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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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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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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拉彌加伯母,我不要了!」

「這裡討厭死了!」

「妳們……都是好孩子,現在不怕了,有大哥哥在。」

女生們不怕死的跳下來,累得易龍牙要去接,而一個給安全落地,就是趕去單膝跪地的拉彌加身旁,不管是手臂還是頸項,能夠抱的地方就抱,堆在一塊。

「我也要……」

「我也要!」

樹上的男生,看著女生如此,也是想去哭一遍,但大概是習慣緣故,他們倒是懂得自行藉樹身回到地面,才一面喊一面趕去拉彌加身邊,只是……

易龍牙一連接了四個跳下來的女生,並把她們放到地上,便是沒動過分毫,只是當男生們想越過他,去拉彌加那頭,他是森然的說道:「你們這些小畜生,給我好好的站定……」

「呃!大哥……哥……」

女生還好,但對於男生,易龍牙可沒想過要他們碰到拉彌加,就算是這種特殊情況也是,厭惡小孩子的本能,讓他能狠心擋住男生們的發洩。

「不要想過去拉彌加那邊,你們給我想一……哇!你們作什麼,快放手、放手!」

「嗚哇呀!大哥哥!」

「大哥哥,剛才好恐怖!」

「我們也不要小熊了!」

人生奇事莫過於此,也不知有多少年,易龍牙沒被小孩子這樣主動接觸過,一個接一個,才不管拉彌加還是易龍牙,總之見到有大人的話,他們就是過去抱腳拉手的哭訴。這一瞬間,使得易龍牙不知所措。

「你、你們……不要這樣,是男人就不要這樣,不要邊哭邊抱我!可惡,你們這些小鬼!」


良久

易龍牙二人安慰了一眾小孩後,帶他們回去營地時,那些家長已經從剩下來的學生處聽到什麼,已然聚在一起。而當一回到營地,那些剛才已哭飽了的小孩,又是給來個威力不強的第二波,但對象不再是二人,而是跑到他們各自的家長處。

「真是一群死小鬼,也不知會辛苦誰!」

剛才給男生們的哭喊聲折騰了好一會兒,易龍牙的神情是差了一點,而看著他們如鳥獸般走散,更是自然不過的沒好氣怨罵。

「龍牙!」他要咒罵人,拉彌加平時倒不會反對,因為那多是沒實際惡意的抱怨,只是現在給她抱在懷中的希琳可是聽得到他的話。

「對、對不起,大哥哥,下次我不會了,對不起!」

誠實的她,也很誠實的道歉,不過看她緊緊拉著拉彌加的衣服,就知她是又在驚慌什麼。

「妳說對不起也沒用,回家後有妳好受……」

「對不起,我知錯了……呃!對不起!」

聽見易龍牙的冷酷話語,深知做錯事的希琳是慘兮兮的說著,而看到易龍牙驀然把手伸來,她驚得閉起眼,低叫地道歉。

「我像會打妳嗎,給我怕什麼?道歉還是懲罰,回家再說,現在妳不用怕什麼,有我和拉彌加在……真是的,不要給我有下次。」他的右手伸去,只是為了輕撫著希琳的小頭腦。

而感受到頭頂被撫又聽見說話,希琳趕忙張開眼,看著易龍牙沒好氣的看著自己,雙手按著頭頂的大手的手背,悲咽道:「對不起……嗚……我不會有下次了……嗚……希琳真的不會有下次了!」

瞧見她的模樣,易龍牙與拉彌加不由得相視一笑,今次真是給她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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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風與牙的旅程~

四月十二日

「龍牙,我要回公司了,爺爺就交給你看著……」

李清風的家的大門此時被一名女子推開,但因為逆光關係,可看不清這女子的長相,只能勉強看到她是穿著辦公室套裝。至於女子的說話對象,倒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身在廳上,看著套裝女子要離開,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表情是挺誇張的哭喊道:「寶貝碧雲,妳不要走,妳不要……喂,臭命牙,不要拉我!」

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正是李清風本人。

只見他誇張地哭喊,一步一步走往門口時,來作客的易龍牙有如鬼魅般,倏然來到他身後,伸出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再曲臂鎖住他,道:「雲姐姐,我已經看著了。」

「嗯,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爺爺,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時間就應該多耍些太極,這樣才會延年益壽喔!好了,我走了。」套裝女子笑說完畢,便是轉身欲走。

不過此時的李清風是道:「啊!我可愛的小碧雲喔!我給妳的護身符帶了沒有?出門也要帶著它,不然爺爺會擔心,會擔心得大半天以淚洗面啊!」

「不、不是說了,不准叫我小碧雲嗎!護身符有帶,看!」套裝女子哭笑不得的從上衣內翻出一道摺成三角形的黃符後,便是關起了門,隔著門板,屋內仍可聽到她在外喊道:「我出門了!」

當套裝女子的高跟鞋踏地聲音越來越細微,最後變成聽不到後,易龍牙才放開李清風,沒好氣地嘆道:「你們玩了那麼多年也不會厭嗎?真是不知道雲姐姐怎麼受得了你?幼稚園、國小、國中、高中到大學還有工作,真是一個字︱︱唉!」

「呵呵,你管我們那麼多,這是我們兩爺孫的情趣,你不服氣的話,我也沒辦法,呵!」李清風臉上的表情回復了正常,不再是那麼的誇張。

「嘖!所以我才不想在雲姐姐出門時找你……好了,你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我昨天,不,連今天回程的時間也是,我給那些小畜生煩得很頭痛,沒別的事,我要去睡覺!」想到昨天陪拉彌加和希琳出席港風小學的親子營,他的手很自然地按著額角,嘆著頭痛。

李清風坐在廳上其中一張椅子上,道:「你少給我睡,你這樣遲早會睡死……不過話說回來,有個女兒的感覺還不賴嘛!」

早在李碧雲出門前,易龍牙來到時,他們已經聊起昨天親子營的事。

「女……兒……」聽到李清風的話,倚著廳上一個木櫃的易龍牙不解地眨了一眼,看著李清風的嘲弄笑容,似想到什麼,罵道:「囉、囉唆!」

「不跟你開玩笑了,要打電話就快,現在要上路了。」

李清風取過了一旁茶几上的茶杯,這是剛才他們聊天時擺下,內裡還有一口,一旦說完話,便是昂首一喝,比起平時的輕呷淺嚐,易龍牙已很久沒看到他會這樣子,除非……

「你很趕嗎?還有什麼上路?」

李清風會這樣子喝茶,除了是非常急趕,不然他很少會這樣子,對此,易龍牙是異常清楚。

「唔?我不是在上星期跟你預約了嗎?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掉,但跟打電話和上路……喂喂,你該不會想要出遠門吧?」

「就是,這是你的旅行袋,裡面我幫你收拾好,衣服什麼的一應俱全。」

李清風不在意易龍牙瞪大雙眼,驚異地急問,就似是早料到如此,他慢條斯理的從廳上一個木櫃取了兩個飽漲的旅行袋,海藍色的踢到易龍牙腳邊,而自己則是勾起了白色的旅行袋,兩個都是同一款的單肩式長型旅行袋。

要說除顏色外,兩個旅行袋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易龍牙的那個,外袋處是插著一把摺扇,正是早前易龍牙交給他的那把。

易龍牙無暇理會摺扇,現在可有更重要的事要談,道:「一應俱全……個鬼!清風,你究竟搞什麼,要是出遠門,怎麼不早點說!你……」

對他來說,要旅行的話根本不是問題,玉姐那邊交代一聲就可以。至於學校那邊,更加不用說,而且離五月十日的大學聯考也還有時間,港羽學院也不會管他那麼多。

而這兩點李清風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仍是用上近乎強迫方法,使自己去旅行,這當中必定有問題,他是不是跟自己開玩笑或者來個驚喜,易龍牙認識他那麼久,一看就看出,這次他是認真。

易龍牙皺眉道:「清風,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別看李清風又老又瘦,勾起沉甸甸的旅行袋也不見費力,然而當這位壯健老人聽及易龍牙沒有重量的話,雙眼不由得輕輕瞇起,閃出一抹精光,搖頭道:「呵,早知瞞不過你,說實在,這事想瞞也的確瞞不了……命牙,你還記得我們跟明大哥和幽蘭四處旅行的事嗎?」

忽然被問到兩個自己親近的人,易龍牙瞳孔收縮,眉皺得更甚,道:「不要問這種蠢問題,我們四個一起時,走了那麼多路和地方,要說全部記得才怪。」

「是嗎……我也是,其實我們也有很多事情記不得了,只是你不會忘了白天山的事吧?」

「白天山我當然記得,為什……清風,你想找那隻怪物幹什麼!」

易龍牙本來還茫然無知,不過低唸了白天山一遍後,腦海即時閃出一件雖封塵卻永誌不忘的事。比起五十年前的海底大戰更早一點,那是他們四英雄接到金色聖母的特殊任務,要翻過白天山,強攻一所在山上的秘密工廠時所發生的事。

「沒忘記就好……命牙,我想找牠,拜託!不要問為什麼,我有必要找牠,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去。」

這是一番異常強勢的說話,無畏無懼更不見愧疚,強勢的李清風是正面迎上易龍牙的驚異視線,好半晌也沒有動搖過,跟以往那種不認真的眼神相比,現在的感覺能以倍數計算。

「我……明白了,不問就不問,出門就出門。」

拿現在的他沒辦法,易龍牙雖然不解,但可以說,他對李清風的信任是絕對。不問就住口,出門就動腳,這兩個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是極難的行為,他是聳肩後徹底執行,徑自打電話回家,衝著接電話的凌素清稍稍交代,便是提起旅行袋。

「命牙,多謝你。」看著他打電話回家交代後,李清風是感動的說著。

只是易龍牙卻是冷笑道:「少來,就算我不答應,你總會有辦法迫我去的……不過說實在,我們也很久沒這樣子了……」

李清風邊笑邊寫下一張給李碧雲的紙條,說道:「沒時間更衣、沒時間多睡,說起行就起行的冒險,還真是很久沒試過了,久得有點懷念呢!」

二人相視一笑,其他的已用不著多說,負起了旅行袋,便是離開屋子。


港城西門

若說易龍牙在此次超突然的遠行中,有什麼猜得到的事,那就是李清風必然會準備交通工具,這點在他們離家後,前往城西門時,已經可以肯定,但是當李清風一臉詭笑的領著他來到一旁貨倉後,看著內裡的東西,他的臉色就頓變了……猜得到卻想不到。

「你不用這麼狠吧!連這種玩意也弄出來?」

貨倉之內,四周空無一物,唯獨有一輛跑車是在貨倉當中,但單就此一輛跑車也足夠易龍牙變色。外觀看去,這輛車的特點乏善可陳,車身是銀白色,而造型是呈完美的流線型,不過話雖如此,就算是一般人遠遠看見,也會感到此車不是凡品。

這一輛跑車,比起特戰隊平時用的車更為厲害,一般來說是每小時四百多公里,瘋狂地飆的話,能達至五百七十多公里,這種非常人能駕駛……駕馭的車,是政府特意留給特戰隊出動超緊急任務時所用,港城僅有兩輛,非必要時,港城政府絕不會動用它,更沒有對外公佈有這種裝備,要不曾是特戰隊一員,易龍牙是不可能知道有這種裝備。

額外一提,特戰隊一般都是高速車和磁浮車兩類,前者是一般場合用,至於後者則是緊急時所用。

「呵呵,厲害吧,就算憑我的身份,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搬它出來。」

扭頭面對著李清風,易龍牙一臉愕然過後是詭異的道:「你搬它出來幹什麼,你不會想開它吧!」

臉上仍是詭異,說到這裡停了停,他續道:「你真的很趕時間嗎?」

看著這輛車的出現,易龍牙是又一次強烈地要追問李清風的感覺,會動用到這輛怪物,事態上有多嚴重還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李清風的心態是有些變態。

「呵,不要多說了,快開車吧,我已經等不及了,而且我覺得有這種車,發洩方面會好很多。」

「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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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快上車,這種車我開不了,全程就要靠你了。」

不讓他多問,李清風轉眼間就開了車門,坐進副手席。車上的位置不多,只有駕駛席和副手席兩個位置,座位後有一個小空間可以勉強放得下旅行袋。

見著李清風逃避問題,徑自上車,易龍牙露出一個抽搐的笑容,跟著坐到車上的駕駛席,沉聲道:「清風,我告訴你,如果事後你不給我說清楚,我將會要你一輩子後悔。」

他避是沒問題,但要是事情結束後,自己仍是不明不白,那自己必然會和他沒完沒了。突然迫使出門,再加一輛「撕風四型」(跑車型號),這兩件事,他不會輕易算數。

然而他說得很沉,而李清風仍是笑道:「呵,那要回來再說了,開車吧!」

聽見他的笑聲,易龍牙頓感一陣無力的嘆道:「如果雪櫻知道我開過這種跑車,我的下場恐怕會很淒慘……嘿,不管了!」

開這種跑車不是問題,問題是只有他開過的話,雪櫻絕對會氣他個三五七日,厲害一點,是會強迫自己陪她搶車來飆一趟。

雖然車是快,但易龍牙不是雪櫻,慢駛通過關卡後,才正式發動起撕風四型的可怕車速。

「轟」

排氣管發出一聲驚人的聲音,收回傭兵執照的易龍牙,就在後面的人和關員的驚異目光中,全力踏下油門,只是片刻,撕風四型就消失在公路上。

「媽的,這種車真不是一般人開的!」

就算有車前的擋風玻璃,但眼角瞄到景物的瞬息消逝,已可以感受到高速帶來的壓力,比起雪櫻的飆車更可怕。

「咳咳……真是一頭欺負老人家的怪物,呵呵!」

身在副手席,李清風今次可笑得不怎麼輕鬆,這種瘋狂的速度,就算不是駕駛者,也令他感受到不少壓力,只是……

「媽的,再這樣跑下去,肯定會撞上前面的車群!」

沒有眾女在場,也沒有小孩礙著,易龍牙的說話語氣也粗魯得多。平時他跟眾女說話,「幹」字其實不敢多說,免得接受禮儀矯正,但現在只有一個男人在旁,而且還是戰友,講起話來,底線也自然不過的放寬起來。

「呵,那就不要跑公路,命牙,快轉去一旁,我們走野路!」李清風彈出一個讓人脫力的主意。

「你發什麼瘋?有公路不跑,跑野路!還用這種貴車!」

他們由離城後,都是走在一條六線行車的大公路上,至於公路旁有時是沙地,有時是草地,雜亂得很。

「有什麼所謂,反正都開了出來,不爽白不爽!看,真是有車群了!」雖然有壓力,但李清風倒是堅持著爽。

「不爽……白不爽……嗚,有點想哭,這是什麼爛理由!可惡!」

方向盤一轉,易龍牙倒是聽他的話,把這種貴車開到野路上,凹凸不平的路面,立時讓他們上下的震動起來,就算避震功能作得再好,但給他們亂來的話,仍是沒法子。

「呵,真爽啊!開快點、開快點,我心臟可沒問題!」

「嘖!要不是你的話,我早就把這種瘋子丟出車外!要爽的話……」

給李清風亂來建議,易龍牙本來哭笑不得的表情,換上一種瘋狂表情,按動車上某一個按鈕,天窗和兩旁的車窗立時拉開拉下,高速下而形成的猛烈狂風,就像一個又一個拳頭,轟擊到他們的臉上,雖然不痛但卻冷。

「噫,命牙,你瘋了!老人家可不能吹風!」

「該死!等你坐回椅上再說話,現在我的血給你撩得熱起來,你要玩盡,我就陪你玩盡!」

斜睨一眼,身旁人是站高過來,把上半身伸出天窗。易龍牙冷笑一聲後,表情越見瘋狂,很久沒展現出來的狂妄因子,再次活躍於漸熱的血液之間。

「撞車我不負責任!」

已不管撞車與否,反正以他們的能耐,撞車也不會有事,存心放盡速度的易龍牙,隨著里程表的指針升破四百,排檔桿也調至五檔。

野外砂礫灰塵特別多,平時若有一般車輛駛於野路上,已能捲起一陣煙塵,而現在還是一輛極高速的車,在一旁的公路的人,連車身也確定不了,僅見銀光飛掠,而後面即捲揚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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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清風心願~

清杭鎮,是一個在港城西面不遠的渡假小鎮,葵花居一行人早前也來過一下子。最近的特別大事,是它和港城間相連的公路要修建,變得不怎麼方便,不過除此之外便再沒其他,最低限度,易龍牙二人是沒有心思要進清杭鎮。

以近乎可怕的車速,不停下,頂多減速的行走於野路上,由港城到清杭鎮,二人只用一個鐘頭多一點的時間就給跑完,不跟公路所走,遇著小山河川,只要能開得過去的地方,都用直跑、飛躍方式,把撕風四型的價值丟到一旁晾乾,開得極為硬來。

至於這樣還可以不撞車,倒不是易龍牙的車術有多了得,他只是一般程度,離雪櫻那種操縱自如、變幻自在的車術還有大截距離,以普通狀況而言,其實他們早就有車禍發生,只不過還沒發生意外,是因為他倆都不是普通人……

「喂,清風!前面有樹!」

「乾陽殲爆!」

半個身子在車外,李清風單手一揮,本來擋於車前的大樹,登時被炸飛。

「後面還有!不要用爆,我會看不清前面!」

「來了、來了!巽風翻嶺!」

從善如流,李清風的道術一變,手再次揮舞,強烈的風流自車前捲起,烈風急遽,威力直教大樹拔地而起,只消瞬間,入目前路頓時變得空無一物,而就是這原因,他們便是在沒有撞車的情況下,越清杭而不入。

紅雲山,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在此山的七百米高處,是棲息有一大群火鷲,至於特點,早在四個月前左右,葵花居一行人來時已說過,現在可以不用多提。至於二人也是沒有理會這座高山,撕風四型仍是以絕塵姿態而過。

飛快越過清杭鎮和紅雲山後,危險可就多了很多,紅雲山西面可是一個無人看管的危險地段。

紅雲山西面是一片荒涼的砂岩地帶,沒有什麼正式名稱,不過這處除了廣闊之外倒另有個特點,那就是某種集團特別多。

港城、清海還有離風三城周遭的強盜和盜賊集團,多源出這沒名字的砂岩地帶,而正是這些集團的活躍,造就出這處被列為危險的地帶。

有往來慣這砂岩地帶的人士,一定會知道若落單走在這裡,沒錢沒貨的還好,要是穿得滿身名牌,那隨時會給幾個有心人架到一旁好好洗劫一番。至於武力不足的商旅更是不消說,搶貨物向來是這處強盜的主要工作。

然而在入夜時分,就是有兩個人連一輛不平凡的車闖進來,而他們正是易龍牙和李清風,還有他們的座駕︱︱撕風四型。

撕風四型仍是繼續運作跑在路上,但跑進這危險地帶只一陣子,前面就有東西礙著,這看得駕駛席的易龍牙滿不爽,道:「耶!難得有順一些的直路跑,給我擺什麼路障?清風,快清掉它!」

其實不清也無所謂,在車前的路障是一般工程的路障,只是攔阻路人用,以撕風四型的「撕咬能力」,隨時可以撞開。

「命牙,我覺得你要體貼老人家……」話雖如此,李清風仍是用道術捲起一陣小風波,把前面礙事的東西吹走,笑呵呵的續道:「已經清掉了,呵!」

比起一開始,他明顯是冷靜了不少,天窗也早就關掉,安份地坐著,只是兩側車窗仍是開著。

「噓,我和你差不多年齡,講什麼體貼……不過說起來,也是時候要停了,開這種車還真傷神。」

把速度慢慢減下,長期開著高速行走的撕風四型,縱然易龍牙是鐵鑄也感到吃不消,最後把車給停下來。

「也好,老人家果然需要休息,咳咳!」易龍牙要停車,李清風是沒反對,反是裝模作樣的咳著贊同,不過也隨即說道:「是了,同輩的也可以講體貼……真累人。」

「累你個大頭,也不想想這是誰害的,下車。」

強壓揍他的衝動,易龍牙沒好氣說完便是離開撕風四型。而能像他們在這地方無畏無懼的下車,一點也不怕受襲,實屬少數。

「啊呵,月亮和星星,平時在港城倒是很難看到,你說是嗎,命牙?」李清風下車後,伸了個懶腰,抬頭看著天空閃爍的光點和那一輪白月。

「……你比較難點,最近幾次出門我都有看到。嘿,厲害吧?」

「嘿嘿,多看幾次星星算什麼厲害……咦?」當聽到易龍牙的話,李清風倒是有點不服氣,但是當他把頭回過去後,是呆了一下。

就見易龍牙一手叉腰,一手緊握著一隻兔子的雙耳,滿冷血的道:「我是說這東西,這麼快就抓到野味吃,厲害吧?」

「你怎麼抓到的?」李清風一臉驚訝的說著。

「天曉得,大概是被車聲嚇得四處跑,剛好下車時就見到牠衝著我這邊跳來。」

如實的說法,未令李清風釋疑,他擺手道:「不是說你怎麼抓,我是奇怪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兔子?」

看看四周都是荒涼一片的砂岩地帶,會出現兔子倒是挺詭異的事。

「這個……靈異事件吧,你最好檢查一下牠有沒有毒。」易龍牙很不負責任地說著。

而頓了頓,就是不懂得對待小動物太好,易龍牙不管兔子的痛苦,一手就是把牠丟到李清風手上,然後回到車上。

「靈異事件?你倒是說得容易,要檢查的話,等弄熟牠才作吧!」眼見他多年沒變,一副不把小動物痛苦看在眼內的特點,李清風只能聳肩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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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易龍牙,也不知按動車上的什麼按鈕,駕駛席的下面彈出了一個空間,在這空間內則是有規律的放著酒精膏和耐燃的火把。

他把翻到的東西搬了出來,隨意的道:「那就快起架生火,我還未吃晚飯的,現在餓得很……你發什麼呆?」

手抱著一大堆東西,易龍牙扭頭看去,就見李清風坐在撕風四型的車頭,抬頭望著那片星空。

聽及易龍牙的發問,他是道:「沒什麼,不過有兔子又有星空,還真懷念我們第一次一起在野外過的晚上……喂,你記得嗎?」

聽著李清風沒頭沒腦的說話,易龍牙稍稍一皺眉,便是忍不住笑著搖頭,嘆道:「呀……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了,我們當時沒水沒吃的,就為了抓一隻兔子,闖進了兔子王國,想起那時還真……」

兩人本來懷念的表情,忽然變得嚴峻,李清風抽搐的笑道:「還真是危險,差點被當成禁臠養著,真恐怖。」

渾身打了個冷顫,易龍牙沒好氣的道:「不要再說,你好提不提,偏偏提到那件事,現在想起來,我們沒嚇得陽痿已經謝天謝地,還想什麼!」

此時,火把給堆成一團,然後再塗上酒精膏點火,一團篝火就此升起。至於李清風雖身為修道人,不過年輕時又酒又肉,早已習慣,幫兔子「準備」起來,功夫俐落得不見猶豫。

「也不是這樣說,就是那次,害我們整個月都不敢抓兔子,野狗野豬都是吃多了。」

「說什麼廢話,老規矩……哈,還真久沒說過了。」易龍牙似是說到什麼好笑的事,徑自搖頭失笑。

而李清風則是笑道:「呵,是分四份的老規矩,還是最老的規矩?」

易龍牙笑罵道:「去你的,說這些作什麼,當然是最老的規矩。」

分四份可是指四英雄時代,但在未遇上明滄海和幽蘭之前,他們的老規矩是樣樣野味分一半。

「唔嗯︱︱我從善如流。」

把兔子撕成兩份再給穿上鐵針,也不管兩手上的兔肉哪一份較大,李清風隨手便把一份兔肉拋給易龍牙。

「清風,你還在看什麼天?快把你的份放過來烤。」

握著鐵針的木柄,把兔肉在篝火上轉來翻去,易龍牙看著李清風仍是那副抬頭看天的姿態,忍不著的提醒說,不然到他有得吃時,自己早早就吃飽了。

從善如流的道士,坐到了易龍牙的對面,道:「沒有,只是想想我的確很久沒看過這樣的星空,港城這不夜城始終太亮了,不出來就看不到星星。」

「那容易,我隨時都可以讓你看星星,只要把你打暈,不就有滿天星斗,真好笑,哇哈哈哈……」

易龍牙爽朗的笑著時,李清風的表情卻是露出天大的困擾……

「這……命牙,以前的次數不計,重新拜託一次,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說笑話,你……真是不行的,還有不要自己說『真好笑』三字,聽得我很辛苦的。」

說笑的人,恐怕最為尷尬就是這種情況,對象不笑,還很認真的拜託,所以……易龍牙惱羞成怒了,罵道:「少、少囉嗦!我有積極改進!」

「其實你再改進,也是一樣。」作為摯友,李清風很想這樣說,不過最終仍是忍住,反正……這句話也忍了那麼多年,不差今次。

「唔?……清風,你認為他們聽得懂我的笑話嗎?」雙手抱膝的易龍牙,似是想到什麼,忽然問了個摸不著邊際的問題。

只是李清風就像明白什麼,聳聳肩,表情一掃之前的滄桑愁緒,笑呵呵接下道:「命牙,勉強是不行的,還是由我來吧!」

老道士說完不久,多種引擎的聲音,即劃破了寧靜,傳到二人的耳中。

「來了。」

輕喃一聲,不消一會,騎著機車的車群終來到二人身旁,人數約莫是二十來人左右,是二人的十倍以上,一來到就是把二人圍著。也慶幸他們的車術過得去,而且懂得什麼叫距離,不然沙塵污染了兔肉,李清風或許會不追究,但易龍牙鐵定叫他們好受。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作什麼,你們不知道這裡很危險的嗎?」下了車的其中一人問著。

如果是以外貌看人,這位發言人恐怕是被列為壞份子的榜樣,三色頭、鼻環、臍環還有唇環,對於兩名保守的「老人」來說,這是前衛得讓人火大的打扮。

「我們知道,這裡有很多強盜出沒……年輕人,你們是強盜嗎?」保持著盤膝的李清風笑著反問,他是盡可能以和為貴,不然他剛才也不會主動請纓。換作易龍牙開口,這群人大概有一條腿會踏進醫院中。

「啊!老頭,你不是嘛,竟然問這種問題,真好笑,哇哈哈哈!你們聽到嗎?他問我是不是強盜,真好笑,哇哈哈哈!」

「哇哈哈哈,蠢老頭!」

「我見到蠢老頭!」

當李清風的以和為貴態度,給一眾年輕人當成笑話來傳遞,他本人是不見動氣。反倒是易龍牙很慚愧地低頭,低喚道:「清風……」

「什麼事?」

「……我為剛才的笑話道歉。」

有人親身體會到什麼叫辛苦了。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密話,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給我說出來。小子,你看我作什麼,我的俊不是給你欣賞,嘖!早就看你不順眼,長得那麼醜幹什麼,是想給我打死嗎?」

姑且勿論他的美醜準則大概跟常人不同,易龍牙聽後,是語帶無力的笑說:「抱歉,沒你俊朗得亂七八糟,是我的不對。」

單看他的三色頭,易龍牙已經輸了,萌生送他到地獄居住的念頭,不過這念頭很快就給某些原因壓下。

「喂,你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咦!」

就在三色頭看著易龍牙不屑於自己的舉動,正要提步靠近時,李清風倒是嘆一聲,打斷三色頭的話頭,道:「年輕人,口氣可不能這麼衝,多少也體諒一下有人正在壓制自己,蠻辛苦耶!」

冰封凍土瞬間展現,在凌素清手上展現不到的威力,由李清風隨意一施之下,卻能徹底解放,術起而陣陣不知名寒氣忽繞眾人而轉,其寒之極的寒氣所掠之處,衣物、皮膚盡皆凍成冰塊,好不厲害。

「這樣清靜多了,如無意外,你們死不了的……希望你們不會遇到仇家吧!」

前後不到三秒,二十多人變成二十多具冰雕,要是誰人惡意攻擊他們,他們必逃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李清風算是為這二十多具冰雕祈福,但易龍牙卻是說道:「清風,我不反對你留活口,但拜託下次不要再用冰,一個不好會弄熄篝火的。」

他收起了摺扇,現在場中的溫度已用不著一場微風。

「呵,我有幾多個十年,沒出過這種不好。」

他說得自信十足,道術已通玄境,要冀求他操控這種「小」道術有岔子,大概跟希望夏天落雪同等級。

「少賣弄……是了,清風。」易龍牙用手指戳了一下兔肉後,忽然喚起李清風。

聽他叫自己,李清風「唔嗯」一聲後,自然不過的問道:「什麼事?」

迎上了李清風的目光,易龍牙嘴角微揚,一臉平靜的道:「你去白天山有什麼目的?」

想不到易龍牙會突然問起,李清風的目光稍稍混亂一下子,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輕嘆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

「你知道我的性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大事?」

易龍牙移開包藏著認真的視線,焦點落回兔肉上,只是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名為認真的氣勢,這事他不想打哈哈,讓李清風有機會馬虎過去。

「……」

沉默以對,李清風也把視線移到兔肉上,沉默半晌,才淡然的道:「的確是大事。」

「嗯。」

此時不管易龍牙或者李清風,都是透露出一種古怪氣氛,滄桑的憂鬱充斥在二人的空間,後者是因為知情,而前者則是不太好的直覺。

「清風,不要給我打哈哈,大事究竟是什麼?」易龍牙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沒有打哈哈的打算,哈……」乾澀的笑了一聲,李清風續道:「好吧,我告訴你。」

沒回話,易龍牙縱然聽到也沒作回應,任由李清風呆著。

好一會,李清風才語氣平靜的道:「命牙,我也活了那麼多年頭,作為一個道士,你知道我有多少極致成果?」

想不到要開腔解說之前,是拋了個問題給自己,易龍牙抬頭望了望他,雙眼一轉,皺眉道:「煉成返老還童的奇藥、令死人復生、能用上文策,還有寫了本『醉道奇鑑』,這是我記得的。」

他說起來倒是說得輕鬆,也不想想他剛才說的四件事中,有一半是扭曲了常世的定律,比起順著自然的不老不死,違逆時間的返老還童,和漠視生死因果的復活秘術,都是很直接的得罪世界。

親手幹了多件大事,李清風聽著也不禁發出會心的輕笑,頷首道:「人生匆匆數十載,我由當初的憧憬開始,也想不到我能把握到這匆匆的歲月,幹到這種程度。」

「你的說法太傲慢了。」易龍牙不留情面似的冷笑說著。

如果是外人聽著,或者會認定易龍牙是因為李清風的自大說辭才這樣說。但明白他話中真義,李清風是微微聳肩道:「命牙,我……還有一個欲望。」

他的忽然表白,易龍牙聽後並沒有慌亂驚呆,只是很認真的點頭,道:「我不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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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易龍牙,也不知按動車上的什麼按鈕,駕駛席的下面彈出了一個空間,在這空間內則是有規律的放著酒精膏和耐燃的火把。

他把翻到的東西搬了出來,隨意的道:「那就快起架生火,我還未吃晚飯的,現在餓得很……你發什麼呆?」

手抱著一大堆東西,易龍牙扭頭看去,就見李清風坐在撕風四型的車頭,抬頭望著那片星空。

聽及易龍牙的發問,他是道:「沒什麼,不過有兔子又有星空,還真懷念我們第一次一起在野外過的晚上……喂,你記得嗎?」

聽著李清風沒頭沒腦的說話,易龍牙稍稍一皺眉,便是忍不住笑著搖頭,嘆道:「呀……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了,我們當時沒水沒吃的,就為了抓一隻兔子,闖進了兔子王國,想起那時還真……」

兩人本來懷念的表情,忽然變得嚴峻,李清風抽搐的笑道:「還真是危險,差點被當成禁臠養著,真恐怖。」

渾身打了個冷顫,易龍牙沒好氣的道:「不要再說,你好提不提,偏偏提到那件事,現在想起來,我們沒嚇得陽痿已經謝天謝地,還想什麼!」

此時,火把給堆成一團,然後再塗上酒精膏點火,一團篝火就此升起。至於李清風雖身為修道人,不過年輕時又酒又肉,早已習慣,幫兔子「準備」起來,功夫俐落得不見猶豫。

「也不是這樣說,就是那次,害我們整個月都不敢抓兔子,野狗野豬都是吃多了。」

「說什麼廢話,老規矩……哈,還真久沒說過了。」易龍牙似是說到什麼好笑的事,徑自搖頭失笑。

而李清風則是笑道:「呵,是分四份的老規矩,還是最老的規矩?」

易龍牙笑罵道:「去你的,說這些作什麼,當然是最老的規矩。」

分四份可是指四英雄時代,但在未遇上明滄海和幽蘭之前,他們的老規矩是樣樣野味分一半。

「唔嗯︱︱我從善如流。」

把兔子撕成兩份再給穿上鐵針,也不管兩手上的兔肉哪一份較大,李清風隨手便把一份兔肉拋給易龍牙。

「清風,你還在看什麼天?快把你的份放過來烤。」

握著鐵針的木柄,把兔肉在篝火上轉來翻去,易龍牙看著李清風仍是那副抬頭看天的姿態,忍不著的提醒說,不然到他有得吃時,自己早早就吃飽了。

從善如流的道士,坐到了易龍牙的對面,道:「沒有,只是想想我的確很久沒看過這樣的星空,港城這不夜城始終太亮了,不出來就看不到星星。」

「那容易,我隨時都可以讓你看星星,只要把你打暈,不就有滿天星斗,真好笑,哇哈哈哈……」

易龍牙爽朗的笑著時,李清風的表情卻是露出天大的困擾……

「這……命牙,以前的次數不計,重新拜託一次,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說笑話,你……真是不行的,還有不要自己說『真好笑』三字,聽得我很辛苦的。」

說笑的人,恐怕最為尷尬就是這種情況,對象不笑,還很認真的拜託,所以……易龍牙惱羞成怒了,罵道:「少、少囉嗦!我有積極改進!」

「其實你再改進,也是一樣。」作為摯友,李清風很想這樣說,不過最終仍是忍住,反正……這句話也忍了那麼多年,不差今次。

「唔?……清風,你認為他們聽得懂我的笑話嗎?」雙手抱膝的易龍牙,似是想到什麼,忽然問了個摸不著邊際的問題。

只是李清風就像明白什麼,聳聳肩,表情一掃之前的滄桑愁緒,笑呵呵接下道:「命牙,勉強是不行的,還是由我來吧!」

老道士說完不久,多種引擎的聲音,即劃破了寧靜,傳到二人的耳中。

「來了。」

輕喃一聲,不消一會,騎著機車的車群終來到二人身旁,人數約莫是二十來人左右,是二人的十倍以上,一來到就是把二人圍著。也慶幸他們的車術過得去,而且懂得什麼叫距離,不然沙塵污染了兔肉,李清風或許會不追究,但易龍牙鐵定叫他們好受。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作什麼,你們不知道這裡很危險的嗎?」下了車的其中一人問著。

如果是以外貌看人,這位發言人恐怕是被列為壞份子的榜樣,三色頭、鼻環、臍環還有唇環,對於兩名保守的「老人」來說,這是前衛得讓人火大的打扮。

「我們知道,這裡有很多強盜出沒……年輕人,你們是強盜嗎?」保持著盤膝的李清風笑著反問,他是盡可能以和為貴,不然他剛才也不會主動請纓。換作易龍牙開口,這群人大概有一條腿會踏進醫院中。

「啊!老頭,你不是嘛,竟然問這種問題,真好笑,哇哈哈哈!你們聽到嗎?他問我是不是強盜,真好笑,哇哈哈哈!」

「哇哈哈哈,蠢老頭!」

「我見到蠢老頭!」

當李清風的以和為貴態度,給一眾年輕人當成笑話來傳遞,他本人是不見動氣。反倒是易龍牙很慚愧地低頭,低喚道:「清風……」

「什麼事?」

「……我為剛才的笑話道歉。」

有人親身體會到什麼叫辛苦了。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密話,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給我說出來。小子,你看我作什麼,我的俊不是給你欣賞,嘖!早就看你不順眼,長得那麼醜幹什麼,是想給我打死嗎?」

姑且勿論他的美醜準則大概跟常人不同,易龍牙聽後,是語帶無力的笑說:「抱歉,沒你俊朗得亂七八糟,是我的不對。」

單看他的三色頭,易龍牙已經輸了,萌生送他到地獄居住的念頭,不過這念頭很快就給某些原因壓下。

「喂,你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咦!」

就在三色頭看著易龍牙不屑於自己的舉動,正要提步靠近時,李清風倒是嘆一聲,打斷三色頭的話頭,道:「年輕人,口氣可不能這麼衝,多少也體諒一下有人正在壓制自己,蠻辛苦耶!」

冰封凍土瞬間展現,在凌素清手上展現不到的威力,由李清風隨意一施之下,卻能徹底解放,術起而陣陣不知名寒氣忽繞眾人而轉,其寒之極的寒氣所掠之處,衣物、皮膚盡皆凍成冰塊,好不厲害。

「這樣清靜多了,如無意外,你們死不了的……希望你們不會遇到仇家吧!」

前後不到三秒,二十多人變成二十多具冰雕,要是誰人惡意攻擊他們,他們必逃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李清風算是為這二十多具冰雕祈福,但易龍牙卻是說道:「清風,我不反對你留活口,但拜託下次不要再用冰,一個不好會弄熄篝火的。」

他收起了摺扇,現在場中的溫度已用不著一場微風。

「呵,我有幾多個十年,沒出過這種不好。」

他說得自信十足,道術已通玄境,要冀求他操控這種「小」道術有岔子,大概跟希望夏天落雪同等級。

「少賣弄……是了,清風。」易龍牙用手指戳了一下兔肉後,忽然喚起李清風。

聽他叫自己,李清風「唔嗯」一聲後,自然不過的問道:「什麼事?」

迎上了李清風的目光,易龍牙嘴角微揚,一臉平靜的道:「你去白天山有什麼目的?」

想不到易龍牙會突然問起,李清風的目光稍稍混亂一下子,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輕嘆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

「你知道我的性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大事?」

易龍牙移開包藏著認真的視線,焦點落回兔肉上,只是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名為認真的氣勢,這事他不想打哈哈,讓李清風有機會馬虎過去。

「……」

沉默以對,李清風也把視線移到兔肉上,沉默半晌,才淡然的道:「的確是大事。」

「嗯。」

此時不管易龍牙或者李清風,都是透露出一種古怪氣氛,滄桑的憂鬱充斥在二人的空間,後者是因為知情,而前者則是不太好的直覺。

「清風,不要給我打哈哈,大事究竟是什麼?」易龍牙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沒有打哈哈的打算,哈……」乾澀的笑了一聲,李清風續道:「好吧,我告訴你。」

沒回話,易龍牙縱然聽到也沒作回應,任由李清風呆著。

好一會,李清風才語氣平靜的道:「命牙,我也活了那麼多年頭,作為一個道士,你知道我有多少極致成果?」

想不到要開腔解說之前,是拋了個問題給自己,易龍牙抬頭望了望他,雙眼一轉,皺眉道:「煉成返老還童的奇藥、令死人復生、能用上文策,還有寫了本『醉道奇鑑』,這是我記得的。」

他說起來倒是說得輕鬆,也不想想他剛才說的四件事中,有一半是扭曲了常世的定律,比起順著自然的不老不死,違逆時間的返老還童,和漠視生死因果的復活秘術,都是很直接的得罪世界。

親手幹了多件大事,李清風聽著也不禁發出會心的輕笑,頷首道:「人生匆匆數十載,我由當初的憧憬開始,也想不到我能把握到這匆匆的歲月,幹到這種程度。」

「你的說法太傲慢了。」易龍牙不留情面似的冷笑說著。

如果是外人聽著,或者會認定易龍牙是因為李清風的自大說辭才這樣說。但明白他話中真義,李清風是微微聳肩道:「命牙,我……還有一個欲望。」

他的忽然表白,易龍牙聽後並沒有慌亂驚呆,只是很認真的點頭,道:「我不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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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李清風用不著離開港城,易龍牙續道:「那到底是什麼事?」

易龍牙的追問過後,寧靜只是維持半秒,李清風回了他一記認真的眼神,深呼吸的道:「文策,在道術的極致中,我想在有生之年能親手創下一道文策。」

乍聽之下,易龍牙沒有反應,但是當逐漸理解到李清風的話時,臉色立時發青,雙眼瞪得老大,直盯著他,道:「你說什麼!」

對於被喝,李清風一點也不在乎,只是慢慢道:「我要創下一道文策,這是作為道士的人生中,其中一個極致,我想把它辦到。」

「你……不會是瘋了吧?你該不會忘了那隻怪物有多麼麻煩,當年我們打得那麼辛苦,你現在竟然……」

白天山有什麼特別,易龍牙不清楚,但是對於李清風要創下文策的對象,他卻是比誰人都來得清楚,但正因為清楚,所以他的反應才會激烈起來。

「我知道,那怪物當年我也有份打的,吃了明大哥七、八記霸帝的訣義,還有我們三人輪流狂轟,這頭怪物仍能不死,現在回想也覺得可怕,我怎麼可能忘了……忘了那頭怪物的可怕,但這是我的欲望,不,是心願。」

「你……嘖……」

看著李清風的迷惘神情,易龍牙一時間也不知說他什麼才好,雙手姆指按著兩邊太陽穴,默言無語,想起了那一幕白天山上的怪物……

四英雄,一個曾以走遍星之大陸每一個角落、發現各種遺跡和認識不同民風為樂的集團,亦因為他們的遊歷範園之大,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故事可說多不勝數,而白天山一事,就是他們四人曾在五十多年前的戰爭時期間所發生。

當年奉了金色聖母的命令,四英雄這一行人,是要急行軍的翻過白天山這座危險山峰,不獨止要找出山另一邊的秘密工廠所在地,更要即時作突襲,把工廠徹底打壞。而任務本身是很順利,找到了工廠並成功摧毀,一切也是很順利,但問題是……任務完成後的一場大風雪。

身處於高山,遇上大風雪的機率很大,而他們一行人就是因為一場大風雪,迫使在任務完後,他們仍要留在殘破的工廠中避開風雪的襲擊,就算不給大風雪弄死,也會給累掉了半條命。

而事件的來源再追究下去,便是出於身兼多重身份,好奇心旺盛的幽蘭身上。在大風雪乍起不久,她即時提議在工廠內四處探索消遣時間,這提議其餘三人倒是一致贊成,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在這一次玩味性質極高的探索中,發現到此工廠的不正常處。

探索的收穫很快就有,翻查了工廠長日誌和偶爾發現到的神秘地下室門,他們才明白,這工廠的前身是一座古代神殿,而神殿的古代程度……可是銀色文明的末期。

憑著幽蘭精通科學和考古學等等豐富的知識,要解開銀色文明遺下的地下室封印不是難事。然而當他們來到地下室,從電腦讀出這神殿的建造目的,才明白到他們是無意間幹下了蠢得要死的傻事。

銀色文明是一個以應用空間聞名的時代,但可笑的是,他們最終是滅亡於空間的知識。初期和中期的研究是順利,但到了發達的後期,接連發生重大的研究事故,致使強悍的異空間生命體多次入侵海藍星,最終導致文明的覆滅。

而好死不死,當他們一面解讀資料時卻因電腦內部出錯,使得神殿一直運作中的「最大封印」停了下來,把一直封印的異獸釋放,至於這頭異獸正就是滅亡銀色文明的其中一大元兇,八角神狼︱︱門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八角神狼雖然不是絕對殘暴,凡事以破壞為己任,但牠卻是極度任性,要破壞時絕不會手軟。實際上門天一破去封印,第一時間就是要毀世洩恨。

為了彌補解封牠的錯事,一行四人趁牠封印剛去,力量未完全恢復而打起來,最終付出一日一夜的時間和辛勞,還有多次死亡危機下,才把牠轟回封印處,解去一次牽涉到世界的危機。

事後,他們四人亦沒再提起,更沒對其他人說過,雖說消極,但就門天自己所說和四人戰後所感,牠幾乎是殺不死的存在,只能把牠封印。是此面對此事的最好方法,就是絕口不提,要是有哪個閒人,本著操控這頭怪物的心思去解開封印,那時可糟到不行,就好像所羅門事件一般,閒人永遠都有。

回到現在,稍微想起門天的事,易龍牙搖頭嘆道:「可能會被殺的……」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了那麼多,我心死了那麼多年,唯獨最近想起這事,我的心才能這麼活躍,已經很久沒試過了,單是想已經夠我興奮,靈魂就像對我說『啊!偉大的李清風,原來我還有未達成的目標。』所以……命牙,我知道這是很危險,但就因為這樣,我需要你的劍。」

李清風撫著左胸,略為激動的說著,他一個人沒可能對付門天,但加了易龍牙,一切都不同,他有信心應付門天。

「這是物極必反吧……沉靜那麼多年,累積的渴求一次爆發。」易龍牙看著摯友的激動樣子,心想一下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清風,我知道了,雖然平時很沉穩,但你瘋起來的話,任性的程度跟我有得拚,唉!說起來,四英雄有哪一個會正常。」

李清風靜看了他頃刻,本來的激動換上了笑容,道:「你要跟我瘋嗎?可能會被殺喔!」

看他的笑容,易龍牙就知道他已看出什麼,高興著奸計得逞,道:「我還有什麼選擇……可能會被殺,不就是我們一起才叫可能,我不想拉著可能跑掉,臭清風!」

「呵呵,兔肉熟了喔!」


葵花居

容許把時間調回早些時間的葵花居客廳……

「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身在客廳的凌素清,在話說完後,就切斷了通話,低喃道:「要少煮一個的量……唔?」

就在她低喃時,坐到她對面的希琳是可憐兮兮的叫著,哀聲說道:「媽媽,我知錯了,妳饒了我吧!要抄一遍宮廷貴婦規則,會很辛苦的!嗚嗚……」

現在,希琳是坐在四方桌的另一邊沙發,而她身旁則是坐著拉彌加。鮮少的情況,拉彌加的表情是略顯不悅,向來不是散發出傻氣就是高雅感覺的她,不悅神色是很少展現出來,不過凌素清並不奇怪,只因為她知道原因。

「不行,昨天妳的行為太失禮了,平時還可以,但女孩子應該要有女孩子的高貴雅慧,要比男人更優雅、更懂禮儀,但是昨天的行為,實在太失禮,居然跟那些小男生野起來。」

拉彌加手上捧著一本紅皮書,這書中是記載著大量古宮廷婦女的必要禮儀,歷史價值非凡。雖說一向沒多管希琳,但唯獨禮儀上,她是管得很緊,沒越過界線還好,但一越過界線,就像昨天希琳跟班上男生冒險,而惹來了熊的襲擊,拉彌加就不會跟她客氣。可以考個爛成績,但淑女的禮儀絕不能放鬆。

「嗚……玉姐姐、雪櫻姐姐,妳們救救我。」

深知母親一旦認真起來,自己是鐵定逃不了,希琳打著可憐的眼神,向最疼她的兩位姐姐求救。

只是疼得深時,氣也氣得大,自聽見她昨天的英勇事蹟,眾女倒是贊成拉彌加施刑,而其中就有她們的份。

孫明玉皺眉的道:「不行,希琳,妳昨天太頑皮了!」

「沒錯,一群小孩子就亂進未知的戰區,這是絕對的不明智!」比起孫明玉,雪櫻的說話是有點超過。

但是從雪櫻臉上的認真表情,希琳知道這是求救無望,而環看其他大姐姐的樣子,不是沒辦法就是贊同施刑,這更令她苦著臉。

「希琳,妳今次跑不掉的,最近妳的行為太野了。」

拉彌加很少會擺出這種剛硬的媽媽立場,但不表示她沒媽媽的自覺和責任感,成績爛不是問題,平時亂來一點亦沒問題,但禮儀上一定要達到淑女級數,這算是為人母親的她少有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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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看見母親一臉沒情面可說的認真表情,希琳是低喃著:「大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這個時刻,只有易龍牙才能救自己,希琳是這樣的深信,而實際上有他幫腔的話,眾女大概會輕罰一點,只是……

「希琳,壞消息,小易他剛才打電話回來,說要出一趟遠門,這幾天不回來。」

「耶!他出遠門?」

被凌素清突然冷冷的報信,希琳驚呼,眾女也是愕然起來。

希琳急道:「大哥哥怎麼會不回來,他答應幫我抵擋媽媽……呃,糟!」話才出口,有些大人精明的希琳已發覺到不妙而掩口。

不過話講出口,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了也掩不了,拉彌加皺眉的道:「希琳,妳何時學得這麼壞,竟然找龍牙來壓媽媽!」

拉彌加也不知該高興女兒的成長,還是氣女兒的成長,要是易龍牙幫她求情,自己和眾女真有可能不會追究,但……現時這救星可不在。

「媽媽,對不起啦!」希琳苦著臉的叫道,能幫自己抵擋母親和諸女的易龍牙不在,這幾天她想笑出來大概是沒有可能。

「素清,龍牙真是跑掉了嗎?」希琳驚叫,姬月華也是滿驚異地問起了凌素清。

「嗯。」

「可惡,他居然跑掉!剛才不是說了,待會跟我到市場幫忙嗎?」

「月華,妳還好,我之前跟朋友說好,傍晚後要帶他出去。小牙你這個傢伙,竟然爽約!」比起姬月華,手拿著娛樂雜誌的莉莎更是不爽。

「妳們才好,我可是糟透了,沒了他的話,明天要打掃浴室會超辛苦!」想到明天是定時清潔浴室的日子,負責明天的「工程」的菲娜也忍不住抱怨起來。

而另一個負責的人,席紫苑呆然一下,也低罵道:「太不負責任了!」

明天的工程,恐怕會累死她倆。

「妳們不要說浴室啦,待會誰跟我去市場?」

「不行,我也有事要作!」

「希琳,快開始抄!」

「嗚嗚……大哥哥是壞人!丟下我!」

「好……吵。」

「臭小牙,竟然爽約!」

「明天……明天……明天誰有閒來管浴室?」

「不行啦,我明天也要打掃客廳和飯廳……」

「吵死了!嗚呀呀!他無端出什麼遠門!」

就是這樣子,這群女人在一片吵鬧之下……

「那個可惡的混蛋!」

得出了不合常理的最終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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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白山鎮~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十三日

易龍牙和李清風離開港城也有一整日時間,當在紅雲山西面的砂岩荒地,隨意地過了一晚後,一大早,平時愛賴床的易龍牙,倒是回復了戰時狀態,精神了就即刻轉醒,沒有死命抱緊睡意不放手。

「嗯唔……果然家中的床是舒服些。」

轉醒過來的易龍牙,腦袋很快清晰過來,呆了呆就即想起昨天,自己給李清風強勢地拉出港城,迫得自己要在野外躺毯子。

「罷了,反正這樣也不錯,睡得滿涼快。」

稍微怨了怨李清風,易龍牙收拾好心情,望望四周二十多具冰雕,全靠他們,昨晚的悶熱氣息給退得一乾二淨。

「清風的法力還真是厲害,冰還未退……哈!」

看著一根又一根的冰雕,易龍牙忽然閉目輕笑一聲,然後立時輕喝的大力拍掌。

「呃!什麼聲!」

別看李清風一副沉睡的樣子,易龍牙那「啪」的拍掌聲一起,他立時睜眼,本能驅使身體作出戰鬥戒備的姿勢,直勾勾盯著前方的同時,也敏感於另三方的感覺。

「這麼多年,還沒忘記正確反應耶!」

分明存心耍他,易龍牙剛才看冰雕時,眼角瞄到他仍睡得又香又沉似的,心下一個不爽,就是給他開了個劣質的玩笑。

神經給完全挑起,李清風看著摯友臉上的嘲弄笑容,和聽著他的話,已知道剛才是什麼事,警戒心立退,換上不爽表情,強笑道:「命牙,你真是懂得開玩笑。」

「哈,不算什麼啦,立場換了的話,你也會開這個玩笑。」

易龍牙笑說得很輕鬆,但從他的戒備眼神和隨時退避的姿勢,就知實際上也不是沒防範。說到底,現在的李清風,仍是擺著作戰架勢,一個不好,會送一記青龍滅塵過來也不出奇。

對峙一下,李清風雖然心頭恨恨,想給他一個教訓,不過苦於找不到早有準備的易龍牙的破綻空隙,輕嘖一聲,便是收起了攻擊的念頭,陰森森的笑道:「呵呵,命牙,你下次最好比我早醒來。」

李清風動不了手就逞一點言語之威,不過易龍牙倒是不慌不忙的回嘴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早你醒來的。」

說完後,他也放下了戒備姿勢,續道:「是了,這些冰雕你要拿他們怎樣?」

真是一個為難問題……對普通人來說。

李清風一聽就知道易龍牙是想怎樣,對小混混或許可以留手,而有女士在旁,殺人更要盡可能減少,但是對一群強盜,而且還是找年輕人和老人這種組合下手的強盜,該死二字是免不了。

「你好像不想放過他們,怎麼昨晚不問?」李清風是有留活人的打算,但可不是堅持。

「這個嘛……睡在屍體附近,我會覺得很困擾。」說完,易龍牙嘴角微揚。即使生活得仍算「平淡」,但與李清風一起的話,易龍牙的殺性會很自然地加重,或者……說成解放也行。

眼眸深處的兇光一閃而逝,當他跟李清風會意地相視冷笑後,便是掏出摺扇到冰雕旁敲打,扇骨雖然不可能比鋼鐵要硬,但在易龍牙手裡,要對付堅冰的話,一把普通的摺扇已綽綽有餘。

頃刻,冰雕盡化碎冰。至於兩名兇徒,則是輕輕鬆鬆吃過麵包就回到撕風四型內,仍是由易龍牙充當司機一職,高速地往西進發……直至中午吃飯前,二人也沒停下來過。

當然,囂張而奇特,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車,在荒郊野外咆哮飛馳,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子吃午飯,來自強盜們的騷擾立時暴升,比起還處於入口的階段,深入了砂岩地帶中心區,這裡是更多集團和人活躍。

路障、車釘等不時會在他們面前出現,而通常看到路障時,兩側多是會衝出不少人或車過來,很基本的強盜搶劫手法,只是這種基本而常常成功的方法,今日可是接連失敗。

李清風的法力似無止盡,不斷施寒放風,強吹走車釘、路障,又瞬間冰封過來受死的人車,把危機轉為危局︱︱一個會反殲滅強盜集團的危局,要不是李清風厚道而且不想多事,來襲的人,斷不會僅冰封了事的簡單。

約莫冰封十來次危機,二人於夜晚在車上休息時倒沒有被騷擾,而到了翌日,他們繼續行程時,亦沒有見到路障,甚至人影也沒半個。

撕風四型全速西行,最終脫離了砂岩地帶後,是來到了楬州城。而在這都市逗留了一天,順道為撕風四型補汽油,二人便是開車離城,往西北方駛去,穿過冰草平原和夏竹河,最終來到了白天山山下的小鎮︱︱白山鎮。

由港城出發及至現在到達白山鎮,即使二人有撕風四型可全程代步,而且又有大半天在趕路,亦需要七天時間才到,算算日子時間,現在可是四月十九的中午。


白山鎮

「呼……總算不用開車了。」

廣場內的露天茶座上,易龍牙坐在純白色的椅上,眼望桌上的紅茶,帶點解脫似的語氣輕嘆。

方才不久,把撕風四型開進了鎮上某個秘密倉庫後(李清風安排),他和李清風就是在街上逛著,而最後為了吃飯的緣故,他們找著了這茶座,邊坐邊解決午飯問題。

至於二人已是打定主意,今天是要放鬆的休息身心,待明天清早才會上白天山。

而易龍牙在抱怨,他對面的李清風,一副不聽他嘆息的樣子,笑道:「呵,命牙,要我煎一碗補手筋的藥給你嗎?」

易龍牙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道:「別客氣了,我跟舌頭沒有仇的。」

李清風雖然懂得豐富草藥的知識,但他的廚藝卻爛得很,煮出來的菜餚可具有相當的精神破壞力。

李清風的好意被拒倒沒覺得可惜,事實上他只是隨便的說一下,莫說現在沒地方,就算有地方,他也沒興趣弄飯。

「廢話不說,你真是有文策可以制召門天嗎?」易龍牙攪拌咖啡時,忽然問道。

「嗯,只要成功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最要緊還是打敗牠。」

「是……嗎……是這樣嗎,呼……雖說文策,不過最後仍是要打敗牠。」

「不要苛求了,門天那種級數的怪物,就算用祭品方式,牠也不會接受,商量又是不行,還是用最原始的有效方法吧!」

「你說得挺輕鬆,但跟牠打起來可不是鬧著玩。」

「別抱怨了,如果能輕鬆的話,我就是帶親親的小孫女碧雲來,而不是你,呵呵!」李清風笑道。

「好噁心。」

易龍牙如實吐出感想,只是李清風不當批評是一回事,還笑著似要回說什麼,突然間,卻是響起了連串的「乒乒乓乓」聲音,打掉了他們的對話。

「什、什麼事!」

這問題不是出自二人之口,而是二人旁邊的男客。

當二人下意識望向聲音來源,就見到一旁的男客忽然怪叫起來,然後同時間,他鄰座的兩桌人,也似看到什麼,紛紛鬼叫的退避走開。

沒了一排人的阻擋視線,二人很快就看到本來排列得整齊的茶座桌椅,由外圍開始似被人刻意的破壞,不是飛左拋右,就是給打得支離破碎,而兇手則是一個女子外加一群男人。

「呃?」

兇手雖有男女,但男女的立場一看即知,女子握著一把長劍,兩側嘴角均流著血絲,一面跑進桌椅堆間,抓起輕便的椅子往後面的男人群擲去,而重的圓桌,不是給踢倒就是給長劍斬開。

「他們在作什麼!」

「不要說了,快跑,一定是黑社會抓人!」

「碰碰」

「我的手提電腦,我忘……哇,不要斬!」

「乒乒乓乓」

猶如一陣龍捲風,兇手在茶座內不久,便是把大半個茶座弄得亂作一團。想跑開不扯進其中,外加一些想回去拿回自己物品的人,還有些半上不下,又想跑又想看戲的人,在小小的露天茶座內不斷發出意見和身體衝突。

「可惡!別讓她跑!」

「站住!」

「你們可惡!」

在男人叫喊間,女子則是低喝一聲,即順手抓起一旁空的椅子,本來想再次反攻,只是當她回頭想確認目標前,卻是大叫糟糕,只見追擊的男人中,已有人追到她的後背,而還未反應過來,男人戴上了「手指虎」的拳頭更是印到她後背上。

「嗚!」

本來體內的血氣極其不順,如今硬受一記重拳,女子立刻口腔一甜,一口鮮血立時吐出,身子不由自主的直線飛前,撞倒四張圓桌,在撞倒第五張圓桌後,方能停下來,倒在地上。

「痛!」一手按著後背中拳處,女子眼角含淚的痛呼時,倒是沒忘記處境,勉強站了起來。

然而,背後的傷刺激到本身的傷勢,甫站起身,她立時抽了大口涼氣,傷勢生出來的劇痛,直教她雙腿發軟,再想勉強也抵不住身體的反應,站不了半秒即跌坐下來。

「糟……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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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的跪下,縱然可以即時起身,但也是遲了,男人身形已是趕到眼前,站得了也逃不了,更何況她根本站不了。

「總算逮到妳!」

剛才送她一拳的男人,仍是第一個趕來,只見他左手是手指虎,右手卻是拿著把鋒銳的開山刀,而攻擊女子的不再是拳頭,正是那一把開山刀。

「完了!」

眼看開山刀的刀身反照的光芒,女子看得一陣心寒,整個身軀都是因痛而抖動,莫說逃跑和起身,縱然想舉臂提劍擋格也沒能力。甫看到刀身劈下,她本能地低頭閉目,作好授首的覺悟。

「啪」

「什麼!」

女子閉目不看,以為死定之際,耳邊卻聽到了一個細微古怪的音節,然後就是男人的錯愕低呼。

「這……咦!手!」

女子睜開眼時,就是見到一隻人手不畏開山刀的刀鋒,用五指實實在在地抓住了開山刀,不讓它劈到自己頭上。

「妳沒事吧?」女子還未驚異於人手的出現,人手的主人倒是問起話來。

「呃……你……問我?」

女子聽到聲音,自是向人手的主人望去,而第一眼,就是見著一個比自己年輕,樣子滿好看的黑髮少年,一臉古怪的望著自己。

「嗯,就是問妳,莉……」

易龍牙本來的微笑持續不了,開山刀的主人就發狠怒道:「你這個小子,幹什麼多事!不想死,就給我放手!」

「哼!」

抓住開山刀的黑髮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身為旅客的易龍牙,他一聽見男人的怒罵,閃出殺意的雙眸,即斜睨上男人。而深沉可怕的殺氣一旦碰上,男人不禁打了個冷顫,血腥殺氣的壓力,迫得他呼吸窒礙難暢,腦海中只是想到放手抽身,不能跟他對著幹。

然而,想法是正確,但卻遲了,男人的手在鬆開刀柄前,刀身處驀然傳來強力的帶雷勁力,乍然感受到,胸口就如給大鐵槌狠狠敲了一記,口吐鮮血,雙眼驀然瞪大的連退數步。

「咳……咳咳咳!」

給易龍牙的帶雷內勁一震,男人連退數步過後,雖勉強能站住腳,但是站住時僅吸一口氣,卻即時一手按胸,一手掩嘴的咳嗽起來。

易龍牙的力量豈是常人能擋?他沒給震得內臟爆碎,也算不明內情的易龍牙不願誤傷人物,特意留了一手之故。

「嗨,莉迪亞,妳沒事吧?」

那邊廂,男人是驚嚇得不知該作什麼反應,而這邊廂,易龍牙是把開刀山丟到一旁,續問女子,但想不到易龍牙竟是能叫出女子的名字。

「沒、沒事……咦!你怎麼知……呃!」

女子今次沒反問回去,只是茫然地搖頭,她不清楚易龍牙力量有多大,但他會無端插手別人的事件,倒是讓她意外。

然而意外是接續而來,當痛得昏頭轉向的她,意識到易龍牙剛才是喊著自己的名字,可立時清醒不少,再看真一點,立刻認出這個救命恩人,脫口道:「你是那個易龍牙!」

女子的名字是莉迪亞,全名莉迪亞.蜜爾希,身份上是藍家下一代家主︱︱藍水影的貼身女僕。在「蘋果戰記」一事間,她也曾有牽涉到其中,為保護藍水影,她的長劍可飲了不少人的鮮血。她過了一月二十日的生日後,現年十七歲。

她脫口的話甫出,那些愕然於有人插手事件的一眾男人,卻是因她的話而回神過來,喝道:「媽的,竟然有個不長眼的臭小子,得罪了我們就別想跑!」

「小子,你一定是他媽的活得不耐煩!」

兩個男人喝著間,他們和同伴都紛紛掏出了防身的槍和刀,惡形惡相的怒瞪著易龍牙。

只是易龍牙正想回敬他們一個極其「兇惡」的眼神時,李清風倒是一派悠閒,來到莉迪亞的另一旁,笑道:「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說話可不要這麼衝,他這個人沒虐待自己耳朵的意思,說話乾淨一點會比較好,呵呵!」

雖然男人們平均有三十來歲,但看在李清風眼中,要說年輕人也沒問題。當然易龍牙也是,只是外表的年輕,使他向來缺乏老人家的自覺。

「這種程度我還受得了。」

易龍牙雖然這樣說,但聽到的人,也只有莉迪亞,音量是正常沒錯,只是他說話時,對面的男人大喝道:「死老鬼,你笑什麼笑!見到你的樣子就討厭,快給我滾!」

被人這樣說,李清風雖然皺眉,但也沒動怒的打算,正想用冰封凍土,要他們冷靜一下時,莉迪亞似是回復了不少,沒等二人有反應,即道:「你們不要亂來!」

莉迪亞雖然不知二人想什麼,但是見著他們對自己應沒惡意,而且有一個還是認識的,倒是邊說邊拉起李清風,續道:「你也快跑!」

她口中的你是指易龍牙,回頭剛說完,她就是拉著李清風竄進了茶座附近的一條小巷子中。至於易龍牙呆了一呆後,也往小巷子跑去。

雖然他起步時,一記大沉風道術,已經把男人們都壓至地面,臉面跟地面親吻,但他仍是跟著跑入了小巷子。

「我好像太順氣氛發展,根本用不著逃……算了,反正有人更喜歡這樣,嘿!」

易龍牙沒一下子就可以追上莉迪亞,只是當他看到給人拉著跑的李清風,正笑呵呵的跟自己揮手,一瞬間的苦惱立刻銷毀,人外總會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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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莉迪亞的麻煩~

白山鎮,某個小公園處

以莉迪亞為首的擇路逃跑,過不了多久,當三人確定了沒有人追擊後,才在這個只有沙池、鞦韆和翹翹板,連半個人影也沒有的小公園處停了下來。

「呼……嗄……呼嗄……咳咳!」

相比起另兩人的逃跑,莉迪亞的情況可嚴重多了,一旦停下來,即時粗喘地呼吸,又不時咳嗽。

「小姑娘,妳傷得可重了,吃了它會好一點。」

「咳……你……」

莉迪亞聽見李清風叫喚自己,倒是抬頭望去,然而先入目的是李清風手上的東西,一顆蠻搶眼的鮮綠色藥丹,大小約一個食指頭左右。

「這……這是什麼來……咳……來的!為什麼我要吃它?」

鮮綠色的藥丹,有什麼效用不管,一看見它,女子立時掩嘴的低呼,就算是痛得暈頭轉向,但對於看似噁心的東西,她是作了個厭惡反應,更不用說要吃它。

「放心,沒事的,雖然顏色是精彩了點,但對妳的傷有幫助。」易龍牙看著李清風掏出來的「炫綠丹」,雖然明白莉迪亞的心想什麼,但仍出言勸說。

「小姑娘,現在妳氣血不順不足,臟腑受創又脈象大亂,這顆炫綠丹可是靈藥,不要想這是似蠶蟲的顏色,想想這是葉子的綠色。」

聽著李清風這樣說,莉迪亞的臉色更是變得青綠起來。

至於易龍牙則是以看怪物的目光盯著李清風的臉龐,低聲道:「他是認真說的嗎?」

然而古怪是古怪了些,但深知炫綠丹的妙用,易龍牙心底詭異了一下,亦擺出一個「沒問題」的表情。

莉迪亞看了看李清風,又看了這「熟人」一眼,二人的表情均是鼓勵自己吃它,想了想,才遲疑地拿過炫綠丹吞下,要說「吃」的話,她可不敢。

「感覺怎樣?」

李清風問著,但一雙手其實已放到莉迪亞的後背上,另一手則是下垂。要是她再拖住不吃的話,雙手一動,一個完美地強迫人家吃藥的動作就會出現。很久以前,他就是有這種迫人吃藥的習慣,易龍牙也受過不少,所以見著他的不自然雙手,「沒問題」的表情即僵硬一下,想起以前不怎麼好的記憶。

「很像……咳……吞了一條蠶蟲。」莉迪亞苦笑的說著,多虧李清風剛才的好心,她現在口腔的感覺可是差勁到極點。

「呵呵,不要這樣說,老伯也是為妳好喔,呵呵!」

「是、是這樣嗎……」看著李清風的笑容,莉迪亞也不好再說什麼晦氣話,更何況她本身也不喜說話。

隨便應酬的話過後,她倒是打量起二人,看著李清風一身神州獨有的道袍服裝,然後焦點又轉到牛仔褲配黑罩衫,又背著一把大劍的易龍牙身上,她只是感到怪異的不協調感。

她打量人家,人家自然也打量她,易龍牙雙手抱胸,隨意地坐在鞦韆上。莉迪亞是穿著標準的女傭服,自去年在清海城首次見到藍水影後,易龍牙每次看到她,都是穿著同款同色的女傭服,永遠沒變過,要說變化最大,也要數今次,服飾依舊,不過在上的破洞和缺口可多著,感覺滿新鮮。

現年十七歲的她,長得滿標緻可人,一雙大眼黑白分明,唇紅齒白。皮膚雖沒淑女般的完美白皙,但小麥色的顏色,散發出另類的健康氣息。留有一頭淺黃色髮絲,長度跟一般女生相同。至於個性上,大概是自小就充當起柔弱小姐的護衛角色,她的個性比較冷漠內斂,而且容易懷疑人。

粗略打量了一下子,易龍牙先說道:「是了,莉迪亞,妳怎麼會在這裡,藍學姐來了這邊嗎?」

「不是,小姐她還在港城,我現在是休假回鄉。」

莉迪亞並不會奇怪易龍牙的問法,自己會出現在他眼前,也是藍水影的關係,像這種在沒藍水影的直接關係下而碰面,他們是未曾遇過。說到底,一個是豪門女僕,一個是標準壞學生,就字面而言已沒什麼交集,實際上就更甚。

「休假回鄉……妳是白山鎮的人?」

聽見易龍牙的問題,莉迪亞點頭道:「是的,我以前住的孤兒院就是在白山鎮。」

她是孤兒,後來才給藍家收養,安排在藍水影身邊充當女僕和玩伴,亦同時接受劍術訓練,兼任起藍家大小姐的護衛一職。

「難怪妳會在這裡。不過剛才追殺妳的人,又是作什麼,他們好像非殺妳不可?」易龍牙問起了重點,搞什麼回鄉休假,會休得給一群人拿刀追砍?

而本來莉迪亞被問到這重點時,是皺眉猶豫著,但似是想到什麼,才勉強點頭,把事情說出來……

從莉迪亞口中,二人是得知她早些日子離開港城後,便是回到了白山鎮。雖然這裡的一切,對於自幼就離開的她是沒什麼印象,但是那一座收養過她的孤兒院,卻是她所熟悉的。

七歲被藍家收養,但在之前,她一直都是住在鎮上的某孤兒院中。而現在雖不是有什麼傑出成就,但甚少用錢又衣食無憂的她,每年總有一次回來探望院長等人,兼把一些平時存下的錢捐給他們營運,再小住個一、兩天才回去港城。數年下來都是如此,只是今年,她卻是遇到「向來」之外的狀況。

莉迪亞以前待過的孤兒院,本來是在鎮上一處挺僻靜的地方,沒有什麼人會到,但正因為僻靜關係,致使給某些黑幫看上眼,欲拿它作據點,很自然,內裡的人們是變成不受歡迎的人。

起初,他們還可以嘗試交涉,即以極低價錢輔以恐嚇手段作交易,但院長因為找不到其他地方安置孤兒的關係,是以遲遲不答應,時間一拖久,黑幫可不耐煩起來,來硬手段要地。

未到縱火程度,但騷擾孤兒院卻是連綿不絕。而剛回來的莉迪亞,甫得知此事,就是跑去找上集團的老大談判,然而口才不好又不搬後盾,說不到一陣子,莉迪亞便跟集團的人打起來,殺了不少人,而自己負上不少傷後,就逃出了集團的事務所,最後是逃到茶座,遇上易龍牙二人。

「……事情,大概是這樣子。」莉迪亞一臉平靜的總結說著。

至於二人聽後,是由李清風先開口,但他所說的卻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問道:「小姑娘,身體還好嗎?」

「呃……身體還……」

雖然不是抱持二人必然回話的心思,但是莉迪亞卻想不到李清風竟在聽完後,問起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話。但只是愕然僅一陣子,忽然腦袋似想起什麼,她摸著自己的小嘴和胸口,臉上浮出訝異之色,道:「……我的傷,怎麼可能會這樣!」

她一想起自己本應帶傷在身,訝異隨之而來,不知由何時開始,她本來窒礙難暢的呼吸還有身上傳來的劇痛,已經消去了九成,體內血氣回復正常,剛才所受過會帶來劇痛的重傷,彷彿是從不存在似的。

李清風看著她的詭異舉動,心下已有十分肯定,笑道:「呵呵,看來是沒事了。」

聽見李清風愉悅的笑語,莉迪亞充滿驚異的目光是掃上了他的臉龐,道:「這是那顆怪東西的功效?」

她問得挺不留情,令李清風不自然地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他正想說什麼之前,易龍牙倒是搶了他的話,道:「早講過不要不信,炫綠丹的功效可是大得很,而且很快生效。」

易龍牙說著間,李清風投過來沒好氣的目光,微惱他搶了本屬自己的說辭。只是易龍牙卻斜睨他聳肩邪笑,追加一記找麻煩的攻擊。

對於兩人的目光交流是沒在意,易龍牙這樣肯定的說,也不由得莉迪亞不信,更驚異於炫綠丹的療傷功效。

剛才說明孤兒院的事也不用十分鐘,時間還可能更短,但身上的重傷卻在這段時間內,不經不覺地治好大半而抑壓一些,那顆看起來噁心的丹藥委實不可思議,這是她的想法。

「莉迪亞,妳的傷大概也好了,接下來想作什麼?」易龍牙問道。

突然被問到,莉迪亞微怔一下後,徐徐地道:「我要解決孤兒院的事。」

沒出奇於她會這樣說,即使沒深入認識過,但就他認識的莉迪亞來說,她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聞言後,易龍牙從容地聳聳肩,道:「我想妳需要幫忙。」

聽他主動說幫忙,莉迪亞確實是高興了一下,雖沒親眼看過,但易龍牙的力量之強,藍水影有時也會提到,不過亦因如此,她才會高興一下子,眨眼過後就冷靜下來,搖頭道:「不行,你們不用幫我。」

易龍牙露出了不明的表情,正想問著為何時,莉迪亞已續說:「對不起,你是小姐……小姐的朋友,作為下人,我不能把你牽進危險的事件中。」

說到中途,她似是苦惱了一下應該怎樣解讀易龍牙的身份,不過很快就想到一個概括而適台的身份。

然而,當她說完後,易龍牙是困擾道:「藍學姐沒要妳當下人,妳不用這麼拘泥,而且危險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像這次我給這個爛朋友……」

說到爛朋友,他是比了一下裝傻中的李清風。

只是他正想說下去,莉迪亞是雙眼直瞪著他,強勢地打斷他的話頭,道:「我說不行,你是小姐的朋友,我不能讓你涉險,我不容許!」

「呃……不、不容許?」

「是的,不容許!總之,我的事請你們不要插手,如果我太久沒回港城,請代我告知小姐,說我力有不逮,遺憾不能再回到港城。」

看她態度堅決的說著,一旁的李清風可在心中笑說:「啊,真是簡陋的遺言。」

「那再見了。」莉迪亞交待了「遺言」後,便是提著那把染了不少血的劍,跑離小公園。

背影由大漸小,最後在轉角消失,李清風望向一臉古怪的易龍牙,道:「你不阻止她?炫綠丹功效再好,要是短時間再受一次重傷,以小姑娘的修為,恐怕會即刻死去。」

炫綠丹療傷雖然是好用,但要是再次受到動搖到本質的重創,是會讓傷勢加劇。

「呃……這個嘛……老實說,我和她不是很熟,所以也不清楚她的性格,想阻止也不知怎麼作才好。」

就莉迪亞剛才的堅決,他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才好。然而,在李清風的狡黠眼光下,易龍牙是搔了搔臉頰,淺笑道:「不過,要看她去挑戰死亡,感覺可不好,你有沒有時間陪我?」

「時間當然有,不過說起來,跟你一起還真是沒平靜可言,只是出一趟門也有事件發生。」李清風好笑地嘆息。

而聽他的嘆息,易龍牙是笑罵道:「比起你找門天,這次只是小事件罷了。」

兩人相視一眼,腳步也隨即動起來,偷偷的跟上了莉迪亞。以她剛才的拒絕態度,她斷不可能讓二人再捲入事件中,明著跟去是不可能。


白山鎮這種小地方,會活躍的大黑幫只有那一、兩個,至於打上孤兒院主意的那一個,是鎮上比較小規模兼新興的黑幫,名字叫血衣。

血衣沒有什麼特別隱密的秘密地方,只是在鎮內一間殘破的兩層式空屋作據點。

「那個女人逃掉,真麻煩,追她的人呢?」

空屋的廳上沙發,正坐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相貌不是窮兇極惡,但平民乍看也會認定他非善類。而在光頭男人的周身,或坐或站著不少人,衣著上都是簡單的罩衫加牛仔褲,離譜一點的是只穿褲而沒穿上衣,不過這樣倒更加真切看到,這些人的背和手臂不是紋了龍,就是虎。

聽著光頭男人一面叼著根香煙,一面不爽的問著,站的人沒敢發話。而坐著的二人猶豫了一下,穿著藍衣的男人倒是道:「老大,聽說好像就是給逃了……不過詳細就不知道。人是老三去追啦,我可不知道。」

前面那一句說完後,藍衣人看著光頭男人臉上的不爽提升,腦筋急轉,立時劃清了界線。

而有見於此,另一個坐著,穿白衣的男人附和道:「沒錯,人是老三追丟,我也不知情。不過老三真是丟臉,人不單追不了,還好像累不少兄弟受傷,現在還不敢回來。」

不單劃清界線,白衣男人還狠狠地參了那老三一本。

只是話音乍落,光頭男人更是不高興,半吼的道:「夠了,聽到就覺得心煩,老三又未回來交待,媽的!那個女的臉蛋不錯,連手上功夫也硬得很,要是給外面的人知道我們四個打一個也勝不了一個女人,我們血衣還用得著在江湖上混!」

先發言的藍衣人有感的點頭說道:「沒錯,要是那個女人沒被殺掉或抓到,我們會很麻煩的。」

四個打一個也抓不了一個女人,這消息一旦傳了出去,他們還真的不用再混下去。

「不就是,但是老三那麼沒用,現在人追丟了,我們還真是糟得很。」白衣男人看來非常不喜那位老三,感嘆間也不忘攻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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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只是剛說完,廳外倒是傳來了大怒的聲音,道:「誰沒用!老四,我給你機會再講一次!」

「啊,是老三回來了!」

一聽見人聲,光頭男人立時喜怒交集的叫出來,喜的自然是有人回來交待,怒的也自然是他追丟人的回來,態度還這麼囂張。

沒一下,身穿骯髒黃衣的老三便是到了廳上,只是跟光頭男人招呼了一聲「老大」,便是轉頭盯著白衣男人,道:「老四,我說給你機會再講一次,究竟是誰沒用!」

「呃!老三,怎麼這樣狂躁,追丟人回來還這樣大聲說話,質問有的沒的小事,你也太放肆吧!」

白衣男人的腦筋也轉得不慢,剛才人聲響時,他已經看向光頭男人,想看看他對自己的話有什麼反應,但看到的卻是一張喜怒交集的表情後,即時猜到光頭男人想什麼,計上心頭。

果然,在白衣男人有意說話之情況下,本就覺得黃衣男人囂張的光頭男人,立時喝道:「老三,你給我發什麼瘋!那個女的現在怎樣,你快給我說!」

光頭男人一喝,怒火中燒的黃衣男人,臉色突變得差勁難看,轉頭望回光頭人,強笑道:「這……這個……老大,對不起,我追人追丟了。」

雖說早知,但現在得到黃衣男人親口證實,光頭男人的心情可是糟到極點,一雙大眼似會吐出熊熊怒火,比起黃衣男人質問白衣男人時,憤怒程度更高。

眼看黃衣男人快要挨罵之際,卻不料一個幫中的小角色,忽然跑到廳上,喊道:「老大,不好了!」

「你衝進來說什麼不好!」隔岸觀火的藍衣人,此時可喝著來人的失禮。

然而來人卻急道:「真是很不好,那個女人回來了,還說是回來殺掉老大你們。」

「那個女人回來!」

不同於來人的急迫樣子,光頭男人他們四個,一聽到那個女人回來,倒是喜形於色。

「是的,其他人在外邊阻住了她,不過卻阻……」

未及說完,光頭男人粗暴的截斷道:「你們這些弱智,阻她幹什麼,快讓她進來!」

「哇呀!」

光頭男人語畢,來人就即時悶哼一聲暈倒過去,而沒了他的身體阻擋,廳上各人便見到莉迪亞握著染滿血的長劍站著。

當莉迪亞進到廳上時,外邊那些還未給殺掉的血衣成員們也隨她進來,瞬間,空曠的廳上即塞滿人,進不了就待在外邊,而唯獨光頭男人跟莉迪亞對峙的空間,是沒人敢闖進。

「哈哈哈,想不到世上的蠢人會這麼多,美女,妳回來是不是想跟我投降?」光頭男人看著三個直屬手下和一群小混混,一出口就似知道必勝一般,說話時極有自信。

莉迪亞雙手握劍,劍尖雖斜指地面,但需要的話,她的劍可以快速的攻和守,她道:「不是,我是來勸你不要再打孤兒院主意,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又怎樣?我說了,如果妳肯陪我一晚,我或許會考慮一下,美女。」光頭男人提起不久前那場談判之中,能惹得莉迪亞拔劍砍人的下流話語。

莉迪亞雙眸微縮,寒聲道:「那你真是說什麼也要孤兒院吧!」

她不擅長談判什麼的,聽到光頭男人的話,她是很困惱地說著,可以的話,她並不想打。

然而,她不想打,光頭男人卻是有恃無恐,淫笑道:「就是,孤兒院這地方我要定,美女,妳說什麼也沒用,不過難得妳肯自動送上門,多給妳一次機會,不想死的話,就當我的女人,我不會虧待妳的!」

莉迪亞長劍一揮,罵道:「無恥!」

武器一動,光頭男人已知道她的答案,喝道:「你們給我上,不用留手,一定要殺了她!」

首領這樣命令下來,在下的人倒不敢不聽。別墅內,槍肯定用不著,有刀有棍的人就搶先上前。至於追丟人的黃衣男人,還有跟他互不咬弦的白衣男人,也同時攻上來。

莉迪亞的對戰經驗不是特別多,只是卻滿清楚立場,並不會出奇這種圍攻局面,嬌喝一聲,即提劍與攻來的人們打鬥起來。

由被帶到藍家開始便苦練的聖光劍技,現在在她手裡再次爆發出威力,這套來源於伊甸園的神秘劍術,一旦用上,劍身會泛出白光,就像現下莉迪亞手中的長劍,甫打起來,劍身即泛出白光。

不過,雙拳難敵四手,人多欺人少的策略,在第二十個血衣成員倒下後開始生效。莉迪亞的傷雖然好了,但早前的重傷關係,精神和體力都是削弱很多,而這些都不是炫綠丹的作用範圍。

莉迪亞不激烈運動還好,但現在全力作戰下,精神和體力大幅度下降,連帶聖光劍技施展起來,威力也弱了個兩、三分,再加上血衣的人多勢眾,莉迪亞很快就轉到下風。

「白色炸裂……嗚!」

狀態不足,施招時遲了那麼一點,跟她有最大仇恨的黃衣男人,可是趁機會偷襲,手上那根粗木棒大力橫揮,直掃向莉迪亞的背部。

然而,莉迪亞反應也不慢,直覺一生,劍招即止,頭也不回地提劍反手擋下了大木棒,不過擋是擋住,但強行止招再加上木棒的巨力,下場是又一次咳血。

「咳……咳!」

一看到她咳血,本來還震驚她為什麼能不受重傷困擾,仍可以戰那麼久的光頭男人立時露出獰笑,道:「原來是死撐……你們退開,讓我來料理她!」

「沒錯,讓我們來料理她!」藍衣人此時附和著光頭男人,但可以聽得見,他是有心來分這立威機會。

大人物總要在高潮時立下名聲,他倆滿懂得這道理。只是在藍衣人語畢,想要踏前時,忽然一道沉而嘶啞的聲音傳進耳中。

「很可惜,你沒機會。」

「什……呃!」

藍衣人錯愕瞬間,一根如胸口般大小的深黃色尖錐忽而從後至前,硬生生刺破他的胸口,阻截了他的話和行動。而同時間,打傷莉迪亞而欲追擊的黃衣男人,也在此當口遭遇到致命人物。

易龍牙闖進場中,佇立在莉迪亞身前,剛好分開了兩人,二話不說,就伸手抓著了黃衣男人的面門,臉上浮現沒感情的冷笑,五指吐發帶雷內勁,僅此一招,黃衣男人已經給死神找上談心。

莉迪亞看著易龍牙驀然出現,怪聲道:「你們怎……咳……咳咳……」

放下了新鮮的屍體,易龍牙回頭望住她,一手放到唇前止住了她的話,道:「妳先休息一下吧,這裡我們很快會處理好……真的會很快。」

場中有外人突入,光頭男人倒是沒發覺後面的藍衣人被無聲無息地殺掉,一臉震驚的盯著易龍牙,喝問道:「你這嫌命長的小子,你是誰,幹什麼多事!」

他手上的大刀一揮,問得倒有幾分威嚴。

只是給他質問的易龍牙,卻是道:「你沒資格知道我……」

冷冷地掃了光頭男人一眼,本來想直接幹掉他,不過就像想到什麼,易龍牙忽然間詭異地淺笑一下,道:「我不是什麼嫌命長的小子,我只是受命運指引而來的審判者罷了。」

語畢,淺笑換成了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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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桃源仙遇~

良久

別墅之內,已再無一人活著,倒是有三人站到別墅外。不用多說,這三個人自是易龍牙三人,憑血衣這些小鎮囉嘍,是不可能傷到兩個怪物,至於給兩個怪物保護的莉迪亞,也可謂立於安全之地。

易龍牙回頭看了看別墅,道:「莉迪亞,現在沒事了,妳的孤兒院應該沒問題。」

聞言後,莉迪亞稍稍遲疑才點頭道:「是的。」

如果以前藍水影說易龍牙的強,莉迪亞是信五分的話,那現在她可是信個十分。

方才於客廳上,李清風不算,就算只得易龍牙一人,廳上的一眾血衣成員也根本不能威脅他,功夫不弱的光頭男人和白衣男人,在他手底下也走不過一招,前者給一拳爆頭,後者則是給內勁震碎心脈骨骼,如爛泥一般的死去,直接昭示著他的強不是人類級數。

莉迪亞的態度,易龍牙是看在眼中,不過就像習慣了般,並沒覺得不妥,只是笑說:「嗯,既然孤兒院沒事,那妳也早點回去孤兒院睡一覺,然後回港城吧!」

莉迪亞不是專職戰鬥的人,而且精神方面已不見好,現下來說,易龍牙是覺得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不過他還道莉迪亞會說再見時,她的回話竟是道:「我會的……易龍牙,跟住你……抱歉,沒什麼了。」

本來欲問出口的問題,到最後都是沒說出來,她在二人奇怪眼光下,便徑自轉身離開。不過在她走著時,卻不知道當她走了一段距離時,易龍牙二人是來到一旁的屋頂上,悄然地跟著她。

「我說命牙,你果然又是來跟蹤。」來到別人的屋頂上,陪伴易龍牙一道的李清風呵呵的笑說著。

「去你的,不要把我說得這麼變態,以她現在虛弱的身子,多少也會擔心的。」易龍牙雙手插著褲袋,衝著李清風不滿地說。

只是李清風聞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莉迪亞,仍是笑說:「那就拜託你,直接跟上去吧!」

易龍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不要明知故問,剛才她的反應,你也見到,看到那些場面,恐怕她會怕我呢!」

「嗯唔,我只是認為你杞人憂天,她的反應算是滿正常,你多心了。」

「多心什麼的也好,我不認為她現在有多想瞧見我,殺人王又不是偶像,你陪我一下不會死的,不、要、抱、怨、耶!」易龍牙不甩他的勸告。

「也不知該說你有自知之明,還是沒忘記過去。」李清風心唸了一句,然後搖頭道:「陪你走一下路不會死,但像這樣子跟蹤妙齡女子,感覺很像變態。」

「哼,變態還好啦,我是給人拉去找門天,感覺跟傻子一樣,也不是好受的。」易龍牙反擊道,而在頓了頓後,又嘆道:「真不知當日為什麼會答應你,不,是為什麼會給你找出來。唉,想想那日真是笨死,明明累得要死,還給你一通無聊電話找出來,哼!」

想到在清海城完成了碧鳥事件,回到港城後,卻給李清風一通電話找去,易龍牙倒是不爽起來。

不過這一番純粹抱怨的話,可讓李清風的笑呵呵表情僵住,道:「……你還記得那一天?」

「怎麼可能不記得,當我累得快要死時,你一通電話叫我找你,最後只是告訴我要陪你出門,這件事即使過了三個月,我也不會忘記。」

記仇記恨,向來是人類強項,然而說話是調笑打趣,但李清風聽完後,就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張口啞然半晌,當易龍牙想問他有什麼事之前,先道:「命牙,那一天找你,其實不只那麼簡單的。」

李清風語氣之凝重,強得易龍牙也留心在意,偏頭皺眉地望著他,狐疑的道:「不……只那麼簡單?」

平靜得很,相對於易龍牙的目光,李清風微微點頭,嘆道:「是的,當日找你,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他剛說完,易龍牙已直接的問道:「什麼事?」

雖然不清楚什麼事,但易龍牙很清楚心裡面正泛起不安的漣漪,沒意思跟他扯東扯西。

李清風聳肩苦笑,在易龍牙的「期待」下,清咳一聲才緩緩的道:「我是幫你求了一籤。」

「去!原來幫我求籤罷了,那拜託你不要說得……等等!你說……你幫我求籤?」

李清風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幾乎讓易龍牙誤以為他在玩。只是當易龍牙意識到什麼似的之後,本來鬆口氣的表情硬化起來,表情怪異得讓人可怕,目光定點鎖定李清風的蒼老臉孔,一字一字道:「你說幫我求籤,那你幫我求的是什麼籤?」

完全是預料到的反應,李清風支吾一下,才嘆道:「是姻緣。」

「你!」

得到答案的這一瞬間,易龍牙也不知該說他什麼才好,本來還可以慢步跟上莉迪亞的他,立時停了下來,平穩的呼吸聲中藏著一絲的急躁煩悶,語調極沉的道:「媽的!你怎麼幫我求這樣?不是早講過,你不要再幫我預知感情的嗎!」

易龍牙雙眼放出寒芒,要不是對象是李清風,現在緊握起的拳頭,絕對會送到說話人的臉頰。學業、前途和健康什麼的,易龍牙都無所謂,唯獨他的姻緣,他是絕對不想參求,而他現下的怒氣正是來源於李清風是知道這事。

李清風眼神有點感傷,對著易龍牙的雙眼,嘆道:「對不起,但……我認為我有這樣做的必要,幽蘭已經束縛住你五十年……」

一提起幽蘭,易龍牙可忍不了,雙手伸出,直揪著李清風衣領,喝道:「我不知道什麼叫束縛!就算是束縛,只要是幽蘭的話,五十年算得上什麼,是朋友就不要叫我放下感情!」

被揪著衣領,李清風只是皺眉,並沒有反抗,淡然地面對易龍牙,道:「還是老樣子,我不是勸你放下對幽蘭的感情,只是由你把貳式送出去開始,也應該明白到,你遇到一個連高傲的貳式亦承認的機遇,感情上,就算沒可能放下幽蘭,也可以接受其他人!」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什麼?那我問你,由開始到現在,你只愛幽蘭一人嗎?九日那一天,你跟櫻草又跑到哪裡?」

李清風的眼神認真得很,而當他大聲質問出兩個問題後,易龍牙臉色立時發白,不過卻是吼道:「她們不同、她們不同的,她們是跟幽蘭一樣!」

「不要發瘋了!她們的一樣,是指她們最後都是因你而死嗎?」

當李清風如此一說,易龍牙的手顫抖的放下,氣息急喘的道:「清風,不要再說,拜託不要想幫我。」

此時的易龍牙,可是明白李清風想幹什麼,他要把本應封塵、本應禁提的東西勾出來。

「不,既然到了這裡,我不會停下,所有愛你的女人,到最後都是因你而死,所以你可以愛著幽蘭的同時,也愛著她們,是這樣沒錯吧?」

「清風,你說夠了!你說過不會干預我的感情!」

李清風不讓易龍牙逃避,輪到他反揪著易龍牙,道:「不,我未說夠!我只是要你搞清楚什麼才是重點,而且也有原因!現在你在葵花居,不是過得很輕鬆嗎?想想這些年來,除了十八年前那段短暫日子,你有哪一段時間可以這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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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龍牙眼皮一跳,神色僵硬的道:「不……不輕鬆也沒關係!」

他掙開了李清風的雙手,不想再聽他說話,再聽下去會很辛苦。

只是手被掙開,不過李清風仍是半怒半憐的道:「不要說沒關係,人需要笑的,你想幽蘭願意見到你這樣嗎!你的其他女人又願意嗎!你再怕也好,已過了五十年了,不再是戰爭時期,有你在的話,葵花居的小姑娘們不可能會死的,付出多一次吧,今次一定不會失望!」

李清風明白,生於戰爭時期的易龍牙,並不會侷限自己愛一人,只是每當他的愛人到最終變成死人,甚至最後連至愛的幽蘭也死掉後,他的心、他強烈的佔有慾差不多完全給封掉,根本沒辦法接受另一次戀愛。十八年前有一次機會,不過他錯失了,直到現下,葵花居多給他一次機會,李清風不想再看到他繼續心死。

然而,縱使李清風說得如此肯定,不過易龍牙卻是一臉痛苦的回應道:「不要說得那麼輕鬆!」

「但這是事實,你不是不能愛人,你只是過份在意過往罷了。放開你的心吧,我沒迫你放下什麼,但是你還有能力和條件,連火炎新娘你也敢愛,愛別的女人,不就是沒關係嗎?」

聽到李清風的話,他還真是豁出去,連火炎新娘也提到。

幽蘭是易龍牙的最愛,是禁忌的人物,不過這禁忌卻只針對惡意。但是火炎新娘不同,火炎新娘連提一下,不管是善是惡,也會挑起易龍牙的心情起伏,他吼道:「呀呀!不准提她!清風,你是想跟我打嗎?」

「你想的話,我這老骨頭會奉陪到底,你連殺你父母的兇手、跟你有母子關係的女人也敢愛,為什麼現在的小姑娘卻不敢!」

易龍牙倒抽一口涼氣,他與火炎新娘之間,他最在意的就是關係,火炎新娘是誅殺他親生父母的兇手,也是讓他浴血而生,得到一身驚人殺氣的人,不過諷刺的是,他與這火爆娘子居然是一對情侶。

「我說過不要提她!」

易龍牙雙眼似要冒火的盯著李清風,火炎新娘這人絕對不能輕提,儘管是李清風亦然,要是他敢再多講下去,也一樣沒情面可說,強烈的警告氣息迅速擴散開來。

而彷彿知道已經到了極限,李清風搖頭道:「那就不提,但是……連貳式也幫你作了抉擇,你還磨蹭什麼,你該早有心動的覺悟吧!你敢說,自己真是對小姑娘們沒有異常感情嗎!」

後面的問題,可是尖銳得很,即使再堅持也好,易龍牙是給事實衝擊著,就算打著什麼男性本能、意外也好,對孫明玉她們抱有異常感情這一點,他沒法否認,就算嘴硬否認也沒有用,李清風問的不是求答案,而是要他捫心自問。

易龍牙一臉呆然,脫力般的跌坐著。二人身處的此屋屋頂是平的,要坐也不怕會跌倒。李清風感嘆的看著他,雖然怪責自己說得太過火,不過他有原因要這樣作。

易龍牙坐下低頭默然,李清風站著抬頭無語,二人就似各想各的,沒有干涉彼此的思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龍牙忽然悲嘆:「唉……跟我有關係的女人,都會死的,冰瞳、雨兒、小夜美還有……唉,她們有哪一個可安穩活到現在,為什麼你總不讓我安靜,我真是很怕,很怕我愛的人再死在眼前,那種心痛受了那麼多次,還不夠嗎?」

聽見他語帶悲傷的問題,李清風只能苦笑,道:「因為我有必要。命牙,不要再騙自己,往昔還好,但時間已經過了太久,你是時候要擺脫了,而且就算你不承認也好,那些小姑娘要是死去的話,你一樣會心痛自責,不是這樣嗎?」

沒有疑問意思,李清風敢說他承不承認也好,只要孫明玉她們一旦身亡,他必然會傷心得很,續道:「命牙,不要再傻了,難道要待得那些小姑娘死去,你才甘心嗎?」

「不要咒她們死!」聽見李清風說孫明玉她們會死,易龍牙迷茫傷感的眼神忽然凌厲起來,頭一轉,目光直掃上李清風的臉龐,不過僅是一下,目光又平復過來,頭亦轉回來正面低下,雙手抱膝低喃道:「我不會讓她們死,只要我在的話,一定。」

「命牙,你與她們有那種緣份,貳式……」

話到半途,易龍牙已經揮手截斷他的話,平靜低聲道:「不要再說貳式,我明白當中的意思,只不過我很害怕,總覺得自己好像背棄了幽蘭,嘿……」

「……」

「……」

乾笑一聲後,李清風並沒有接話。

半晌過後,易龍牙說道:「清風,你幫我求的是什麼籤?」

李清風瞅視著他的背,然後嘴角漸揚,淡笑道:「洛文王桃源仙遇。」

僅是淡淡的一句,沒有重量的話,卻教易龍牙變色起來,一臉驚愕回頭看向李清風,皺眉而苦笑的道:「朋友,你倒是幫我求了支好籤,洛文王……桃源仙遇。」

易龍牙的表情只讓李清風感到好笑,低吟道:「劫難落魄玉生香,茫茫不解身何方,暮入林中戲七仙……」

當吟到此處,深悉此籤的易龍牙,「刷」的輕響,展開了隨身攜帶的摺扇,只見扇子的一面依舊是一幅氣勢磅礡的山水圖,只是扇子的另一面,卻是以黑墨繪下了一副恬淡寧靜的桃花源景,而一旁則題有一首七言絕句(絕詩),他接話的輕吟……

「三生命定桃花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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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天山~

「小鎮驚聞!黑幫血衣慘亡別墅!」

「大量死屍躺別墅!」

「血腥的別墅!」

今天四月二十日,本應是沒什麼特別的平凡日子,但是在報紙和新聞的影響力下,今早開始,這個平時不怎麼熱鬧的小鎮是多了一點兒的生氣。

由清早開始,每個人經過報攤和便利店時,只要能看到報紙的話,就必然會看到一則有關別墅內一夜間死了六十來人的新聞。雖說各報頭版都不一,但是誇張的標題和誇大的報導,還有死屍的現場圖片,倒是它們之間的共通點。廣泛如茶樓餐廳,細小如家庭之內,都因這則新聞,而大大炒熱了討論的氣氛。

有人看了報導後,會覺得兇手血腥,一夜殺掉六十人;也有人覺得黑幫早死早超生,死是死得好。討論的陣營大概是這兩方面。

然而,不管外界怎麼談論,真相也只有當事人方知道。

「喂,你怎麼看?一次死幾十人,兇手蠻兇殘呢!」

「還有怎麼看,這些又賣毒又走私的人,死就死,能死得這樣出名,已經要燒香祭祖。報紙頭版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上,這些向來都是明星高官的專利。」

「哇,你這句話的對象,倒是毒得很。」

「還好啦!」

現下身在下榻酒店的餐廳,易龍牙坐在窗邊位置,漠然而缺乏朝氣的簡略閱瀏手上的報紙,也順道聽聽鄰桌一對友人的說話。

「真是嚴厲的批評。」易龍牙心中不笑不怒地想道,再看看腕錶上的時間,似是看到不如意的事情,把報紙摺了幾下,然後右手持報,左手取過桌前的白杯子。

早些日子沒辦法,現在既然有地方喝咖啡,他倒是來光顧了一下。

「那個清風又搞什麼鬼,一早就趕我出房,想多睡一會也不行,嘖!」

左手手肘支著桌面,手腕微曲,配合著易龍牙微微左斜的身子,杯邊剛好能跟他的唇親吻。而右手則是提著報紙,冷淡無神的雙目,正閱覽上面一些沒營養價值的政治醜聞。

左手腕一動,杯子即傾過來,讓內裡的咖啡流進易龍牙的口腔內。

「唔嗯……還有十多分鐘,真是難過,唉!」

長嘆一聲,他又呷了口咖啡,不過當呷完這一口後,心念一動,眼神倏然轉變,然後就是聽到一道女聲。

「易龍牙,你真是在這裡。」

本來臉向窗邊的易龍牙回頭,即看到莉迪亞。雖然昨晚因李清風的關係而跟丟,但看她的樣子,想她也沒事發生,呆了呆,易龍牙問道:「莉迪亞,妳有事找我?」

「嗯……」莉迪亞點頭,猶豫一下,便是坐到易龍牙對面的坐位,在他狐疑的目光下,道:「易龍牙,你們等一會要到哪裡?」

「耶?」易龍牙愕然的反問道:「為什麼妳問這個?」

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報紙,他可不明白莉迪亞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再度猶豫,莉迪亞給他一反問,眉頭立皺,目光不自然地移開,支吾道:「這個……我……雖然沒有必要,但我不喜歡欠人家的人情……你和那老人家,昨晚幫了我……我想這個人情一定要還,我還有休假剩下,能夠幫到你們。」

「耶?妳想幫我們?」易龍牙出奇的道。

然而莉迪亞聽及後,是很認真的點頭,道:「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但我不會過問你們要作什麼,當、當然……這是為了報恩,而且你是小姐的好朋友,所以不用跟我客氣。」

說到中途,抬起頭來的莉迪亞,發覺到易龍牙是直視於自己,就像自己說錯了話,臉頰飛快的微熱起來。

起初不明白,但稍一想想,易龍牙卻是露出恍然樣子,道:「藍學姐……朋友……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妳不用擔心,別看我這樣子,我這個人挺守得住秘密,昨晚的事我不會跟學姐說的,也不會把它拿來當閒聊的話題。」

「嗄?」莉迪亞聽見他的奇怪回答,不明白地望上了他。

不過易龍牙倒是一臉自然的應對,笑道:「妳是擔心我會把昨晚的事說出來吧?放心、放心,我不會說的。另外那個人嘛,我也擔保他不會說出去,所以妳不用說什麼幫忙。」

「他誤會了!」莉迪亞一聽就知他誤會自己的原意,急道:「不是這樣,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你們幫過我,所以我才想……」

不讓她說完,易龍牙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笑說:「擔心什麼也好,我也多謝妳的好意,只是……我們接著要作的事,妳沒辦法參加,太危險了。」

說到後來,易龍牙徑自的搖頭嘆說,不管莉迪亞出於什麼意思想幫自己,他還是那種態度,沒興趣看著朋友送死,更遑論要親手帶她去逛地獄,縱然是他,對付門天之時,也有一隻腳踏到鬼門關的覺悟。

「我懂得保護自己。」莉迪亞有點莫名其妙的堅持起來,或者長期沒什麼主見,現在一旦有了,會比起平常人更激烈。

只是當她迎上了易龍牙的目光,又尷尬起來,昨晚她就是自保不了,才會欠下易龍牙二人的人情。

「莉迪亞,沒事的話,最好就快些回去港城,藍學姐等著妳的。我們接下來要作的事,不是妳可以預算……」

此時,易龍牙望了望腕錶,發覺時間已過了不少,即站起來,下意識地撫摸著莉迪亞的頭,道:「回去也要小心一點,孤身一人的美女挺危險。對了、對了,如果妳想報恩,就順道幫我買些土產給學姐和玉姐她們。」

莉迪亞驀然被撫頭,是驚愕了一下,斷料不到易龍牙會這樣做,只是在她意識到要給些反應時,易龍牙已經鬆開手,還拜託她去挑手信帶回港城。

「等……」莉迪亞只是剛說了一個「等」字,一時間想不到叫他的理由,遲疑一陣子,易龍牙的身影已消失在餐廳。

「……怎麼感覺很不祥?」莉迪亞呆然片刻,小嘴中溢出了莫名其妙的感想。


而留下了幫助自己打發時間的莉迪亞,現在的易龍牙是乘電梯回到了房間門前,敲門道:「喂喂,清風,已經到時間了,我們要出發了。」

「啊,來了、來了。」

「呃!這聲音!」

就在易龍牙敲完門後,房內是傳來了一道聲音,不過卻不是一道蒼老的男聲,而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而就在這微愕之際,房門一開,易龍牙臉上表情即由微愕轉成錯愕,道:「怎……怎麼會這樣的?清風……你……」

驚訝得說不出一句正常話來,就因為開門的人,雖然仍是那身灰色道服,氣息也是同樣的人,不過站在他眼前的人,並不是一副年老力衰的糟老頭李清風,而是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精力充沛的李清風。

一頭白髮盡去,換上了烏黑的長髮,白鬚不再,換上乾淨的下巴,雙目有神而臉泛微笑,兩手負後,一派悠閒溫和、仙風道骨的態勢,這就是現在的李清風。

「清風……你返老還童?」易龍牙瞬間的驚訝過後,臉上漸露一個有趣又感動的笑容,他可不會懷疑眼前的人是誰,因為他明白到一件好事,現在的李清風可是恢復了其最佳狀態。

李清風呵呵一笑,語氣倒是淡然的道:「命牙,現在可是去找門天麻煩,帶著一副又老又殘的身軀是不行的,而且跟傳說傭兵冒險歷練的道士,世上只有一個醉世道人而已。」

當他語畢,嘴角輕揚,一直背負的雙手竟是藏了一條長半米的黑色布帶。

當他把黑色布帶塞到易龍牙手上後,易龍牙發出會意的笑聲,一面把黑布帶綑在左臂,一面笑道:「也對,有了醉世道人,卻沒了傳說傭兵,這真不像話。」

當黑布帶綑於左臂上,而再綁了一個結後,現在的易龍牙或許要暫稱為易命牙,四英雄之一,強絕一時的傳說傭兵易命牙。


白天山,一座在港城西方,有相當距離的高山,佔地雖不廣,但山的最高峰足有海拔七千多米,直插高處的雲層,比山高五千多米的紅雲山更為離譜,可屬星之大陸有名的高山之一。

而白天山二千米以下的地方並未有什麼地方可述,只是當過了二千米,其危險性之高,就絕不是常人可以抵擋。怪物和異獸不會用到充斥二字,但卻是大量藏匿於山上,而且多半是具有強力攻擊力的物種︱︱三頭狼、上位雪巨人、上位山巨人、山魔、遺亡怨靈、血甲巨蟒等等,無一不是對活體極有破壞撕咬衝動的怪物、異獸和死靈之物。

凶險在上山路途是一重接雙重的厲害,而易命牙和李清風他們的目標則是在六千多米處,一個不會給人類太大生存空間的高度。

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一早離開白山鎮後,便是往白天山進發,起初的一千米尚能有人工山道可走,但過了一千米後,山路的崎嶇性大大展現出來,不過對於兩個不正常的人來說,這一段路程還是輕鬆得很。

沒穿什麼禦寒衣物,一個是牛仔褲加長袖罩衣,另一個則是粗布的道服,如果不是他們各有防寒法門,上到千多米以上,已經冷得要跑回頭。

而當過了二千米後,他們二人的上山旅程才會正式開始。

二千米以上,因為有兇殘生物的關係,白山鎮雖是一小鎮,但鎮上的行政機關仍是會在此處設下監測站,來監視山上的動態,雖然不是什麼大工作,但至少在山上有什麼生物要衝下山時,也可以及時通知白山鎮。

但監測站本身並沒有太多工作人員,這份工作雖說高薪,但除了沒家又沒上進心的人外,可沒多少人會想一年「三百六十天」都留在沉悶的監測站,不過這沉悶氣氛,在今天倒是變化了一下。

「你們兩個,怎麼跑到這兒?」

其中一個中年監測站人員,穿著大衣,拖著兩袋垃圾走出監測站時,就是看到了兩個年輕人,這對於向來鮮少人拜訪的監測站來說,他們的出現可是嚇到了這位倒垃圾的中年人。

然而更驚嚇的是,當二人來到他面前,中年人微一發怔,即吃驚道:「咦……天、天啊!你們怎麼會穿得這麼少!」

眼見二人居然穿單薄的衣物上山,除了驚訝之外,也實在找不出其他想法。

然而,相較於他,兩位來人倒是輕鬆得很,一派輕鬆自在的樣子,不消說,他們正是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

李清風一聽完工作人員的驚呼,笑著說道:「小朋……大叔,這個還好,我們還不冷。」

身體回復了,但習慣一時間改不了,看著眼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要是昨天,他還可以以小朋友相稱,不過今天就要叫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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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冷?你們一定發了什麼傻,快跟我進來,外面又冷又危險的!」

不知是平時少照顧到人,還是天生有愛心,見著兩個年輕人穿得這麼少,他不多想就一手一人,欲把他們拉進站內。只是當他才一接觸二人的手,戴上手套的他當然感覺不了二人那溫熱手感,但耳朵卻是聽到了一陣詭異的咆哮。

「嗚嗚啊!嗚嗚啊!」

霎時間被拉住手,二人倒沒反抗,他們不怎麼討厭好人,只是當聽見了咆哮聲後,易命牙的眼神一變,低喃著:「唔?這是……」

疑問的話一出,中年人更是急道:「你們快進來避一下!這是雪毛人猿的咆哮聲,給牠們見著會被襲……糟了!」

中年人未完全把話說畢,一隻渾身白毛,有略似人類五官的物體,闖進了三人的視線範圍。高兩米,上身粗大,不過腰腹的下身則有點細小,是一隻成年的雪毛人猿,而現在這成年雪毛人猿,可是張開其佈滿利齒的大嘴,衝著三人怪聲咆哮。

「快逃……呃,你們!」

中年人乍看雪毛人猿出現,心中本就大喊不妙,直到他想跑入監測站時,發覺到易命牙二人都站住不動,心聲更直接跳到「完蛋」二字之際,易命牙卻是獰笑一下,右腕翻轉,掙開了他後,右手曲指成爪,往雪毛人猿的面門抓去。

迅雷不及掩耳,雪毛人猿雖然撲得快,但是易命牙的攻勢卻比牠更快更猛,僅是一招,易命牙的右手五指直插入牠的面門,然後用力一捏,面門登時爆碎,數秒不到,便廢掉其性命。

「愚昧。」易命牙把手抽出,整隻右掌本是染了不少雪毛人猿的白血,不過在他冷冷一笑後,手上的白血卻忽然化作縷縷白色的輕煙消去。

「你……你用手……」看著易命牙迅捷幹掉雪毛人猿的表演,中年人還抓住李清風的手立時鬆開,似看到怪物一般,連連退後,盯著易命牙,語氣不順似的驚道:「……你可以用手……捏死牠!」

對一個常人來說,易命牙的表演可是過激,尤其是他一直隱藏的殺氣,自剛才起便是透發出來,壓迫感更是非常。

不過易命牙嘴角微動,卻道:「大叔,小心一點,不止一隻……清風你來吧!」

前一句衝中年人說,後面那一句是對李清風說。

擺出一副無所事事的閒極樣子,李清風聳肩一笑,右手由左至右的橫劃一下,輕叫:「現。」

比老人時期更猛,李清風隨手一揮,大煉獄火陣即在一旁樹林前高高的升起,瞬間把數隻躲起的雪毛人猿燒得骨頭也不剩。

看著一現即逝的沖天巨火,中年人更是看得說不上話,很難想像剛才的自己,是拉著兩隻不平凡的手,也是血腥得很的手。

「你、你們不要殺我,我雖然無親無故又沒什麼貢獻,但我還是很珍惜生命!」中年人急道。

「啊?」聽見中年人的求饒,易命牙雖然覺得好笑,不過眉毛一挑,卻是漠然的道:「很好,對生存有執著,你的靈魂還算有點看頭。不過大叔,我們只是上山,並不是殺人的,不阻止我們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什麼。」

中年人聽易命牙如此說著,雖說似沒惡意,但曾看過他露了一手,中年人急搖首又搖手,道:「不、不!我絕對不會阻止你們!」

「那就最好。」

易命牙微一點頭,便是跟李清風再次上路,越過了二千米高度。至於中年人那邊如何,他們就管不了,他再受嚇也總不會呆在原地不動……

「啪」

「跑回去了。」易命牙冷冷地說著,那一聲關門聲挺響亮。

「呵呵,給你那樣一嚇,他沒嚇得發瘋已經是很好運。」李清風睨視著他笑說。

「才沒那麼誇張,剛才我已盡量平淡,不過在這種地方,始終很難抑止殺氣。」易命牙沉著臉,沒好氣的白了李清風一眼後,忽然轉了話題,續道:「清風,你想我們今天之內,能夠找到門天嗎?」

眼珠子一轉,李清風保持著微笑,搖頭道:「這個嘛,要問問這裡的住客……不過,我認為是不行的。」

二人只消踏上二千米以上的一小段路,氣息便在微微轉變下,變得極其認真。而到了某一個程度,易命牙雙眼再度透發兇芒,左手握拳,往前一轟,把一塊飛來的大石「磅」的一聲轟碎。而以此聲為號,二百來隻雪毛巨猿,立時自一旁的樹林蜂擁而上,還「嗚嗚啊」的鳴叫。

「難怪,剛才的叫聲,我就奇怪,還以為聽錯,果然不是人猿,而是巨猿叫出來的!」看著比起人猿還要大一半的巨猿,易命牙半帶興奮半帶恍然的說道。

而同樣面對巨猿,李清風的心情起伏則是平靜得多,笑道:「有這麼多傢伙在此,你的殺氣還真是難以抑壓呢,黃土塵斧!」

李清風發動了攻勢,「兵中大七訣」的豪強訣立時出現,土黃色巨斧形象平胸展現,然後隨手一動而橫砍,遇物破物,衝得最快的十來隻巨猿,也是死得最快,給攔腰砍成兩段。

另提一下,兵中大七訣可是李清風愛用的極高級道術,而他傳予凌素清的禁雷誅劍,正是來自君子訣。

「呼。」

李清風動了手,易命牙也不落人後,輕呼出來的氣息,彷彿也帶雷勁氣息,內氣行走於身上各脈要穴,帶雷內勁怒張,一出手就是雷龍怒鳴擊。

易龍牙低吼道:「死吧!」

巨猿衝來襲擊他,他人就如雷龍般直衝回去,雷龍所過之處,無不是焦屍亡體,而當衝至巨猿群中,他的殺戮才是開始。

「阻止我的話,就莫怪我無情,識趣的快走……如果你們聽得明白。」

料得到牠們這些畜生聽不明白,雙眼怒睜,雷勁仍纏於身的易命牙,雙拳左右開弓,把兩側攻來的巨猿胸口打穿,同時以硬手法震碎其內臟。

至於現下被圍攻的他,對於那隻正面攻來的巨猿,沒有防備似的,正面硬受牠的一拳,然後露出獰笑,左右開弓的雙拳抽離兩條屍體,右手成掌,掌心由上至下的下劈,直教正面攻來的巨猿頭頂開花,爆頭而亡,至於左手,則是硬擋一隻由上空落下攻來的巨猿,以內勁反震死牠。

「來吧,囉嘍們。」

事實上,易命牙對於巨猿們是看不上眼,以近身的肉搏戰來說,可能看不出他們兩方的優劣,但如果轉用道術看的話……

「遊者訣︱︱木銳氣鞭!」

李清風淡然一唸,本來已接近他的巨猿,忽然痛叫一聲,然後驀然往後飛退,有的更是當場被分成兩半。半空中,就像有一條無形的長鞭般,當給白血所染後,稍露出其形象,但一閃即消,只是單從那一眼看去,無形象長鞭足有一米多長。

憑著這一記,以李清風為中心而圓擴開去,十米之內,無一巨猿可生還。不過殺戮未止,李清風平淡的選了一個方向,將軍訣︱︱剛金絕槍,手指一點即點出十五桿黑金色槍氣,而槍氣放出,則槍槍斃命,絕無空擊。

兩記道術使出,巨猿數目瞬速減下,單此兩招,已去掉了五十來隻巨猿,也別說另一邊還有煞星存在,能夠一拳斃一隻。

「算你們不幸了。」

李清風看了易命牙的戰況,搖頭一笑,他那可怕的道術就像無限制般,持續放出。

一面倒的戰事,閃電的結束,二百來隻巨猿全數倒在地上,雖說是怪物,但可惜牠們對上的也是非人的怪物,全數覆滅的結果,其實早在牠們動手前已經給決定下來。

之後,路途上的戰鬥,可不止一次的持續發生,先是雪巨人,然後是又一批的雪毛巨猿,再來就是三頭狼、黑風魔。打完再行,然後又打,白天山就像無止盡的敵人巢穴,不斷會有新的敵人出來,而恰巧兩個闖山人,力量也像無止盡似的,跟白天山的住客死纏耗著。

若把時間定為近五十年的話,這一天可謂白天山最熱鬧也最血腥的一天,當然,這是不計算往後的日子,想到跟門天開打時,那才是最可怕的重頭戲。


日落入暮,不比之前的山路,自上了二千米後,易命牙和李清風二人因戰鬥關係,不斷要停下來開打,直到現下的傍晚黃昏,他們才上到三千米,費了不少時間。

「清風,我們……哼!走了多高?」

在山上一條崖壁走道上,易命牙在戰鬥中途抽空問起了李清風,不過在說至中途,倒是要揮拳應酬一下不識趣的三頭狼。

「呀嗚……」

三頭狼的三張嘴發出死鳴,不過卻沒動搖到牠的同伴要咬殺二人的衝動。然而,李清風單手捏了法訣一下,十二隻火鳥即現於身前,更飛射往三頭狼。比起凌素清,他這個當前輩的用朱雀鬥炎時,可豪華兼厲害得多。

那些散在外邊的三頭狼已清理得七七八八,李清風這一下豪華攻勢,直教餘下的三頭狼燒得連骨頭也不剩。

李清風看著三頭狼盡去後,怪聲的道:「命牙,你該不會要我算高度吧!」

心算距離的話沒問題,但說心算高度,這個真是抱歉了,他辦不到。

「當然,地圖在你手上耶,都黃昏了,應該升了一、二千左右吧!」

易命牙收起運轉中的內氣說著。

在一邊沒遮掩的走道上,他是很清楚看到太陽落下的景象,雖說是比地面早一點,但現在是黃昏時間這點,不用看錶也能夠肯定。雙手插在褲袋,他悠閒地欣賞著那大大的金黃色火球。

李清風此時也望向日落,一手平舉至眉,眼睛瞇起的怪聲糾正道:「命牙,這笑話不好笑,一、二千米的中間差距是很大的。」

易命牙給他說了一下,沒所謂似的道:「這是小事……唔?」

忽然聽到他狐疑地低鳴一聲,李清風轉頭問道:「怎麼了,你唔什麼?」

「不要問我,你看看那裡,記不記得這裡,原來是這裡?」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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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風由日落處收回目光,看向易命牙時,他卻是突然跑前不少路,直到他呼喊自己過去時,才明白到為何。

當他一走至易命牙身旁,便是看到一個近七、八十度的轉彎位,而在這轉彎位,有一樣東西是吸引了他的注視。

在山壁上,只見一副有四肢和怪異頭顱的巨大屍體給嵌在山壁中,像有不少年歷史似的。

而雖說是屍體,但身上的肉有一部份已經不見了,尤其是雙腿部份,差不多是完全沒了肉,露出了大根白骨,要不是有一些將斷未斷的筋吊著,可以肯定膝蓋以下的骨頭會掉到地上,然而,腳是最慘,但上半身也不是好太多就是了,有不少地方可以直接看到骨頭。

不過,頭顱已經沒法看出原樣,頸項以上的肉全沒了,然而二人就是知道,這七零八落的屍體生前是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罕見巨獸,上位山巨人和上位雪巨人的混種,一隻多年前曾有機會誅殺四英雄的可怕怪物。

李清風看清了山壁上的屍體後,半晌,平靜的臉上流露出異樣的興奮,道:「山……雪巨人……哈,原來我們是在這裡。」

易命牙看著屍體,似有感慨的道:「當年真是給這怪物害苦了,差點要我們一睡不起。」

「就是,我們可是在……喂,命牙,」提到當年事,李清風倒是把目光移到屍體之前,走道另一側的邊緣上,正獨有一棵耐寒而粗壯的大冰樹,他心思一轉,忽而改口笑道:「我們就在那棵樹下面休息一下吧,現在不多不少是三千米啊!」

絕對沒反對意思,易命牙一聽,會心的笑道:「真是一個好主意。」

主意一定,他們沒猶豫地走到了樹下,大剌剌坐下。

而剛一坐下來,李清風似是要補完剛才未說盡的話,道:「命牙,你還記得當時的狀況嗎?」

金黃色的光芒此時已然漸去,在黑漆漆的山上,李清風以道術點亮了四周,二人呆看著屍體。

易命牙沒有轉頭,只是淡然的道:「才沒忘記,當時我們在這裡睡到中途,就是遇上了牠,還真驚險呢,那時你還邊打邊喊禍不單行,嘿哈哈!」

似是想到什麼趣事,易命牙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李清風卻沒氣惱,語氣帶有懷念意思的道:「那是事實,剛打完門天,又帶傷遇上這隻變態,這不是禍不單行嗎?」

易命牙乾笑一聲,一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臂,雖然傷痛早癒,不過既說起了話題,他倒是想到了痛楚,嘆道:「幸好明大哥還撐得住,不然我們那時已經死了。還記得那時明大哥像發了瘋般,強行用上剛完成的霸式,硬生生把牠轟入山壁。」

李清風笑道:「我們四個當中,要倒下的話,他向來是最後倒下的一個。」

「對、對,還喜歡說什麼『做到死,也要給我做下去!』,他要是瘋起來,很難壓得下他。」

「沒辦法,誰叫他有那種領袖的威嚴,我們當小弟的哪可能反對,呵呵!」李清風想到多年前的趣事,搖頭失笑。

而彷彿知道他在笑什麼,易命牙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笑不到一會,他們漸漸浮現出落寞的神色。

易命牙道:「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明大哥時,是落雹的時候?」

李清風見他問起,怨聲的道:「怎麼可能不記得,慘痛的回憶,只不過第一次見面,便給他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早勸你不要跟他打,還連累到我。」

聽見埋怨聲,易命牙聳肩道:「那時怎麼知他那麼強,一打二都敗得那麼難看,不過老實說,到現在我仍是覺得很不適,瘦削的身體配上驚人的頑強,還有不時爆發的熱血,這始終是個奇怪的搭配。」

「彼此彼此吧,當初我遇見你時,感覺也是很突兀,呵!」李清風找了個機會小小的嘲諷一下。

「呵你個頭,我又不是讓你順眼才會碰面……呼!」易命牙沒好氣的說了一聲,忽然長呼一口氣的站了起來,道:「清風,走吧!」

「唔?不是說今天在這裡休息嗎?」

「這裡可是霸式完成的地方,不想給明大哥罵的話,不能偷懶……也不能輕易去死。」易命牙露齒笑說:「即使死也要做下去,太懶散會被說教的。」

「也對啦,明大哥可能看著的,而且坐著打和邊走邊打,後者會自然一點。」

李清風製造的光,不是太強力也不遠,在亮達十米的光圈外,是一片能見度低的黑暗。

當易命牙站起來後,黑暗中驀然展現出多雙窺視者的眼睛。稍稍活動了筋骨,李清風已然作好準備。至於易命牙……他左手握拳,而右手則是抽出了背後那一把灰色大劍。

「這裡開始將是四英雄的戰地,拍檔!」


葵花居

「玉姐姐,怎麼妳在發呆?」

由白天山那邊,把焦點移回葵花居,此時的客廳上,希琳搖著孫明玉的白嫩手臂,眨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希琳……沒有啦,只是想一點事……素清。」

發呆中的孫明玉,被希琳弄得回神過來後,想了想,即喚起了看食譜的凌素清。投以一個疑問眼神,凌素清無言的詢問起孫明玉有什麼事。

「龍牙,有沒有說過他何時回來?」

凌素清略微困擾的搖頭道:「沒有,他只說有事要出門,說起來,他出門也好像太久了。」

提到似失了蹤的笨人,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一點。

「八天耶!」拭抹著相機的姬月華,從旁插話說著,由出發那天算起,足足有八天時間。

「八天嗎……小牙他很少會這樣的,不負責任的出走管家。」一個插話,另一個亦參一腳進來,修護指甲的莉莎皺眉的說著,片刻,又問道:「是了,玉姐,妳無端問起他,是有什麼事嗎?」

「嗯,大學聯考就快到了,以他的個性在外邊浪蕩,就肯定不會溫習,要是他再不回來,我怕趕不及準備……他去得太久了。」說到學業方面,孫明玉實在沒少為他擔心,一手按著臉頰的感嘆。

「那可能……易君,是遇上什麼大難題!」雪櫻很輕易就往壞方面想。

倒是菲娜滿認真的猜想道:「如果說是難倒龍牙的話,應該跟力量無關,能難倒的大概是……」

「呃!」

發人深省,大概是形容剛才菲娜所說的最好成語。

眾人本來還猜想那個離家笨人的安危時,聞言後即時轉了方向,沉下了臉色。

莉莎更是罵道:「喔,色牙!」

莉莎的話足能代表眾女心思,能難倒那位出走管家的事,最有可能就是女色︱︱這是在那一通電話來電前的「樂觀」想法。

「鈴……鈴……鈴」

電話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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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角神狼門天~

白天山,海拔五千數百米高處

「獵!」

五千米的高度,絕不是人類不能活動的範圍,但在五千米以上的地方,看到兩個身穿薄衣仍能如常活動的人的話,那他們大有可能是鬼靈之物,而不是人類。

如果再看清楚,得知他們是跟一些上級雪巨人戰鬥,而且還幹掉了十個,這樣的話,那他們大概會是怪物──沒錯,是非人的怪物啊!

計都重新投入戰鬥,雖然還未解封,但已經足夠大大加強易命牙的實力,殺氣和雷勁纏身,易命牙嘴角一揚,以弧形劍氣表現的隔空劍──華光獵影,立時分雪裂空朝雪巨人身上斬去,硬生生把其中一個放倒在地。

「呼,雖然不覺得冷,不過感覺真差勁……清風!」

看著自己站的是雪地,至於身周則是吹起大風雪,還有面前那身體會自然發出寒氣的高壯雪巨人,看起來倒是有種另類寒意,易命牙皺眉的碎碎唸,不過唸到最後,他是喊著在不遠處跟另一批雪巨人纏鬥的李清風。

李清風的攻勢還是凌厲得很,兵中大七訣的遊者訣乍起時,比三才術更強的陰陽術也連帶打出,直迫退一眾來犯的雪巨人後,問:「搞什麼?」

「噹」

脆響一聲,易命牙以計都的大劍身硬擋住了雪巨人打來的巨拳,說道:「走,不要跟他們耗……嘖,雜碎滾開!」

易命牙沉叫一聲,旋圓劍──黑暗輪迴無先兆下在劍拳爭持間施出,分外圓和內圓的黑暗輪迴,雖沒作外圓這肢體動作加強威力,但在接觸到對方下,內圓把巨拳力量借去再加乘劍力反襲的威力,足夠震得雪巨人鼻口滲血,痛叫後退。

「命牙,退開!」

就在易命牙擊退其中一個雪巨人後,後頭的李清風卻是往他方向驀然高呼。此刻兩人完全是達到心有靈犀的地步,乍聽他高呼,易命牙頭也不需回就知他想幹什麼,臉色發青的瞬速閃開。

兵中大七訣的霸者訣──業火芒刀施起,有如菲娜祭起皇家之刃,李清風高舉的右手一劈,大段火紅色刀刃,燒燬劃破暴風雪地,刀刃砍破三個雪巨人,開出一條染血的生路,比起菲娜「那點兒」力量,他的威力威勢實是不能同日而語。

「你這混蛋!想殺了我嗎!」易命牙不滿的罵道。

他剛才只是險險閃過刀刃,要是遲了半秒,他還真不敢想像後果如何,就算不死也肯定不會好受。

然而,他才喊完,李清風已經跑到他身旁,對於剛才襲擊戰友一事毫不在意,笑道:「放心放心,我知你避得開。」

特意殺出一條生路,如若不走實在浪費兼無聊,李清風趕來,易命牙也徑自以點跳疾躍的逃跑,但仍不忘表示自己不滿,不爽的道:「不要說得那麼輕鬆!」

「這個還好,我也想問自己,為什麼昨晚會輕鬆的答應你趕路。現在也中午了,還未好好的睡過一覺,嘿嘿!」

雖然李清風的尾音是笑著,但易命牙聽起來,他的陰森森冷笑聲實比周遭的大風大雪來得冰冷,易命牙苦笑道:「這個就天曉得了,反正趕個兩、三天路,還不算什麼……大概。」

昨晚一時頭腦發熱的結果,就是昨晚的整晚,今天的清晨、上午和現在的中午,都處於戰鬥階段,到現在還沒有給耗盡力量已屬他們不正常力量的功勞,換作其他強者,現在不是冷死,就是給無止盡湧出的怪物幹掉。

「切!」

二人邊跑也要邊留意四周,李清風一看見半路上突然跑了隻三頭狼出來,眼中精光一閃,白虎殺擊即現,帶著無數刃芒的白虎氣相甫轟中三頭狼,狼身頓時給分成幾十塊,化整為零。

「嘖!清風,我又一次見識到時代的變遷了。」

易命牙看著面前突然浮現一個半透明又猙獰的靈體,也管不了他是什麼靈,對幽體劍──傷劍破心立時砍出,以特殊氣勁包圍劍身所成,劍氣遇火化火、遇水成水,遇著虛實之間的靈體,也能自轉化成靈氣,以同一立場施行最有力攻擊,縱使鬼靈之物也照斬不誤。

基本上,兇星劍訣只有打不倒的敵人,並沒有斬不到的敵人。

聽著易命牙驀然說出沒頭沒腦的話,李清風還未問及,易命牙本人已經接話,大嘆道:「唉,五十幾年前,這裡的怪物異獸還不是這麼多的,可惡的白天山!」

「你……打傻了嗎?」李清風看著他竟然一臉認真抱怨這事,小吐槽的話也說不了半句,選擇忽視態度應付,不太想跟他瞎扯這個話題。

只是剛決定不搭理這話題的片刻,他的腦海卻靈光一閃,道:「該不會……」

「什麼該不會?」聽到李清風脫口說話,易命牙有閒地回頭問著,而左手則是握拳,把一隻從旁撲出偷襲的雪豹,打成無頭生物。

「剛才你不是說五十幾年前嗎?我在想會不會是我們曾解放過一次門天,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情況?想清楚點,當年上山時的異獸怪物真的不是這麼多的。」

本來還想這是戲言,但深思一下,發覺易命牙正因為有怪物特多的事實才抱怨,李清風倒是猜想著,這狀況會不會是當年解封門天的後遺症。

「跟門天有關,喂喂……不會吧?」

「不是門天,應該說是當年解封那件事,說到底,白天山有著古代遺跡,有很多名堂我們還搞不清,你不是最清楚這一點嗎?」

李清風的話可讓易命牙微微變色,古代遺跡的好處和麻煩,他是有非常深刻和多次的經歷,想了片刻,道:「我想……最好不是跟這個有關,如果是的話,今次對付門天,最壞結果可能不止死兩個怪物那麼簡單……不過,話是這樣說,你還要繼續嗎?」

前面講得倒認真,但是到了後來,適應了狀況後,易命牙回復平靜的問道。

「嘿嘿,這種抉擇又不是第一次了,當然要繼續,反正我們不會失敗。」李清風擔心歸擔心,但沒退縮的打算。

而易命牙亦沒反對意思,只是爽朗的笑道:「真是充滿信心的判斷,我們一定不會失敗,獵影!」

怒喝一聲,計都由上而下一砍,大弧形劍氣即隔空斬出,強勢地把前面擋路的大岩石分成兩半,然而當大岩石一破後,卻不是先見前路,首先入目是一尊褐黃色的石像兵。

「磅」

石像兵,身高沒巨人族的離譜,但是巨軀也有八、九米高,身上還穿有甲冑,手持巨劍,看起去氣勢也不會輸太多。

自然,石像兵這種人造之物,會放在這裡就不是圖好玩,見及二人,褐黃色的雙眼突露紅光,連警告的話也沒放出,就是提劍舉臂,往二人所在處大力砍下。

「嘖!這麼多年,這東西還是不懂待客禮貌!」雖然石像兵是攻擊自己,但是易命牙橫移閃開後,卻是笑著的說道。

「別說笑了,快走,不能傷它,它在這裡的話,工廠就近了!」

工廠雖說前身是銀色文明遺下來封印門天的遺跡,不過在流風皇朝時期,是給轉成為製造凡利爾的機密工廠,是以用在這兒的流風皇朝技術亦不少,流風皇朝慣常使用可自動防衛的石像兵,絕不在少數。

第一次來工廠,因為行動不能太囂張,所以四英雄未能對這些石像兵作破壞,而今次,則是因為知道這些石像兵是守護著工廠(封印),更萬萬不能破壞。

李清風的話,易命牙倒是明白,看準石像兵剛起動不久的行動遲緩,他早早把握時機,由石像兵腳旁掠過,幾乎是前後腳,他一掠過石像兵,李清風也從另一邊掠去,沒有停下等對方的意思,二人現在要盡快離開石像兵的感知範圍,不然就算越過了它,也沒作用。

「這是開始,接下來要辛苦了。」易命牙邊跑邊說。

二人在給後頭石像兵追殺下,可見前方是一條闊三十米左右的雪地通道,兩邊均有著陡峭的山壁,而在這通道前方,有兩尊分持雙槍巨斧的石像兵背靠兩邊山壁候命。而在通道的中間位置,二人與兩石像間的距離中,是有著一塊頗為嶙峋的大岩石。

「清風,你來!」

李清風聞言後,沒多廢話,僅點頭一下即道:「一!」

此時二人來到大岩石之前。

「二!」

二人跑上了大岩石上。

「三,跳!」

當李清風說了個跳字,他倆倒是合拍,平排疾走,藉著沒停下來的狂奔之勢,二人右腳同時踏上了大岩石的最高點,然後用力往前一跳。

若說大岩石本身,前面看去正常,那後面就是不正常,只見大岩石後面,是一光滑非常的石面。而致使此石變得如此怪異的原因,很快就出現。

一道薄薄的黑影,在二人起跳後突然自雪地下升起,高差不多有七米的黑影,瞬息間掠過石面,雖沒實物可證,但換作什麼人看到,也必然會覺得這黑影是鋒銳之極的東西。

兩人深有默契的一跳,高過了黑影的波及範圍,然而他們跳躍的最後是沒有落地,原因無他,只因為操縱黑影的石像兵,也自雪地上冒出來,距離不遠,時間又剛好,這一尊隱伏的石像兵一起來,頭頂剛好成了二人落腳點。

同時間,兩尊在旁邊候命的石像兵雙眼忽然閃出紅光,同時往二人走去。

「再來,一、二、三,跳!」

二人落地後,沒有即時移動,待得李清風說到跳後,二人再次起跳,乘著隱伏石像兵完全站起,高度比起兩尊石像兵只高不低的優勢,二人即分落兩尊石像兵的頭頂,然後急速進行第三跳,落到雪地之上。

「靠壁!」

李清風又一次喊叫,即看到他們分往兩邊山壁處跑去,盡可能把自己背部貼上山壁,藉此避開前面突然吹起的凜冽強風。

「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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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是太持久,當兩尊石像兵一旦回頭後,強風剛剛好停下來。而李清風在喊完中間,易命牙也立時離開山壁。此時,兩道光束即貼住兩邊山壁射出,要是待久了一點,他們肯定要挨上一招。

「跑!」

二人繼續並肩跑動,在中間處跑了一下子,即看到一個方形的石台,而上面則站有一尊臉上刻著慈祥笑意的石像,感覺就似人畜無害般。而比起前面的石像兵,這一尊慈祥石像兵顯得更大,石台闊度有二十多米,才能讓這石像站在其上。

「山壁!」

李清風邊跑邊發施號令,二人同時分開,只因為看似沒問題的石台,竟是驀然開出一個大口,而四周的風雪均有異動,不斷被石台兩側氣門抽進石台之內,然後「呼」的一聲,剛才差點吹到二人的凜冽強風,自石台那大口再一次吹出。

風現之後是光來,比起剛才的距離更近,風一消,一道粗而闊的光束快速射出,但二人總算是避得開,不過二人沒有再次於中間匯合,反是憑兩側那一米間的闊度,極快速越過陰毒的石台。

「好,最後……跑呀!」

然而,越過了石台,二人還沒能停下來,咬牙不斷的奔跑,只因為巨大的慈祥石像也挺陰險就對了,它的背後是刻著猙獰的樣子,與前面的大不相同,雙目怒睜,而大口盡張,二人一旦越過石台後,它只是聚能量一下子,大口即不斷吐出能量球狂轟,直至二人跑出了五十米遠後,才停下了攻勢。

「嗚……真要人命……」

「嗄……嗄……總算走完了……這條路還真是不好走!」坐在雪地上,易命牙回頭看看通道的景況,雖然身體沒覺疲累,但就精神層面而言,還真是挺累人,嘆道:「想不到當年的努力還會再次用上……還好,沒有累死人。」

他在大嘆,而發施號令的李清風的精神可更為疲累,聞言後,搖頭苦笑道:「真不知當年那些人,是怎樣弄到通過這裡的方法。」

兩人早在五十多年前來到白天山時,也曾經歷過這走道的麻煩,不過通過的方法,並不是他們所創,而是由提供工廠位置的情報人員所述,只是他是怎樣弄到這種怪異的通過方法就不得而知。

「嘿,比起通過方法,我更想知道是什麼人會無聊得在這種鳥地方造出這麼精密的連鎖陷阱。」易命牙假笑的說道。

「這個已沒時間想了,上頭那些巨冰鳥開始叫了,走吧,我們到了。」

二人望及上空,就見不少巨冰鳥正在盤旋而飛,即使是在大風雪中,牠們冰藍色的身軀仍舊非常搶眼,只是牠們再搶眼,二人也不想管牠們,只因為走道的盡頭是一個大斜坡,而在斜坡下,就是二人今次旅程要找的凡利爾工廠。

荒廢於極高之處的凡利爾工廠,外觀呈三角狀,由高望下,能看到工廠平頂的頂部繪有一個大獅首,這是流風皇朝酷愛用的標記。

大斜坡雖又斜又長,但未至於難倒二人,倒是在下坡時,天上的巨冰鳥成為他們的麻煩,邊叫邊攻了下來,巨大的鳥軀不管哪裡都如堅冰一般,沒有一般生物應有的弧形曲線,身軀有很多冰塊突出,嶙峋非常,不過最奇怪的,還是用心看的話,可以透過冰軀瞧到一隻獵鷹正身處在冰軀中心處。

「悲哀的生物。」看著巨冰鳥來襲,李清風搖頭低喃。

巨冰鳥不屬自然而成的生物,牠們是給流風皇朝胡搞下才會變成這樣。在一隻獵鷹身上,注入大量跟冰有關係之物(元素、原料),致令牠們突變成如此模樣,適合在極寒高地充當守護角色,而以流風皇朝掌握到的技術,這種程度的改造並不是難事。

巨冰鳥麻煩歸麻煩,但在二人不想多糾纏的飛奔下,一到了工廠時,牠們便像再看不到二人似的,徑自飛離。

縱沒驚天動地的苦戰,但尚可稱為要過五關斬六將的闖來,眼看正面對著斜坡的大扇鋼門,易命牙不得不嘆道:「唉,終於來到了。」

「喔,是的……總算來到了。」李清風說道。

二人相視一眼,便以人力推開這扇高十五米的沉重鋼門,進入了工廠之內。

白天山工廠內

易命牙和李清風一進到內裡,景色是不是依舊,他們已記不清,工廠很大,但區域絕不繁複。

三角形的空間內,其尖端處的二樓地方是司令台亦是辦公室,而左端雖也分上下兩層,不過均是員工睡覺的特大房間。

至於右端,則擺放著完成的凡利爾的地方。三角形的中間位置,雖有蓋頂,但那是強化玻璃製的頂部,可直望上天,而主要生產凡利爾的工廠則在地下空間。

荒廢工廠的標準殘景,地上散落著眾多凡利爾的殘體,至於右端處,則有著不少被固定拴鎖在牆上的完成機,但左胸和頭部,不是給打壞,就是給斬去,想使用已屬不可能。

「噹」

二人進到廠內,易命牙無意間踢到一個螺絲,當它落到地面時發出的清響,讓慢步看著廠內景況的二人「醒」了過來,易命牙有感道:「這裡還沒變過。」

「呵,這裡要是變了才可怕。」李清風淡笑的說。

易命牙輕輕的笑道:「也對,沒人能管這裡,其實是最好,唉……跟你來會不會是個錯誤的選擇,清風?」

「待會跟門天打將會是更錯的事,跟我來這裡,只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你去巡一下周圍,現在我要開結界。」

李清風從懷中取過了多張黃符,易命牙知道憑他的道行,有大量道術已是施展得隨心所欲,只是為了安全而解開紫微星的封印,他也要藉手頭上的符幫忙對抗門天。以現在易命牙的狀態,怕只擋得了兩招便要宣佈完蛋,所以計都和幽冥的力量是必需的。

「弄妥了的話,再叫我吧!」易命牙微呼一口氣,便是轉身而走,但走不了數步,又道:「喂,清風,作安全些,我不想未跟門天打,就死在自己手上。」

李清風沉默片刻,隨意的道:「修正一下,即使跟門天打,你也不會死的。」

「喔……你也不會死的。」

易命牙搖頭晃腦的聳肩,便是轉身往尖端處的辦公室走去,踏過了外露的鐵製階梯,再推開那道曾給自己硬生生扯掉手柄的鐵門,進到工廠內的辦公室中。

辦公室中,面向工廠的牆是一面半人高的玻璃,而其餘三面都是鐵製牆壁,而右手邊是有一扇鐵門,通往廠長休息室,算是整個工廠內最高級的地方,左手邊都是一般工廠辦公室的模樣,用來裝載文件的鐵櫃、基本的書桌,還有滾輪和靠背的椅子等等。

理所當然,這裡的狀況不會好到哪裡,文件紙張散落一地,擺設被打壞,掛畫給血染成詭異樣子,四張客椅全倒在地上,沙發被完美地斬開兩半,用來廣播的麥克風則是被扭折,而這些通通都是易命牙所造成,當中只有慣常保留文件的書桌和鐵櫃可倖免於難。

「踱」

易命牙輕輕地拍了一下完好書桌的桌緣,除了震起一點灰塵外,也響起了一個小小的音節。坐到書桌後的大皮椅,他呆望了一下書桌,片刻,便從書桌左側最底的抽屜內,取過了一本白色書皮的日記本,這是工廠長寫下的日誌,算是對這間工廠有詳細解釋的文件。

日誌內裡記載的大意,是工廠長本身如何發現到有解不開的地下室存在,還有綜合在周邊探險得來的情報,知道這工廠前身是銀色文明的遺跡等等要事。

「今天,是我正式上任的日子,老實說,我還不知自己會適合這工作,當史料官竟然會扯上工廠長,唉,早知就不要親近上級。」

略過了日期,易命牙翻開了日誌,無聊中的他,是有興趣閱讀別人的日誌,隨便地翻過了數頁,又讀道:「唉,上任了幾天,難怪他們都說適合我,但是我在這個鬼地方,再沉悶的人也會覺得難受。」

「今天,大風雪來了,難得是有特別氣氛,在廠內的人都跑去睡覺時,我閒逛中,竟然發現到地下工廠內有個怪異的地下室,這對於史料官的我來說,總算是有得解悶!」

「銀色文明,今天,我真是很想大叫銀色文明!地下室的門,原來是銀色文明的東西,就情報所得,原來這工廠的前身是銀色文明的遺跡,這真是太好了!」

「今天,我又有新發……」

「呼,原來地下室……」

不連貫地,連續讀了數頁日誌,易命牙眼波逐漸流轉出複雜的眼神。

當年他是坐在這裡,懷抱著拿日誌的幽蘭,一面作些她容許的身體挑逗,一面聽她軟語細讀,最後當看完了日誌,二人除了興奮發現到古代遺跡外,亦同時笑著這工廠長的不負責任,雖不是工廠日誌,但日誌既有工廠長三字,怎麼說也應提一下工作事宜,但整本日誌都是跟正職無關的內容,委實不負責任。

日誌拋到桌上,此時的易命牙一臉哀傷,左手手肘支在椅側扶手上,手掌蓋過了雙眼,恍若是夢囈一般,嘴巴微動,但聽不清他在低唸什麼,只知道他的低唸,大概會有幽蘭的名字。

「命牙!」

暗自苦笑的易命牙,神傷了不知多久,就聽見李清風中氣十足的呼喚。

「呃……」

稍微一怔,似是因呼喚而回神過來,醒覺到自己現下是身處辦公室中,易命牙嘆出一口濁氣,搖搖頭,才把日誌塞回原位。

「嗨,你總算回來了!」

回到工廠中心處,易命牙就見李清風站在一個太極圖之上,而太極圖之外則是給八卦圖所圍,兩圖加起來,也差不多佔了整個工廠中心的空地區域,這是李清風有意下的成果。

先踏上八卦圖,易命牙沒好氣的道:「說什麼回來,我又不是聾子,喊那麼大聲幹什麼。」

「呵,不這樣喊,你不會回來的……我說的是神智喔,你剛才又發呆了吧?」

李清風不改笑臉,但手上八張黃符一灑,黃符於半空忽地似長有靈性,軟軟的符身變得像刀片般剛直,分射八卦的八角,再懸浮空中,生出了帶黃色的微光。

「你怎麼會知道?」易命牙皺眉的說道。

「這麼容易看穿的事,我不知道才怪。好了,現在只差你和計都,心理準備好了沒有?」李清風聳肩的笑說。

跟易命牙那麼久,他是怎樣的人,自己很清楚,相對地,他也很清楚自己。

「……呼。」易龍牙搔著臉頰的輕嘆。

「唔?你又在想什麼?」李清風見著他沒動過,不由得問說。

「嗯,這個嘛,忽然間想到了,比起跟門天打這事,其實最錯的,會不會是我想解封紫微?」

驀地聽到這話,李清風怔了一下,不過轉眼間就笑道:「真是遲來的覺悟。」

「不,這是由一開始就不想面對的覺悟。」易命牙說得很認真、很冷靜,也有無奈意思。

跟門天對打,最壞最差的結果,只是三者同歸於盡,但紫微星力要失控的話,星之大陸會給毀掉。

「那你現在又面對?」

「唔嗯,真是個好問題……」易命牙聳肩苦笑道:「因為來到這裡,我已沒逃避餘地。」

「真是個好答案。」李清風呵呵的笑道。

易命牙抽出計都,望住那灰色的劍面,嘆道:「想不到一年未到,又要解開它的封印。」

雖是嘆氣,但他給了李清風一個早準備好的眼神。李清風邊笑邊退出太極圖,再退出八卦圖,雙眼放出如獵鷹般的銳利眼神,由上山開始,恐怕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的行使道術。

「喝!」易命牙清喝一聲,雙手反手握住計都,大力一插,正好插上了太極圖的中間位置,沒有抬頭,他插劍過後,頭低垂,雙腿分及雙肩闊度,雙手仍舊握著劍柄,有如一尊石像般靜止不動,道:「清風,這是什麼陣?」

「你走運了,這次應該沒那麼痛,這法陣是君伏閤天魔制惡真咒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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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長,所以易命牙決定不記,聽完後,即閉起雙眼。

與此同時,李清風也結出印訣,唸道:「靈元符命,以證天地大氣之道,聚殺入邪成魔,大凶惡類,冒犯罪劫天宮,得真君所授其訣、其氣、其器三者,運使星宿移位,浪海亂升,口咬焦雷猛炎,腳踏霞煙金雲,七尺纏劍有刀,雙目明知大道真理,心司真咒藉驅策莫大神力,元靈大道真君口述……」

李清風咒訣一唸,雙目即空洞似無焦點所視,身上刃氣翻飛,露齒而半裂的嘴口吞吐朱雷白炎,雲煙霞物四方湧來。

現下有如天神一般的他,怒吼一聲,雙手法訣不住變轉,斥喝鳴吼:「大魔入凶、闖犯天宮、三道成神,咒起玉樓、盡裂山海、半人入道,火雷為用、萬物皆通、暴強暴魔,撕吞氣愚、行神明善、最有君伏!得元靈大道真君授課,法陣,君伏閤天魔制惡真咒陣!」

火雷煙霞怒張,瞬間,法陣金光充盈,升出強力的結界,把一切外來的物事給屏退,法陣之中,只存一人一星。

「計都,受吾意志所示所染,展現出汝之星力;幽冥星,受吾意志所感,展現出汝之星力;紫微星,受我意志操控,吾使汝之星力為安靜,不容外之所侵所擾。三星啊,吾是汝等之真主,吾之名為易命牙,吾之魂之強大,足讓汝等收入懷中,因吾之意所封被封的汝等,將在頃刻解放,得受吾所管所制,吾願之大力終及至汝等,為明釋萬事萬物之宇宙守衡者,應吾魂之音、吾魂之力、吾魂之意──解!」

當易命牙雙眼一睜,計都猛然劇震,深黑之色,似有兇惡其性要吞盡劍身上的灰色,誓要在今次徹底回復其真之巨力、兇惡之態。而藏於左臂內,介於靈質實質的「幽蘭.零式」也在同時刻全力運轉,發出淡綠之光,跟計都的黑色光彩互相輝映。

「嗚嗚嗚嗚嗚嗚!」

雙星力現,而封印在左胸心臟處的紫微星,也將破去制鎖,透發出的紫色光芒,足教易命牙痛得咬牙怒瞪,臉色盡變,紫微星力回應其主時,巨大得足以匹敵太陽等星體力量的星力,強烈地刺痛易命牙的身體和靈魂。

「嗚呀呀呀呀呀!」

痛吟化痛叫,易命牙身上先溢而後暴射出詭異的紫芒盛光,雙星封印慢慢的解開,在這段時間,易命牙將要忍受紫微星力逐步增強的回應。

「吾魂納星攬命!」

「吾為力掌控人!」

「吾乃非人怪物!」

「吾屬次元階級!」

「吾名字易命牙!三星啊,汝等將服於吾之魂下!」

每唸一遍,易命牙將多承受更大痛苦,直撐至最後,雙眼佈滿紅絲、身上青筋盡怒,怒喝一聲,鼓動的計都即回復其完全的黑色劍態,零式淡綠光芒消退,而最麻煩的紫微星,則是紫光盡斂於心臟,終受易命牙所控。

「嗄……嗄……呼……嗄……總算搞定了,咕!」

痛苦一過,強如易命牙這非人怪物,也在解封過後渾身冒汗,脫力似的跪在地上,雙手倒是沒放開計都,借力似的維持現狀,深怕一放手,就會軟倒在地。

「嗄……哈哈……真是大破壞……」

喘著大氣的他,環視四周一眼,如他所料,法陣的結界早就被打破,雖然不甚清楚,但可以理解三星力解放時的亂流,尤其是紫微星溢出的星力,足夠把法陣打殘。

地上太極圖和八卦圖已不復存在,李清風坐在原地,衝著他苦笑,剛才結界僅擋了三星力一下子,就要他急速用法力修補,而且修補還是要持續不斷,即使是他也累得七葷八素。

相視一笑,二人也沒有交談,專心的回氣休息,直至狀態回復後,他們才走下了地下工廠,再走到工廠的一角,把一堆重型雜物弄開後,露出了一扇與工廠感覺大不相同的銀門。

銀門是呈四方狀,大小恐怕兩個人亦能同時鑽進去,而看其邊緣處的破碎地板,可以想像到這門本身應是藏於地板之下,不過是後來有人打掉了地板,才讓它展露出來。

銀門沒有把手之類可用人手抓到的東西,一片銀色面上,只中間處有一個九宮格排下的感應器,九格之內都是數字,開門的方法就是要從這裡著手。

其實這門還另有方法開啟,只要抱持把整間工廠毀掉的決心,硬生生把它打破就可以,不過對於當年來說,工廠長沒這種力量,而四英雄則是要避風雪,加上挑戰心態,才會卯起來的解讀古文,最終靠幽蘭解出密碼。

「清風,你記得密碼吧?」易命牙問道。

「嗯,那四個數字,我還記得。」李清風聳肩的笑說。

這種開門關門的機關,看似沒什麼特別可言,但實際上卻另有麻煩,只要屬銀色文明的話,那像現下的易命牙,在九宮格的感應盤上,由右上開始,再以順時針方式按下其餘三角,那感應盤的數字會自行消失,取而代之是浮現出古文,這是針對密碼的問題,雖然這種方法大多是要重複數遍,但此遺跡作一遍就成,算是少見。

陸續浮現的四條問題是問什麼,其實二人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得明白一點,至於當年幽蘭曾翻譯過的也早忘掉,唯獨四個答案數字──開門密碼是記住了。

「首先是一,然後是五,再來六……最後是九。」

李清風邊按邊說,當按完後,「卡嚓」一聲,感應盤消失,銀門由中間為界,徑自往左右兩邊分開,現出了一條向下的爬梯。

「我忽然記得,密碼的最後害得我們好慘。」易命牙看著李清風爬下後,自己也跟著爬下,銀門是闊,但爬梯卻不是,僅一人用的。

「我也記得,最後那條問題,連幽蘭也看不明白,最後她由一開始試起,每失敗一次,就來一記小空間爆炸,我們足挨了八記才試出來。」李清風笑呵呵的道,不過笑得有點僵硬。

爬梯不是太長,爬了一會便能到底,二人來到一間有一面大螢幕的電腦室。

這裡是負責運作門天封印的重要地方,這電腦室要是停了下來,代表封印也會失效,當年四英雄就是不慎把運作中的程式關掉,才令門天一度破封而出。

「想不到當年是不小心,今次是有心。」易命牙沉靜的在心中感慨。

解封門天很簡單,只要把螢幕上的游標移到視窗左端處的交叉,再輕輕一按,那即可成功,就像李清風現下一般。

當按了一下交叉,運作中的視窗立時停格,浮現出一個警告訊息,不過因時間關係而錯誤,這訊息一出現,不用人手,電腦就決定了把程式關掉,視窗平穩的波浪功率圖和百分比數值,即切換成大量的古文,雖看不懂,但古文的最後一詞,他們卻知道是表示「關閉」的意思。

「走吧,命牙。」

二人接下來的行動,便是離開工廠,然後往東面(石像兵路線是南邊)走去。不像北面和西面是高高的山壁,工廠的東面是一個很大很深的巨洞,但不是自然而成,只因為洞的切口很整齊,只有人力才會辦到這事。

而要從工廠通往巨洞,途中是有一條小山道,不長,當走到了小山道盡頭處,二人便是停了下來,再走前的話,可要掉進深不見底的巨洞。

「命牙。」看了巨洞一眼,李清風喚著身旁人。

「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好奇問一下,跟門天見面後,你第一句會說的話是什麼?」

「啊!」詭異地低呼一聲,易命牙睨視李清風,困擾似的皺眉一下,爾後冷漠的臉上綻出一抹奇妙笑容,沉聲道:「門天,你好。」

「還真是平易近人的打招呼。」

「還好,那你又怎樣?」

被反問到,李清風笑言:「門天,很久沒見了。」

「清風,你每次見著我時,都很想幹掉我嗎?」易命牙聽著他的鬼扯,不禁皺眉的說著。

「呵,說笑、說笑,見著牠之後的第一句話,我想應該是問牠,有沒有興趣被我制召?」

「就我覺得……你這是開戰的宣言。」

易命牙的輕嘲,李清風不在意似的聳肩,道:「我是有期望牠會即刻答應我,換做是你,又怎麼說?」

「唔嗯……這個話題大概不用說了。清風,告訴我,有哪些人是不會死?」

此時,二人平視巨洞上方,空間是出現了不規律的漣漪,而漣漪本身是急速的在巨洞處擴散。

不在乎空間漣漪,李清風轉頭直視易命牙,輕笑道:「當然是不想死的人。」

「好答案。」

當易命牙露出一抹輕笑時,空間的漣漪已出現得極其繁雜,到最後,巨洞的空間生出一個震動,巨洞瞬間就被一個大雪原所佔,還原這地的原始狀態。

雪原之上,正有一隻以四肢站起,高有十米的藍色巨狼。外觀上,巨狼的額長有一支藍角,背上則有六支並排於兩肩,而最後一角,則是藏於其巨口之中。

當空間震動的初步過去,二人還未說話,即聽見了別的聲音……

「汝等要再次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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