失望,雖然這是很黑心的想法,但她們也沒法控制,然而聽到後來的峰迴路轉,陌生少女真的有事,不由得讓她們很「黑心」的有了興趣。

本來,莉莎是忍著不多說,但這時終忍不住,問道:「前輩,那這個女生究竟中了什麼毒?」

「是喔,不要賣關子!」

一個開了話匣子,姬月華也不甘後人的催促起來。

「這個嘛,她是中了銀流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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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 理卡.特托雷

十一章 理卡.特托雷

「銀流素毒?」

李清風口中的名詞,眾女可是完全不明白、未聽說過,臉上充滿了疑問的盯著他。

「這個…命牙,要不是你剩掛心看天下縱橫篇,你花些時間看其他,也應該這姑娘中了什麼毒才對。」

李清風說著時,臉上露出一副可惜中又有幸災樂禍、你真是自找麻煩意味的表情。

而聽見他的話,易龍牙可是皺起眉頭,片刻不到,就道:「天下縱橫篇,那不就是玄明宗醫經……嘖!那有什麼辦法。」

旁人沒法理解,但二人可心知肚明,易龍牙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至於他口中的玄明宗醫經,是神州在醫學上一部不出名的巨作,不出名的原因,是它完成後不久,就成為某人的陪葬品,一直放置陵墓之內。

玄明宗醫經,一共分為三篇,奇毒、藥學、蠱術三篇,每種所記載的知識極為詳細,包羅甚廣,這些都是李清風所看過的。

而天下縱橫篇,則是全醫經精華所在,是把三篇的內容濃縮在一起,只注有大量病、毒、藥、蠱等狀況的簡單描述,再加上有效應對方法,雖說一篇,但卻是有近兩篇的份量。

天下縱橫一名就是來源於此篇的主要目的,天下常見、冒險常遇的各種不適狀況,也注有解救方法,完成此篇,則意味著縱橫於天下,就算解不了,也能有效的壓制身體不適狀況,在冒險上能給完成的人極大方便,易龍牙就是當中受益人之一。

比起詳閱醫經三主篇,以對應冒險以作的天下縱橫篇更為對他口味。

「不要說這些,究竟什麼是銀流素毒?」

「嗯,奇毒篇有云,一點毒銀,血脈流走,封三魂而制七魄,存其身而不保神,軀躺十載仍……」

「喂喂,不要引經據典,早早入正題吧。」

聽他引典據典,易龍牙很明智地打斷他,基本上,奇毒篇中的注解極其詳細,而李清風又是酷愛此道,一旦說上癮頭,後續可就麻煩得很,要知注解之中有含毒效、出處、常見症狀、剋制之物、解救之物、故事等等,真要引經據典的說出來,絕對會費時失事。

「真是沒耐性…總括來說,這個姑娘的身體很健康,不過神智因毒被制,就算睡多十年八載也不可能會醒來,簡而言之,就是一個活死人。」

「活死人?」

得知陌生少女是個活死人,眾人雖愕然卻不失鎮家,眼見她躺睡這麼久這現象,要猜其實不難,此時,孫明玉皺起眉頭,問道:「前輩,有什麼解救方法?」

「要救…實在是…難…」

李清風搖頭說了兩個難字後,本來還算認真的表情忽爾一放,再輕鬆不過的笑著:「要救實在是難不到我,她中的銀流素毒不強,只要找些藥草給她煎碗藥,再加上這東西就成。」

說到後面,他從胸懷中,取出一顆鮮紅色的藥丹,一手托著少女的下巴,把她的嘴弄開,另一手則是把藥丹丟入她口中,這兩個迫人吃藥的動作做得渾然天成,在他來說,就好像呼吸般簡單。

而本來聽他說了難,還打定決心要把陌生少女送走或者其他主意的六女,倒是一臉不自然的盯著,那位正洋洋得意中的李清風,他根本是存心耍她們。

看著眾女的不自然臉色和易龍牙那臉好沒氣表情,他仍是不在意,笑呵呵道:「呵呵,命牙,是你找我來的,你可要幫我煎藥。」


廚房

「不是我說,你這個家的東西還真是齊全得奇怪。」

把第三輪藥草倒入藥鍋中,李清風衝著身旁的易龍牙嘆著,剛才煎藥的時候,本來李清風還道要上街去執藥,殊不知,用不著勞煩他離開,必要和次要的藥草和藥材,葵花居居然全部齊全,可以即時煎藥。

「嚴格來說,是因為素清關係而齊全,她拿來作藥膳用的。」

易龍牙聳肩的說道,看著那一鍋子,本來由白開水,先變紅再變綠,最後變成現在的黑色,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種顏色還真是讓他倒胃口。

「啊,那個小姑娘嗎?這倒是個好習慣,一個道士,總要在家存些藥材、藥草。」

同為道士,李清風點頭的讚賞著。

「注意一下你的語病,這個家任何一個女人,你都可以叫作小姑娘,要叫的話,請叫她作凌姑娘。」

「啊,要叫凌姑娘嗎?」

李清風聽到他的話,眼中閃出一抹精光,說道:「她很不錯,有才能而且年輕,看著她,就不禁想到自己年輕時,還有最緊要的是她很用功,不像我家的小碧雲,總是說文風已興,道術這種玩意,是功成身退的時候。」

此時,易龍牙把頭湊到鍋子上,用力吸了一口,聞到那陣讓他胃海翻波的怪味,怪聲道:「這碗藥的真正用法,是用味道來弄醒人吧?」

「去你的,藥汁就是這樣子,要不然叫什麼苦口良藥,而且你又不是沒喝過、沒煎過。」

看到他那怪異樣子,李清風怪聲說道,像被侮辱到什麼似的。

「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不過我很久沒喝過藥汁就是。」

易龍牙回了他一句後,把頭收回,續道:「這些不要多說,素清她可是有才能,你有沒有什麼可以教她一下,醉世道人?」

他說後面醉世道人四字,音調可是拉得很長,強調出李清風另一身份。

「你這種語氣真噁心。」

李清風斜睨了他一眼,又說道:「要教她一、兩手倒沒有問題,待會你拿給她看。」

李清風在看著爐火和藥汁狀況時,順手取過三、四張巴掌大的筆記紙,塞到易龍牙的手上,而易龍牙稍稍一呆,隨即恍然道:「原來早有準備,那你就不要等我開口。」

「就知道你早晚會這樣拜託我,所以預先準備好也沒什麼所謂,不過…說起來那個姑…凌姑娘看來有不少地位。」

他的前面是很正常的音量,但後面的卻細得連自己也聽得不怎清楚。

然而,易龍牙卻沒跟他計較音量問題,當他看到筆記紙上,最醒目的四個大字,不禁問道:「啊!是禁雷誅劍……素清她可以嗎?」

「放心,凌姑娘的資質很好,能夠佈得下七角大壁陣,禁雷誅劍雖然真是難很多,不過應該沒問題,反正有你在身邊。」

就是因為反正有易龍牙守在她身邊,李清風倒是不負責任的說道。

易龍牙苦笑的說著:「清風,因為你的態度,我忽然有種想揍人的衝動。」

「命牙,現在是你找我麻煩,你不會覺得你的話有問題嗎?」

「哼,就是因為有覺得,所以才沒揍人。」

易龍牙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說道。

「你還真是衝動。」

易龍牙毫不留情,但他也不落下風,毫不在意的笑著。

「你們在說什麼衝動?」

就在兩人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時,莉莎忽然進到廚房,問起了二人。

「莉莎,妳進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啊,煎好了,金髮,不,莉莎姑娘。」

李清風本來想隨叫一聲姑娘,不過當看到易龍牙的皺眉樣子,他也不得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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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藥汁的情況,李清風點了一下頭,把最後一樣材料,搗碎的白蟲葉放入其中,藥鍋中「啪滋」一聲,本來黑色的藥汁竟化成奶白色。

「小牙…這『東西』不會弄死人嗎?」

看著藥鍋中的詭異變化,莉莎臉上盡是懷疑之色,不信似的問著。

「我也想知。」

和她一般,被藥汁變化嚇著,易龍牙困惑的盯著李清風,道:「清風,你確定這鍋藥汁的同途是喝而不是用來聞?」

「就說了不是!」

半晌,當莉莎走出廚房時,手上拿著的是一碗冒著白煙的藥汁,而易龍牙和李清風則是跟在他身後。

這時,陌生女子早就被移到客廳,橫躺在一張沙發床上,而孫明玉她們則是坐在一旁,等待著李清風煎來的藥汁。

絕不會出奇,當莉莎放碗子,而讓孫明玉等人看到這碗中奶白色的藥汁,一個接一個眉頭打結,孫明玉更是困惑的道:「這個……真的沒問題嗎?」

「還真是物以類聚…」

李清風看著她們不信似的樣子,低聲自言了一句,才嘆道:「放心,這碗藥沒問題的。」

「這樣……雪櫻,幫我扶起那女生。」

孫明玉想了想,倒是沒有再懷疑什麼,拿起了那碗藥汁,然後叫著雪櫻扶起陌生女子,方便她的餵藥。

雪櫻放下了抱著的東瀛刀,把陌生女子扶起後,孫明玉就開始緩慢而輕柔的把藥灌進陌生女子的嘴中。

「嗯唔唔……」

而就在眾女關心於陌生女子那一邊的時候,易龍牙卻發出一絲低微的沉吟,這種聲音可沒有給人發現,除了李清風之外。

「感覺怎樣,羨慕嗎?」

相識那麼久,他那有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儘管沒表露出來,但他就知易龍牙是在羨慕著陌生女子。

「什麼?」

無端聽到的話,易龍牙本人卻反是摸不著頭腦,望著他問:「什麼羨慕?」

李清風聳肩的道:「嗯唔…沒有什麼,只是說你就某方面來說,還是很遲鈍。」

「喂喂,你想即場和我大戰三百回合嗎?」

絲毫不覺自己幹了什麼,就給他說遲鈍,易龍牙怪聲的說道。

「才懶得動手,送我走吧,我要回家,那個女的不礙事。」

「咳咳…咳咳…」

語畢,忽然廳中響起了一陣易龍牙陌生的咳嗽聲。

「真的醒了!」

「真的有效呢!」

回頭看見那個陌生女子,正咳出那些奶白藥汁,易龍牙搖頭道:「那就走吧。」

孫明玉把那碗將近見底的藥汁放回四方桌上後,道:「雪櫻,扶她坐起來。」

「嗯。」

低應了一聲,雪櫻把陌生女子的身子重心移後,讓她可以靠著沙發椅背坐著。

「咳咳咳…咳咳」

「咳……咳…」

隨著咳嗽聲漸息,陌生女子本來緊閉的雙眼,也開始慢慢睜開來。

大概是長時間沒接觸到光,陌生女子睜開眼皮至中途,受燈光的刺激,最後仍是再次閉起,數次下來,她才適應到光芒,讓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瞳,展現於眾女的眼前。

「這裡……這裡是那裡?」

陌生女子雖習慣了光,但顯然還處於很迷糊狀態,四周環視的打量著。

「小姐,妳好。」

孫明玉看著眼前人,腦中轉了轉,便以極為客套的語氣說著。

「喔,妳好……」

陌生女子見著孫明玉衝著她打問候,眉頭一皺,雖然不認識,但也很自然的應道。

「…」

「……」

良久,當場面冷了好一陣子,陌生女子似是想起了什麼,雙眼倏然大睜,美目如電般掃視著場女,一臉吃驚神色,道:「妳們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凱洛他們在那?」

一連三個問題的問出時,她本能地雙手舉起,橫於胸前,不再是軟弱無力的垂在沙發上,一副沒防備的迷糊樣子,而是作個戒備的體勢。

看著她如此,眾女倒是放心她沒有睡壞腦袋,而又不放心於她本身,就她那起手式和她散發的氣息,她們意識到眼前的女子,應有著不是普通人有的力量。

「小姐,我們這裡是葵花居,是個傭兵團來的。」

莉莎對於女性一向都是較親近,看著她這戒備模樣,倒是率先給她解答。

「傭兵……葵花居,凱洛他們在那?為什麼我會在這?」

傭兵沒問題,她聽得明白,最少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不過她的問題卻還有一大串。

「凱洛這人我們不認識,至於妳為什麼會在這?老實說,妳是我們在一次任務中救回來的,妳記不記得,妳曾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

孫明玉答完她的問題後,又順著話的反問她。

「十字架…」

聽到孫明玉反問,陌生女子呆滯了一會,半晌,那雙本來不再圓睜的的雙眼,再次睜開,一臉恍然的她,總算記起了重要的事情。

「這個…這個…是妳們救我回來的?」

陌生女子張口欲說什麼,但苦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還是確認般的問著。

「是的,在一個地下室的十字架上救妳回來。」

身為在場人之一的莉莎,點頭說著:「妳究竟是什麼人?」

「是喔!為什麼會被抓?」

姬月華也跟著的問了起來。

孫明玉可以忍住不問,凌素清可以漠不關心,但剩餘的四女倒是沒有這份能耐,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戒備,她們總要知道陌生少女的事情,要不然往後甚至即場發生事件的話,她們可就要叫冤枉。

「嗯,這個…」

陌生女子聞言,垂首想了一下子,最後抬頭,一臉堅定的道:「對不起,我相信妳們的確是我的恩人,但我有些事是不方便說的。」

言下之意,明著是不願多提自己的事。

她這種不願說的態度,自是會惹起眾女不滿和不爽,而孫明玉想了一下,淡笑道:「小姐,妳也說相信我們是救妳回來,所以有什麼事也好,請相信我們,我們救妳不是要妳回報,但若果連最基本的禮貌也回應不了我們,這是……會讓人很困擾的。」

說的話,依舊得體大方,臉上仍是掛著淡淡微笑,但在氣勢上,孫明玉卻是提高了不少,她非要迫出一個答案不可。

感受著孫明玉那足以壓下自己的氣勢,陌生女子才知自己是小看了她,再加上理虧於自己一方,她聞言後,立時露出苦惱表情,最終嘆道:「理卡,理卡.特托雷,這個是我的名字,至於妳們想知道的事……對不起,我知道這是不應該,但有些事真的不能說,所以請原諒我的不禮貌,而且我還有事急著離開。」

姬月華脫口說道:「這樣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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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很多事未做,若果再不補救我怕會來不及,所以…對不起。」

理卡再一次為自己的失禮而道歉,對著眼前的救命恩人,採取這種「隔離」態度,老實說,她也自覺得很失禮,不過這種失禮卻是無可奈何的事。

看著她那臉認真樣子,眾女倒是遲疑起來,要說不問過明白,就放走她,就是對自己說不過去,但看到她那認真表情,又覺得她真有事,非立刻去做不可,而麻煩的是她不能解釋給自己等人。

放或留,都是出於孫明玉的決定,她看了一眼菲娜她們,發覺她們都對自己聳肩,任由她來決定,想了一下,嘆道:「呼,特托雷小姐,雖然這樣很不應該…對我們來說,妳可以立刻離開,不過,我要說清楚,希望妳明白到一件事,我們不想多扯進別的事件中,所以…」

這時,理卡倒是聞言知意,立時道:「我明白的,我不會再麻煩到妳們的!」


大閘

「不說了,命牙,我這個老骨頭站了那久也累了,是時候回家看電視。」

站在大閘前,踏出了葵花居範圍的李清風,隔著地面上大閘線痕,衝著易龍牙說道。

「喔,那待我問候雲姐姐一聲。」

和他閒聊了一會,易龍牙想快些回廳,看看那一個陌生女子的情況。

「命牙……」

「什麼事?」

「沒有什麼,只是想你知道……我的乖孫女,也就是你乾孫女,對乾孫女出手,是很不道德的事。」

聽到他的「金石良言」,愕然片刻,易龍牙立時氣道:「就說了我沒有打過雲姐姐主意!」

「呵呵…那就最好。」

李清風鬆了一口氣,續道:「好了,那廢話真的不說,倒是遲一點我件事要你幫忙。」

「幫忙?」

「是的,不過要遲些再說。」李清風說完後,便飄然而去,也不容易龍牙細問。

「怪了,他是有什麼事嗎?」

李清風熟悉易龍牙,相對亦然,易龍牙從李清風的說話,中可以感受到他是有什麼事,不過,這種怪異感覺,隨著他的瞬間離去。

然而,就在他呆得出神時,忽然一陣異動從身後傳來,轉身時即可看到,那一個本應昏迷在床上的女生,竟然生龍活虎的從大門處走出,並且還向著自己的方向跑來。

「喔,小姐,妳……啊!」

易龍牙本來伸手攔著她,是沒有惡意,只是想問清楚她為什麼跑了出來,但理卡一見著他伸手,卻當了他是敵人,臉色驚變,立時一拳打去,讓易龍牙不得不作出反應。

「讓開……什麼!」

易龍牙伸出的右手,立時握拳唯獨留下一根食指,在理卡的驚訝目光下,就以一根手指之力,擋下了她那聚勁十足的拳頭。

「小姐,妳為什麼要跑?」

見著她動粗,易龍牙也不會和她客氣,說著之際,正要有所行動,不過,莉莎卻適時從客廳的窗戶探出身子,大叫道:「小牙,不要阻她!」

「唔?不要阻她……跑了。」

易龍牙被莉莎一阻,理卡已然收回拳頭,從他的身旁越過,跑出了大閘。

眼看著理卡跑去,易龍牙還想回廳問個明白,但當他正要把目光收回時,卻看到了大閘前來了兩個人,而且還是兩個熟人,熟得讓他會愕然起來的人物。

「易…龍牙?」

「妳們怎會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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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葵花居與特戰隊

看著眼前的二人,雖熟悉卻又陌生,易龍牙一臉奇怪的道:「妳們怎會來這裡?」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前同伴,特戰二隊(特別激戰隊第二隊)中的主要成員──許清清和奈華爾。

顯然,奇怪的不止他一人,當許清清二人見著從大閘另一頭突然跑出一個女子,還道是怎麼一回事,直至來到大閘前,先入目的竟是易龍牙,二人不禁愕然的叫喚他。

許清清確認眼前之人的確是易龍牙無誤後,一臉奇怪的說道:「易龍牙,你怎會在這裡的?」

「呃……這裡可是我家。」對於許清清那充滿困惑的話,易龍牙是苦笑在心,一個出現在自己家中的人,可沒有什麼值得奇怪,要說奇怪也應該是他說才對。

「這裡是你的家?」

聽說這裡是易龍牙的家,許清清禁不住和奈華爾相視,不難看出她們的愕然,就像回到剛才初見易龍牙時一樣。

許清清回復過來時,喃喃道:「這是你家?那麼……原來如此,那就難怪了……」

看著她們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算拿她們如何沒辦法,易龍牙仍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直叫自己不要在意她們,道:「什麼難怪?」

許清清並不喜歡易龍牙,聽到問話後,搖頭道:「沒什麼。易龍牙,我們有些急事要進去一下,你能為我們帶路嗎?」

「進去?」易龍牙劍眉一蹙,確認般的反問。

「是的。」許清清點頭說著。

易龍牙心中雖然覺得奇怪,但看到她們那沒開玩笑意思的冷然樣子,他就沒有拒絕她們,縱然是有點勉強,不過遲疑一下子後,他點頭道:「這個……好、好的,沒問題。」


半晌

葵花居的大廳中,此刻正彌散著一種詭異而有相當壓力的氣氛。

剛才在理卡離開後,易龍牙在大閘前所遇上的兩位客人,現下正坐在客廳中,隔著一張四方桌,與孫明玉對峙著。

當許清清二人隨著易龍牙進到客廳時,孫明玉她們雖說被嚇到,但卻很快平靜下來,以一貫應付客人的手法招呼著她們,先泡茶然後請她們坐,再遞上茶。眾女對於兩位訪客的態度實在是再平靜不過,但這看在易龍牙眼中,卻不知怎的,總是覺得怪怪毛毛,渾身極不自在。

「怎麼好像有點寒……這種氣氛很不妥。」

老實說,自許清清她們進來後,最受罪的便要數他。莉莎和姬月華早早就跑去打電動,而凌素清則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靜靜地閉目養神,拿著汽車雜誌的雪櫻更像沒有感覺,專心地和菲娜述說汽車知識。

至於孫明玉本人,在對峙局面之中,仍泰然自若地拿著茶杯,輕啜一口杯中那略帶甘苦味道的液體,臉上掛著淡淡微笑,在和許清清二人客套一下之後,就沒有再作過聲,安靜得出奇。

作為客人,許清清和奈華爾也和孫明玉一般,很安靜的輕呷著茶。

在這個眾女各自顧著自己的場面,可以說達到落針可聞的境界,大違葵花居客廳一向的氣氛,而受罪的易龍牙則是坐在孫明玉旁邊,危險的直覺告訴他,要是現在亂出聲,恐怕會招致非常可怕的局面。

「現在可是暴風雨的前夕,現下很多魔女在這裡,一個控制不好,會非常的麻煩……」

微妙而具強大壓力的氣氛,讓這個場面中唯一的男性生物多次感到氣餒,他寧願打上百場硬仗,也不想多在這裡逗留,唯可惜,他的身分奇妙得很,並不容許他離開,處於留是辛苦,走屬不易的兩難困境。

在易龍牙不知苦撐了多久,正想著應不應出言「自殺」以求解脫之時,局面才終有轉機,而且這個帶來轉機的人,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物。

奈華爾清澈的雙眼不著痕跡地掃視了場面一眼,輕呼出一口氣,嘆道:「呼,孫小姐……我認為我們都有不成熟的地方,妳不認為,我們再這樣下去的話,都是很不成熟的行為嗎?」

奈華爾一語驚人,把話挑明後,不顧眾女微抖一下的反應,又轉頭望向許清清,道:「清清,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清清聽到她的話,本來一臉輕鬆的樣子微變,頃刻,表情又回復過來,但氣勢上倒是衰退不少,輕聲道:「的確,我們不是來賭氣。」

聽見她放鬆的語氣,易龍牙可巴不得這樣,連忙望向身旁的孫明玉。

孫明玉看到他的樣子,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優雅地把杯子放下,淡笑道:「我也認為剛才很失禮,我們也在賭氣,這種沒意義的暗鬥真是很不成熟。」

對方把語氣放鬆,自己又何嘗不想,孫明玉並沒有絲毫為難和得色,問道:「那麼,直接一點,妳們來找我們葵花居有什麼事?」

客套的話,剛才已在雙方賭氣之下說過了,實在沒必要再說。

許清清既然放下賭氣的態度,奈華爾就不需再說什麼,把說話權交回給她。

「既然妳要直接,那我也直說,我們是來委託的。」

這個目的,葵花居的人不難猜得出來,就剛才的情形,要說她們因為閒得發慌,所以專程來這條死街,兼走進別人家中賭氣,這個說出去,誰信?

「是什麼樣的委託?」孫明玉臉上的笑容收斂,正色道。

「……」看著她的表情變化,許清清停頓一下,才道:「兇獸林那邊有事,相信你們也應該知道。最近兇獸林有著莫名其妙的騷動,林中所有生物都有著不尋常的舉動,不斷的衝擊著布於林界的結界。」

「這事我知道,林中的其中一個觀測站,更在牠們一次大規模的發瘋摧殘下,弄成半毀的模樣。」孫明玉點頭說道。

兇獸林近於港城,落於離風城和港城之間,是以一旦有事,港城的媒體絕對不會疏忽,身住港城之中的她會不知道才怪。

話音乍落,彷彿是早已知道她會這樣說,許清清不需多想,已然板起了臉色,道:「不是半毀,是全毀,事實上林內的六個觀測站中,已有兩個被完全毀掉,確切點來說,那兩個觀測站中有九成設備被毀,淪為一個廢墟,完全失去觀測站的作用,政府只是不想讓兩城的民眾出現大迴響,才會把災害程度調低發出。」

聽到有兩個觀測站被全毀,除了只聳眉的凌素清外,葵花居的人都露出訝異的神色。

孫明玉柳眉皺起,她雖沒有親身去過,但就她所知,兇獸林的觀測站並不是「豆腐」,而是有著強大力量保護,如果一連兩個觀測站被毀去,那麼兇獸林之中的騷動,絕不只媒體報導出來的「那點」程度。

似是滿意於葵花居只驚不慌的態度,許清清續道:「而這次兇獸林騷動就是委託的重點,為了要鎮壓這場騷動,上層在兩日前,已決定把港城中的五個特戰隊全數投進林中,而或多或少疏散了其餘四個觀測站的人,目的是為了方便我們行動,調查事件起因和最重要的平伏騷動。」

許清清說到這裡就打住不說,望了孫明玉一眼,雖然她知道這個測試是無謂的,但她仍想試一下孫明玉的智慧。

似是看出她的用心,孫明玉會意的淡然一笑,接著道:「就因為單憑五個特戰隊的戰力,是不可能完成這次任務的,是以需要找上傭兵集團幫忙,而我們葵花居就是其中之一。」

眼見許清清不著痕跡的挑釁,又聽及孫明玉那略帶攻擊性的言詞,唯恐她們兩個會再次在無言下宣布冷戰,奈華爾搶先道:「不是其中之一,是只有你們葵花居。就戰力和信賴問題,現在城中只有你們葵花居有資格接受委託。」

其實,許清清和奈華爾在接到賈桂心的命令時,本是不解為什麼要來這裡委託,但當看到葵花居的人後,一切都豁然開朗。

去年聖誕節時,二人已見識過孫明玉她們的實力,她們任何一人都不是弱手,而最可怕的是,易龍牙也在其中,就戰力上而言,葵花居比起她們特戰二隊只高不低。

瞭解到奈華爾插話的意義,許清清暗怪自己一下,又道:「所以說,現在我們是以特別激戰隊第二隊的名義,委託你們傭兵集團葵花居幫忙,而酬金方面,上層給的是……八十萬這數目。」

許清清把酬金報出後,不說她本人,其他人都禁不住想著政府錢果然容易騙。

然而,好騙歸好騙,但事件本身的起因不明,實際情況也不明,而且林中在平時已屬兇險非常,更不消說現下處於騷動之中,存在著極高的危險性。

因為種種關係,尤其意識到許清清和孫明玉這兩個同為女性領袖間的較量,所以眾人在討論中都沒有多作聲,也沒意思出聲。至於剛才,要不是許清清先作挑釁,奈華爾可是打定了主意不作聲。

是以現下孫明玉也不用多環視四周,就知道一切端看自己的態度。

「孫小姐,妳的意思是怎樣?」許清清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再自然不過的問道,彷彿對方接受與否均和自己沒關係。

眼皮半開半合,孫明玉深思了好一會,在快要讓場面冷得再次回歸落針可聞的境地時,忽然開口道:「傭兵規條中,但凡政府下來的委託,只要不涉及『戰爭』層面,傭兵集團都可以推拒,妳知道這一項嗎?」

冷眉輕蹙一下,許清清點頭說道:「曾聽過,妳的意思是拒絕嗎?」

不難聽出孫明玉的意思,就連莉莎等人也是這樣想。

然而,出乎意料,孫明玉在許清清說完後的下一刻搖頭道:「不是,委託可以接,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們除了以傭兵身分提供戰力幫助外,再沒有別的既定身分和義務,我們不是公務員也不是下屬,所以行動上需要有很高的自主性。」

聽到她的說法,許清清本來是想說什麼,但話未出口,她隨即想到了是怎麼一回事,恍然道:「這個沒問題。」

傭兵不是軍人、不是公務員,也不是在政府完全掌握中的人物,在這三種原則下,傭兵對政府來說無異是外人,而如果葵花居真是以下屬的姿態參與任務,作為外人的他們,鐵定要當特戰隊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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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是外人,一方是投下自己大量人力、物力和資源的精英,在這內外分明、利益清楚的局面,換作任何人都會選擇後者,保護屬於自己的力量,而對前者則只能說聲抱歉,是以孫明玉才會訂下這條件。

今次不比以前的委託,以前的委託多是接近私人性質和葵花居單一的工作,就算是去年聖誕節那天,伊洛也是以半私人的身分委託,而後來和許清清等人遇上則屬命運使然,而不是一開始就知道。

然而,今次對象可是政府,而且委託方面還不是單一團體行動,以前怕的是酬金收不了,但今次怕的可是行動自主權和炮灰問題,酬金反而不怕。政府耶……世上有金山懂得跑嗎?

當然,孫明玉這樣做,要是放在群體合作上,一個控制不好會弄出很大的麻煩,這個她不是不知道,但為了自己和同伴安危著想,分清楚權力指揮是一定的事,要不然直接拒絕就可以了。

同樣拿性命作賭注而戰鬥,傭兵更是那種沒榮譽加身、沒津貼的職業,可沒道理要為特戰隊當炮灰。

回到主題,當聽見許清清答應後,孫明玉露出一抹微笑,道:「那我們何時動身?」

「這個……」

簡單而清晰,許清清無誤地說出一個會讓孫明玉感到急促的時間。


翌日,清晨七時

港城南門停車場

「唔……玉姐,我們會不會來得太早?」一臉懶洋洋樣子的姬月華,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說道,看著不遠處正和高官交涉的特戰二隊,她就覺得這樣等著很無聊。

而在姬月華身旁,靠著櫻花車身的孫明玉則是白了她一眼,道:「月華,不要失禮,這裡是公眾地方來的。」

「有什麼關係嘛,玉姐,妳剛剛下車時,不也是這樣做過。」被警告的姬月華,再開口就是據理力爭的反駁,而且還是很有力的反駁。

「這個……那個怎算是伸懶腰?」

想到剛剛來到這裡時,自己的確有稍微伸過懶腰,孫明玉的臉不禁微紅起來的辯駁著,雖說得上是伸懶腰,不過動作沒有姬月華那麼大的幅度。

「嘿嘿……玉姐,妳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明明就是伸懶腰,為什麼不承認?」

「就說了不是那樣。」

「不是那樣,那會是什麼?玉姐……說謊是失禮的行為。」姬月華嘿嘿的打趣笑道,有機會抓住孫明玉的弱點,她當然很用心的攻擊著。

不過,明顯她是貪勝不知輸,當她模仿完孫明玉的說話後,孫明玉已然冷聲道:「月華……妳要死啦,竟然這樣子說我!下周的早午晚三餐,我準會照一般人份量給妳吃的!」說著間,還不忘給姬月華送上一記爆栗。

「呃!」揉搓著額角,姬月華臉露訝色,嚷道:「怎可以這樣,妳明知道我吃不下的!」

「誰管妳,我可是要妳吃得飽飽的。」

「玉姐,妳很過分耶,那我也要把妳上次跟我逛街時的糗事告訴給莉莎她們知道。」

「什麼?妳說過要守秘密的!」孫明玉俏臉一紅,那個所謂的秘密僅有她們二人知道,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可就糟透了。

「才不管……」

「那我也要說……」

「過分耶!」

就在二女相互攻罵得白熱化時,去買零食的莉莎和菲娜,正好一人抱著一袋零食回來,阻止了二女沒營養的吵鬧。

「雪櫻她人呢?她要的鰻魚肉飯團剛好賣光。」回到孫明玉二人身前,把袋子放下後,莉莎看不到本應在這裡的雪櫻,感到奇怪的問著。

「我們於是換了個豬肉鬆飯團。」

雖說沒有鰻魚肉,但菲娜仍是買了別種餡料的飯團,對比起鰻魚肉,這個被推薦的豬肉鬆飯團可是更貴一些,原因就是為了那個無謂的騙錢賣點──不需冷藏也可存放多天的效果。

「雪櫻在前面。」提到雪櫻,孫明玉苦笑一下,指了一下前方的車輛。

現在四女身處在櫻花旁,而櫻花之前則停有一輛通體黑色,與櫻花一般是家庭用的車子,至於雪櫻,她現下正就是高興地審視著黑車。

審視中途,聽到有人談到自己,雪櫻倒是回神過來,回到她們身邊,問道:「有什麼事?」

看她那臉高興的表情,菲娜訕笑道:「沒有什麼,只是問妳那輛車好嗎?」

菲娜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當話出口,雪櫻卻笑道:「當然好,速度和避震這些基本方面先不說,單是它的外殼就已經很棒,硬度即使撞車也沒問題,真不愧是特戰隊用的裝備!」

雪櫻笑容可掬的說出來的話,四女可是聽得心中直發毛,打從心底道:「撞車本身已是一個問題!」

高興中的雪櫻並沒發覺到同伴們的差勁臉色,當從車窗望及櫻花副手席時,看到易龍牙的臉龐,她禁不住疑惑的問道:「易君,你怎麼還不下車?」

凌素清習慣了冥想,而且新收到道術中的禁雷誅劍秘訣,她不下車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易龍牙可就不同,他並不是慣於留在車內的人。

被點名到,易龍牙一臉奇怪的道:「沒有什麼啦,只是身體好像……好像有點不舒服……就是有點頭痛。」

「說謊。」閉目中的凌素清,在他甫說完後,適時且漠然的說道。

這讓易龍牙尷尬的乾笑了幾聲,這個他也沒辦法,誰叫他就是不知該怎樣應付他那些前期同伴。

就在此時,許清清那邊也似說定了什麼,那些高官衝著葵花居等人稍稍點頭,表示出淺薄的友善意思後,就乘車離去。

而當高官們離去後,身穿紫黑色制服、窄身短裙和平底皮鞋的成熟女人,正與一個穿同款同色衣著的金髮女子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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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女團隊的火花

二女所踏腳步不急,但亦不慢,很快就來到易龍牙他們的眼前。

不必多說,這兩女同為特戰二隊的人,對於此刻的易龍牙是蠻好奇的,說到底也是前期同伴,如今立場地位一變,她們來到後,第一時間就望向還在車上的易龍牙。

然而,她們的眼光很快就收回。成熟的黑髮女人來到近前,第一個動作就是按著那些被風吹起的長長黑髮,因為剛好有一陣風吹過,讓她不得不這樣做。

「葵花居的各位,我是賈桂心,特戰二隊的負責人,是一名重力使,而這位是我隊中的要員艾露詩。對於你們,我隊中的各人已經和你們有一定認識,倒是我倆還未與你們正式見面,所以我想來見一下你們。」

賈桂心提到的認識,自然是講去年聖誕節的事。當日葵花居一行七人,趕往消滅巨妖靈,而中途就是與特戰二隊相遇,縱然場面不如想像中來得好,但就是因為那次,所以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多少也扯上認識二字。

額外一提,每一隊特戰隊都是採取一個隊長,其下則有五名隊員的方式組成要員,然後通訊的、後勤的都是該隊的人事問題,換言之,一個隊長、五名隊員,有這六人才能構成一個特戰隊,所以在要員的認識方面,孫明玉她們無疑是認識了大半個特戰二隊。

至於當時的易龍牙,則因屬兼職關係,而且每一隊的成員可以比基本五人再多納一、二人,所以特戰二隊即使額滿,他會被派進去也不出奇。

不過,在這背後倒是有另一原因,因為政府一向看重特戰隊的實力,尤其易龍牙那身可怕實力,一個可抵上十來個甚至更多。

所以高層方面才會在五位特戰隊隊長的搶人大戰中,優先考慮要員均為美女的特戰二隊,用意就是想讓他們發生戀情什麼的,自然地拉攏易龍牙進入正職的世界。

所以說,賈桂心當日即刻批准易龍牙的請辭,爾後可給上層們臭罵了一頓,要不是事件本身必須有人負責,而許清清又屬特戰二隊中的特殊人物,上層們早就命令賈桂心立刻綁他回來。

賈桂心伸出右手,孫明玉則略微一呆,才出於禮貌和她握手,老實說,她是看出了賈桂心的心意,雖然說話上很得體,但大概受同伴們或者易龍牙的觀念影響,孫明玉可以感覺到她對自己等人的印象並不會高到哪裡。

不過既然人家做足表面功夫,孫明玉自然不會失禮,回應著對方伸手的本意。

而接下來,一頭金髮束成馬尾,有著同是金色眼瞳的艾露詩也上前一步,伸手道:「你們好,我叫艾露詩,神術使艾露詩.戈菲,請多多指教。」

「嗯,請多多指教。」

孫明玉見著對方的態度,也自然的回應著。與賈桂心有點不同,孫明玉感覺到艾露詩是對自己等人沒特別感覺,不見壞但也不見好。

然而,就在二人握完手後,艾露詩意外地瞄了一眼強裝鎮定的易龍牙,輕聲道:「易龍牙,很久不見了,今次我們也要一起工作。」

想不到特戰二隊中竟還有人會向他來個友善的招呼,賈桂心倒是沒說什麼,不過姬月華她們卻是微感意外,要知綜合易龍牙口述和許清清四女表現的態度,他這位男生在特戰二隊眼中應該是和變態同級,見面不罵已算好,更別說會打招呼。

「嗯,很、很久不見了。」易龍牙聽到艾露詩的話,心中多少有感動和安慰,露出一抹苦笑的應著。

「嗯,那我們現在應該出發了。」賈桂心也不管二人還有沒有話要說,留下這話後就和艾露詩離開。

莉莎她們在之後時間,才從易龍牙口中得知,艾露詩會對易龍牙有較友好的態度,因為她是一位性情極為隨和的人,以平時的性格上來說是很像孫明玉,但不同的是,她隨和得更厲害,又因不是領袖角色,所以並無所謂的威嚴,對任何人都會有很友好的表現。

當然,她這種與孫明玉有相近個性的人,大都屬那一類不發怒還好,一旦發怒發飆,便會是惡夢的代名詞。

怎說也好,出發時間已到,葵花居一行七人,也要移到賈桂心專為他們準備的車輛上,亦即是剛才雪櫻高興研究著的那輛黑車。

特戰二隊那一輛和黑車同款,唯獨顏色方面略有出入,是以亮紫色為主,而不是通體黑色。


沿海公路上

許清清她們先出城外,易龍牙他們跟在後面,正式離開南門,駛上沿海公路。

沿海公路,一條連接著港城和離風城的主要交通道路,而兇獸林就是在這條公路的旁邊,在行車中途,還可以看到東邊臨海,西邊接林的特色。

「嘿……哈哈……嘿哈哈……嘻嘿……好了,就快好了……嘿……」

黑車之中,已經陷於半瘋狂狀態的雪櫻,竊笑興奮之聲不時傳進眾人的耳中,聽得他們打了個冷顫。她的駕車技術無疑很厲害,但現況實在是很可怕,飛快消逝的事物再配上雪櫻詭異莫名的笑聲,他們不怕才怪。

「嘿嘿……」

眼看雪櫻認真而興奮,死命盯著前方的亮紫色車輛,且眼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的樣子,姬月華暗叫不好,立時輕拍了一下易龍牙的後腦。

坐於副手席,與高速為伍的易龍牙,本是看著那些轉眼而逝的窗外事物,用以分神不去在意雪櫻的笑聲,誰知給姬月華一警示,會意地發覺到雪櫻的事情,他嚥下一口口水,道:「雪、雪櫻,妳好像太興奮了……哈哈……這種車我曾經駕駛過,不如……」

話不需說完,雪櫻即察覺出他的意圖,銳利的眼光斜睨著他,皺眉道:「易君,難道你是想和我換手,和我爭著駕駛這輛性能極好的寶貝!」

給她一兇,易龍牙膽氣轉弱,目光求助地瞟往後頭的一眾乘客,但先不說最先警示的姬月華,凌素清很依自己的個性,盡力保持心境清明,一雙美目大概從開始到現在都沒睜開過,至於孫明玉,當迎及他的灼熱求助視線,身子微顫,便別過臉不去看他,她身旁的菲娜,也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最後能依靠的二人,更是比同伴們狠,莉莎是衝著他比了一下拳頭,姬月華則是曲指輕敲了他的額角,低聲道:「龍牙,你是男生來的,要學玉姐常說的,男孩子要有擔當才行!」

「月華,怎麼扯我下水!」提到自己,本來逃避著易龍牙的孫明玉也不禁轉身,低聲罵著。

「玉姐不要計較小事啦,小牙,現在我們只能靠你了!」

莉莎和姬月華坐於車廂中排位置,而孫明玉三女則是坐於最後排,是以莉莎扭身說了一下孫明玉,又要回身過來衝著易龍牙說道。

「拜託,說這種話時妳是不是應該把槍收好再說!」擺明是威脅,卻仍說得像小女兒家拜託人般,易龍牙頓時哭笑不得的罵著。

然而,未聽到莉莎的聲音,雪櫻已睨視他,說道:「易君,你碎碎唸什麼,是不是真想和我爭駕駛席!」

「哇!」

全車人,除了沒看到事件的凌素清外,剩下的五人都叫了出來。

「雪櫻,不、不要望著我,望回前面、望回前面呀!」

等不到回覆的雪櫻,此時別過臉,正眼看向易龍牙,雙手雖還是握著方向盤,但這種提升意外發生率的動作怎麼叫人不心驚,而且易龍牙還惹惱了她,她的腳仍舊踩著油門,沒有減速的意圖。

「放心,現在是直路……」

未待雪櫻說完,易龍牙和莉莎同時瞪眼望著前方,異口同聲的叫道:「小心,會有彎道!」

「彎道……啊!」

雪櫻回復正常視線後,看到眼前的確有個彎道,口中低呼:「嘿……看我的!」

一個再漂亮不過的過彎方式,以易龍牙那一邊幾乎貼著路旁欄杆的些微距離,成功而漂亮完美地過了一個幾乎要了黑車壽命的八十八度彎角。

「呼,真是厲害,這車不愧是特戰隊的,速度比我想像中來得快,而且手感和避震效果也極好。易君,我明白你也很想駕駛這種車,但這一次不要和我爭,行嗎?」雪櫻說到後面倒是挺委屈的。

在她眼中,危險不是沒有,所以為了不分神,才專心一意的享受,不,是駕駛,她並不希望易龍牙來攪局,尤其是行車速度正快時,突然停下換手,會讓她感到不是味兒。

「不爭,什、什、什麼也不爭,連錢包也可以給妳……咕……妳想吃什麼,我什麼也不爭,只是拜託妳,正經的望著正面駕駛就是……不要再分心!」親眼看到欄杆上有一塊乾透的口香糖,又看到欄杆上有隻蝸牛爬行,易龍牙臉上盡是鐵青,嚥了一口口水,慘笑的喊著。

而其餘五女早就被雪櫻的話和情況嚇到,只能勉強收攝心神。而最無辜的人應是凌素清無疑,本打定主意不睜開眼睛的她,在聽到眾人驚呼下,一個不留神便微睜開眼睛,好死不死,她還是坐靠近欄杆那邊,甫睜開眼就看到一幕讓她張口卻喊不出來的超刺激畫面。

「那就好了,這種速度還可以,但待會的速度,要是再分心會很危險的。」大片心思繫於駕駛一事,雪櫻沒有留意到同伴們的難看臉色,徑自高興地說出讓同伴先皺眉,然後吃驚的話。

「待會的速度……分心會很危險……不是嘛!」

第一個有反應的人,很公平……是全車人,因為在想到她話中含意時,黑車速度已然再飆升一級,讓他們敢驚不敢言,怕的是會讓雪櫻分心。

「車毀人亡,絕不有趣!」

離奇地,眾人此刻竟想到要是席悠悠在此,想必會吐出這八個字,就算不是,恐怕意思也不會差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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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席悠悠在與否,也已改不了雪櫻想極速行駛的想法,結果是造就黑車不再落於亮紫色車後,瞬息間就越過了許清清她們。

「他們……」

看著黑車的速度,從駕車的斯麗亞及至最後座的賈桂心和艾露詩,無不給黑車突然的表演嚇個正著,不過,本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又沒規定他們不能超車,只是……

公路上,往往都有垃圾存在,來源大多是「不道德」的駕車人士留下,此時剛好巧合遇上了一個空的洋芋片袋,在黑車呼嘯而過的時候被風吹起,而當袋子飄於半空,正好給從後趕上的亮紫色車碰到,直貼在前擋風玻璃上。

既為特戰隊用的,不,就算不是特戰隊用的,普通車的前擋風玻璃也不可能會被一個空的袋子擊穿,但問題是,玻璃的確無事,但是對於這個洋芋片袋在黑車剛超越過就飛來,雖然停不了多久,就因轉彎關係而甩走,但是對於車中各人來說,這無疑是……

「挑釁,他們在挑釁!」很自然的把洋芋片袋子看成是葵花居的人丟過來的,秦希怡不多廢話的率先喊出意見。

「可惡!不止超車,還要這樣侮辱我們!」同樣與秦希怡屬行動派,個性也稱得上火爆兼且不服輸的斯麗亞也叫了出來,駕車的人是她,洋芋片袋的飛來更為她帶來侮辱二字。

「他們竟然這樣做……」艾露詩略帶失望的說著。

「這是不禮貌的行為。」奈華爾也皺著眉頭。

坐於她右手邊的賈桂心則是盯著前方,道:「是在挑釁。清清,妳怎看?」

雖是名義負責人,但賈桂心就是不喜歡團隊在外活動時命令她們,對她來說,應付上層那邊已經非常辛苦,要是團隊有行動,她寧願把隊長的指揮決策責任交到許清清手上,自己當個普通隊員就好。

她這樣做,一來是她和同伴們的感情雖然很好,但多數時間留在辦公室的她,比起常出任務的她們,許清清更能掌握她們的能力和得到信任,二來許清清的指揮能力與自己不相上下,埋沒了她這才能就太可惜。

不過話雖如此,但許清清她們倒沒輕視過權力下放的賈桂心,對於她的問話,許清清冷笑道:「大姐,當然是要追過他們,有挑釁而不回應,這是不行的!」

「清清,有妳這句話就夠了,各位給我坐穩!」斯麗亞這個最感憤怒的人,可巴不得許清清這樣一說,意思傳來,她也立時踩盡油門,把車速提高,極力追趕易龍牙他們。

這一方面是因為挑釁而起了鬥心,但另一邊也是同樣,正當雪櫻陶醉於速度的感覺時,由斯麗亞所駕駛的亮紫色車很快就追了上來。

「唔……什麼!」雪櫻只是陶醉,並不是瘋了,不致完全留意不到事物,當她一看到亮紫色車就在旁邊,還未作反應,一個不留神,就在即將要應付的彎角位置被超越。

「她們做什……呃!這是什麼殺氣!」一直忙著「幫」雪櫻看前面,免得她因高興過頭而有什麼疏忽發生的易龍牙發覺到亮紫色車時,已是它超過了自己等人的事。

然而,就在疑惑之時,他也發覺到車廂中的氣氛驀然一冷,偏頭一看,由莉莎到凌素清的臉色都好不到哪裡。

「妳們看到嗎?」莉莎沒有轉頭,眼睛死盯著前方的亮紫色車,雖為問話,但卻沒有問話的意思。

「看到,她們是在挑釁我們!」姬月華狠狠的瞪了亮紫色車一眼,沉聲道。

菲娜無奈的搖頭說著:「那是沒意義的行為!」

對於易龍牙來說,卻是不解於她們的殺氣,但她們卻自知什麼事,剛才兩車並排之時,六女都是同一時間扭頭望去,正好對上了許清清她們,而當兩方的目光一經接觸,特戰二隊的人都是輕蔑地別過臉,然後便是超車的那一刻。

當然,對特戰二隊來說,她們是在回應、是在報復,但對葵花居的眾女來說,這卻是一種挑釁。

「過分。」凌素清冷冷的說道,但從她話中所透露出來的殺氣,卻不如她臉上的平靜。

「就是,玉姐,我們去追她們吧!」莉莎眉頭大皺的說道。

感受到眾女的目光,早有計較的孫明玉一臉冷色,道:「這個當然,雪櫻,接下來要靠妳了,這種挑釁不回應可不行的!」

「這個……當然沒問題!」雪櫻彷彿早就等著孫明玉這一句話,即刻宣示了自己的實力。

一直聽不明白她們說什麼的易龍牙,訝異地感受到車速又再次提升,一直咬著亮紫色車不放,頓時就和亮紫色車並排而進。

「大姐,他們又來了!」

「可惡!」

「又被超了!」

「玉姐,她們想硬來……」

「絕對不能輸!」

「那些女人!」

「啊!她們在裝鬼臉!」

「小心,又被超……」

「她們那表情……竟然看輕我們!」

「……」

「……」

老實說,論駕車技術,雪櫻是高於斯麗亞,不過,後者占了熟悉車本身的便宜,縱然技術差了一籌,仍能靠這點補足,如此的拉上補下,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在這場「賽車」中,一時間竟鬥得不相上下,戰況之激烈,直教茫然的易龍牙打從心底的喊出……

「什麼跟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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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主觀測站

兇獸林主出口前

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合共十三人,十二女一男,現下身處兇獸林主出口之前,而來到的時間比他們所預定的更早。

當然,他們可是經過一場可怕而盡力的賽車來到這裡,想不早也不行,然而,這種早到的副效果,不,是剛剛那場賽車的副效果,現在正產生作用。

「我還沒死……還真好……剛才的確很可怕。」易龍牙雖然還能站住,但精神上卻未回復過來,以致臉上也一臉呆相。

受到不少衝擊的他,回想著剛才那場賽車,不,在他心目中,剛才的情況應該叫車戰才對,單想起就已感到一陣頭痛,女性的笑聲、可怕的剎車聲、過彎時輪胎發出的聲音,再加上景物的瞬即變換,使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唔?」此時,他忽然感到褲管處被人從後拉著。

「嗚……很辛苦耶……小牙,拜託你拿水給我。」靠著黑漆漆的車身坐下,一臉頹靡的莉莎,用力拉著他的褲管說著。

「辛苦……這還不知是誰害的。」

他心中苦笑起來,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再環視場面一周,這苦笑就更甚,不止莉莎,孫明玉、菲娜、賈桂心和許清清等人,一行十二女剛才全數都是「戰鬥瘋子」,除了不斷吆喝著加速和超車等話,根本沒一人說過減速之類的話。

現在可好,可怕車戰帶來的結果,除了比預定時間更早到達之外,就是她們甫下車就要靠著車身,席地而坐,臉上盡是頹靡疲累之色。

而雖然有舒適的車座可坐,不過為了避免再次回憶起剛才的極速感覺,她們很明智地選擇了在外邊休息。

「接著。」與頹靡的她們不同,還保持相當行動力和思路的易龍牙,在車上找了一下,就從莉莎的旅行袋取過水瓶,放到她手上。

「小牙,你順道也幫我開一下嘛!」見瓶蓋還在,可不想多用力的莉莎沒有動水瓶,反是盯著他,慘兮兮地說著。

「拜託,這是什麼眼神,又不是我害的!」易龍牙略帶不滿的罵了一句後,倒也幫她扭開了瓶蓋。

莉莎本人則是訕笑一下,沒有太在意他的話,徑自取過水瓶。

就在此時,本是頹靡不堪,靠著亮紫色車身而坐的許清清,似是和斯麗亞她們討論出什麼,吃力地站了起來,而且還衝著孫明玉她們這邊走來,兩車相距不遠,是以她們也相差不了多少步,走了一小段路,她就來到葵花居等人的眼前。

而早發覺到她的行動,作為領袖的孫明玉也勉強站起來,絕不在氣勢上輸給她。

「孫明玉,看來妳們的情況不是太好。」許清清看了還坐在地上的葵花居諸女,勉強牽起嘴角笑言著。

「許清清,妳的笑容還真特別,我們的情況的確不是太好,和妳的人差不多。」聽到對方的挑釁語氣,孫明玉心中冷笑一聲,微笑的反擊著。

「呃……我們還好。」許清清不用看,也知道賈桂心她們實在也好不了多少,但還是勉強牽起嘴角,說道:「孫明玉,我看就妳們的狀態,還是休息一下好了,兇獸林危險得很,妳們不休息個三十分鐘就進去,會很危險。」

「哼!明明是想休息,竟然全推到我們身上。」孫明玉心中暗罵的同時,表面上也不忘作出表示,勉強的微笑道:「許清清,我剛剛還想跟妳說,我們想休息個二十分鐘,不過既然妳想多休息十分鐘,那就沒辦法了。」

「這個女人還真可惡!」許清清甫聞言,心中就這樣喊了一聲,不過表面上卻強笑道:「原來是這樣,二十分鐘倒是沒問題,我們本想休息十五分鐘就成,不過是考慮到妳們,才多說一倍時間。」

「這話不就說是我們的錯!」孫明玉的微笑略一抽搐,便說道:「這倒是巧了,原來妳們也是多說一倍時間,我們正好一樣,想到妳們的情況,我們原本只需十分鐘就可以,現在託妳們的福,多五分鐘休息,這就最好不過。」

「喂喂,妳們不要這樣嘛!」易龍牙看著許清清還是強笑著,並沒「退讓」的意思,而孫明玉亦是同樣,微一吃驚,便硬著頭皮出聲,苦笑的說道:「好、好了吧……休息時間,不如用原來的三十分鐘好了,妳們可以短時間回復過來,我可不行,妳們總要顧我一下吧!」

既然兩個女人都不願退,那只好由他先退,現在眾女,包括她們二人都是疲憊不堪,不要說他不願見到,就事實上,憑她們的這種狀態,走進兇獸林實是危險的事,尤其是現在正騷動的兇獸林。

「丟臉歸丟臉,拜託,妳們也要有點自制力。」

這是易龍牙的想法,送死與否還是未知,但她們現下進林,恐怕不用十分鐘就有幾人要掛彩受傷。

聽到有第三者插話進來,而且還是易龍牙這身分特殊的人,兩女倒是有了共識,孫明玉先道:「原來是這樣,我是同意,就不知道許清清妳怎想?」

「我也贊成,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多些時間休息也好。」

她倆可不是蠢才,三十分鐘是個寬裕數字,但十分鐘卻是個緊張數字,而且更甚還有著繼續調低的局面,現在得易龍牙一說解圍,她們自然見好即收,也恨不得如此,要不然她們也不知怎樣面對支持自己的人。

至於易龍牙看著她們二人答應得如此爽快,亦只能在心中哭道:「搞什麼?她們已經成年,怎麼還像小孩子不顧一切的賭氣起來,弄得我好辛苦。」

半晌,搖頭把這無力的想法甩去,易龍牙轉望及兇獸林,開始想著接下來的事。

兇獸林,林如其名,存在著許多兇暴的獸類生物,甚至也有怪物,在以前,這個森林為離風城和港城兩者造成很大麻煩,雖然政府曾多次派人想搗毀森林,不過每次都是無功而還。

兇獸林中平坦便行的地很少,相反的,高矮不等的小山、沼地、泥地、河川和小湖這些不良於行的地勢頗多,是毀林一大麻煩,而且林中生物極為兇悍而且強猛,所以要肅清林中生物是幾近不可能的事。

至於燒林也是不行,有種稱為拜魯樹的巨樹,不單止樹幹和葉子不易燃燒,而且還有一項特性,就是會把周遭的環境弄得潮濕異常。

這些拜魯樹正是兇獸林的主要樹木,覆蓋於整個森林近九成地方,以致兇獸林內的環境極為潮濕,再加上湖水充足,放火對兇獸林來說是不會有大殺傷力的。

而雖毀林不行,而且猛獸又殲之不盡,但是新聯邦政府倒不會沒其他辦法。為求兩城安定,更不想沿海公路受襲,新聯邦政府便在林外布下一強力結界,把內裡的猛獸完全隔絕於內,只需每兩年修補一次結界就能維持下去。

有多強力自然有多不便,正因為結界運作,不管從外邊進林內,還是從林內離開,就只能靠四個出口(結界缺口),這四個出口,設於東南西北方向,而主出口,正是東面那一個最大的出口。

另外一說,每年紅雲山上的火鷲,總會和此林的霸主虎鳶來一次大惡鬥,這是源於先天上的相互討厭,又因兩種族好勇鬥狠的天性所致。是以每一年到了那個時候,政府的人會在林的西南方開出一個缺口,讓虎鳶無阻礙的到達惡鬥地點──「平草原」,一個相接於兇獸林西南面的大草原。

當兩者碰面後的戰鬥,不論是哪一方勝,火鷲就會回到紅雲山,而虎鳶則是回到林中。以虎鳶的立場來說,牠們很喜歡棲息於兇獸林,是以就算沒有驅逐,牠們也會自發地回到林中,如果要選最不想離開兇獸林的生物,虎鳶無疑是名列前茅。

否則,這種有翼而類猛虎、身披黃毛白紋、粗尾碧瞳、長而尖銳的血般利牙、擅戰好鬥的猛獸,一旦加入衝擊結界,結界本身鐵定挨不了半年便要修補一次。


三十分鐘後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眾人的精神倒是回復過來,再不見三十分鐘前那種要死不活、頹靡不堪的疲相。

「孫明玉,妳們好了沒有?」

「隨時也可以。」

與說定的一般,三十分鐘過後,一行人就以特戰二隊先走,然後葵花居跟後,提供特戰二隊的戰鬥幫助。

而當他們一行人踏進林中後,先是看到主觀測站。

作為觀測站,除了用作觀測生物進行各項研究外,另一個工作就是負責守衛出口,這亦是為什麼每一個觀測站都要有強大力量的主因之一。

主觀測站內,其實已沒有多少人,只有那二十來個算得上高級又沒家庭的職員,作為殘留下來作最低限度營運站務的人,沒家庭的單身貴族自是首選,而出於工作表現還是賞金關係,還是有人會自願選擇留下。

主觀測站大概有一所國家研究所的大小,分成六層,六樓為司令室和會議室,五樓和四樓為多個研究實驗室和儲存各物種樣板的特殊倉庫,三樓至地下(一樓)則是職員的房間和一般生活設施。

地下飯堂處,為了節省時間,一行人和站內的數個職員,就是在飯堂處一面吃午飯,一面商討待會的團隊去向和收集情報。

「歡迎你……歡迎你們,特戰二隊和葵花居諸位。」主觀測站的代站長李亮在剛來到飯堂時,就看到易龍牙等人正吃著午飯,不過他倒沒在意,徑自來到他們的飯桌坐下,衝著眾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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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來到中途,能清楚打量飯桌上的人時,發覺到除了易龍牙外,這些人無一不是美女,說話忽然因驚艷的關係而窒了起來,要不是他總算見過大場面,恐怕會像身後跟來的兩位職員一般,忍不住在眾女漂亮的臉蛋上游移,想好好的說句話也不能。

在名義上,賈桂心是此行人的最高負責人,她看了看李亮,身穿整齊的全黑色制服,年約三十五上下,理著黑色的短髮,整體感覺上,都給人一種平凡但不錯的感覺,於是她點頭應道:「李代站長,我是特戰二隊的隊長賈桂心,這是我隊今次行動的隊長許清清,而這一位是葵花居的孫明玉。」

介紹簡短而不多贅言,特戰二隊和葵花居坐得那麼壁壘分明,前者坐於左邊,後者則是右邊,相信不用多說,李亮也看得出陣營有問題。至於眾人方面,則說出許清清和孫明玉兩個是負責人就好。

「許小姐、孫小姐,兩位小姐好。」李亮聽完介紹後,很自然地望向兩女。

「你好。」

異口同聲的應了一聲後,許清清和孫明玉對望一眼,然後由許清清道:「李代站長,我想客套話不要說,我們想知道現在林中的局勢。」

提到林中的局勢,李亮忽然臉色一沉,一臉難色彷彿有感染力,連他身後本流連於眾女姣好樣貌和身材的兩男也回過神來,同樣露出難色。

看著他們三人的沉重樣子,本想出言的孫明玉忽然想到什麼,又望向許清清,兩眼一相交,會意過來的後者說道:「李代站長,林中的局勢有問題嗎?」

明白孫明玉的身分,雖說行動自主,但在公開場合,她也不能太放肆,所以許清清倒是幫她發問。

「不用叫我李代站長,叫我李亮或者代站長也行。」聽到她們多次稱呼自己為李代站長,而且還有叫慣的趨勢,李亮不禁糾正起來。他頓了頓,又嘆道:「林中的局勢的確有問題,而且還非常糟糕。」

「可以說清楚嗎?」孫明玉眉頭略皺的插話過來。

「唔,好的……」李亮不認為孫明玉插話是失禮行為,剛才賈桂心特意介紹她,就已讓他意識到孫明玉有一定的身分。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亮望了身後其中一人一眼,讓他把一張大地圖攤在飯桌上,而那些剩下的午飯,則是被掃到一旁。

「就你們所知,林中有六個觀測站,我們是身處於林的東面的主觀測站,而兩個被破壞的觀測站是北觀測站和第五觀測站……」

李亮講及兩個觀測站被毀時,臉上倒是有一股難以明言的表情,眾人都明白這是出於兩站被毀的事實來得太令人驚訝。

至於他口中兩個被毀的觀測站,一是北觀測站,是第二個興建和落成的觀測站,座落於結界北面出口。而第五觀測站,則明顯是第五個興建和落成的觀測站,是六個觀測站中第二大的一個,位於北觀測站南面,在林的中心處和北觀測站之間。

把怪異表情壓下,李亮復道:「其實現下的兇獸林,南面是較為安全,所有野獸都沒北面的兇暴和瘋狂,而林的北面,則是最麻煩的地方,那裡簡直是地獄,所有野獸都發了瘋似的,不斷衝擊著結界,早期還發生過大量野獸間的廝殺,那情景是我不願想起來的,血腥味飄散於空氣之中,屍體隨處可見,實在很可怕。」

北面較兇險,這點眾人早已知道,兩個被毀的觀測站都位於林的北面,想不這樣猜才怪。

孫明玉問道:「知道原因嗎?」

「還不知道,兇獸林平時也不平靜,但這次的騷動實在是大得驚人,可以說是近二、三十年內最大的一次規模,只知牠們似害怕什麼,非要逃出林外不可。」李亮頓了頓,扯起一絲苦笑,道:「可以的話,我也想知道原因。不妨告訴你們,我就是在第五觀測站跑出來的生還者。」

「這樣……」

眾人此時相視了一眼,無論從李亮的語氣還是態度,他們都感覺到情況真是不太好。

「是了,還有一件事要說,是關於其餘四個特戰隊的事,他們的路向改變了。」

「他們的路向改變了?這是什麼意思?」許清清忽而聽到關係到自己的同事,率先問著。

「是這樣的,因為昨天有急事,西觀測站在前些天也開始支持不了,而昨天他們來時,剛好那邊的請援使來到,比起……是了,會用請援使是因為……」

「是發信塔沒了吧?」許清清忽然打斷李亮的話,一臉平靜的問道。

「恐怕是這樣,發信塔這樣顯眼的人造之物,在騷動中的兇獸林,很難想像會不被毀掉。」

意外地,回答許清清的人不是李亮而是孫明玉,眉頭略皺的她,已然想到會用請援使的原因。

其實對於會用請援使,眾人雖微感奇怪,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政府看重兇獸林沒錯,而通訊設備也自不會虧待,不過在騷動中的兇獸林,發信塔這種顯眼的東西,想不被破壞才怪。

而事實上,除了還存在的四個觀測站發信塔,其他的全數被毀,不能運作。

「對,就如孫小姐所說,除了我們餘下的觀測站外,所有發信塔全沒了,再加上野獸廝殺時發出的力量干擾,只靠我們四個發信塔根本不夠力,所以現在……唉,只能靠人手來傳遞訊息。」

李亮話中的無奈,眾人不需多想就明白過來。在這個森林亂跑,就等於和死神跳貼身舞,隨時死亡也不是什麼大事,此等危險的工作,恐怕不是非常重要的情報和事件也不會動用到。

就在李亮說完後,其中一個跟在他身後,一直未有動作的男人,忽而說道:「嗯,因為我們西觀測站的急迫關係,特戰隊他們認為救人比任務更要緊,所以第一和第三隊都改了路向,由原來往北面調查,轉到往西觀測站支援。」

「我們西觀測站?」

看到孫明玉和許清清的疑惑目光,李亮比了一下剛才說話的男人,介紹道:「這位就是西觀測站派來的請援使積克,昨天他跑來後,送上了文件就昏死過去,今早才醒來,至於這一位張志徒,原是這觀測站站長的秘書官,現在則是幫我。」

「啊!」

瞭解到二人的大概後,撇去張志徒不理,許清清轉望向積克,問道:「西觀測站那邊是怎樣?」

被人問及原屬單位,積克搖頭苦笑道:「糟透了。以時間來算,如果沒特戰隊幫忙,頂多再撐個七、八日,就一定會被毀,而站內一千多人一定會被殺,那些瘋了的野獸實在是很可怕!」

「一千多人?這不是沒疏散過的人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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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騷動的兇獸林

「是的,因為我們在收到疏散指令時,北觀測站已經被毀,北出口已封,而南面又因為地勢關係,要繞路才能過去,東面又離得太遠,所以我們全都選擇留守觀測站,比起亂闖,這樣來得安全。」眾人的驚訝,積克自然知道是什麼,因此無奈的說著。

「那你們不能退出西出口嗎?你們應該有時間作撤走準備吧?」

看來是蠻喜歡講話的李亮,代替了積克道:「這是不行的,兇獸林的正西面出口,一出去就是紅水湖,湖中有一種稱為緋紅水蟒的水怪,牠們的兇暴和力量,可說與虎鳶、火鷲同級數,要是站中人一旦退至湖邊,情況只會更差。」

言下之意,就是西觀測站的人進退不得。

順帶一提,紅水湖的北面,就是兩種惡獸的激戰地點──挺出名的平草原。

明白西觀測站的人的處境,雖然這樣問很失禮,但為避免李亮有所遺漏,孫明玉直盯著他,問道:「代站長,除了西觀測站一事,還有沒有其他要事?例如,其餘兩特戰隊,有沒有改變路線呢?」

「沒有……第四和第五隊現在是照原定計劃支援南面,現在那邊還算得上安定,應該能在未惡化到最糟糕的局面之前壓下騷動。」李亮先說了一聲沒有,又猶豫了一下,才肯定的說道。

在收到許清清和孫明玉的目光後,一直老實的充當隊員的賈桂心微點一下頭,道:「這樣……明白了,代站長,請你們作好全體撤退準備。」

「嗯,我們早就作好了。這是觀測站的地下室鑰匙,六個觀測站共用的,其他的我不清楚,但這觀測站是儲有四十來日的糧食,你們可隨便用。」

李亮沒有別的話,從口袋掏出一把普通的鐵製鑰匙,既然最後一隊特戰隊和葵花居也來到了,按照上面給的指令,主觀測站中的殘留者便要離開,觀測站本身就要關閉,連帶東面出口亦是。

賈桂心續問道:「重新開站和結界的事沒問題嗎?」

「沒問題,程式設定得很基本,並不複雜,只要把這把站長鑰匙插進鑰匙槽就行,其他動作會由電腦完成,結界也會自動打開,不過,觀測站本身仍會維持待機狀態。」

六個觀測站,每一位負責人都持有一把站長鑰匙,那是一把鐵製圓身,在上頭有多個凸起的鑰匙,六個觀測站都可通用,而現在本屬於主觀測站的一把,李亮則交給賈桂心託管,至此,他留下來的工作已完成大半,要交待的事務情報也已交待完,要給的鑰匙也給了。

「那麼……祝你們諸位行動順利!」李亮站了起來,連同後面的兩人,衝著眾人作了個標準的舉手禮。

「你們也是。」雖然不怎熟識他,不過見他們這樣做,眾人也回了一個舉手禮。

「那再見了。」

李亮給張志徒一個眼色,然後張志徒就拿起了牆壁上的線式電話,撥給司令室的人,不多久,眾人就聽到大量繁雜機器停下運作的聲音,除了日光燈還依舊發光外,站內已沒多少電器還正常運作。

而變化並沒讓李亮他們驚訝,再衝著眾人點了一下頭,他們便走出了觀測站。

至於那些不知何時就聚於飯堂門前的殘留職員,在李亮他們帶領下,也紛紛離開觀測站,雖說有十五分鐘充裕時間,但這種危險地方能早一分跑就早一分跑,多留一秒也沒好處。

然而,就在這些人當中,易龍牙意外地看到一張臉孔,一張會凝視自己的臉孔。

「嗯,我先失陪。」

「我也是。」

沒有人需要應酬,不管是葵花居還是特戰二隊,都有人需要上洗手間,而趁著有多人離開,接下來的團體會議開不成時,易龍牙也有所行動,從飯堂的另一邊走出。

他走出來後,其實已是在目送人群,但那張臉孔的主人,卻似是在等他一般,一直走在最後頭,當見著易龍牙走出來,他忽然一笑,來到易龍牙的身前。

「果然是你,祐天!」易龍牙看著眼前人,雖身穿正式的政府制服,但毫無疑問,那是他眼熟的臉孔。

「龍牙,有兩年沒見了,沒忘了我吧?」留著清爽短髮,身材高而偏瘦的李祐天笑意十足,衝著他打招呼。

「忘了你就不會跑出來,同窗數載,豈敢或忘。」易龍牙聽見他的話,更確信他是自己所知的李祐天。

作為第三段人生,易龍牙也會經歷一般人的成長過程,而李祐天則是他其中一個朋友,大概由國中那一年相識,直到高一後期才沒見面,比起國三的雷立賢和高一的張新海,他是較早認識易龍牙的。

「怎麼說得文謅謅的?看你混得不錯,連傭兵都給你混上……不過說實在,你混傭兵倒是滿適合,背著那把又重又大得嚇人的劍,實力又強。」

看著他自問自答,易龍牙好笑道:「是、是,我混傭兵是不出奇,倒是你怎麼當了公務員?」

「嘿嘿……這沒什麼啦,兩年前我和敏姐逃到離風城,那時城中正舉行什麼公務員實習機會計劃,十五歲都能參與,撐得過計劃的話,就可以拿到工作資格,所以我才參加,最後還被我撐過去了。」

換言之,現在李祐天是托計劃而晉升到公務員,即使他只有十七歲且還未成年。

「啊,敏姐,還真親暱。」易龍牙壞壞一笑,別有意味的笑著。

二人口中的敏姐,原名張敏,是港城中一小有勢力的黑幫老大的女兒,因為是同校關係,在李祐天進校不久後,二人就擦出火花,陷於熱戀,爾後是再經典不過的黑幫老大介入戀情,再來就是易龍牙用一點點武力支援,助他們逃離港城,來到不是該黑幫範圍的離風城。

「嘿嘿……這個當然啦!」

看著李祐天這渾人也懂得臉紅,易龍牙倒是懷念道:「不過,說來你的學業成績本就不錯,會混到公務員倒是滿適合,除了年齡那一項……不!現在不是閒扯這些的時候,你既然有了敏姐,怎麼還會留下?」

殘留決定是自願性質,對於有「家庭」的李祐天來說,他應該選擇離開才對。

聽到易龍牙的話,李祐天喟然道:「我可沒別的路走,我無兒但有妻,給敏姐讀大學和應付生活本來就緊絀,再說我也快要聯考,所以為了我們的未來,工作表現和賞金我一定要爭取,今次撐過去的人,可是能夠升職加薪的。」

聽到李祐天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以往甚少看到的疲態,易龍牙不禁皺起眉來。李祐天就算再怎麼厲害,在生活困境的前提下,仍要應付學業和工作,這可不是常人能撐過去的事。

不過,皺眉到一半,易龍牙卻又放鬆了,見著李祐天從疲態轉成一副義無反顧的堅定樣子,這是讓他欣賞的地方,便打趣道:「你還真是努力得可怖,又學業又工作,還有生活壓力,不覺辛苦嗎?」

「養妻當然辛苦,但總不能不努力,尤其像我這種未成熟的男人,不努力就更不行。」李祐天聳肩笑起來,精神充沛的彷彿剛才那一幕疲態是易龍牙的錯覺。

「你……還是算了,現在也過了五分鐘,再不走就走不了。」縱是說著,易龍牙也不忘時間,提醒著李祐天要趕快離開。

李祐天似也意識到了時間問題,並沒有多說廢話,道:「這個也對……是了,龍牙……或者有件事要告訴你,李亮剛才沒說,但你們始終要小心北面。」

「北面……那邊是騷動起源,我自然會小心,但李亮沒告訴我們什麼?」聽到好友叮嚀,易龍牙露出認真表情,李祐天的樣子絕對不似開玩笑。

「這個也不算李亮的錯,事實上,這個消息也未確定。據聞森林北面,不時有一些巨大的怪聲傳出,而怪聲好像是造就這次騷動的元兇,這消息雖還未肯定,但這事在我們之間已傳開來,你到了北面可得凡事小心,真的不騙你,我在這裡待久了,感覺上,北面應該比表面的可怕還要更激烈才對。」

易龍牙略一深思,說道:「怪聲……謝了,你也快走,困在這裡的話,我可幫不到你。」

「這個當然。」說完後,李祐天即時轉身就跑,雖說時間還沒到急趕,但他也怕有個什麼意外而要困在這裡。

看著李祐天離去的背影,易龍牙口中低聲唸著:「怪聲……未確定的元兇……如果是真的話,倒是有線可循……還有,更激烈的北面嗎?」

易龍牙斜眼望向走道上的玻璃,正是對著林北面,看著一棵又一棵參天巨木造就的未知黑沉,劍眉在不自覺中擰了起來。

而當他搖頭失聲一嘆,轉身回到飯堂時,正巧上洗手間的女人們都回到飯堂上,也不用他等,今次任務頭一個團隊會議就正式展開。 

「咳咳……我想今次要討論什麼,大家都應該清楚,但我想先說清楚一件事……就是無論什麼原因也好,偏見的還是賭氣的,都不要影響自身意見,一個人也好,兩個三個也好,無謂的對立,隨時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賈桂心是主持這次會議的人,當然話雖如此,在說完這一番話後,她仍是退回隊員狀態,有兩個領袖人物已經夠頭痛,可不能再添一個。

而她說的話,眾人不用深思,也都頷首贊成,她們不是真的沒腦袋,為了自己還是同伴也好,縱是對立也不能影響大局。

看著大家都贊同,許清清望了孫明玉一眼,看到她的目光後,把指頭指在地圖的北面,道:「那我們首先談的是待會的主路線……我們原先計劃是在此地和第一隊匯合,然後再出發往最危險的林北,但第一隊已知不可能在短時間趕回來,所以我想知道妳們有沒有人反對繼續往北……我是贊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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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清率先表態,然後就輪到孫明玉,只見她星眸半開半合,稍稍思忖,才道:「我個人也是贊成的。」

這個時候,孫明玉還是許清清都不會以領袖身分來發言,而且可以的話,她們更不想那樣早發言,不過為了營造出氣氛,她們也不得不身先士卒。

「我反對,林北現在太危險了。」

賈桂心無疑是有第三發言權,不過這身分特殊的負責人,一開腔就是跟孫、許二女唱反調。

「危險……這我覺得沒問題,我投贊成票。」秦希怡說完後,忽然望著姬月華道:「姬月娃,妳怎看?」

聽到秦希怡的話,本來還道她望著自己是為了什麼的姬月華,立時瞪著她道:「嗄!姓秦的,妳給我娃什麼?」

本來秦希怡就不是有心,但是看著姬月華的來勢,要道歉又不太好,而且聽見她對自己的稱呼,也不退讓的道:「什麼姓秦的?我沒名字好好給妳叫嗎?」

「妳這擺明是跟本姑娘……」聽到她的話,姬月華雖說想發難,但身旁的雪櫻適時按住她的大腿,讓她忍下來的強笑道:「姓、姓秦的,妳的話我原封不動的還妳……我也是贊成往林北,真想不到會跟妳一樣意見。」

當她說最後一句時,已經是嘀咕著,而錯在最先的秦希怡也因自知理虧,早就別過臉,免得和她有眼神接觸。

而眼看秦希怡無心的失言稱呼,惹出姬月華的不爽,選擇以大局為重的凌素清立時有反應,一臉漠然道:「我反對,林北是很危險的。」

凌素清的話,的確是緩和了氣氛,不過特戰二隊中,那一位說話毒辣刻薄的魔法師小姐,卻是忍不住脫口道:「才不危險,只要我放個火炎球,什麼也會炸開,才不像妳這半調……喔!」

比起秦希怡的說錯話,斯麗亞更是因為說慣了毒話,又未能即時改過來,幸好熟知她的奈華爾及時捏她大腿一把,只是得罪葵花居的話,已經被凌素清聽到耳中。

聞言,凌素清柳眉一挑,冷然盯著斯麗亞,雖然話沒說完,但她倒是猜到斯麗亞要說什麼,不過她既然沒說完,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冷冷道:「妳反對還是贊成,我可管不著。」 

斯麗亞聽到她的話,雖是想反駁,但終歸是忍了下來。自己的嘴巴喜歡說毒話,又常常為面子而口是心非的死撐,要是真的反駁起來,只怕隨時會和凌素清開打。

然而,二人明著是忍下來,但眾人都心知這個情況稍一亂說,未戰兇獸,自己人就要先開打一場,不過知道歸知道,可嘆的是眾人都沒有要和對方修好的意圖。

「真是個討厭的局面,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但總不能向她們示弱……真是麻煩,為什麼局面會弄成這樣子?」

當眾女在沉默下,開始想著為什麼局面會弄成這樣。追溯起衝突主因,也不知是誰起帶頭作用,一個女的偏頭去望易龍牙,跟著就是兩個女的,再來就是三個,最後一行十二女的目光都在盯著他。

「呃……很不妥的感覺……搞什麼耶……」

感受到眾女詭異、苦惱或者不爽甚至古怪等目光,本來不想多出聲的易龍牙,忽然打了個冷顫。一直抽身於會議,想著李祐天警示的他,在冷顫過後才發覺現場已歸於落針可聞的寂靜境地,連時鐘走動的「滴答」聲音也可清晰聽見。

嘴角隨著意志牽起,易龍牙勉強露出笑容,生硬的道:「妳、妳們……有什麼事嗎?」

彷彿是唱獨腳戲,可沒人回答他,冷場片刻後,易龍牙勉強而來的笑容略微抽搐,心想道:「這、這在搞什麼……是新的欺負手法……還真是他媽的有效。」

雖然心底在胡思亂想,但易龍牙表面上可沒有呆下去,強笑道:「妳們是想問我的意見吧……我是贊成往北的,那裡是騷動的源頭,只要萬事小心點,我們應該沒問題。」

既然氣氛如此奇怪,那易龍牙就孤注一擲,為求脫身把話題扯到正事上。

此時他心底正訴說出萬個慶幸,因為就在他的孤注一擲下,兩個女領袖最先回復過來,發覺到自己與同伴的失態,不由得同時輕咳出來。

「好了,我們還是說正事,龍牙是贊成依原定計劃往北,這沒問題。呃,許清清?」孫明玉臉頰微紅的說著。

「這、這當然沒問題。」同樣都是為剛才的事而羞紅著臉,許清清點頭說道。

「呼……避過一劫。」暗捏一把汗,易龍牙的心總算安定下來。然而,就在他鬆口氣時,卻又想到剛才兩女的話,一個想法忽然冒出,縱然是很冒險,但為了未來,還有現下她們的狀態,他不禁大著膽子,道:「是、是了……咕……既然我們現在是同隊,那妳們女生……咕……不如叫得親暱一點。」

「耶?親……暱?」

感受到眾女的質疑目光,其銳利程度不下於剛才的沉默緊盯,現在只可進已不能退的易龍牙,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老是叫全名,蠻奇怪的,親、親暱的叫法,氣氛也會好一點……咕……當然我不會那樣叫啦,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心中卻是罵道:「我笑什麼!白痴!無端拉自己上檯面來笑!」

在易龍牙這樣的懊惱時,眾女的心思卻不是繫於他身上,反而被引起了興趣,皺眉望著對方,心中無獨有偶,均想著:「我……要親暱的叫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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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兇獸林的歷險

給易龍牙的建議引起興趣,眾女不禁愕然,大眼瞪小眼的相視起來,無疑要親暱稱呼對方是很奇怪的事,但在現實考量上,只要大家真心首肯,親暱稱呼多少也可以拉一下關係。

「的確,如果是用親暱稱呼……彼此關係應該會好一點。」孫明玉想了一下,心中倒是同意易龍牙的說法,縱是很少量,但也未嘗不是好事。

想及此,孫明玉迎上了坐於對面的許清清,發覺到她也瞅視自己,二女相視良久,最後孫明玉一手按著嬌嫩的臉頰,輕呼蘭香氣息,微微一笑,道:「這個提議,我是贊同的,雖然突然用親暱的稱呼,可能會覺得怪怪的,但作為關係到生死的同伴,長期稱呼對方全名,也不見得有多好。」

有人起頭講話,之後的事也較容易了,許清清道:「親暱的稱呼,我也認為可以接受,團隊行動時,一直叫對方全名,這點的確很奇怪。」

兩位女領袖的話一出,身為隊員的女人們,倒是沒有別的話,出於尷尬,心中雖有反對意思,但要說出口,這個反對意思又不太夠力,比例上,總覺得贊同意思占了大多數。

「妳們……有人要反對嗎?」

「……」

沉默半晌,眾女臉上不自然神色是有的,不過卻沒有人出聲反對。

見及此等默許,一直自怨自艾著的易龍牙,微感愕然地看著她們,想道:「呃,她們都同意……」

呆呆掃視她們的臉色,他並不是沒發覺大家的尷尬不自然之色,但乍看過去,她們卻沒太大反對意思,這是讓他意外的事,他剛才還以為自己一時頭腦發熱的提議,會遭到可怕的一致反對。

他會有這種想法,也不是他有什麼疑心病,以她們偏向交惡的關係,要她們容忍對方親暱叫喚自己,已夠他打定輸數,更何況她們會不會不怕尷尬的叫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當孫明玉感受到易龍牙的灼熱視線,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略微扯大嗓子,道:「那大家都算是默許了親暱的稱呼……是這樣嗎,清清?」

「呃!嗯,我想也是……明玉。」被孫明玉點名提到,許清清稍稍猶豫,即明白她的意思,裝出一副自然不過的模樣應道。

既然敲定親暱叫法,為免繼續尷尬,而且時間寶貴,眾人倒是把話題拉回往林北與不往林北這件正事上。

其實會影響到這個大方向決策的因素,是明顯且清晰的。往林北,與原定的計劃及戰略目標相符,壓制林北與調查騷動原因沒變,對接下來的行動,眾人心中也會有底兒,但主要問題是少了一個特戰隊,失去一個蠻重要的戰力,讓他們往林北的危險性大大提高。

而不往林北這最危險範圍,不消說安全會得到大大提高,以性命作前提的話,這個建議來得非常好。只是不往林北,他們這一行十三人接下來要做什麼,就要臨時規劃出來,而通常臨時趕出來的行動計劃,是有相當風險的。

在局面方面,他們也沒辦法取得政府的資訊,原因是出於結界。

如今他們是與外間隔絕聯絡,布於林邊的結界不是很完美,世上也沒有多少個完美的結界,電波這種東西,結界不會放任它們來去自如,即使是有線電話也不行,當電話線埋於地下,在經過結界之際,會有極強的干擾,即使沒被打散,出來的訊息也不會清楚得到哪裡。

主出口已關,強力的結界發生作用,以當今的軍都級結界技術中,有限度地開出缺口而不影響結界本身運作已屬極限,那些可容人類、電波等「通過」結界進出又不影響結界運作,這種極為細微兼複雜的技術,不管是新聯邦政府還是舊聯邦政府,都還沒正式掌握到。

順帶一提,新、舊聯邦政府對結界都是統一界定,不計個人用,由弱而強,依次分為軍樓、軍鎮、軍都乃至軍城和禁城級,除了禁城級外,其中又分永久、半永久和短暫三類。

當初,他們一行十三人從主出口進到林中,再來就是在這十來日中,結界會封閉,不讓林內的猛獸跑出來鬧事,所以說,如非必要,否則這結界在任務進行中,是要採取絕對封閉,不可以重開。

即是說,他們的行動是完全自主的,沒有後勤的建議支援和詢問,也沒有清楚的情報,這些因素,會提高臨時趕出來的計劃的危險性。

順帶一提,除了西出口外,北出口在被毀前已及時關閉,南出口亦在昨天關上,至於該站內的職員還是留於原地,協助特戰四隊和五隊,這就是他們與外隔絕的意思,不是不能退,而是不可退。

當然,這些因素很明顯,眾人都已想到,最後在只表態,不提原因下,以八票對五票,結果往林北的一方稍勝三票。

自然,這次團隊會議的議題不止一個,決定了往林北,眾人要苦思另一個緊接而來的問題──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麼?

「好了,既然是決定往林北,那我們應該想想我們的未來。」孫明玉輕咳一聲,慣性地拍了一下手,掃視眾人說道。

「現在是往林北,原定計劃應該是先用大戰力去鞏固第六觀測站的防衛,然後再一面進行鎮壓兼調查騷動原因,途中亦要收拾和查看第五和北兩觀測站的廢墟,不過少了一大截戰力的我們,有很多大,不,中型工作就進行不了。」賈桂心輕描淡寫的把現況說出來,而她口中的大戰力,自然是說特戰一、二隊加上葵花居組成團隊時的那種力量。

而地理上,雖然說起來是複雜了點,但第六觀測站是在主觀測站和北觀測站之間,當主、北兩站以一條斜線連起時,中間那一個位置,就是第六觀測站。

離第六觀測站不偏不倚的正西面一段距離,就是被毀去的第五觀測站,那一個介於北站和林中心之間的第二大站,第五觀測站。

是以,當把主、北、第五三站以斜線連起時,就會造就出一個三角形,當中自然包括第六觀測站。

「先鞏固第六觀測站的力量、調查騷動原因、鎮壓兇獸騷動和檢查兩站廢墟,這是主要行動項目,細微一點,就是減低所有行動的進行速度,消極而安全的等待其餘戰力加入,或者依靠我們僅有的力量去作事,再另外……以追查騷動原因為最大方針,把原因找出來加以解決,直接消弭騷動,這樣可說是跳過接下來大量的主要行動項目。」把賈桂心的解釋,詳細地加以分類出較為簡單的選擇題,寡言的凌素清,在特戰二隊的驚異目光下,娓娓道出她的歸納總結。

「當然,就我個人而論,在情在理,鞏固第六觀測站是首要的事,人命攸關,而且那是我們在林北的最後一個堅實據點,不管不行。」凌素清淡然的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

看著這個總是冷漠異常的冰美人,竟然一口氣說出那麼多話,而且還條理分明,在短時間把茫然的去向歸納出來,特戰二隊的人除了另眼相看外,也只可以說……還是另眼相看。

「我也認為是,第六觀測站是很重要的地方,如果失去了它會很麻煩,而且作為林北最後一個據點,相信第五和北兩站倖存下來的人都會跑到那處,而且還有情報。」對於凌素清的冷靜和高超歸納事情的特點,孫明玉自是不出奇,她腦中疾轉,爾後點頭說道。不管情理,鞏固第六觀測站,她是絕對的同意,當然她是比凌素清想得多,雖說歸納速度她比不上凌素清,但智慧方面,她可說是厲害有餘。

「嗯,的確……如果是這樣直往第六觀測站,也可以在那裡聽到不少實際情報。」終究是非常人,特戰二隊很快就回復過來,由許清清先說話。

「地理位置特別也是優點,到了第六觀測站,還可以重新作計劃,繼續以西北這斜線走下去,可以到北出口,往正西走即能抵達第五觀測站,第六觀測站的鞏固是很重要沒錯,可方便計劃的隨時變更。」易龍牙也插上一腳說道。

經他們三人一說,其他人倒覺得他們的說法滿不錯,很難找到所謂的「破綻」,鞏固第六觀測站是一項情理兼容的項目,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這行動是他們必然要做的。

「我贊成去第六觀測站。」

「我也是。」

「不反對。」

「這是非常明智的抉擇。」

不消一刻,眾人都已抱持同一決定,表態出往第六觀測站,極快速的把這議題和團隊會議結束掉。既有再明確不過的目標,細微的還是別的行動,都可以先放在一邊納涼,有什麼也待至處理完第六觀測站再說。

此時主出口已然關閉,他們一行人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行動要迅速兼妥當,雖艱難,但他們就是要做。

對於她們能有一致的決定,易龍牙自是高興,沒有分歧的團隊,多少也可以在意見上有團結的表現,但一察覺出自己有這種思想,他又不禁洩氣,竟然為此等小事而高興。

「唉!真頭痛……最終不要拿我來亂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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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及她們還過得去的氣氛,易龍牙由衷地想著,洩氣就洩氣,這個冀望能成真的話,即使會洩氣也無所謂。在某個意義上,他已疲於應付兩方女人的吵架,特戰二隊,他不懂得應付;葵花居,他又不能行動,最後兩者卻要取其三──自己受苦。

完成了站內的簡單工作,把長而粗的黑色門栓橫置於大門上,關起主觀測站的正門,他們便要出發往林北去。至於為什麼會用原始不過的方法,是因為站的正門不能長開,主要是防止獸類的進入,並不是針對人類,是以才用門栓關起,阻礙猛獸的同時,人類也有辦法進入無人的主出口觀測站中。

「小牙,你在想什麼?」

在一行人出發後,隊形還是和之前一般,雖沒有一定隊形,但分布上大致呈現平均的接近距離,有什麼意外也能互相照應。

「嗯,我只是在努力想像……所謂的怪聲罷了。」易龍牙斜睨著他身旁的可人兒,漫不經心的說道。

放緩腳步,和他調成並肩行走的莉莎,聽他那沒頭沒腦的話,毫不客氣表現她的感覺,奇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

「才沒有傻話。」莉莎不明白沒問題,重點是他自己明白就行。怪聲一事,易龍牙並沒有講出來的打算,除了不想讓她們煩心外,在兩個集團的微妙關係下,自己這個不安因子還是選擇少出聲為妙。

「嗯唔……」發出意味不明的低喃,直瞪易龍牙一會後,莉莎不滿道:「你一定有事瞞我,快說!」

「呃……妳真是麻煩耶。」易龍牙給她不屈的問著,回了她一句後,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閃出一道靈光,裝出認真的樣子道:「我其實是在想平草原上,虎鳶和火鷲開戰惡鬥,正忙到不行間,一個山巨人身處其中會是怎樣罷了。」

「這是什麼笨想法?」聽到他的話,莉莎更感奇怪,以看怪物的眼神看他,道:「就算是強大的山巨人介入牠們的決戰的話,當然只有敗死一途,虎鳶和火鷲的決鬥是不接受外來種族闖入的。」

聞言,易龍牙冷冷地看了莉莎片刻,但瞬間回復過來,苦笑道:「的確,我也是這樣想,亂闖入決鬥和自殺沒分別,而且前提還有山巨人不能動手抗敵。」

「啊,那真是糟透了,這山巨人很笨……他一開始應該選擇離開,明明是山巨人,又不是森巨人,為什麼要跑去草原攪局?」

「請不要打擊我……」易龍牙聽她的不屑評語,受傷似的嘀咕一下,搖頭續道:「……可惜……會跑去攪局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如果真有山巨人無端跑出所屬的山林領域,還要去參加火鷲和虎鳶的決鬥,易龍牙可不會給予一毫克的同情,但可嘆的是,主角雖說是山巨人,不過實際是誰,其實也不用多說出來。

「山巨人如何強大,還是會敗在虎鳶和火鷲群下,想來還真悲哀。」

莉莎可聽不見他低吟什麼,搖搖頭想著可愛的小牙是頭腦一時短路,便不再管他,快步走上一排,來到雪櫻的身旁。

「妳和易君說了什麼?」看她衝上來,雪櫻自然不過的問道。

「我也想知道,小牙的頭腦發熱,短路了。」莉莎很認真的說道。

想當然爾,騷動中的兇獸林可不會讓他們一行人「安靜」得多久,在莉莎說畢後,忽然,眾人都心有所感,頓時停了下來,心中均想道:「終於要來了。」

眾人的直覺警示沒有出錯,當他們停下來,只消一息間,樹林便撲出多隻頭上兩邊長有一對山羊角的四腳走路生物,發出殺氣濃烈的低沉吼聲。

這種頭上長兩隻山羊角,形若犬豹,身有成人兩倍大,怒睜的兩眼黃濁,黑毛長尾,是一種被稱為惡鬼犬的怪物,擅戰而喜群獵攻敵,活像當下,眾人沒惹牠們,牠們卻有五十來隻的集結,主動犯上眾人。

眾人於來之前,也多少知道兇獸林應注意的生物,大概認得出這是惡鬼犬,而眾人在腦海中想到牠們的特徵和習性後,牠們這一群食肉咬骨的惡鬼犬團,也不再沉聲低吼,即發動攻勢,或撲或跑的衝向他們。

「好,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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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熊象

第一個「自衛攻擊」的是秦希怡,右手和左手各斬出一道風刃,直向兩隻撲得最快的惡鬼犬招呼,如鋒刀切軟肉,風刃一掠而過,輕易把兩隻倒楣惡鬼犬分成兩半……不,倒楣的不只兩隻,是牠們這一群五十來隻才對。

大概三至四分鐘後,五十來隻惡鬼犬全數陣亡,死狀各色各樣,有的燒死、有的壓扁、有的分屍、有的爆亡,還有的死得不知所蹤,消散於空氣中,沒有一隻逃得過死神的召喚。

至於眾人,身上除衣衫稍有裂痕外,不見受傷之處。事實上,易龍牙強得離譜不說,當她們十二個女人聚在一起,團隊幾近完美,五十來隻惡鬼犬還不夠她們塞牙縫。

如果以最低要求的公式算法,一個普通的特戰隊成員,可是有著一百多名軍人的戰力,而對於她們這種高於最低標準的強者,一個能抵上二百多個軍人,換算出來,她們足有二千四百名職業軍人的實力。

兩政府在軍隊的編制上,是五千人為一師團,是以她們雖僅十二人,不過卻有著對上半個師團的能耐。

當然,算起來是這樣沒錯,但戰鬥不是一加一這般簡單,二千四百人僅是個衡量標準罷了,真正開打時,她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戰力可是會大大提升。

輕易殺敗五十來隻惡鬼犬後,本來應該繼續前行,但眾人卻所料不及,惡鬼犬的血會引來另一種怪物。

處於動盪不安的林中,受到血腥味道所引,一大群手持奇形怪狀鈍刀的蜥蜴人來到後,眼見人類,不,眼見還有生物存在,先呆然一會,然後在沒任何先兆警示下,忽然似瘋了般,直盯上眾人,外加殺氣騰騰的衝上前。

蜥蜴人中,階級是分成綠、藍、紅和最高級的黑,而不幸的是能生存在兇獸林中,除了黑蜥蜴人外,就沒別色蜥蜴人了。

看著一群有百多之數的黑蜥蜴人,吞吐細長而尖處開叉的黑舌,提著武器怪叫著衝上來,眾人的眉頭不禁微皺。

眾所周知,黑蜥蜴人無疑是最高級,但兇悍程度本應不及紅蜥蜴人,然而,眾人放眼望去,待牠們一經發覺到易龍牙等人仍活生生站著,卻彷彿是著了魔般瘋起來,兇悍程度絕不輸於紅蜥蜴人。

「很噁心,還要吐舌!」

看著牠們,眾女的頭皮不禁發麻,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露骨的厭惡,一見牠們殺到,莉莎的五連快射即時用上,瞬息間把五隻黑蜥蜴人秒殺。

然而,雖有同伴陣亡,但卻不見黑蜥蜴人有退縮打算,還是在怪叫聲下提著武器攻來。

牠們手上的鈍刀,其實就是以牠們的尾巴弄成。每一隻蜥蜴人的尾巴都能夠斷去再生,而一隻成年的蜥蜴人會把尾巴切下,尾巴一旦離體,就會在數日後,開始變硬、扁平又不規則地扭曲,最後演變成一把怪狀的鈍刀。

「討厭!」

姬月華由衷的喝罵一聲,雙掌即時印到一隻已然衝至眼前的黑蜥蜴人身上,聚力已久的她猛然發勁,內勁直傷透受力者,連帶後面胸貼背地湧來的黑蜥蜴人也受創,掌勁連殺七、八隻黑蜥蜴人方始罷休。

「骨叻」的怪叫著,一隻黑蜥蜴人乘著姬月華在猛然發勁的剎那間,高跳起來,把那雖鈍卻堅硬的刀高舉過頭。

眼看這使盡吃奶之力的一刀,快要加在姬月華的小頭顱上,那正要受襲的本人卻渾然沒理會,身子左轉,一拳打出,連消帶打,破了另一隻攻來的黑蜥蜴人的鈍刀後,直打上其主胸口,陰月之氣直傷入體,教牠連叫也不能,就此倒地而亡。

而那隻來自天上的蜥蜴人,則是在偷襲得手之前,一個高溫度爆炸憑空發生,硬生生把牠炸死。

「好,那我就……哇呃!」

爆炸來源出自孫明玉,姬月華自是清楚不過,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然而,就在姬月華想著要發動下一步攻勢時,忽然感到一陣不對勁,只道爆炸之後,竟是一道風刃迎面飛襲急至。

姬月華雖訝異卻不失反應,身子大幅度的傾側,在風刃來到之前,勉強拗身避開,不過她在避開後卻是樂不過來,俏臉上了層紅暈,衝著浮於半空,離地約三米的人叫道:「姓秦……叫希怡的!妳是在打蜥蜴人,還是在打我?」

風刃的主人秦希怡,本來是見著有黑蜥蜴人偷襲於姬月華,提著一顆善心加同伴關係而出手,誰知與姬月華深有默契的孫明玉卻先一步救了她,而自己那一道風刃卻是已然打出,收不回來,正想出聲提醒,殊不知姬月華卻比她更快叫罵起來。

「啊!妳這個女人,我可是好心救妳,這算是什麼態度!」很好,要罵的話,她秦希怡不會怯場,本來出口的警示提醒,立時改為罵語。

秦希怡是本著好意,但受的人卻自認兼事實上的無辜,見對方不道歉,還反過來怪自己,姬月華立時怪聲嚷道:「妳這樣說,是認為我錯嗎?」

「哼!不是,但本著好意的我也沒錯!」秦希怡力爭自己是本著好意,應不該被人罵。

「妳這個臭女人……嘖!給本姑娘滾開!」

她們雖然吵著,但倒沒有抽身於戰場,罵到一半,姬月華身子忽然迴身,手腳急舞,瞬息間,本應圍著她的八、九隻黑蜥蜴人立時倒地不起,有的是被震死,有的是被爆頭,硬和軟的手法都用上。

而就在姬月華解決完圍攻者後,想要再開罵時,卻見半空中的秦希怡竟露出愕然表情,雖然從她還能揮出風刃,把兩隻跳起的黑蜥蜴人擊倒,而看出她的心思仍在戰場,但她的表情明顯是在看什麼看得出神。

「秦……希怡,妳沒事吧!」

雖有叫喚,但秦希怡卻似沒聽到般,姬月華還以為她出了什麼問題,正想再喚一次。

這時,秦希怡卻花容失色的叫道:「大家快逃!」

「逃?」

秦希怡是全力叫出來的,她的十二位同伴均可以清晰聽及,不過她的說話內容卻讓眾人摸不著頭腦和愕然。

黑蜥蜴人也差不多幹掉大半,勝利在望的時間竟然要逃,這讓眾人感到詭異。

然而,未等地面上的人出聲,秦希怡又著急叫道:「南面有一大群……一大群熊象衝過來!」

「熊象……什麼!不是嘛!」

聽到熊象二字,眾人略微消化,頓時鬼叫出來,或者不信的反問著。熊象這種生物,不說兇獸林裡的住戶,就連長居於城市中的眾人,也知道熊象絕對是種麻煩非常的生物。

秦希怡現在只是離地三米多,其實也不算在高空,視力可及的範圍也不會比眾人厲害到哪兒,當眾人循著她的指尖望去,半晌,先是「轟轟」的大樹倒地的巨響傳來,然後就看見一條長約一百多米的棕色線橫掃而來,棕線之後還有不少揚起的灰塵,那是生物「行軍」時的現象。

「熊象!」

當從聲音意識到對方的聲勢,由棕線加秦希怡的話,進而推測出棕線的「成份」和「份量」,眾人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

「不要再打,快逃!」

比起孫明玉,許清清更為信任秦希怡,臉色縱使變得難看,但反應可沒稍遲,立時作出決定,疾呼起來,兩把匕首交錯而揮,拚著肩中刀的危險,強殺倒兩隻擋在自己身前的黑蜥蜴人。

「祈禳!」孫明玉星眸泛出微紅,當許清清有了反應後,孫明玉的行動也是一絕,立時衝著眾人施下祈禳,雖一次施出大範圍祈禳是很耗精力,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

緊接著,許清清叫道:「繼續往西北方走!」

雖然因為自己等人而連累到第六觀測站是很不妥,不過,現在並沒有多一刻時間可以猶豫,有個目標來跑,總好過沒目標的跑,這是關係到心理層面問題,而且離第六觀測站還有大段距離,他們倒是有空間「希望」熊象會中途轉向。

驟然感到體能上升,眾人也不敢多留,拔腿就跑,要是跟熊象打起來,除了是件苦差外,也能預料即使自己能生還回城,也最少要出席一個喪禮或者葬禮。

「小心!」

一行人有心要往西北走,以逃避熊象不明所以的衝擊,但黑蜥蜴人那一面卻像是附骨之蛆,死剩的二、三十來隻卻仍死纏鬥著他們,在這節骨眼時間,不讓他們專心逃跑。

而當眾人在多次受阻下,意識到不解決掉牠們不行,並且以最大最快捷的速度讓牠們全滅後,一隻熊象卻已然來到他們的眼前。

熊象是一種高壯的生物,四肢俱為五指利爪,大口長有尖齒,棕身而沒毛,鼻長可媲大象,沒尾巴,左右胸各有一個心臟,亦是一種群體活動的穴居巨獸。身闊約兩米,能以後肢站地,其時高七米多,能如人類行走,要追擊敵人或長距離行動時,則會四肢支地(高三米),能夠大幅度提升行走速度及作出強力的衝擊。以後肢站起,多是戰鬥態勢,且牠們天生怪力,平時以搬弄巨石為樂,以鮮肉為食,習性說不上兇殘之極,但和溫馴二字無緣。

總而言之,熊象就是雜食性的兇猛巨獸。

當一頭這樣的麻煩巨獸,直衝開數棵拜魯樹來到場中,觸及現場的血腥畫面,再加上眾人的存在,也不知牠怎的,就「嗥」的一聲站了起來,露齒揮動兩臂(前肢),一副急欲擇人而噬的兇殘模樣。

「呃!」

這時眾人的最後者,離熊象最近的人是艾露詩。作為一個修練神術的僧侶,以眾人的標準來說,她是不屬於擅長體能的一群,落於最後倒不足為奇。

長舌舐唇,殺性頓起的熊象一手舉起,眼看巨掌要撥上正處於茫然失神的艾露詩之際,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由前閃後,站到艾露詩的身前,以血肉之軀為她擋下熊象用力撥來的巨掌。

能夠有此能耐,在倉卒下仍能和熊象這種怪物鬥力而不相上下的人,場中僅有易龍牙一人可辦到,而事實上人影正是他無異。

熊象巨掌少說有半人高大,撥至中途竟給一個人類擋下,這個情景是很怪異,如果是就右邊角度來看,易龍牙大半個身子都被棕掌所掩,但威勢是這樣,實際上巨掌卻未能逾越分毫。

易龍牙成功擋下巨掌後,右手即拉著艾露詩衣服,以柔勁把她送到眾女的身前,而自己卻是牙關一咬,留於原地,滄海殺法的帶雷內勁悍然爆發,左手仍舊擋住巨掌,不讓牠傷及自己,而右手則是打出一拳雷氣鳴破擊。

拳頭一旦碰上未能完成主人撥擊動作的巨掌,強烈無匹的雷勁循掌而侵入熊象身體,縱然是倉卒,但易龍牙一身非人力量並非叫假的,熊象整條前臂立時報銷,被爆開成肉血碎片,而巨軀也被震退,仰躺於地上怪叫。

「竟然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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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熊象的確是受到重傷,但是能接易龍牙一拳而不死去,且還有精神怪叫、吃痛翻滾,足見熊象一身皮肉內臟的可怕抗擊力。

這正是眾人剛才不想與之為敵的原因,易龍牙不說,但眾女現下的實力,要對上一大群熊象,其實和自殺沒兩樣,硬要說差別,那就是……這個自殺行為,可以盡力多攬幾條生命作陪葬品。

不過,這種陪葬品,一行十三人還沒人想要就是了。

易龍牙一擊功成後,所幸這隻熊象因衝得最快,所以可說是離群的一隻,所以後面的熊象倒是未曾殺過來,不過這樣拖下來,距離自是近了,可以較清楚地看到牠們如象般的棕色長鼻。

「逃!」

難得的異口同聲,比起一致要支援第六觀測站一事,這一刻的眾人來得更為齊心,再度拔腿逃跑。沒了黑蜥蜴人的阻撓,他們總算可以專心的逃,而易龍牙也很盡心的作了行動,左右手一抱,立時抄起了菲娜和艾露詩,眾女之中,就數她倆的體能最差,不幫她們不行。

當然,艾露詩就算不喜歡易龍牙,但被他抱著總好過給熊象踏扁,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所以倒沒有反抗,至於菲娜,給他抱慣了也自是沒抗拒。

眾人一直在熊象進迫下,先是由拜魯樹較多的平地直往西北推前。跑了大概五十多分鐘接近一小時左右,穿過了兩個沼區、一個高矮差頗大的泥地和一個湖後,疲憊異常的他們才有機會停下休息,原因是熊象在衝擊過湖時,卻倏然安靜下來,「嗥嗥」叫著的同時,竟以長鼻吸水噴在身上,似是以此為樂。

兇猛的巨獸忽然變得乖巧,其實眾人有點受不了的感受,或者在確認出牠們不再衝擊而投身湖邊玩樂後,他們多少有種寧戰而不願見到以上局面的心情。總體來說,剛才的辛苦逃跑,他們覺得是白跑了。

「嘖!我們當了蠢才!」

現在他們一行人是處於湖的對面,看著湖另一端的快樂局面,莉莎一臉不悅的怨說著,而對象則是左側的易龍牙。

身處在湖邊,對面是熊象區域,而眾人則是靠在拜魯樹的樹幹休息著。比起熊象那邊,他們這一邊的拜魯樹是較多,而且樹界很接近湖邊。

「還好,不跑的話,我們只會更蠢。」

易龍牙是想這樣說,不過竟是在莉莎右側的奈華爾搶在之前插口道:「雖然我能體諒妳的心情,但我認為妳還是修改一下語氣和用詞會比較好。」

看樣子,奈華爾是誤會了莉莎怨說的對象,不過這種小事莉莎可沒計較,只是不滿的道:「這個時候就不管這些。」

「禮貌和儀態,是需要時間和習慣才能培養出來的。」奈華爾很安靜的道,姬月華是吵了一點,但不至於突破她的臨界線。

而她的話也令附近的艾露詩、菲娜和孫明玉頷首同意,莉莎看著有人變節,作了個鬼臉,道:「我就不想給禮貌多管著,而且也不適合那種性子,妳也贊成吧,月華?」

被同伴扯下水,姬月華很合作的點頭道:「的確,太注重禮儀會蠻不慣的,而且奈……小奈妳那邊,不是也有急躁份子?」

說著姬月華把目光瞟向秦希怡和斯麗亞,不,斯麗亞不是自己的目標,她是順道,最主要的人還是秦希怡。

「啊!叫月華的,妳這種眼神很討厭!」秦希怡感覺到她的視線,立時反擊說道。

而她的反擊,也很不幸的把奈華爾捲進其中,在莉莎和姬月華眼前,奈華爾語氣充滿無力感嘆道:「我曾經努力過。」

「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吧?」莉莎看著奈華爾的失望表情,倒是有了興趣。

而奈華爾彷彿看透她的心思,又回復那種進退得宜的表情,道:「請不要開我玩笑,有些事不用說也明白的。」

「妳這個人還真是有禮貌。」

聽出莉莎話中另一層意思,奈華爾不悅道:「有禮貌不代表沒情趣,兩者不掛勾的。」

「那妳是說自己很有情趣嗎?」

「……」沉默半晌,奈華爾放棄道:「不會很有,但少量總會有的……承認自己沒情趣的話,這太悲哀了。」

「嗯,我現在總算知道妳也有有趣的一面。」莉莎滿意的笑著。

不過莉莎雖滿意,卻有人不爽,在秦希怡接受挑戰後,姬月華也嚷道:「什麼叫討厭?妳才是,掛在樹上休息,一點也不合群!」

雖然這番話聽在眾人耳中是沒什麼道理,但難得的是,秦希怡竟覺得滿有道理,很在意的道:「這個是我的興趣,與妳這隻精力過剩,只懂在地上亂跳的野貓沒關係!」

「野、野貓?可惡!妳這是什麼興趣,明明不是鳥,還喜歡掛在樹上,妳是隻沒翼鳥嗎?」

「竟、竟說我是沒翼鳥,可惡!」

先不說野貓和沒翼鳥跟她們本身有什麼直接關係,但最少可以肯定,兩者都很在意對方給自己的稱呼。

然而,當中原因是什麼就很難說清楚,兩個稱呼都沒有實際貶意,只能解釋為她們各自的專用武器,不是她們用到的話,對方根本不會在意。

不過令人玩味的是她們那無獨有偶的稱呼,是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自然界間貓和鳥的關係。

「還真是奇怪兼火爆的休息。」從開始就被丟在一旁涼快的易龍牙,心中如此想著。

然而,他眼中的「奇怪休息」很快就結束,不過這就不是出於眾人所自願。

「啪」

一聲不算細微的枯枝斷掉聲,確切地傳到眾人耳中,這是一種不自然發生的聲音,而來源方向就是他們身後的樹叢,在巨大的拜魯樹影響下,即使白晝,樹林中仍呈現一片黑暗,很難看出內裡端倪。

「你們聽到嗎?」莉莎是第一時間有反應的人,從槍套處拔出貳式,在地上打了一個觔斗,單膝靠地,一臉認真的她,右手握槍,左手托著右腕,槍口直指向樹叢之中。

「嗯。」

至於其他人也不比她遜色,簡潔回答後,靠在樹幹休息的眾人全數散開,背湖而正面戒備於樹叢,已然進入一副戰鬥狀態。

「啪啪啪啪」

異響越來越急速以及提升,不斷加深刺激著眾人,最後他們眼底下,都勉強看到樹叢有一隻多腳生物,本是迎面很急快的走來,不過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當牠一來到拜魯樹的樹界線,似是不想踏觸於湖和樹叢中間那片距約三、四十米的青蔥草地,身子一轉,就往北邊走著。

「啪啪啪啪啪」

「總算走了,看來安全了。」姬月華說是放鬆,但手上的戰鬥戒備倒是沒放下來,不知道她哪邊才是真。

「怪了,怎麼我會有危險的感覺?」易龍牙當然沒放下戒備,而就在他留意著場面的一切變化時,忽然心中一跳,一種危險的想法掠過腦海,讓他的眉頭很自然地皺在一起。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異響本來應是自同一方向傳來,誰知良久之後,這種異響開始產生分離,一道是來源於眾人的北面,一道是來源於正面。

「還有要來的!」

甫發現聲音分化此點,眾人都大叫不妙。

果然,在他們暗叫甚至直叫不好時,一道黑而鋒銳的影子自樹叢處竄出,劃過清寂的空氣,延伸及菲娜的頭頂上數米,然後如斷頭台的利刃,火速下劈。

「哇!」

黑影出現、伸展和攻擊都來得相當快,大吃一驚的菲娜可不能多留,身體比腦袋更快有指示,連忙往一旁跳開,勉強可避開身子被分成兩半的下場,而草地則是代她受罪,被黑影劈下一道深痕。

而在黑影出現就意識到不妥,現下搶身欲來救人的易龍牙,一見菲娜自救脫險,雖姿勢是難看了點,但一顆提起的心也能放下,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雖運勁不足,然憤怒有餘,趕到菲娜身旁的易龍牙,二話不說,舉臂即往還陷於草地的黑影劈下,運轉著強大內氣的手臂,無視於黑影那柔中卻帶堅硬的感覺,一劈到底,硬生生把黑影分成兩半。

前半截留下,而後半截則是急速收回樹叢,但見後半截一收,還留下來的黑影前半截也露出了其形相。

「刀……子?」

這是眾人見著前半截的第一感想。那是一類似蜘蛛的爪子肢節,在上有片薄刀子,確切來說,是一根長而有成人粗壯的某生物肢體,呈詭異暗紫色,上側是皮肉,而下側陷於草地的則是銀白色的刀刃,整體來說,彷彿是皮肉包著刀刃一般。

要是具體表現的說,就像是人類的前臂內側,忽而長出了刀刃,由手肘處延伸至脈門。

「這是什……唔!」

不等斯麗亞完整的問出來,一陣比之前響得更急更亮的「啪啪啪啪」之聲,打斷了她的話頭,然後就是黑影的主人和其同伴,撞倒礙事的拜魯樹,現身於眾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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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六觀測站

「嘔……好噁心!」

朝著被衝倒的拜魯樹望去,不要說女人們,就連易龍牙也不自然地挑了一下劍眉。

一隻,不,二十來隻長有十腳的大蜘蛛,正盯著他們一干人等。當中最有殺氣的就是一隻只有九隻腳的蜘蛛,牠為什麼與眾不同,相信不用說也知道。

眾女的力量雖絕不輸於這種大生物,但這一類型毛毛的、古怪的、不明的噁心生物,卻非常得她們的厭惡,尤其這麼像蜘蛛,這更是讓厭惡升上一層。

這些學名砂礫彩蛛的類蜘蛛怪物,全身長有短毛,多眼巨腹,狀似蜘蛛,不過卻足有熊象四肢走動時的大小,肚、背彩紋為艷,長十腳,俱暗紫,身子左右各五隻,每腳內側附鋒銳刀片,有口但不會吐絲。

至於為什麼起上砂礫之名,則是其神秘之處,詳細原因不明,但肯定這種體型和砂礫沒關係,牠們根本不能躲藏在砂礫間。

「好討厭的感覺。」左右眼不正常的跳動,姬月華戴上了以特殊質料製成的紅色手套,既韌且薄。平時雖沒戴手套或者拳套的固定習慣,但對這種生物,姬月華倒是不想直接觸及牠們的血,當然就現實考量,這種生物九成渾身是毒,不碰其血也屬明智之舉。

「我也覺得是……牠們的毛,看得人很不舒服。」難得地,本與她吵著的秦希怡也抱持同一意見,當然她追加的詳解也讓眾人皺眉。

「還有牠們的眼睛,總之看上去就很討厭!」見著她同意,姬月華也點頭說道。

一次不夠,還要多次述說點明,感覺上蠻不舒服的孫明玉和許清清不禁同聲斥道:「妳們不要再說,這種噁心的事,聽到都覺得起雞皮疙瘩!」

「對不起。」

沒有猶豫,被斥的二女很老實的道歉,她們也自覺說出來是很噁心的事,其中姬月華更能體諒孫明玉是有多不自在。

對於有輕微潔癖的孫明玉,蜘蛛絕對是她的黑名單首五位,她並不容許葵花居主樓存在這種代表骯髒的小生物。

是以,每當葵花居主樓出現蜘蛛、蟑螂、蛇、老鼠、壁虎、蜈蚣和螞蟻等,就是眾人惡夢的開端。孫明玉很有愛心,但上述的均屬範疇之外,不管益蟲害蟲,只要給她看到,她只會實行徹底的誅滅,不留活口,而誅滅行動人員,當然是家中所有人。

「所謂的家,就是給家人和家人所認定的生物居住,絕不是罪惡的溫床區!」

這是她每次發動誅滅行動時,最喜愛說的話。

姑且勿論她的論調正確與否,罪惡和蟲類又有什麼關係,但家中的人,到那時是絕對不敢違抗她,這是鐵一般,不,鋼一般的事實。

而就在二女道歉過後,突然場中氣氛急變,那些砂礫彩蛛,沒有發出什麼怪聲動作,卻倏忽發難,伸出牠們的兩隻腳於高空,衝著他們一眾人等亂劈,多隻灰白的眼睛布滿血紅之絲。

「不是為同伴,牠們是瘋了!」

躲避著不斷劈來的刀刃,易龍牙可以感受到牠們的殺氣之強,絕不單為同伴受傷,牠們彷彿是瘋了的一行人。

「搞什麼?這種殺勢,可不簡單……」

想到與牠們結下樑子的一擊,可就是那隻九腳砂礫彩蛛先發起,一念及此,易龍牙心道:「就算沒攻擊牠們,牠們也會主動攻擊,還有……剛才那隻蜘蛛對菲娜的攻勢,根本就是要取人性命!」

頓感煩心的他停了下來,以一雙比鋼鐵更堅硬的手臂,強勢擋下三片自頭頂劈下來的刀刃,護身的強絕罡氣,可沒被這些蜘蛛小丑所破,不過能擋下不代表他會高興,他心臟忽然一停,腦海中似聯想出什麼,再回望向湖對面的熊象,一個想法霎時襲上心頭。

「糟糕!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媽的,我輕敵了!」想到了什麼的易龍牙猛然打了冷顫,心中直叫不好的同時,也對眾女喝道:「不要傷牠們……糟透了!太遲了!」

如他最後所述,的確是遲了,只見一隻砂礫彩蛛被高溫爆炸弄死,爾後姬月華和凌素清又處理掉一隻,還有菲娜、斯麗亞和艾露詩她們也擊倒一隻,再之後還有……

「小牙,你在說什麼傻話,怎可以不傷牠們?」莉莎聽見易龍牙的喝叫,一面用貳式射出數槍,一面抱怨的說道,似在怪責於他講出口的「傻話」。

「不是傻話……來了,大家快跑,沒時間了!」易龍牙回頭一看,湖另一端的熊象忽然停下了玩樂,發出駭人之極的「嗥嗥」聲響。

「那些熊象怎麼……」熊象的叫聲清晰的傳來,斯麗亞趁著空檔回頭一看,已然發覺到熊象那邊的異狀,立時蹙眉驚說。

不過未等斯麗亞說完,一旁也察覺不對勁的許清清已拉著她道:「斯麗亞,快跑!」

的確是要快跑,只道那一條本應沉靜下來的棕線再次移動,更糟糕的是牠們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熊象再次狂飆了。

「走!」

孫明玉嬌喝一聲,眾人也不敢多留,再次「享受」到逃跑的心情。

至於砂礫彩蛛卻沒有跟著他們,反而向熊象衝去,一副要決鬥的樣子,雖然眾人也為牠們祈禱得勝,可惜質和量,砂礫彩蛛和熊象實是差個十萬八千里。

而在往西北第六觀測站的逃跑中途,姬月華以半帶憤怒,半帶茫然的音調叫道:「龍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易龍牙是第一個說出奇怪的提議,明顯地,在眾女眼中,他是得知了什麼事情,所以要嘛就不開口,一開口就勢必要審問他。

易龍牙左右手各攬一可人兒,不時感受著胸部、腋下和雙手傳來的溫軟感覺,不過這些他可沒有心情享受,只見他一臉慘然,道:「輕敵了……妳想過今次的騷動危險嗎?」

不答反問,要易龍牙瞬間完整說出推斷並不太可能,所以他需要一點引導,免得自己說得不清不楚,也藉此時間組織散亂的推測。

「耶?今次的騷動當然危險,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啦!」姬月華一面奔跑,一面說道,而她的答案也算是眾女的心底話。

「所以才說輕敵……」易龍牙苦笑一下,調整了心情,道:「事實上,這場騷動不是我們原先想像的危險,而是……騷動已超出我們所想像的危險。」

「耶?」

易龍牙的話,雖然比較難懂,但稍稍想一下,都會明白他是說眾人的處境絕對沒有樂觀可言。

「不用耶了,剛才妳們也看到,惡鬼犬,那些兇猛有餘,但實力不足的生物,只有五十來隻仍敢攻擊我們,而且死了半數也不肯退,妳們不覺得出奇嗎?就算再兇猛再兇悍,牠們那獸性直覺絕沒可能消失,不會不知道我們有多強。」

易龍牙說的話,其他人不談,但自身殺氣之重,他再清楚不過,惡鬼犬這種「軟弱」生物,應該不敢輕易招惹他外加眾女在場的葵戰團(葵花居兼特戰二隊團隊簡稱),這根本是找死的行為。

葵戰團,絕對是一個可怕團體,遠中近距離都屬可攻距離,不論敵物是單一還是複數,又或是虛無鬼靈以及專抗法術,都屬其擅長的範疇,攻擊、防禦、速度和輔助四者並不缺乏,能讓一個團隊強大的因素,「她」都差不多羅括其中。

「呃……這個也對……」

毋庸置疑,他的話打入了眾女的腦海心底,剛才殺紅了眼就說沒察覺,不過現在細心想想,惡鬼犬這種生物,的確再兇猛之極,也不應會找上這個強上牠們百倍的團隊開打。

「惡鬼犬的確沒可能,不過牠們和黑蜥蜴人有……等等……那些黑蜥蜴人……不會吧!」似是領悟到什麼,孫明玉額角忽然冒出冷汗,轉頭盯著易龍牙。

易龍牙看到她的震驚眼神,也知道她想到什麼,點頭道:「猜對了,整個,不,或者說兇獸林的北面已經徹底陷於瘋狂混亂,在人類來說,這是一次沒理智的大暴動。」

他頓了頓,並沒有望向眾女,因為他又感受到數道震驚目光,可以預想,他所想的事,又有數人猜出來,續道:「只存同種,不活別族,騷動有多嚴重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現在兇獸林北面,每一種族的生物都接近瘋了,只要看見我們,不,看見不屬於自己種族的生物,牠們將會全力撲殺。」

「沒理由的都要?」莉莎睜大美目問道。

「是的,沒理由都要,而且牠們是至死方休,不會逃,只會殺得眼紅,殺得瘋,剛才那些砂礫彩蛛敢攻擊熊象已是一例,而且黑蜥蜴人在毫無道理下,不單瘋起來攻擊我們,兇悍程度猶勝以此聞名的紅蜥蜴人,可見騷動之烈是何等級數,能讓林北的生物摒除逃命求生,反走向殺敵求生之極端一途。」

大多數生物就算給個兇猛什麼於名前,也只形容牠們的力量或者習性方面,會讓人類害怕,而不是指牠們的智力。猛獸在某方面而言,思路和行動模式是很單純的,所以如果外來因素太過強烈的話,牠們的行動會變得單一,不再想其他,而現在整個林北的猛獸們,恐怕是處於單一的殺敵求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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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僅是一席話,已經讓眾女流出冷汗,一切若誠如他所說,那恐怕她們憂慮的不是任務完成度或者成功、失敗,而是自己的性命問題。

每每被猛獸發現就要戰鬥,然後血腥味又會招引出另一種猛獸,然後又開打另一場,再來又有另一種猛獸加入,這根本就是無止盡的惡性循環,除非每個人都有易龍牙的級數,否則這種惡性循環半天下來,就能累她們半死。

此時,眾人倒是回望後邊緊緊跟來的熊象,感謝於牠們的提早出現。

如果在一開始惡鬼犬和黑蜥蜴人那兩場戰鬥中,不是有熊象們突發性介入,讓他們被迫逃跑,恐怕他們現在已殺了十多種林中猛獸,不過,此傲人戰績大概會以半數人陷於精疲力竭的局面換來。

眾人給熊象追逼,但兩者的距離是愈益拉遠,在平地上以平均速度來說,易龍牙雖然比起熊象慢上很多,但藉著林中的高低差地和沼地、河流等等外在因素,人類的輕靈便發揮天大作用,大大加快擺脫熊象的進逼。

當越過了兩個沼地、一高低差大的地段,還有一個沒有拜魯樹亂長的草坪,眾人也就將熊象遠遠甩開。但在湖邊吃了一次大虧後,眾人就算看不到熊象蹤影,也不敢多逗留休息,繼續的往西北方去,只是速度上放緩下來,不再急趕。

至於抵達第六觀測站,則是後日中午的事。


「想不到會這樣快就來到。」看著山坡上方,那一個設於小山山頂(約一百二十米左右)的研究所,喘著氣的莉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此時莉莎走在團隊的最前頭,後面則是跟了同樣喘氣的眾女和易龍牙,剛剛他們可是又來了一次全力逃跑。

「是呢,還真想不到會比原定時間快了一倍。」看著天上的太陽高掛,雪櫻苦笑的道。

原定的速度大概是明日晚上左右才能找到第六觀測站,不過受逃跑影響,現在不單止早了一日,更是早了一日半就能找到,這讓雪櫻不禁有所感慨。

不過,為了換取這樣的成果,在昨天那一場倏然降下,由上午下到黃昏的大雨中,他們可是要繼續趕路,從沒有停下來過。

奈華爾嘆息的道:「因為全力逃跑,所以速度快上一倍,說出來實在不怎麼榮譽。」

「小奈,榮譽不榮譽已不是問題,現在最要緊是進到站中,打聽情報,能夠多知道一點林北的事情,總會對現在糟透了的局面有所益處。」許清清如此說道,而眾人對她所說也沒有反對,她說得很正確。

第六觀測站,建設於一座小山上,只有正南和正北兩條盡是沙石的斜坡道可用,其餘的都是險峻的山道,根本難以登上。

觀測站本身,則是以三角形為狀,尖端對著正北坡道,而正南坡道則是由剩下兩端連結起來的橫牆所對,亦即是眾人將面對的南出入口。

事實上,這條坡道要走的話,是不怎麼討好,但眾人倒是以最快速度登上,天曉得,多留外面一分,還會不會和哪一種生物卯上,現在的他們可沒辦法再逃,至於開戰的話,又會惹來其他生物,最可怕的結果,便是累及第六觀測站。

坡道防敵防己,他們也不怎麼在意,意外地,當他們來到正南出入口時,站中的十來位職員已聚於此,等待著他們。

當然,人家居高臨下,發現坡道有人類上來,他們自是有所反應。

「妳……你們諸位是第幾站內的職員?」一個看樣子是他們之中地位最高的職員率先問道,眼見對方大多是女的,他可是微感愕然。

「請問你是第六觀測站的代站長陳爾登嗎?」賈桂心上前反問起來。

照她所知,第六觀測站在第五觀測站被毀後,原站長錢知凡,正是在離站回城的疏散列之中,而他臨走前,在諸多自願性質留下的人中,選了職階最高和最熟知第六觀測站事務的陳爾登來當代站長,所以賈桂心才有此一問。

「呃,我就是代站長陳爾登,請問妳是?」陳爾登自認身分後,再次詢問出口。

「那真是失禮了,陳代站長,我們是特戰二隊,而他們則是傭兵集團葵花居,我們是接到上層的指示,來這裡進行任務的。」賈桂心以再標準不過的公式化回答,說著間,一手比了自己等人,一手又比一下葵花居諸位。

「特戰隊!妳說你們是特戰隊!」

「不是騙人吧!」

然而,不管他們葵花居還是特戰隊,一眾職員聽到他們報出的身分,霎時間以陳爾登為首,大聲的問著,不,與其說問,倒不如說是質問也不為過。

大概這情況遇多了,特戰二隊的人都沒什麼感想,連同易龍牙在內也是,不過葵花居諸女卻著實略微嚇一跳,但轉念想到一般人對特戰隊的觀念,在危難中能見著她們,會激動倒是情理之內。

沒在意陳爾登等人的語氣,賈桂心公式化的笑道:「是的,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特戰二隊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此行最高負責人,而這位是我隊的許清清,另一位則是葵花居的孫明玉,她們都是今次行動的……隊長。」

對於有沒有隊長頭銜,孫明玉是不怎麼在意,但賈桂心可不清楚她的心思,最後還是以隊長來稱呼她,當然這涉及到團隊氣氛,有提總比沒提來得好,反正這是個事實。

「呃……那……」

看來激動的人,一時間搞不清身分問題,於是賈桂心補充道:「我是最高負責人,但指揮今次團隊行動的是她們二位,當然包括我在內。」

說得滿明瞭,雖奇怪上司會被下屬所差遣,但陳爾登稍稍一呆,看著賈桂心不再說話,退到許清清和孫明玉後面,他也大概知道待會說話的對象,必是要找許、孫其中一人才成。

許清清出言說道:「陳代站長,我們可以到站內再商量嗎?」

如夢初醒,發覺到自己是給身分問題混淆了一下視聽,陳爾登點頭訕笑道:「說、說得對,你們請進去,我們到會議室再談。」

「好的。」孫明玉點頭,得體的微笑應道。

「那……請跟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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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對兇獸林推測

當葵戰團眾人跟隨著以陳爾登為首的職員們進到第六觀測站中,倒是發覺沒有預先所想的凌亂,他們起始縱沒說出,不過一旦想到第六觀測站在不能退的情況下,獨處於林北,抵抗著兇獸襲擊,料想場面一定是非常混亂,但現在一看周遭的整潔環境,反是教他們「失望」。

進站之後,眾人很快就移到了二樓的會議室。偌大的會議室中,正規而單調得很,有長桌、椅子和四盆不知名植物,多面可移動的白板還有投射燈。

陳爾登坐在首席,然後左右分坐易龍牙等人,至於那些職員,除了一個還跟著陳爾登,站在他背後,其餘的職員都留在室外。看樣子,葵戰團眾人來到的事,不用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站,這為眾人造成無謂的壓力。

陳爾登見眾人坐好後,與後面的職員或者說助手作了個眼光交流後,本想出口問救援一事,但許清清卻搶先道:「陳代站長,客套話不多說,你可以告訴我們現在兇獸林的一切嗎?」 

「呃……嗯,這當然可、可以,但我們可……」

與毫不知情的陳爾登不一樣,孫明玉美目一轉,立時掌握到許清清要截斷他話頭的用意,心中有了計較,介入道:「可以先說一下騷動的發生日子嗎?」

雖然並不想這麼快就扯到救援一事,但要是讓陳爾登得悉自己眾人的實力不足,恐怕要他嘔出正確的情報就非常艱難,他鐵定會死命留著自己一眾人等於站內,強化站的自保能力,所以要趁他還茫然之間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騷動……是二月初的……大概三號,不,四號這段時間發生。」察覺不出兩女正在耍手段,陳爾登反是困惑的道:「你們不是應該知道嗎?」

「我認為身處在戰場上的情報,有時會準確過書面上的數字。」許清清很認真的說道。

一些高官為求推卸責任,會把災難時間延後,讓人不覺得他是處理失序等等問題,這些為官之學,作為特戰隊一員,她時常也會接觸到,尤其是她的上層常常演練出來。

同為公務員,被蒙在鼓裡的陳爾登和他身後的助手露出恍然之色,不過陳爾登瞬即回復過來,道:「原、原來是這樣,說得沒錯,我們應該是比較清楚實際情況。」

稍稍思忖,孫明玉明著是微笑,但看在陳爾登眼裡,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和威嚴,心快速跳了數下。

之後便聽到孫明玉說道:「沒錯,所以我們想知道這邊的實際情況,例如……」

「例如現在林北的生物全都陷入一種奇怪的氣氛,好像見人就殺,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許清清接過了孫明玉的話頭。

雖說她們的關係不怎麼好,但兩人需要聯手時,卻會讓一眾同伴們心寒。二女的微笑或者說淡笑,看在熟知她們的人眼中,除了堅定和威嚴之外,更有種可怕的感覺,她們心中像是盤旋著為數不少的語言陷阱和陰謀,非要讓人深陷其中不可。

「喔,小牙……玉姐她們很可怕。」莉莎小聲的嘆道。

「嘿……她、她們還真是合得來。」易龍牙苦笑一聲,低聲應著。

「見人就殺……這個……其實有點難以說明。其實那些猛獸不只見人,是見著其他生物都會殺。」陳爾登明顯已知道林北正瀰漫著一種廝殺別種別族的風氣。

裝作不知情的許清清,則是皺眉道:「這是什麼說法?」

「嗯,這個應該是騷動的副作用。你們也應該知道騷動曾,不,現在也是讓林北陷入一片混亂,那時……大約十日前,生物間彼此的廝殺最為激烈,雖然現在最激烈的時候已過了,但餘波猶在,經過那數日的血腥日子,照我們所推測,保守來說,林北最少有大半數生物都因為廝殺,而把對死亡的恐懼升至一個層次。」

似是想到那段「最為激烈」的時間,陳爾登和他的助手都露出猶有餘悸的表情,不過雖說可憐,但孫明玉的眼光倒是慢慢銳利起來,進迫道:「大半數是保守說法,那標準說法又有多少?另外,林北的生物對死亡的恐懼能夠具體說出來嗎?」

想不到孫明玉有此一問,陳爾登愕了愕,似是犯了錯的小孩被家長抓住,期期艾艾的道:「呃……以標準來說……標準來說……」

「七成?八成?九成……還是全部?」

可憐的陳爾登,許清清見孫明玉開始進攻,也同時對他發動緊迫攻勢。

看她們那樣子,眾人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老實的話,只會被徹底打殘。」

當然,打是個抽象的字,但可以肯定,陳爾登的說法只要稍一不妥,二女必然會以語言作武器,把他徹徹底底的擊倒。作為領袖,她們比什麼人的壓力都要來得大,為了自己的同伴和家人著想,她們只有盡力把優勢加大。

而在當下局面,能夠直接而大幅度的取得優勢,就是情報,為了得到最完整、最有幫助的情報,即使打殘陳爾登這個「外人」也在所不惜,頂多心中幫他祈禱一下就是了。

憑最主要亦是他們掌握了答案的問題垂詢,二女其實是想試一下陳爾登這個人說話的可信性,要不是自己等人真有經歷過來,而傻傻地相信大半數這模稜兩可的推測,可能一出站,他們就會憑恃悍勁去挑戰生物。

「到了那時的話,我們隨時被你害死。」易龍牙心中如此想著。

「這、這個……以標準來說,是全部。」受到二女若有若無的銳利目光,陳爾登嘴角抽搐,一股心虛感衝上心頭,半晌後頹然低聲說道,全部和大半數,當中差距之大,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分辨。

「啊,是這樣……那猛獸對死亡的恐懼,又怎麼說?」

沒計較他「誤測」,二女除了要試出他的話可信與否之外,另一目的就是迫他進入心虛的狀態,方便套話。

「她們還真可怕,嘿嘿。」看得出她們的用意,易龍牙心中乾笑兩聲,讓有情報的人陷於不冷靜心境,是套話逼供的主要技術,也是基本,他沒理由不知道。

對孫明玉的提問,陳爾登一手抹去額角漸滲出來的冷汗,遲疑的回答道:「這方面……我很難……向外人說明……林北猛獸的恐懼,是升至一個我們想像不到的境地,牠們訴諸……為了求生,都一力訴諸於暴力廝殺,至死方休,每一場戰鬥都不留活口。」

這次的答案讓二女很滿意,陳爾登總算來了個像樣的答法。

「是這樣嗎……」

裝模作樣的沉吟一下,二女交換了一個眼神,由許清清說道:「那麼騷動的主因,你們知道沒有?」

「還、還未,我們也想知道。」陳爾登搖頭嘆道。

「有沒有大概的推測?」

「嗯,這個……有是有,不過我不敢確定。」吃過一次虧的陳爾登,可還未回復過來,隱晦地說著,一方面他是不想再被揭穿什麼而不願再隱瞞,不過另一方面又不敢擅自說出來,非要別人出口追問不可。

「很典型的卸責方式。」眾人抱持著同一念頭。

「不確定也行,請你說出來。」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他浪費,孫明玉如他所願,出口追問。

「啊,那好吧……」陳爾登扮作為難的點頭,才道:「事實上,我們觀測林中的猛獸,日子也久了,對於猛獸會騷動,其實心中也有底兒,最近林中沒天災、沒人禍,所以我們猜想是有某生物出現於林中,讓猛獸們生出強大危機感,引發這次大規模的騷動。」

不知是不是扯到所屬的專長,眾人覺得陳爾登那頹然氣息褪下不少,說話也有回復條理之感,可嘆的是他已經忘卻了救援一事。

許清清皺眉的說道:「這可能嗎?天敵無疑會讓猛獸怪異騷動,但兇獸林的猛獸種類繁多,即使有什麼天敵,也不致讓所有猛獸騷動。」

「妳說得沒錯,所以天敵一說,並不是我所指。天敵充其量是某物種影響一個或數個物種罷了,不過我們認為的是,那不知名生物,應是有著極為強大無匹的力量,不是源於先天性,而是那不知名生物的力量,強大得讓林北所有物種感到極大危機感,要說論點的話……」

陳爾登說到此處停下,徑自取過桌上水杯,喝下一口,才續道:「……論點就是騷動的形式,雖然你們會看到現在是處於種族或者說物種間的廝殺,但騷動的形式,由始至終就是逃難保命,猛獸們奮力衝擊結界,正是為了逃出兇獸林,廝殺……我認為只是過度恐懼的副作用。」

陳爾登的推測說到這裡,眾人倒是覺得有點意思,撇除廝殺不說,林中的各物種,都是以衝擊結界為優先,就論點來說,雖不致完美,但絕對不是隨便胡扯出來。

孫明玉閉目想了一下,片刻才睜開美目,直視陳爾登問著:「按你意思來說,那隻不知名生物,是在林北出現的吧?」

「是的,而且從第五觀測站最先被毀和第五觀測站的人曾聽到一些不自然的怪聲,我還認為那生物是在『林北的中心』。」

「怪聲?」易龍牙心中微凜,想到李祐天給他的叮嚀,他的眉頭漸漸靠在一起,本就在意李祐天所講的怪聲,加上現下再聽到,不得不讓他加以思量。

「第五觀測站……那裡還有生還者?」

比起陳爾登說出的疑點,眾女倒是關心第五觀測站還有沒有生還者一事。

「是的,雖是被毀,但可不是在頃刻間被毀。第五觀測站那邊,是在抵抗一整天後才被毀去,而站內次要職員,則是拚命向外逃生,雖死了不少,但仍有二百二十三位倖存者撐了過來。」想到倖存者,陳爾登卻不知怎的,頓覺得談話內容脫離主題。

在陳爾登呆然想著之時,許清清再打擾他的思路,說道:「有件事要多問一下,這個觀測站還可以撐多久?」

二女的聯合問話已接近了尾聲,問完此站的情況後,就可以告一段落。

「撐多久……勉強的話,可撐到三十來日,防備方面,因為地勢關係,所以不用擔心,只是糧食方面始終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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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觀測站作為一個離開中心的邊緣站,儲糧室是主出口站的一倍左右,縱然是已獨自撐了近一個月,仍未致缺糧缺水。

「這裡還算樂觀。」易龍牙心中轉念一想,便把第六觀測站定為安全地方,眾人同樣也大多有這個肯定。

而不知是不是提到站的問題,陳爾登終於想起正事,道:「兩位小姐,請問政府何時會派人來救援,還是諸位直接護送我們?」

「這個人……很難在公務員世界升職。」聽到他直接而不加修飾的問話,賈桂心由衷為他感慨。

「陳代站長,其實我們來的目的,主要是調查騷動源頭和鎮壓騷動,當然也會保護此站的一切人事物安全,所以我們不會護送你們離開,而且因為我們其中的特戰一隊有事離開,戰力有損的我們更是不能護送你們離開兇獸林。」許清清沒避而不談,而是以平靜呆板的語氣道出眾人景況。

料想不到他們不是來進行救援,陳爾登那張充滿希望的臉頓時拉下,吃驚道:「你們不是來救我們!」

陳爾登的話很不顧禮貌,不過許清清卻沒在意,明白對方的處境,她正色道:「不是不救,只是我們不能護送你們出林。」

特戰隊很強,不過缺點是他們只是個人之身,有些事件,一旦涉及範圍過大,他們多半控制不住場面。第六觀測站少說有千人以上,要護送他們談何容易。

被許清清的正色壓倒,陳爾登已泛蒼白的臉頰微微抖動,似是想說什麼。

孫明玉緩衝的說道:「陳代站長,我們也是有理由的,當林南和西觀測站的事情完成後,最少不過是十來日的事,其餘四個特戰隊將會過來林北,那時再來護送你們,才比較安全。」

「是這樣嗎?」六神無主的陳爾登確認似的問著。

「是的,那樣會比較安全。」許清清點頭說道。

「這樣……這樣……」陳爾登看來受到很大打擊,臉色差勁的他,搖頭道:「那諸位,我先安排你們的房間。」

交待完助手要做的事務後,陳爾登沒精打彩的離開會議室。

「好了,那請你們跟我來。」臉色不見得比他好的助手,衝著眾人頷首說著。

就在眾人欲起身跟著助手時,易龍牙卻忽道:「等等,這位先生,可以說一下現在站中是哪個地方最多人嗎?」

「小牙,你問這個作什麼?」莉莎聽到他的奇怪問題,皺眉問著。

不過易龍牙卻是故意忽略,等待著助手的回答。

助手愕了愕,很忐忑的道:「是東角那邊。」

「那最少人又是哪邊?」

又有一個怪問題,助手像是怕他要刁難什麼,想了一下,很謹慎的答道:「是北角那邊,因為那邊較多次被襲,所以北角那邊沒職員逗留。」

「果然。」心底暗道一聲,易龍牙眼光還是鎖定助手,態度不置可否,再問:「不怕那邊會被猛獸襲擊?」

「不會,我們有警報裝置,而且監視器也正常運作。」助手小心翼翼的答著。

「很好,那我們的房間就設於北角吧!」

「耶?龍牙,你說什麼傻話!」

耳聞他要在最危險的地方夜宿,本來還猜想他問話意圖的眾女,臉色立時改變,姬月華更是開口直說。

其實也不勞她們費心,比她們更驚的助手,可是急急叫道:「這怎可以!」

「沒有什麼可不可以,既然是最危險的地方,守備自然不可少,而且我們既然不能護送你們,這些基本的事情,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易龍牙極為正經的回答。

看他那麼認真的態度,助手恍然的「啊」了一聲,一臉敬佩的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要辛苦你們了!」

瞧見助手那臉神情,眾女認定易龍牙是在提高眾人的地位。顧慮到拒絕護送站內職員離林一事,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謠言甚至反彈,他這樣做無疑是個漂亮又不著痕跡的高等安撫手法。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給我們一間大房,或者彼此相鄰的房間。」易龍牙追加的說道。

「當然可以,那請各位跟我來。」助手點頭應允,然後領著眾人走出會議室。

眾人在一開始行走時,其實能用寸步難行來形容,站中有大多的職員,只要不用值勤於警備方面,都有空閒聚於會議室外邊窺視他們,而且助手擺明慢步的態度,一如眾人入室前所想,讓他們有不少煩惱,直至來到北角,那些職員才沒跟來。

在小步前進的助手帶領下,他也簡短介紹著站中應注意的地方和設備。這裡和主觀測站的形狀不一,連帶內裡的構造也略為不同,但相差不是太大,來來去去都是研究室、會議室或者房間、倉庫一類。

第六觀測站中間為空,若由天空俯瞰,可看到一座銀白色的三角形建築物,中間空心,彷彿是被三面牆壁包圍,而在這個中空部分,要說真空空如也,也不盡然,這中空地方,地下為一個庭園,而在上則有通道,三隻角的點各延伸出一條架空的走道,在正中心處匯合,便於站中的各人移動。

概略知道了第六觀測站的設備外,助手,不,是林若山才對,他領著眾人來到北角的三樓後,安排了兩間門口相對,房中可以眺望到北面情況的十人大房,而兩房門相對的中間,還有可以直走至一個三面均是落地玻璃窗的陽台,讓人可以看到總部東西北三面。

「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先離開。」

「好的。」

林若山衝著一行人說了休息一類的禮貌性用語,便退回他的工作崗位,留下眾人於兩房之間的廊道。

至於房間的選擇,葵花居和特戰二隊都沒有特別偏好,就算有,這兩間一模一樣的房間實在沒地方可以讓他……她們有所偏好。

各自選定了房間,兩方說定了把行裝安置好後,再來開會,商討去向。

三一八號房,亦即葵花居他們所選定的房間,七人沒有了特戰二隊的壓力,心情也立時放鬆。莉莎和姬月華二女甫進房間,便往軟軟的床舖撲去,而其餘四女也不勉強自己,俱露出疲態,或坐或躺於床上,絕不勉強自己站著。

「唔……床舖真的好舒服,跑了半天,總算有得休息了。」仰躺於床上,莉莎很失態的把四肢盡展,舒服的低吟出來。

「龍牙,這次倒是你的功勞,能夠住進這種舒適大房。」姬月華盤膝坐在床的中心,而雙手抱著自己的背包。

「我?」

「沒錯,要不是你不著痕跡的安撫林若山,這房間只怕和我們沒緣。」

易龍牙聽到雪櫻的話,立時會意過來,想著:「她們好像誤會了。」

明白莉莎她們誤會了自己,但易龍牙沒有多作否認。事實上易龍牙會提出在北角休息,安撫林若山無疑是其中一由,不過不是主因。

第六觀測站的職員獨困一地已久,在此時,難保站中的男職員會否對眾女有「過激幻想」並且加以行動,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因為這類事情他並不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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