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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網絡文學&故事鑑賞 長篇小說發表區 [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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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傭者領域 作者:晨夜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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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正好畢業於美術大學,洛詩音和她的朋友就因為慶祝,所以決定要去酒吧狂歡一晚,而本來這一切都是沒有問題,唯獨有異樣的要素摻雜其中,讓洛詩音要出來旅行。

酒吧這種地方,情報流動量可說是非常高的地方,而在當晚喝得微醉的她,則是在找洗手間時,誤進酒吧後巷,就像某種戲劇化的發展,走錯地方的她還未及細想,耳邊便是聽到躲在暗巷一角傳來人聲的對話,而令她一瞬間清醒的則是「名畫」二字。

四月上旬左右的時間,清杭鎮在鎮長伊洛發起下,辦了一個以油畫作主角,為期半個月的畫展,而其中的油畫大多是價值不菲,五百萬銀元以上的名畫絕不下於三十多張,而那二人的對話核心就是這些名畫。

「他們是想搶劫名畫嗎?」聽到這兒,易龍牙提出疑問。

洛詩音先是點頭,但接下又搖頭。

想當然,要策劃那種大型行動的主謀,是不可能在後巷這種不安全地方商量,那兩人不過是藉某些渠道知曉有人打名畫主意,商量要不要趁火打劫,前去分一杯羹。

亦即是說,那兩人在案件中並不是大人物,不過他們是供出一個滿震撼的情報給洛詩音知曉,但當時的她卻因為意識不怎麼清醒,而且就算相信也沒有證據,所以她選擇當作沒聽過。

而她會後悔沒把事情說出來,則是在畫展完滿結束後,多張油畫被狩獵時開始。

「油畫被狩獵?我怎麼不知有這新聞?」易龍牙蠻感訝異的問著,伊洛發起的那個畫展,他們葵花居可是有份幫忙運送油畫。

雪櫻茫然的搖頭,而菲娜想了一下,語氣猶豫的說道:「這事新聞好像有報過,那應該是四月二十幾號時的事……當時你還未回來,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

再者,以他回來後的狀態,就算新聞有報也不會上心,雪櫻如此想著,但才剛想了一下,她倒是自嘲自己不也因為擔心易龍牙,所以連這個新聞也忘掉了九成,好歹,當天她是其中一名運送油畫的成員。

「那妳是因為沒說出來才後悔嗎?」明白到自己為什麼不曉得,易龍牙便是把話題帶回主題上。

然而聽見他的問法,洛詩音苦笑道:「不是這樣,我並沒那麼偉大,對不起,雖然事發後,我也認為自己有錯,但令我後悔的是我母親唯一留下來的作品也給奪走了。」

「唔?」、「咦?」、「什?」

各自吐出不同程度的惑然音節,三人都給她的解說搞得有點混亂過頭。

「怎麼扯到她的母親身上?」三人心底同時有種疑問。

似乎理解到三人的疑問,洛詩音苦笑說:「要說清楚很難,不過我的父母因為在我很小時就離去,所以我自小就一直跟伯父他們住在一起,而作為畫家的母親的成名作品也因為託管關係,一直都由伯父保管……所以……」

說到這處,三人都感到她是很為難,不過她深呼吸一下,倒是能繼續說下去。

雖說託管通常是到十八歲為止,然而洛詩音的狀況是其伯父使計把託管時間延長至她大學畢業為止,美其名是要她用美術大學畢業的畫家身分去承繼這一份遺產,實際上是多佔有此畫數年時光,讓他能賺取更多錢和名聲。

收下伊洛的「禮物」把畫借出參展,亦是其伯父私下決定的事,洛詩音事前根本毫不知情,而直到事發後,本著終能承繼母親作品的她在知曉油畫被狩獵後,可是後悔難得過要死,而且因為她的伯父對此事愛理不理,反正油畫回來也不再屬於他,所以他的態度敷衍得讓洛詩音確信他並不打算把油畫追回。

「所以妳才會出來旅行尋畫?」雪櫻的意外就差沒有在臉上寫上意外二字。

洛詩音急說:「是的,因為我知道那些油畫會被送到哪兒,如果能盡早到戒海城的話……」

「盡早的話又能怎樣?」易龍牙皺眉反問,語氣雖是嚴肅,明著不贊成洛詩音的魯莽行動,然而也只是不贊成,沒苛責她的意思,順帶理解到她為什麼會這樣沒準備就出來遠行。

被間接問出自己是無能為力,即使找到也沒可能成功要回油畫,洛詩音帶哀傷的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才想說委託你,如果是傭兵的話,我想應該會幫到我的。」

傭兵不是萬能,然而在她的事上,傭兵的確能幫到她。不過說實話,打從她一開始就沒委託甚至忘掉傭兵存在這點來看,要不是她比較信任易龍牙,恐怕也不會想到找傭兵幫忙,這世界總有寧願被債務迫死,就不肯問人借錢的人。

說白一點,她現在並不是找傭兵,而是以委託作藉口請可相信的人來幫忙。

「要幫忙嗎?」易龍牙心中自問。

最近有很多事要忙,而且不墮天還可能有餘波未了,他不想就這樣離開,再說最要緊還是凌素清,然而另一方面,委託本身是令他有種使命感,這種大型事件遇不著就罷,現在遇上契機,他實在不想拒絕洛詩音的請求。

「洛小姐。」

「是的?」聽見菲娜忽然喚著自己,洛詩音反射性應說後,倒是留意到對方的神情是凝重起來。

菲娜欲言又止,才問說:「洛小姐,妳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少張畫被搶去?」

「十七張。」

聽見回答,菲娜的臉色並沒好轉過來,在三人眼下,徑自默唸過數字一遍後,即問說:「那妳記不記得當中的畫有沒有一張『黃昏的田園』?」

「黃昏的田園,那是冬葉的作……呃,我記起了,妳是不是冬葉小姐的親人?」提到該作品,洛詩音的腦海閃出靈光,想到略有名氣的畫家冬葉的另一個名號,她是一臉意外的看著菲娜。

那一位冬葉除了這名字外,現在多被稱作蘭格爾度夫人。

「冬葉……那不就是……」

意外的不止一人,當易龍牙和雪櫻聽過後,都是用奇妙的目光盯住菲娜。

而看見他倆的反應,菲娜苦笑道:「那是我母親的筆名,洛小姐,我母親的作品有沒有被搶去?」

聽見菲娜的承認,洛詩音臉上反而流露出糟糕的神色,坐立不安的道:「它沒有被搶,只是……」

「只是怎麼了?」

「只是那張畫被火燒到。」

菲娜立時倒抽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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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準備~

「……被火燒到,是指沒了嗎?」半晌,雪櫻慎重地追問。

「不全是,只不過沒了大半,我記得那張畫,冬葉好像特別喜歡。」

洛詩音才剛說完,菲娜即無奈長嘆,道:「那是她自信的力作之一,想不到……比被搶去還糟糕。」

被搶去的話還有機會完整取回來,但被火燒到卻是神仙也救不了,菲娜大概想到母親知曉那張畫的狀況後,會有多傷心。

「妳沒事吧?」料不到會扯至菲娜母親,易龍牙把手搭在她肩上,怪聲問說。

「沒事,只是……唉,我明知道她的畫參加那展覽,但出事時我竟然沒多關心,心情有點糟糕。」要不是給洛詩音「打擾」,菲娜還真忘掉了這檔事,然而她苦笑說畢,神色一斂,說道:「這個委託我要答應。」

「理由十分充份。」雪櫻心中如此想說。

「真的!」聽見菲娜要答應委託,洛詩音立時喜形於色。

不過這可苦了易龍牙,本來這委託已經讓他為難,到現在連菲娜也扯到其中,他不知該慶幸逃離矛盾還是該為天意幫他做選擇而發愁,攤手說:「這件事好像輪不到我拒絕,委託就接下來吧!」

「那太好了。」

以微笑應付過洛詩音的高興後,易龍牙轉問及雪櫻,不過後者是沮喪的搖頭,道:「不行,明港大學的畢業禮不能缺席。」

所以,這委託她不能一起。

「這樣或許也好。」易龍牙心中唸著。

「那……這委託不行嗎?」雪櫻的拒絕是讓洛詩音敏感地急問。

「我不是拒絕委託,洛小姐。」雪櫻聽出她在誤會,立時搖手說明,道:「就算我不成,他們也會跟妳一起的。」

「妳放心,雖然我還不成熟,但是龍牙他很可靠的。」菲娜反而擔心洛詩音會質疑戰力問題。

「他的確很可靠。」雪櫻附和的說著。

然而給二女讚賞著的人卻心不在焉,當他皺眉呆然半晌,發覺到三女的目光正注視自己,他立時想到自己的失態,道:「那個……抱歉,我有在聽……妳們先聊著,我有事要失陪一會。」

說至中途,他的心情就更見鬱悶,連洛詩音也看得出他在煩惱,不過沒需要問到,他接下來就是改變話語,忽然提出離席。

「唔?」

聽見他的要求,三女雖是狐疑,但都沒阻礙他。

易龍牙離開客廳,直上二樓後,便敲起仙霞閣的房門:「素清,睡了沒有?」

「進來。」

得到房間主人允准,易龍牙立刻推開房門,走進神州風味極為濃厚的房間,當他把目光移到床上後,即看到上身挺直,而下身則埋在被子內的凌素清。

此時的她與昨晚差不多,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連身白衣,要是在前天,她是不可能以這無防備的姿態露面,瞬間把易龍牙的注意力吸掉大半。

「別看,怎麼了?」問話時,她滲入了不少催促意味,她又不是為了被觀賞才讓他打擾自己的休息。

易龍牙尷尬地搔了搔泛紅的臉頰,乾笑一聲後,道:「那個……何時看都很誘人,不、不是,我是有點事來找妳。」

他邊說邊走至床前,腦海中是想找椅子,但現實他是坐在床緣。

「是關於那個洛詩音嗎?」看穿來人抱持什麼心態,凌素清沒反對他的行為,這種沒慾望單純地想更親近對方的行為,她還蠻喜歡。不過說起話來,她的語調仍是冷冰冰。

「嘿,是的……」易龍牙訕訕一笑,即談起洛詩音的委託。

聽過後,凌素清十指交扣,放在小腹上拱起,冷然道:「你的意思,就是想答應委託?」

「不是想,我答應了……因為連菲娜也扯到裡面,所以……」

未等他說完,凌素清的眉頭略皺,道:「這個時候,你能夠離開嗎?」

先不管不墮天對葵花居的威脅仍可能存在,單就是在她調整心意時,他竟然選擇離開,乍聽下去,易龍牙也覺得答應委託是不太好。

「素清,抱歉啦,我知道這時候離開,會有點不妥,不過這件事不能不管。」

「別說得這樣認真,如果這件事不是扯到菲娜,你真的會肯離開嗎?」

「呃……咦,這個……什麼嘛,別懷疑我的人格好嗎!」易龍牙回答前的片刻猶豫,已是把最真實答案反映出來。

面對他後面的惱羞成怒,凌素清輕吐蘭香,說:「懂得分家人和外人是好事來的,我很贊成的。」

她比易龍牙還要冷漠,停了片刻,續說:「有必要就去吧,我認識的小易並不冷血。」

為結尾那個形容詞稍稍皺眉,易龍牙憂慮道:「但這時離開妳,並不好吧!」

「笨,我只是在調整那個之後的心情……心意……才……才是沒打算改變……咳,只要你肯回來,我就會等你,所以別想太多。」凌素清清冷的臉頰泛起紅暈,不著痕跡地把臉別到一旁,支吾道:「我昨晚……不是已說了很多遍那個嗎……」

說過很多遍什麼,還真只有他二人才知曉,不過想來是熱戀中的肉麻耳語,單從易龍牙那張回想寶貴回憶的樣子,這推斷應是十中八九。

「說起來,妳還痛吧!」想回昨晚的戰事,易龍牙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隔著被子在凌素清小腹上按下。

「別耍壞,既然你已有決定,快走,我要睡。」

花了大半晚時間進修加實習,凌素清是徹底體會得寸進尺的真意,伸手拉起易龍牙的耳朵,雖然對自己說不要在意,但下體傳來的感覺是讓冷淡的她感到煩躁,可不能再……

「那我走了。」

「嗯!」

略微失望即回復精神,輕啄過凌素清的櫻唇,易龍牙才緩步離開仙霞閣。

當他離開仙霞閣後,凌素清呆望那扇關起的房門,低喃道:「菲娜嗎……算了,這樣也沒不好。」

不知她想什麼,但當感受唇上的殘留觸感,她倒是帶著淺笑輕易入睡。

然而相較於她的安然入眠,才離開她房間不久的易龍牙,卻是受到壓力。

「呃……咦,怎麼這樣盯住……不,妳們怎麼站在這兒?」

離開了房間後,易龍牙第一眼就是見到菲娜和雪櫻正皺眉地盯住自己,雖然沒動作,但無形的壓力是迫使他有點窒礙……還是說,其實他心中有鬼?

「這才是我們要問你的,突然走來找素清,好奇怪。」雪櫻滿困擾似的皺眉。

菲娜雖沒說話,但是她的表情跟雪櫻幾乎如出一轍。

「那個……我是……委託嘛,因為有委託,所以有點事要跟她商量。」

這番說辭雖有人自認為應能混過去,但是聞言後,兩女的不悅就更甚。

雪櫻不解的道:「為什麼要撇下我們,反而要找素清商量,好奇怪。」

「咦……那個……一定要答嗎?」

「這是最好選擇。」菲娜略帶幽怨的說著。

「也……也沒什麼……我只是昨晚答應過今天要跟她出去一下,所以囉……我是來交待的。」

雖然他跟凌素清本意就是想隱瞞,但是眼下的謊言卻不只出於此「本意」的簡單,直覺是告訴他絕對不能誠實,不然會遭逢非常可怕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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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的眨了數眼,雪櫻也不是說懷疑,倒是自然的道:「就是這樣?」

「當、當然,不然還會是什麼……我這樣有問題嗎?」

瞧她們表示恍然信服的神情,他倒是配合氣氛和話題反問二女。

「問題是沒有,不過突然留下我們,你卻來找素清商量委託,這樣子的感覺很不好。」菲娜老實的說出感想,要商量委託卻不是找一同接下的她,退一步來講,也不是找知道事情原委的雪櫻,反而是找凌素清來商量,這種奇怪的差別待遇其實是讓她們不爽和莫名其妙的煩躁。

易龍牙雖然露出恍然神色,但心底卻是喊出不妙,稍一遲疑,即道:「真是抱歉……對了,洛詩音她人呢?」

「她還在廳上,是時候要回去……別讓人家等太久。」

兩女是給他成功轉移注意力,菲娜以意外的語氣說畢,雪櫻立時補上道:「龍君,沒別的事就快跟來。」

「是了。」

應說過後,兩女徑自走下了樓梯,至於在她們身後的易龍牙,臉色卻有著異樣嚴肅。

「真差勁,差點忘記團隊戀愛的麻煩……蠢才!」

有過不少經歷,易龍牙是為自己的不謹慎而大罵,團隊戀愛本來就容易讓同伴產生隔閡,這類不爽厚此薄彼的狀況是蠻常見。

說到底,本來立場上應公平相互對待,卻突然有某些人得到優待,就算理智明白到戀人就該如此,不過要同伴接受和往昔不同的差別感總會帶來麻煩,而且戀愛本來就能影響到周遭的人,不少團隊就因多角關係而分裂甚至相互殘殺,雖然他還未認真看待到這層面,但團隊戀愛會造就危險這點,他是相當戒備。

「真是亂七八糟,嘖!」

煩躁地用雙手拍了一下臉頰,他決定收拾心情,這方面屬於次要,要首要處理的是洛詩音的委託。

「盡快解決吧!」

得出結論把心情收拾至平常後,易龍牙才敢提步跟上兩女的路線回廳。

「易先生。」

甫看到易龍牙回廳,正跟兩女交談的洛詩音明顯多回幾分精神,儘管菲娜和雪櫻都很親切,然而易龍牙是能讓她安心。

「抱歉,有些事要忙……咳,好了,那妳們談到哪兒?」

雖然道歉時的態度輕浮,不過決心盡快解決委託的他,朝三女雙手合十道歉後,立刻問起了她們討論到什麼程度。

「才剛說到行程。」稍微一頓,待得易龍牙坐到沙發後,菲娜才續道:「明天出發應該沒問題吧?」

「這麼急?」

初聽之際,易龍牙其實認定太急,不過想到委託,他是點頭明白過來,時間不是無限制給予,勿論油畫安危,賊人可不是收藏家,油畫只是換錢的道具,並不是用來收藏,而一旦轉手,追回的難度就高得多。

「我是沒問題。」

聞言,洛詩音輕撫著胸口,就委託人的立場,她是最擔心時間不足的人,所以她是最堅持要盡早起行。

「那明天就拜託你們兩位了。」

「嗯!」易龍牙和菲娜同聲應說。


由不平凡的客人搖身變成委託人,當莉莎和姬月華回廳知曉這消息,臉上頓露出驚異和期待的神色,在震驚中也期待把賊人們揪出來,然而就在雪櫻提醒她們還有畢業典禮,期待立刻換成失落。

至於孫明玉、席紫苑等人回來時,得知洛詩音的委託,除了冷靜得叫人搖頭的席悠悠外,反應大抵脫不出訝異的範疇,而受制於不墮天可能有的餘波,孫明玉是被迫得留於港城,而其他人無一例外,知道易龍牙會跟去的話,就毋需擔心那麼多。

而相較於委託能輕鬆接受的態度,對於理卡的重創,各人反而是比較多慮和沉重。理卡的重創是看得到的,但更糟糕的是她一心想保護的人物,竟然不在她身邊,某種意義上,比起重創但沒生命危險的理卡,她的主人尤加莉的處境應該更不好才對。

「應該是陷於什麼危機吧!」這個推測是出自莉莎的嘴巴,至於她的對象,則是留於客房內的數人。

此時,孫明玉正用念術盡可能地幫忙理卡回復,而姬月華和雪櫻則是跟莉莎談著理卡的事。

尤加莉會陷於危機,這基本上不難想像,姬月華雙手抱胸道:「或許她們只是失散了。」

就算沒說清楚,但跟她同居多年,姬月華可聽得明白,莉莎推測的危機是指人為因素。

「雖然不是沒可能,不過妳是這樣想嗎?」要雪櫻在危機和失散兩者選一,以她的個性而言,肯定是前者無異。至於給雪櫻問著的姬月華,猶豫了一下,即正色道:「哪可能。」

比起失散,她其實更偏向尤加莉現下陷於危地這推測,親眼看過理卡的嚴重傷勢,要她相信這僅是單純的失散,委實沒什麼可能。

「就是說,所以理卡應該是為了救尤加莉,才會跟人拚命到傷成……」

當莉莎用著正經口吻說著時,冷不防給人從後賞了記爆栗,不單是她,就連雪櫻和姬月華也給了賞個痛快。

「痛,玉姐,怎麼揍人了!」莉莎詭異地問說,也順帶問出另兩人的想法。

不過問話一出,孫明玉沒好氣白了她一眼,再賞了爆栗給她,氣道:「還敢問,妳們很吵喔,傷者是需要安靜的,理卡不像龍牙那樣強得沒話說!」

「嗚──痛!我也不像小牙強啦!」連吃兩記爆栗,莉莎忍不住拿易龍牙作擋箭牌……不曉得本人聽到後會作什麼感想。

「別鬧了。」孫明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沒跟著瞎鬧下去。

而她們一停,雪櫻即問說:「玉姐,理卡的情況怎樣?」

「嗯唔──」沒意義的音節稍稍拉長,孫明玉手按臉頰,嘆說:「性命沒大礙,但是被反傷得很厲害。」

「玉姐,那要送她到醫院嗎?」姬月華皺眉問著。

對於送院此事,孫明玉考慮一會後,搖頭道:「最好不要,她是因為戰鬥受傷,但她又不是傭兵,追究起來醫院可能會叫警察過來,把她送院反而更麻煩。」

雖然她的治療不能稱好得過醫院,但卻不會差太多,只要不關乎生病,處理傷勢這等事,她絕對勝任有餘,葵花居的領袖才不是隨便給她當上。

「說得也對,那麼……玉姐,妳想到她和尤加莉的情況嗎?」姬月華同意過後,倒是問起孫明玉對事件的想法,而這問題也是另二人想問的事。

吐出一口濁氣,孫明玉無奈的搖頭:「想不到,就算她的確受了重傷,也未必跟尤加莉有關,而且洛詩音也有說謊的可能。」

她們三人之前的對話,近在咫尺的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妳懷疑洛詩音?」莉莎一臉意外的發問。

「嗯,就普通人而言,目睹戰鬥還敢上前,這還不算罕見,性別同樣是女,危機意識也應該會降低很多,然而她將理卡確切送來,反而不交給警察,這未免太可疑了……時間對她來說應該很寶貴才是的。」

堅持行程盡早的人,卻會浪費時間於陌生人身上,這不叫可疑還能叫什麼?

「要提醒他們嗎?」姬月華雖是自問,不過另外三人都清楚聽著。

孫明玉道:「嗯,不過菲娜應該沒懷疑,至於龍牙,他就算沒懷疑,也……」

她沒接續說下去,不過三女就是會意過來。

雖然看不出易龍牙有沒有懷疑過洛詩音,然而客觀上,他處理的方式其實很簡單直接,除了有理由的菲娜外,葵花居所有人仍留於港城,戰力保持充裕,至於委託方面,他又絕對有能力照顧唯一的菲娜。

所以不論有懷疑,抑或不懷疑,最好的處理方式大概都是這樣子。

「怎麼說明天也要提醒他們。」雪櫻的堅持並沒人反對。

然而接續她的話,莉莎卻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道:「是了,素清還在睡嗎?」

「是喔……說起來,她晚飯時還在睡,今天有大半天都在睡。」姬月華聳肩說著。

雪櫻點頭道:「她好像很累似的。」

「很累……是昨晚積下吧,小牙迷糊時就特別麻煩,又多要求。」分不出是煩厭還是無奈,莉莎彷彿想到什麼,不滿地嚷說。

沒有多作追究,莉莎的感想也是其餘三人的想法。

孫明玉無奈一笑後,便是拍了拍手,給三人下驅逐令:「好了,別再妨礙傷者休息,今晚我來照顧她,妳們快離開。」

「喔!」

同聲應說過後,三人便是退出房外。

至於留下來的孫明玉則坐回床旁的椅上,靠著椅背,定睛看了理卡片刻,有感的長嘆:「最近都不安靜,唉──真希望能夠安安靜靜渡過純姐姐的冥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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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往戒海城~

夜晚轉眼而過,迎來清晨的第一道陽光時,孫明玉已出現在大閘前,為易龍牙三人送行。

「你們要小心。」

「嗯,我們會小心。」很一般的叮嚀,然而當菲娜應說後,想了一下,又續說:「什麼也會小心的。」

聽在洛詩音耳中,其實這補充是突兀的,但是對給同伴提醒過的二人,這種突兀補充自有它隱藏的真意。

孫明玉微微一笑,就是正式目送三人離開。

就在此時,圍起圍裙的凌素清也從主樓走出來,勉強瞧見那三個依稀的背影,她跟孫明玉無言地相視了一眼。

片刻,孫明玉笑說:「素清,感覺有點怪,龍牙和菲娜一走,感覺好像回到以前,只有我跟妳和莉莎她們。」

「玉姐,秋天未到……再說還有早餐。」凌素清淡然說著間,是往街的另一端比了一下。

被凌素清說中心事,素來大方得體的孫明玉倒是臉紅起來,雖然明知很蠢,但看著兩人離開,她心底就是傷感、捨不得。

混雜尷尬的曖昧一笑,當她往街的另一端望去,眼見一位腰佩絕望聖劍的人走來,不由得笑說:「也對,我們還有早餐要弄。」

「嗯!」


「龍牙,我們要乘公車到離風城嗎?」離開葵花街後,菲娜便是如此問說。

另一提,雖說以往港城的雙層專線車,可用巴士或公車來作稱呼,不過依照官方最近得出的最終選擇,是以公車作正名。

聽見菲娜的提問,易龍牙聳肩道:「不了,既然是要到戒海城,那去租車會比較好。」

乘公車到離風城,然後又要轉車到戒海城,想起來,他寧願花點錢去租車,直接駕到戒海城為好。

「洛詩音,妳不會介意吧!」

「咦,嗯,當然不介意……不過……那個我不太夠錢。」洛詩音搖手急說,付了葵花居的委託費後,即使是優惠價,她身上已沒再多金錢。

「啊,嘿哈──我們不是黑心的傭兵,這種錢我來出就行。」知道她在急什麼後,易龍牙失笑說道,反正沒儲蓄習慣,為了方便委託進行,這種錢他是不介意花自己的。

「那……拜託了。」

「洛小姐,其實妳不用尷尬的,龍牙他有很多錢,所以花一點都不成問題,我也常這樣。」

菲娜原意是要洛詩音不用在意,不過話才出口,易龍牙卻是冷笑道:「菲娜……妳會不會覺得自己說得太過白?」

「呃……這個……抱歉。」一時興起把話說得明白,菲娜慌忙地想了片刻,都想不出如何修補,所以她是很認真的道歉。

「嘿,以前的妳,絕對不是這樣子……以前的菲娜到底跑到哪兒,我很想妳喔!」見著菲娜理虧,易龍牙倒是惡質的說著。

這下更令菲娜尷尬,又急又氣的道:「就說了抱歉嘛,別這麼記恨好嗎,我才沒跑到哪兒!」

很好的表情,易龍牙堅信如果自己再玩下去隨時會遭到攻擊,所以假笑兩聲就停下來,反而在意起洛詩音。

「洛詩音,妳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連臉色也不好起來。」

洛詩音臉上是帶著明顯的不自然,彷彿吃到苦澀果實似的,出神發呆,直至聽見易龍牙的話,才被喚回神來,勉強的笑道:「啊……咦,我很奇怪嗎?」

她的反應是讓易龍牙有說錯話的自覺,搔著臉頰,苦笑道:「又不是說奇怪,只是有點繃緊罷了。」

「這、這樣,真抱歉,看到你們這麼要好,我是有點意外。」

「唔?」、「啊……」

兩種不同反應,聽見洛詩音下意識的回話,菲娜是愕然,而易龍牙則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他望了一眼菲娜,道:「那是因為有很多事發生。」

說實話,會跟菲娜這麼要好,他是沒實際想過過程,所以要他認真說出「很多事」是指什麼,他未必說得準,然而就事實來看,他的話並沒半點錯處,因為他們的確經歷不少,才會有要好的感情。

然而,儘管他是回答得如此輕鬆,不過聽在洛詩音耳中,是沒可能像菲娜一樣,有那種發自心底的會心一笑,以截然不同的沮喪表情虛應一聲,便不再言語。

一路來自南門,憑恃傭兵身分輕鬆通過租車到出城的手續後,以兩女充當乘客、易龍牙為司機下,駕著一輛黑色轎車離開。

三人要到的戒海城,是位於港城的西南方,就地理而言,兩者中間是隔著大片山林和半個兇獸林,想直接前去是不可能。

所以最安全而快捷的路線,就是先走沿海公路,直達離風城後,再轉向西方。戒海城與離風城相距不算遠,而且中間又有高速公路連接,是很適合駕車的他們。

「戒海城……如果在清杭鎮那兒,嗯,的確是好選擇,犯案後往西逃跑,到那片沒人管的砂岩地帶後,可以直接走平原道路筆直南下,幾乎是直達戒海城。」

對港城附近以外的地理沒興趣,不過昨天有意惡補過,現在又有地圖在手,他不難想到賊人們的逃走路線。

一手打方向盤,粗略地看過另一手拿的地圖後,易龍牙正好聽見後座的菲娜問道:「路線沒問題嗎?」

「嗯,沒意外的話,大概六、七天後會到戒海城。」手臂一轉,他把地圖往後遞給菲娜。

「要六、七天,可以快……一點嗎?」同在後座的洛詩音不安地問說。

「嗯,最快也要五天,不過那對妳不太好。」

如果撇開在離風城休息,由他和菲娜輪流持續駕駛的話,五天時間應是沒問題,不過這種方式,傭兵的他們還受得住,但普通人就很勉強。

「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的,易先生,請盡可能的趕快!」

她的反應這麼大,倒是讓二人有點意外。

易龍牙乾笑兩聲,道:「嘿嘿,那個……可以是可以,妳受不住就出聲吧,不過,也不用這麼拚命趕時間,那些失竊的畫可是給很多大人物關注,短時間內應該沒人敢接這些賊贓。」

「但莉莎小姐說過,他們可能有自己的管道散貨!」

「呃,她好像多嘴了……洛詩音,雖然有那種可能,不過就算他們肯冒險自行散貨,那些買主可不會冒險,有前科和對油畫有興趣的收藏家,大部份都給監視,不可能在這時進行交易。」

一直生活在社會光明面的洛詩音,是沒法說他是對是錯,不過能聽到還有希望,她是安定不少。

「不過離犯案也過了一個月,又是越區案件,那些監視警戒應該開始撒去。」

「時間還是很緊迫吧!」

洛詩音安定下來時,易龍牙和菲娜心中都有補充,算算時間,危險期其實已到尾聲,某些拆家和黑市商人,應該會夠膽去吃掉這些寶貝。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聽見洛詩音這番嘆說,兩人的面部肌肉是不禁抽搐了一下,心生出罪惡感。

「咳咳,是了,洛詩音,妳為什麼會跟我們出來?」易龍牙轉移話題的問著。

不過安心下來的洛詩音卻一副聽不明白的表情:「這……什麼為什麼?」

「那個嘛,作為委託人,妳也把所知的情報告訴我們,其實妳可以留在港城,等我們消息,不用跟我們一起的。」

留她在港城,意思除了為她外,也是為自己二人著想。現在的洛詩音,好聽的說是陪傭兵出生入死,難得的說就是累贅。

「那是因為我有必要,如果只是等的話……我怕自己會受不了。」

她本來就因母親的畫被搶和心底譴責才會跑出來,要是把此事交給別人來處理,就算畫能回來,但心底的譴責卻不可能消失,她最想的是親手奪回母親的畫。

「抱歉,拖累了你們。」當洛詩音解釋過後,是因自己成為二人包袱一事而道歉,對於自己現在的立場意外地清楚。

「我們沒怪妳意思。」乍聞道歉,菲娜立時搖手說著:「妳的心情我們也很明白的,是這樣嗎?龍牙!」

「當、當然,我純粹想問一下,沒惡意的,哈哈!」姑且勿論是客套還是真心,如果他敢說不,就算是菲娜也不會輕饒他。

洛詩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怎麼說也好,我跟上來始終是礙事的。」

「那就當我們還人情給妳好了,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不過理卡可是我們的朋友,妳能把她救回來,這可是個人情呢!」

「這件事我們也沒多謝妳,妳明明這麼趕時間……唔……」當菲娜附和說著間,忽然想回昨晚姬月華的特意提醒,心中立生出不協調感覺,當時洛詩音明明說是為了一個林景才中途下車,之後再遇上理卡……

「那、那件事不用謝的,事實上,我沒你們想的好,哈!」

菲娜快要陷入沉思時,洛詩音正好是為易龍牙的道謝而乾笑說著,剛好把菲娜的神智拉回現實。

悄然斜睨洛詩音的苦笑,與其說是害羞的她感到不知所措,菲娜更有一種她是因為要掩飾什麼才會乾笑。

「她不可能設計我們吧?」雖然不喜歡懷疑人,不過一想到那種不協調,菲娜免不了要抱持適當的懷疑。

她的個性非常普通,而且又不特別睿智和強悍,然而她只是普通卻不是會無條件相信人的傻瓜,深呼吸過後,她的語氣略略沉重,道:「洛小姐……」

當她想試探時,卻冷不防洛詩音打斷她的話,道:「那個,其實妳不用小姐的叫我。」

「咦?」

「我說妳不用小姐的叫我,那個感覺上有點怪,妳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詩音都可以。」

對於菲娜來說,先生夫人、公子小姐這些客套叫法,在出席聚會場合是必需,所以說慣了也不覺得突兀。然而一直聽著年齡相距不遠,甚至比自己大的女生,用著小姐來稱呼自己,洛詩音是不太能辦到,哪怕是覺得尷尬,不過仍是提出這種要求。

「……嗯,好的,那我叫妳詩音就好了,一直用小姐的說,我也沒留意。」瞧見她那尷尬的表情,菲娜想了一下,放棄進行試探,自己和易龍牙小心一點就好了。

「我也插一腳,洛詩音,妳其實不用喚我先生。」易龍牙倒是適時插話進來。

雖說不上融洽,不過聽見他這樣突然的發言,菲娜和洛詩音相視一眼後,都是不禁笑了出來。

「喂喂,為什麼突然間笑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覺得好笑,所以才笑。」

「沒錯,請不要介意,易先……不,易龍牙。」

好端端人家女生在交流感情,他一個大男人卻插一腳進來,她們就是忍不住覺得好笑。

然而給她們弄得糊塗的易龍牙,在聽見洛詩音的話後,皺眉地嘀咕:「哪可能不介意。」

這方面他是很坦白,嘀咕過後,便是把話題導回正事上,道:「恕我打擾兩位的興致,暫時停住,洛詩音,除戒海城之外,妳手上還有沒有其他情報?」

這種打擾的確教人無力,菲娜從後座好沒氣白了他一眼,但沒任何反對聲音,至於被問著的洛詩音雖然意外,但很快就進入狀態,皺眉回想酒吧後巷的對話。

「抱歉,真的沒有了,當時我只是聽到他們談起那些賊人會在戒海城聚集,至於集合方法,連那兩人都不清楚。」

這不是意外的答案,如果連那兩個小混混都知道關乎同伴安危的集合方式,那計劃這場大型搶劫的人應該可以跳樓自殺。

「那樣──我們只有到戒海城才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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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你在戒海城有情報來源嗎?」遠離根據地港城,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菲娜自問沒有任何得到情報的管道。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幻影湖,不過最好別打這個主意,去到後,先找當地的幫派下手,那些人藏了那麼久,風聲也應該開始鬆懈,問起來比較容易。」

遲到也有遲到的好處,但是不是真的這麼順利,就要實際去過才知。

他們二人一旦交談到這方面,洛詩音頓時沒有插嘴餘地。

她神色複雜的偷瞄了一眼正跟易龍牙討論情報的菲娜一眼後,欲言又止,半晌,她是放棄什麼,沒精打彩似的把視線移出窗外。

看著那高速消逝的景物,她反而是想起自己到底是為什麼出來,道:「別想傻事,我不能再退縮的!」

她用著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唸著。


「……唔嗯!」

就在易龍牙三人氣氛還可以地聊著間,葵花居的廳上也有著對話。

起勁地打著電動的莉莎,聽見身旁的古怪音節,是用著異樣目光睨視發出古怪音節的主人。

此時的雪櫻,手拿的是一本言情小說,雖然不曉得她原先是看小說抑或是看莉莎打電動,但此時此刻,她的注意力明顯被什麼吸引,一臉想得出神的呆相。

「雪櫻,妳發什麼呆?」

「咦,我有嗎?」

「有,該不會那個來了吧!」

「要死啦,別說得那麼下流!」身為女生,雪櫻是能瞬間理解莉莎指什麼來了,沒好氣地罵著。

不過對於鬧著玩的莉莎,這種責罵是沒什麼效果,她饒有興致地追問:「那妳到底在想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龍牙和菲娜罷了。」瞧見莉莎的雙眼彷彿閃出精光,雪櫻稍稍猶豫便是放棄抵抗,語氣不太順暢地回答。

莉莎可不意外她有這份謹慎,聳聳肩,笑道:「還真像妳的作風,不過有小牙跟去,妳就不用那擔心。」

「我知道龍君很厲害,不過……」倉島景人的去向未明,如果可以的話,雪櫻其實想易龍牙留在葵花居,不過想了又想,她是討厭這種懦弱的想法,懊惱地續道:「還是沒了。」

「什麼叫還是沒了,妳的樣子明明……」給雪櫻的反應挑起了興趣,莉莎本來想好好盤問她,但是興趣乍起,卻是受到門鈴聲的阻礙。

當爆炸聲響起,莉莎第一反應是瞧向大閘方向,自言道:「唔?又有客人?」

兩人相視一眼後,雪櫻一手執過佩刀後便是前去應門。而當一分鐘不到,莉莎看見來人時,是稍微意外的低呼出來。

「咦,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妳。」

雪櫻帶回來的是一名年輕的棕髮女子,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牛仔褲和罩衫,不過配上她冷艷的相貌,這種中性打扮還蠻適合她,然而衣著雖然一般,但細看的話,不難看到她腰間除了皮帶外,還有一條紫鞭存在。

「她是攝影社的社員,月華的學妹,妳們應該有見過。」

「伊娜蒂亞學姐,上次燒烤時,我們見過一次。」

莉莎稍微一想,立時拍掌道:「我記起了,妳叫蒼杏雨,明港大學一年級。」

「是的。」蒼杏雨語氣呆板的說著。

「是了,那妳來這兒做什麼,是找月華嗎?」

「是的,前幾天姬學姐借了雨傘給我,所以我是來還她的。」

蒼杏雨晃動握傘的右手,兩女都認得這把傘的確是屬於姬月華。


半晌

「杏雨,那把傘還了嗎?」

當蒼杏雨離開主樓,回到大閘時,跟她前來的女生問說。

「姬學姐不在,不過倉島學姐她們說把傘放下就可以。」

「那應該沒問題,我們走吧!」

「妳沒事了嗎?」

蒼杏雨的朋友聽見她提到自己,眉頭立時大皺,厭聲道:「嗯,好了不少,最糟糕還是前天的時候……心情真是差勁得很。」

雖然她口中說沒事,不過蒼杏雨想到她前天一臉不精神的陰沉,還是為她著想,道:「妳不如回家休息吧!」

「不用,休息也去妳家,要是回去見到那老頭,我會更不舒服。」

聽見友人不悅的發言,蒼杏雨也沒多表示,她肯休息總比不休息為好。

就在她們敲定了接下要到哪兒時,忽然間,葵花居對面的咖啡室卻是響起鈴鐺聲,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咦?」、「呃!」

即使突然遭遇,不過席悠悠的表情卻半點沒變化過,反而兩女是被她的出現稍稍一嚇,而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們是立刻噤聲,呆然地看著席悠悠。

「不算有趣。」

被她們兩個看著,席悠悠眼珠子輕轉,是給了這樣的感言,然後也不理會兩女的反應,徑自推開大閘回家。

「這是什麼人來的?」被突如其來又古怪的評語弄得糊塗,蒼杏雨邊唸邊跟友人相視,只是她們都不能從對方的眼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蒼杏雨的友人皺眉說:「這兒還真怪得很,這些學姐怎麼可能住到這兒。」

「是的,有夠奇怪,不過……有件事倒是肯定,這些學姐都不是普通人,有很高的實力。」

蒼杏雨說完後,她的友人是會意過來,臉色奇怪的呢喃:「尤其是剛才那個女的。」

二人呆看著葵花居,片刻後帶著詭異的心情步離葵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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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淵源~

戒海城,一個位於離風城以西的城市,規模沒港城和離風城大。

事實上,作為新聯邦有意打造的「三重巨都走廊」,港城、清海城和離風城不管哪一個的規模都是屬於頂尖級數,拿它們作比較,也沒幾個城市可以比得過。

多個政商勢力統合的是港城,商業主導的是離風城,政府獨大的則是清海城,而雖然三種不同營運方式,但它們這些年來卻是緊密合作得很,算是很罕見的現象。

不過雖說拿離風城與之比較是有不妥,但實際上,戒海城因為本身的問題,所以在規模和發展才會連追及離風城的背影也不行。

同樣以商業為主導的城市,但戒海城與離風城卻有很大不同,以金光集團為首,離風城的商家多是正當商人,手段姑且不論,他們表面上很合法就是了,然而戒海城所謂的商業卻是走上偏鋒歧途,城外城內,大型毒品培植場至少七個,中小型更是數不清。

毒品氾濫甚至向外傾銷,幫派不時火拚,當地政府的貪污腐敗等等,小小的一個戒海城可謂黑色事務聚合體,是以不少犯案的罪犯、逃犯,甚至到被追殺的人都會逃到這兒藏匿,堪稱犯罪者天堂。

當然,說的話是非常糟糕,但除非執政當局有八成是腦殘弱智,不然就算地下社會多猖狂,政府也不會容許「它」凌駕於政府本身,換言之,只要不受好奇誘惑又不走偏僻地方,旅遊人士始終是安全得很,再簡單來說……

「就是表面很平靜。」

此時天色早已換上黑幕,某輛以穩定車速行駛的出租車的車廂內,握著方向盤的易龍牙是向對方解釋著。

菲娜披著毛毯,側臥於後座睡去,為了接下來的換手駕駛,她需要相應的休息。很自然地,現下坐於副手席,跟易龍牙對話的便是這次委託的委託人。

不清楚地下社會的法則,甚至連戒海城是個怎樣的地方,洛詩音本來就是全不知曉、一頭霧水,不過當她聽過易龍牙大概的解釋,臉色已見鐵青的她不禁狐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詢問。

努力平伏思緒上的混亂,當她勉強控制好微亂的呼吸節奏,又問道:「戒海城真的這樣糟糕?」

「嗯,這是我所知道的。」

瞧見易龍牙苦笑點頭,她不禁沮喪的嘆說:「我真的很笨。」

原先她是沒想過戒海城會是如此糟糕,至少以往在電視上,她也看過不少介紹戒海城的旅行特輯,即使當日聽見賊人們會在戒海城集合,她也從未想過那兒會是個魔窟。

仔細想想,能夠容納犯下大案的賊人的地方又哪可能正經到哪兒。如果早些些想到這點,她或許會打消出來尋畫的念頭。

「妳也不用這樣說,況且那兒雖是危險,不過我們是有自信保護妳,才會讓妳跟來的。」眼角瞧見她的失落沮喪,易龍牙輕笑說。

其實他們葵花居一開始是認定她清楚戒海城的事,會答應讓她跟來也是出於尊重委託人的決心,偏偏她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對於她這次出來尋畫的舉動,除了用心能受讚揚外,其他一切都不合格。

「多謝……不過不用安慰我,跟你們相處過,不,或者說一冷靜下來,我就知道自己是多麼魯莽。」

待在葵花居的那一天,她可是接受了很多善意或無意的提點批評,再加上看見易龍牙二人雖然臨時起行,但準備和考慮都比自己周到,她是感到汗顏,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她也是很感謝二人的幫忙就對了。

如果用顏色來判斷感情,現在的洛詩音是很灰色,瞄了她一眼,易龍牙沉吟苦惱半晌,道:「那個……安慰人的話我不太懂說,至少沒菲娜她們厲害,不過妳真的不用介懷,妳的生活本來就和這方面無緣,就像叫我繪畫,我除了地圖外,其他就一竅不通,和妳的狀況一樣啊!」

想不出適合的話,又不想用「笑話」來緩和氣氛,他是老實地把某些立場對調過來,不過效果倒是意料之外的好,聽過他的話,洛詩音是窩心的向他道謝,就算不擅說話,然而他的擔心和真誠,洛詩音是很容易聽得出來。

「也不用多謝,而且也說過多遍,救回理卡這人情要還喔!」

其實葵花居跟理卡,感情真的不算什麼,但好歹照顧過一段日子,而且又知她背負著不少重擔,這是讓眾人拉近對她的感情。

然而這番本人認為完美的總結,卻在說出口後,洛詩音本來回復精神的臉色立時沉下來,苦笑說:「這件事……我也說過很多遍,真的不用謝。」

先前還沒有發覺,但在這個寂靜得教人耳鳴的狀況,易龍牙剛好瞄到委託人小姐那一閃而過的愁容。

「錯覺?」

心中升起這樣的問號,不過答案卻久久沒出來,他不是沒懷疑過洛詩音,事實上,看似不甚在意的他,一直都沒完全相信過洛詩音,只不過,在另一方面,他亦沒把洛詩音看待成敵人。直覺告訴他,洛詩音是有隱瞞但並沒惡意。

……

當某人陷於沉思而沒接話,本來就熟稔的二人的氣氛立時冷下來,易龍牙倒好,陷進自己的世界,不過對洛詩音來說,她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客氣。

以為易龍牙的深刻表情是因為惱怒而生,她強行轉移話題,道:「易、易龍牙,你怎會是傭兵的?」

「唔?」洛詩音強行轉移話題的結果,是招致易龍牙的狐疑,不過當易龍牙瞧見她慌張的避開自己視線,不知所措的支吾,他倒是明白怎麼一回事,笑道:「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這個……傭兵不就是那種打打殺殺的職業,跟你好像不太配。」洛詩音似是豁出去的說完後,又在後來補充道:「而且你又年輕。」

易龍牙的身材並不高,雖然身上盡是肌肉,單從手臂已看出來,但氣質斯文又穿起衣服的他,除了那把大劍外,如此普通的一個年輕人,委實令人難以想像他居然是名傭兵。

並不奇怪洛詩音的質疑,對於傭兵,戰鬥通常是普通人第一印象,幾乎是誕生、洗禮於戰爭之中,傭兵的工作就是戰鬥,清楚又難聽一點說──為錢而進行破壞、殺人等事宜,而傭兵本身則是慓悍、凶惡、頑強等等,這是一般人心中的普遍形象。

像易龍牙這樣一個十七、八的少年,不好好唸書和尋找正常工作,反而一股勁投身於其中,老實說,洛詩音其實到現在也還未能接受,不,應該說,對於葵花居的人都有著超越常人的力量這點,她都抱有相當懷疑。

「年輕嗎?其實也不算了……話說回來,妳眼中的傭兵是不是一定要凶神惡煞的巨漢才可以?」洛詩音不是第一個問他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所以易龍牙沒有發怒,反而饒有興致的反問。

「咦,那個當然不是,我只是奇怪你還年輕,甚至比我還要小,會去當傭兵……總之,很奇怪啦!」被看穿心中所想,洛詩音的回答是含有大量緊張和懊惱,她要表明自己沒歧視傭兵,只是奇怪易龍牙跟傭兵兩者的不協調關係。

「在妳眼中或許會很奇怪,不過,就算別人再怎樣說,我是不可能完全明白,對我來說,會當上傭兵是必然的事實,我出生的時……在我出生的地點,當傭兵是件很平常的事。」

「但你才多大?傭兵是很危險的!」洛詩音說得很認真,因為風氣使然,所以就當上隨時都會送命的傭兵,這一點她不能苟同。

「用地方代替果然不行。」聽見她的反對,易龍牙心中無奈地想著,不過臉上則如平常,聳肩說:「危險當然是有,不過比起這個,我有更多要當傭兵的理由,我不可能因為危險所以就不當傭兵的。」

沒辦法理解話中蘊含的真意,但又能聽出這並不是敷衍的回答,洛詩音只能聽得愕住,皺眉苦思。不過一直過著充實正常人生,她就算想破頭也不可能想出真正的答案。

當然,易龍牙也不想她得出答案,因為她能有答案的情況,只有兩種,一個是充份體驗過不正常的生活,另一個就是她接近自己,兩種情況都是易龍牙不願意發生的。

「……」

「……」

自易龍牙說畢,二人間的氣氛再度沉靜下來。

等待良久也聽不見對方的回應,易龍牙倒是偷瞄向副手席,而當看見洛詩音雙眼半開半合,目光渙散地呆望前方,他是明白到為什麼沒有回話。

「龍牙,讓她去睡吧,我來坐副手席。」

正當易龍牙發現到洛詩音一臉睡意,菲娜的輕聲正鑽進他的耳朵,本應睡熟的人,現在是滿臉精神的坐著。

「咦,妳何時醒來?」

「有關係嗎?」

對於菲娜的反問,易龍牙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道:「當然,妳是哪時喜歡上偷聽的。」

「咦!我才沒偷聽!」雖然語氣很重,不過匆忙否認完畢,菲娜是急說:「這就不要說了,停車先讓她睡在後座吧!」

「是、是。」

依言把出租車停下後,易龍牙抱起熟睡得不知周遭的洛詩音到後座,讓她能躺著的睡去,至於菲娜則是代替她坐到副手席。

不消太久,一度停下的出租車便是再次出發。

「龍牙,你在想什麼?」當出租車再出發時,頭腦一片清明的菲娜很容易就發覺到易龍牙是在出神。

「沒有,我只是在想妳何時有偷聽的習慣,妳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龍牙!怎麼還說這事!」聽見他在開自己玩笑,菲娜立時帶警告氣息的道:「我沒偷聽的習慣!不管現在還是以前!」

「唉,現在妳怎說也行,反正都給妳偷聽過了。」

儘管知道他是在戲弄自己,不過正因他知道自己所在意的事,所以才能戲弄成功,菲娜不滿道:「龍牙!」

不像莉莎她們的強悍態度,菲娜甚少會想動手教訓易龍牙,不過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臉龐,她難得地有想揍人的衝動。

「只是開個玩笑,妳別那樣瞪我嘛,抱歉啦!」

雖沒期待他又跪又拜的道歉,不過這種敷衍過頭的道歉,聽起來恐怕更有殺傷力,菲娜不滿唸說:「真是的!你就是這樣才會給明玉她們唸。」

「妳也在唸我耶!」易龍牙心中是這樣想說,但沒有宣之於口,靜靜地聽著菲娜的碎碎唸,但腦海中可是想另一回事。

「龍牙,你有沒有在聽?」

「嗯,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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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毫不臉紅的扯謊,菲娜雖然聽得出,不過念及他應是在想委託的事,沒他辦法之下,只好把氣悶在心底,說道:「就算有聽,還要再專心。」

「是、是。」

瞧著他那賠笑的樣子,菲娜是有點哭笑不得,罵他不是、氣他又不是,最後白了他一眼,取過放在一旁的寶特瓶灌了小一口,想著不要管他。

這時,易龍牙倒是假咳一聲,道:「嗯,專注那些事遲點再說,倒是妳今次沒有問題嗎?」

「問題?」

驀然聽見易龍牙沒頭沒腦的問題,菲娜的臉上是爬上了名為茫然的反應。

「嗯,今次委託雖然多少跟妳有關係,不過為了那張畫出來,我是覺得不太像妳的作風。」

以菲娜的個性而言,她會以主動出擊報仇的立場介入這次委託,實在不像她的風格。

在易龍牙眼中,菲娜斷不是如此小心眼,因為賊人們只是傷到其母的畫,而不是傷到她母親本人。

「看、看得出來嗎?」

「妳說呢?」

聽見易龍牙帶嘲諷語氣的反問,菲娜臉紅的訕訕笑了一聲,隨即又灌了一小口清水,道:「其實說起來是因為巧合,還記得早兩、三個月前,你不是跟我去過那間雜貨店,找過一本兒童書刊嗎?」

菲娜會答應委託,易龍牙原先是想她應該是同情洛詩音才編藉口答應,不過聽見她現下的解釋,易龍牙倒是呆了一呆,皺眉道:「是說那本妳有得過獎的東西嗎?」

「就是那本。」

眼見菲娜滿意的點頭,然後又用期待的眼光瞧著自己,易龍牙定格片刻,困擾的道:「等等,菲娜,我腦筋其實不太好,我想不到妳答應委託跟那本東西有什麼關係?」

「你腦筋不好是世界新聞,不用強調。」與其說想不通,倒不如說他根本沒用心去想,菲娜不悅的低罵過後,也沒迫逼這個「腦筋不好」的人多想,道:「你還記那一期的結果是雙冠軍嗎?你想想跟我同時奪冠的人是誰。」

「不是嘛,無端考我記憶,咦,等等,我記得……唔!」

聽見她要自己去想東西,易龍牙是有點不情不願,還想撒個嬌什麼混過去,反正菲娜對自己向來寬厚,不過才想到中途,把這次的重要人物聯想進去後,霎時間豁然開朗。

只是在他驚訝的想轉頭時,菲娜倒是像小女孩一般,無聲無息把食指放到他的臉龐,一旦轉頭,白嫩的食指立時戳進他的臉頰。

「菲娜。」知道是被惡作劇,易龍牙無奈地喚著,真不知她是在鬧還是說正經的。

「想到了吧?笨牙。」

雖然之前他一副不願動腦的樣子,不過菲娜總覺得他會自行想起,所以才會小惡作劇一下,來個小小還擊剛才的被忽視……這方面的報復她倒是樂於進行。

「原來真是那樣。」

「呃,別像小狗亂咬!」

菲娜的反應已是肯定他腦海的回憶,不過當他想著這事的反應時,是反擊起造就臉頰不自在感的源頭,輕咬,不,輕含那白嫩指頭,致使菲娜不得不收手,橫了他一眼。

要是洛詩音看到這幕大概又會感到沮喪,不過在兩位當事人眼中,這種親暱行為反而像不時發生,意外地很能接受,臉上找不到半點的尷尬。

「妳就是因為她……那個……緣份,所以才想幫她?」

如果這樣想,倒是想得通。

「嗯,因為你那時好像不想幫她,所以我才會幫一下忙。」菲娜乾笑說。

洛詩音拜託之時,她是看出易龍牙的猶豫,而不是她自大,要不是有她幫忙,易龍牙有很大機會會拒絕委託。

「我說妳,真是這樣的話就早說。嗯,那妳母親的畫也……」易龍牙一邊看著她手上的寶特瓶,一邊沒好氣說著。

不過他說到後來,菲娜是搶下了話,道:「那是真的,我沒騙人。」

「咦,那張畫真的被燒到?」易龍牙略帶訝異的問說。

其實想清楚,洛詩音沒有跟她夾口供,被問到「黃昏的田園」這張畫,也自然是老實回答,並沒有說謊的餘地。

「嗯,我就說沒騙人,幫洛詩音雖然是原因,不過媽媽那張畫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我想盡點孝心,她很喜歡這張畫的。」

說到盡點孝心,易龍牙先是遲疑,然後不確定似的問道:「菲娜,妳到現在還沒有跟他們聯絡嗎?」

葵花街的眾位住客,與雙親關係不是沒有,就是挺複雜,唯獨菲娜她是例外,健在的雙親加上單純的親子關係,除了有些財產的貴族這點外,她的一切可謂與普通人無異。

然而在父母眼中的好女孩,堅持己見的離家已半年有多,但是除了易龍牙救起後跟家中報平安外,直至現在,她都沒跟家裡有過一丁點的交流,連書信也沒半個。

「嗯,我還未想到怎樣跟他們解釋。」菲娜嘆息,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出現零分考卷時的狀況,不特別嚴重,但非常惱人。

「傭兵這身分也太刺激他們了。」

其實以菲娜擁有的名銜──研究導師,她大可以用這絕不失禮人的身分蒙混過去,但偏偏她沒法子隱瞞,一旦和父母交流,勢必會把自己是傭兵的事說出。

明白菲娜的想法,易龍牙皺眉道:「他們真的接受不了嗎?」

其實這種問法是多餘,看菲娜的禮儀,明顯是接受過淑女禮儀、貴婦人禮儀等等訓練,可想而知,她的父母的教育方針如何。

「不行,他們一直認為身為女性應該要弱於外而強於內,平時要有儀態,即使工作起來也要優雅,與灰色或黑色地帶有關事務是男性的專門,身為淑女是不能弄髒自己的手。」

說畢,她本人倒是乾笑兩聲,連人也殺過,還說什麼弄不弄髒,而且就算他們肯接受,皇家血技也必定要說出來才行。想到這些,她不由得想學易龍牙常說的話──「我的頭很痛耶」。

「妳可別染上我的頭痛症,這個會比較糟糕,哈!」

「龍牙,我是說認真的!」

被菲娜薄怒地橫了一眼,易龍牙訕訕一笑,道:「抱歉,但這事急不來,船到橋頭自然直,再不行的話,我親自去跟妳父母談。」

「不是我說你,你想用什麼說服他們?」菲娜苦笑說,事實上,要他去,倒不如讓孫明玉去還好。

被質疑能耐,易龍牙倒是聳肩接受,反正他也知自己口才不好。

不過聳肩過後,他倒是說真心話,道:「我是沒什麼好藉口,也許直接用我的性命保證妳這一生的安全,這好吧?」

「才、才不好!」菲娜臉紅的罵說。

「不用這麼否認吧,我的性命蠻值錢的。」

他倒是說認真的,但這種認真話肯定不受菲娜歡迎,所以他是被罵:「就說不好,別再說這話題!」

罵說後,菲娜是再喝了一小口清水,而當她喝完後,倒是皺眉望了易龍牙一眼,然後把寶特瓶遞給他,道:「拿去吧,想喝就要出聲,別一直望。」

雖然不算特別,然而留意到易龍牙不時會注視著寶特瓶後,她是沒好氣說著。

「也不是特別渴啦!」易龍牙神色複雜的搖頭,就像想回什麼,一臉糟糕。

連菲娜也看不出他在搞什麼鬼,收回寶特瓶,惑然說:「你怎麼?如果累了,就換我來駕駛。」

菲娜原以為他是累了,殊不知易龍牙聞言後,眼皮一跳,苦笑道:「我也想累,可惜不是……」

「唔?」

望了正狐疑的菲娜一眼,易龍牙打從心底的唸道:「怎麼越夜越……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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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戒海城~

新曆九十三年,五月三十一日

「五月尾,明天就是六月開始……不好。」

「喂喂,月華,妳這是什麼怪總結來的?」

葵花居廳上,當躺在沙發上的姬月華有了古怪總結後,坐在她對面的雪櫻可是擺出了狐疑的表情。

「才不怪,還有一星期便是明港畢業典禮,龍牙他們連戒海城也未到,這樣可趕不及回來。」姬月華一個蜈蚣彈,由躺變坐,取過球狀的軟墊抱入懷內。

聽見她說是易龍牙方面,雪櫻倒是一臉恍然,道:「原來是這個,這也沒辦法,如果是趕得及回來,我們也不會留下來。」

她們就是因為時間不允許,才不能跟去戒海城。

「嗯──難得今年的作品,我是信心爆滿,真想他倆能看到。」身為攝影學會的一份子,姬月華的作品自然是在展覽上登場。

然而漠視她的失望,雪櫻一副沒她辦法的樣子,嘆說:「妳有哪一年會說對自己沒信心。」

從雪櫻沒有疑問意思的問句來看,答案就不用多提,姬月華不服氣的橫了她一眼,就像失去動力,整個人又躺回沙發上,好半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道:「雪櫻,那個人妳有沒有打算找他?」

本來心情平靜的看著賽車雜誌,但乍聞姬月華的問話,雪櫻先是一愕,然後雙眼放出銳芒,道:「不,沒這個必要,我很清楚他,那個變態就算我不找他,他遲早會找上我,到那時候……我要親手送他到地獄。」

「到時我幫妳壓陣。」對於雪櫻的反應,姬月華並沒有半點意外,聽完雪櫻那冷酷又冷靜的回答,她是笑著的自薦。

「多謝,那我何時可以為妳壓陣?」

「不管是誰,要壓陣的話,可不能忘掉我。」

就在雪櫻說完後,孫明玉拿著擺放了茶具的托盤來到廳上。帶著一貫淡笑的她,說話時的氣勢可是堅定得很,雪櫻稍稍一愕便是會意笑著點頭。

至於姬月華,則是重新坐起來,想了一想,用著曖昧的笑容,說:「嗯唔──我才不會忘掉,那個時候總會來的,雖然我不想他們找到我啦!」

無悲無喜,平淡得井水般的表情,很難想像會出現在姬月華臉上,這刻的她,彷彿跟剛好下來的凌素清對調。

「素清,妳也為我壓陣啊!」罕見的表情不持久,當看著凌素清來到廳上,姬月華是笑著高呼凌素清。

雖然不知她在說什麼,但感受到異樣氣氛,這位冰美人小姐卻是以沒起伏的聲調說:「隨妳高興。」

「就知妳會這樣說。」

正當姬月華又感動又高興的笑說間,葵花居的另一位火娘子帶著強勁的步伐和音浪強襲客廳。

「玉姐、玉姐,妳在哪……嗨!素清,小心點!」

近乎衝的一般走下樓梯,一旦看見那熟悉的背影,莉莎的動作急變,立時從後抱住了她。要不是她有控制過衝擊,凌素清可要給她撞得仆倒。

「莉莎,妳怎麼了?妳不是看顧理卡嗎?」

「就是,怎麼突然撲下來。」

見著莉莎衝下來,四個女的都是感到愕然。

而莉莎在於當事人沒反對,是保持從後抱住凌素清的姿勢,深吸一口氣,催促道:「很好、沒錯、就是這個!理卡她好像要醒了,玉姐,妳快去看她吧!」

「啊!」

被她抱住的人沒叫出來,但臉上有意外之色,至於孫明玉三人則是意外加上低呼。

五女相視一眼,莉莎一馬當先,拉過最缺乏行動力的凌素清上樓梯,道:「總之快跟來啦!」

「等等!」雖然為免跌倒,凌素清是很合作地跟莉莎跑著,然而她口中倒不忙說出自己的期待。

「喔!」、「上去看看!」、「終於醒了!」

隨著不同的回應,三女可是立刻跟上去。


「你說什麼!」

港城北區之內,一幢雙層建築的白色平房傳出了一道高而尖銳的聲音,可以聽得出這是一道年輕女子的尖叫聲。

細看平房內的廳上,只見一名女子上身前傾,屁股離開椅面少許,雙手緊握著四腳椅的兩邊把手,而在她對面的則是一名單膝跪下的中年人。

女子擁有烏黑的秀髮和亮麗的黑瞳,髮長及肩的她沒特別在髮型浪費心思,很簡單的留長,唯獨特別是在於髮尾處有著顯眼的淺棕色。

雙目明亮但不算迫人,相貌可用漂亮或者清秀形容,年齡不過二十的她,間中會被沒留心的路人誤認為是長得漂亮的男生。

不過漂亮也好、美麗也好,都不適合現在的她,一臉難以置信似的鐵青臉色,給眼前中年人帶來的消息嚇著,霎時間除了驚訝和詭異外,她是沒法子作出任何反應。很容易想出,在場三人當中,那一聲尖叫正是出自她的小嘴。

撇開中年人和女子,在廳中另一張四腳椅上,也坐有另一名女子,打扮與黑髮女子一般,都是牛仔褲加罩衫,不過髮色不同,她是留有一頭深棕色的長髮。

那一張平時冷淡得彷彿不管他人死活的臉,現在可是因震驚,而露出少見的訝色,呆呆地望著中年人,就像想從中年人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似的。

「梁叔,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明白!」好半晌,黑髮女子才想出適切的話,她是很希望喚作梁叔的中年人能夠點頭回應自己。

然而事實上梁叔是搖頭,語音悲痛的道:「大小姐,老爺真的死了,這件事我們已反覆證實過。」

「不、不可能,堂堂一個不墮天的大當家,怎會……那老頭怎會無聲無息的死去!」

激動中的黑髮女子,正是不久前死於易龍牙手上的羅青文的女兒──羅青穗。

「青穗,妳冷靜一點,這件事一定是梁叔搞錯,就算反覆證實……」錯愕於這次平常的探訪會演變成聽見重大消息,棕髮女子只能盡力安撫好友。但是她才剛說一半,梁叔已衝她苦笑,道:「杏雨小姐,梁叔今次可沒有騙妳們,這個玩笑,梁叔的糖果可賠不起。」

小時候開三位大小姐玩笑,他拿些糖果出來就可了事,但這件事已經不是他這身分能開得起。

「胡、胡說,你快去叫修智叔過來,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梁叔「一意孤行」要開玩笑,羅青穗可受不了。

不過羅青穗想找那位聰明絕頂的叔叔時,梁叔不得已下只能又一次搖頭,慘然道:「不行,大小姐,馬先生還有不墮天的所有幹部,還有二、三當家都已死去!如果妳真的不相信,杏雨小姐,請原諒我失言,妳或許能打電話到『老家』問一下!」

聽見不墮天所有高層死去,別說羅青穗,就算「外人」的蒼杏雨也感到呼吸窒礙,羅青穗思緒亂作一團不說,連蒼杏雨也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跟「老家」聯絡。

「青穗,我可……」

就在蒼杏雨有所覺悟時,羅青穗卻是擺手截下她,道:「不要,別勉強自己,或者……我、我們……要搞清楚……梁叔,如果老頭他們真的……那個……這個即是那個,呃,總之,他們到底是怎樣那個!」

不知說她鎮靜還是慌亂也好,羅青穗一方面試圖冷靜,但始終冷靜不了,尤其說到死亡,這兩個字彷彿帶有魔咒,硬是滯留喉頭說不出來。

「大小姐,我們也不知,我們只知道老爺他們死於新羅自然公園,而忠飛幾位則不知死在何處,只知他們屍首在一個小公園處發現,他們全都由特戰隊那兒保管。」

「那不就什麼也不知……」

聽到梁叔的話,羅青穗胸口一陣鬱悶,幾欲想昏倒,不過在她怒氣攻心之際,家中的門鈴聲適時響起,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來。

「是家嘉!」

當蒼杏雨脫口叫出來後,梁叔就像收到什麼指令,立時往門處跑去,邊跑邊道:「來、來了,碧小姐,妳來得正好!」

一想到碧家嘉來到,梁叔打從心底的感激,這時候,她比自己要有用得多。


同日的晚上

易龍牙三人終是抵達戒海城,拚著精力趕路,剛好能應易龍牙的推測,在出門的第五天就能進到戒海城內。

留於葵花居時,孫明玉已是為三人訂了房間,進到城內,三人依地圖一找,很快就來到下榻的酒店,辦理手續。

洛詩音的委託金並不多,然而在於男女有別,孫明玉倒是要了兩間房,比起要一間三人房,要兩間房的價格是讓節儉的她無奈掉淚。身為同伴的菲娜雖不是第一次跟易龍牙同房,但總不好連委託人也如此看待。

房是兩間,然而把簡便的行李安置過後,兩女是來到易龍牙的房間,商量尋畫尋人的事。

「龍牙,我們也來到戒海城,我們真是要找幫派下手嗎?」

單人房不比雙人房,當容納兩個人進來,房中的空間一下子縮小許多,不過對於身材都不胖的三人來說,還未至擠迫。

菲娜和洛詩音坐在床緣,至於易龍牙則是坐在房內唯一的椅上。

「龍牙?」

「易龍牙,你沒事吧?」

房間不大,加上菲娜的聲音不是唸喃的小聲,一般情況,易龍牙沒可能聽不見,但事實上,在菲娜問過後,易龍牙彷彿沒有所覺,徑自陷進自己的思緒,直到兩女喊他,他才回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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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我沒事,就找幫派下手吧!」

明顯只有聽而沒深入剛才的問話,菲娜可是想他說些實際手段和方法,而不是重複一個已決定的方案。

「龍牙,你又在想什麼?最近你都是這樣子。」菲娜皺著眉頭,憂慮的語氣中又帶著質問氣息。

開頭的一天還好,不過之後的天數,易龍牙很多時候都不集中精神,雖沒到惹人生厭的地步,不過他老是分心出神,是教洛詩音感到不安,要不是認為失禮,她倒是想學學菲娜那樣用質問語氣問他。

「尤其夜晚。」洛詩音心內補充著。

「沒,只是給點事煩到,對不起,剛才妳們說到哪兒?」對於質問,易龍牙是避重就輕的回答,沒解釋在煩什麼。

「我們在談,你知不知道戒海城幫派的事,不然我們沒法行動。」菲娜稍一遲疑,便是順著他的意願把話題修回正軌上。如果換作其他人,易龍牙才沒這樣容易過關。

「嗯,多少也知道一點,色情和賭場方面的黑幫應該不用理,我們先找走私商,就算今次跟他們沒關係,風聲也肯定聽過不少。」

「你心目中有目標?」菲娜問說。

「不能太大規模,免得事後面子會掛不住來尋仇,不過生意也不能太小,省得什麼也不知,而且當家的人的風評要夠大膽,又要肯做毒品和軍火以外的生意,能符合這幾種條件只有兩、三個左右,蠻好找的。」

在戒海城沒有門路,不像港城能有張新海作支援,或有熟悉的本地人,所以他只好靠自己來判斷要去找誰的麻煩。

「那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洛詩音倒是插口問說,雖然不熟知傭兵事務,但她不認為易龍牙會知道那些幫派當家在哪兒。

「這個嘛……」

才剛想回答,房外便是傳來敲門聲,話至中途的易龍牙立時揚眉,擺了手停下話題,徑自去應門。狐疑中的兩女從他背後看去,大概看出敲門人是酒店的服務生,不知兩人交談什麼,只知他們談得不久,易龍牙便是給錢打發掉服務生。

「龍牙,那個是……」當易龍牙回到椅上,菲娜其實已有猜想,不過她並不確定。

而易龍牙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點頭道:「他是幻影湖的人。」

「咦,但你不是說最好不找他們嗎?」

「我不是叫他們找出賊人和贓物,我只是跟他們要目標的住處罷了。」

「那是何時的事?」

「妳們在擺行李時,我稍微拜託過,再說玉姐也顧慮周到,這間酒店很容易就找到幻影湖的人。」

看著易龍牙攤手笑說,菲娜倒是感到意外,雖然不知他為何渾渾噩噩,但即使如此,他做起正事來……

「實在很可靠呢!」這是她的感想。

「明天就去打擾這位利先生。洛詩音,明天妳要留在這兒。」

易龍牙把一張紙條遞給兩女,那是服務生給他的東西,上面寫著三個地址,而每個地址均是對應著一個人和組織的名字。

「我……明白了。」當明白自己跟來原是非常大的累贅後,洛詩音已下定決心不能再拖累二人,所以即使無奈,她還是妥協了。

「這就好。」易龍牙滿意笑說,其中也沒特別的惡意或輕視,只是如果她堅持跟來,不管答應她還是拒絕她,也勢必費上一番工夫。

「那就這樣說定,不過洛詩音,妳記住千萬不能離開這座酒店範圍,簡單一點說,這兒是有勢力的地方,而且在鬧市區,普通強盜或者小偷,都不會來這兒冒險,蠻安全的。」

戒海城本身的治安已經提過,如果她隨便逛街的話,會被抓去也不是什麼奇事,不管年齡還是樣貌,她都是處於最容易被盯上的級數。

既然易龍牙把一切都安排好,兩女也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明天的事就大致說定,至於諸如回來時間、有沒有暗號之類的細節方面,粗略交待過便成,不過話雖如此……

「好了,妳們快回房睡吧,明天還有事要辦的。」

細節才剛剛交待完畢,易龍牙就像著急什麼,請二女離開。

「啊,好的。」不過菲娜點頭後,倒是狐疑地說:「咦,龍牙,你真的沒事,身體不舒服嗎?」

他會催促別人回房睡已是比較少見,再加上坐姿總有點怪異,這是讓菲娜產生些狐疑。

而與她的些許狐疑成反比,聞言後的易龍牙,面部肌肉立僵,擺手強笑道:「沒事啦,我的身體很好……妳們先回房,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狐疑並沒有消失,但的確感到疲累的菲娜也不反對回房去睡,應說一聲,便是跟洛詩音站起來,而一點也沒送門打算,易龍牙是帶著複雜神色盯住菲娜,其中本是安心佔了大部份,但偏偏兩女在離房前是邊走邊說起話來。

「睡之前,還是好好洗過澡。」

「要一起嗎?」

「咦?」

「對不起,我忘記了,我們家這方面比較開放,浴室蠻大。」

「原、原來是這樣,我好像想歪,那浴室的確很大……」

當聽見這一段對話後,易龍牙的神色是精彩的變化,不過最厲害還是目光,異常的熱烈,彷彿要看穿什麼似的,死命盯住菲娜婀娜的背影,直至她們二人離開房後,這種目光還殘存不少熱息。

「怎搞的!」易龍牙哭笑不得的低罵著。

而在四周無人之下他才敢站起來,不過即使如此,當看著下身的器官正努力鼓動,他仍是感到不好意思。

「洗澡的事,就不要讓我……呃!」

也不知他那臉凝重的樣子底下,到底是拚命壓抑,還是努力想像,但可知是半晌過後,他一屁股坐到床上,除了遙控窗簾拉起外,便是開啟電視,選了一個需要特別收費的頻道……

「嘖!」

雖然是自己動手,不過沒幾秒,他便是帶著煩厭的聲音把電視關起來,快步往有衛浴設施的廁所,沖澡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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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知曉 (上)~

六月一日,早上

「真的!嗯,好的,我會跟他說……再見!」

早海堂酒店的大堂上,菲娜是在電話區那兒跟孫明玉通著電話。

因各種外在因素干擾,無線的手機是不可能進行城際通話,所以易龍牙三人自當天離開港城後,到現在才真正的有聯絡家中。

通話僅進行了短短時間,當二人把重要的事也交待完後,菲娜便是切斷通話。

洛詩音還留於房中,至於易龍牙則是坐在電話區附近的沙發,不過雖能看著菲娜的舉動,然而正煩惱的他,卻是要菲娜來到身邊呼喚他,思緒才能回到現實。

「龍牙!」

「咦,啊……抱歉。」似是想藉搖頭把煩惱甩開,易龍牙略略搖頭兼道歉過後,語調倒是回復輕鬆,說:「怎樣,家中沒事吧?」

「家裡沒事,反而有好消息,理卡昨天曾醒過,雖然很快昏迷過去,但明玉說她恢復得很不錯。」

城際通話的收費是蠻可觀,以孫明玉的立場和個性而言,理卡的情況自然是用最精簡的方式來交待,至於菲娜也同樣,事實上,三人這邊也沒什麼複雜的好說。

聽著理卡的消息,易龍牙劍眉稍動,右手食指碰住下巴的點頭,道:「也對,她的傷是時候好起來,進展正常呢!」

「我們也要加油。」雖然正事做起來他很可靠,但菲娜仍不禁打氣起來,鼓勵他的同時也鼓勵自己。

沒發覺菲娜的用意,不過對於打氣,易龍牙是蠻高興的接受,笑說:「是呢,快些解決事情,便可以回家看看她,希望能一矢中的。」

「嗯。」

早海堂酒店在戒海城中,可說是蠻有名氣的地方,即使時間尚早,不過已有相當人流,其中以觀光團體為主,一大早就有三、四個領隊在點人數,然後帶領旅客們去乘車。

在於人流多,易龍牙和菲娜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對年輕情侶,離開或留下都沒人留意。

「要用車嗎?」

那輛在港城帶來的出租車,現在正位於酒店的停車場處,一切功能正常的它,隨時能夠發動。

「不,駕車很顯眼,搭公車去吧!」

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是越低調越好,快捷便利這些倒是次要。

不過提議簡單,然而他們要找的人卻是住在城中的豪宅區,這意味公車專線將會少得可憐,在普遍有車代步的人士的地區,公車的存在意義大概等於後備交通手段,而賺不了錢的專線自然是被總公司忽略。

二人費了一番工夫和時間,才找著目標公車。

早海堂酒店的鬧市區是位於城中的西區,至於二人要去的地方則是城中的南區。

利恩榮於戒海城來說算是有點名氣,手上的天利幫是其父創立,所以其父過身後,獨子的他很自然接管幫內事務成了當家,至今為止,最驕人功績是不過不失的維持天利幫十多年不亡不衰。

搭乘公車來到利家大宅所在的地段後,二人也沒特別隱匿,很輕易就接近了大宅附近,大宅被人工的樹叢所圍繞,這種設計除了有益身心和觀景外,也同樣方便有心人的藏匿。

看著五層式建築連天台、外牆上墨綠和暗紅兩色交錯著斜紋的大宅,菲娜眉頭不由得皺起,道:「那個人會在家嗎?」

「嗯,想知就要進去看看。」

易龍牙的話沒什麼好惱人,然而菲娜斜眼瞄及他雙手抱胸,眼中放出欣賞似的精光衝利家大宅看去,她就是有點兒稱不上良好的感覺。

「別再看,動手吧!」

不想深入那會惱人的方向去想,她是催促起易龍牙行動。

近幾年過著風平浪靜的生活,天利幫的幫眾大多缺乏危機意識,利家大宅的守門守衛還算盡忠職守,只是在大宅內的守衛,態度就不敢恭維,為吸一口新鮮空氣而把強化玻璃窗推開,結果就是遭到易龍牙的愉悅重擊。

「呼──我還擔心硬來的話,會觸動到警報,真幸運。」

賞了守衛頭顱一記重拳,把人打暈後,易龍牙便是從窗外跳入,至於菲娜則是尾隨他進來。

「龍牙,他沒事吧?」

「這個嘛──我是留了力啦!」

瞧了那昏暈守衛一眼,易龍牙是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著,然後把人提起來,塞進房中的儲物櫃內,生或死不用關心,只要肯定他一、兩小時內沒法子醒來就可以。

易龍牙雖答得不確定,然而菲娜也無心在這話題兜圈,易龍牙把人藏起,她也同時把窗關好。

然而就在二人認定處理完畢時,房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未幾,腳步聲的主人更是轉動起房門的把手……


「喀喀」、「幫主,失禮了。」

書房之中,房門的把手伴隨敲門人的聲音轉動,走進了一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

「幫裡沒事發生吧?」

書房之內,步入五十大關的利恩榮,正是坐在皮椅上,隔著辦公桌問起穿黑西裝的男人。幾年來的風平波靜生活,是讓他的問話中沒抱過多期待或緊張。

「是的,都是些小爭執,不過麻煩……」

穿黑西裝的男人本是想盡責說完,然而利恩榮已是擺手截下,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道:「既然是小爭執,你就放手處理,我信得過你,幫裡需要的是年輕的領導者……對了,離開時順道幫我找個侍女來,年輕的。」

沒有大事他就不想費神,多留精力給接下來的時間會比較好,他是這樣想著。而這種對話大概不是第一次發生,穿黑西裝的男人臉上沒意外,說了些離開的客套話後,便退出房外,至於利恩榮則是期待地等……比起聽取幫裡事務還要期待。

大宅內的侍女全跟他有過肉體關係,而他本人也很享受做愛這件事,需求跟年輕人無兩樣,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在做愛這事上,他是加進一個小小遊戲。

他不再自己挑對象,而是吩咐手下選侍女進來,自己則留在房中等待,大宅內的四位女傭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並沒特別厭惡誰,所以在沒可能失望狀況下,他是很享受等待的時間。

活了那麼久,大量經驗使得他偏好質勝於量,自妻子死去那刻便體會到自己沒法子再有靈慾交流的情況下,這種能挑起慾望的趣味是必要的存在。

一如易龍牙,即使沒任何期望,但當他有所自覺時,他已愛上抱住對象來纏綿的姿勢,不管坐在床上、椅上,還是難度更高的站著,在緊抱對方同時,又能被對方緊抱這種姿勢總讓他特別興奮和安心。

「個人的惡趣味呢!」

摸摸自己的左胸,感受心臟的急速跳動,利恩榮不禁有了自嘲,但語氣上,實在聽不出有半分尷尬或者慚愧,依舊享受對未知的期待。

「喀喀」

就在腦海被四個女生名字所佔據時,敲門聲就像強力的炸彈,把一切綺麗遐想都炸碎。

這一刻的利恩榮帶著異樣的激動,喊道:「進來、快進來,讓我看看今天到底是誰來侍候我!」

沒有應聲,不過隨著他的准許,門把是又一次轉動,然而下半身堅硬僅是一下子,當利恩榮瞧見進來的人竟是一對自己不熟悉的男女,身上又不是黑西裝,他的熱情登時冷卻,幫派當家的因子則瞬速醒覺……

「別動也別喊。」

乍見利恩榮想張嘴大叫,右手更是往抽屜想取出什麼,雙眼一瞇,易龍牙即搶身到辦公桌後,左掌撮成劍掌,抵在他的咽喉之前,時間不過一到兩秒,當利恩榮被制服後,菲娜才把門關起。

「你們是誰?」總算見過大風大浪,利恩榮驚懼中也不乏冷靜,止住隨時會讓自己喪命的叫喊後,嚥下一口唾液,以不失幫派當家身分的沉穩氣度問說。

「很遺憾不能告訴你,不過肯定不是來侍候你。」帶著某種彆扭的心情說著間,易龍牙無意識地把劍掌往前稍稍推進。

「好像是這樣。」

不認識,但看過菲娜的容貌後,利恩榮不無遺憾,要是眼前的紅髮女郎真能侍候自己就再好不過,雖然四位女傭不輸她,但好色的他才不介意多添女傭。

「我們沒惡意的,只是想問點事。」確認利恩榮沒反抗意圖,易龍牙也相應表示出自己二人沒惡意,收回劍掌。

「突然闖進來,還進行威脅,說沒惡意能相信嗎?」想到他們有事相求,利恩榮倒是想藉此契機扳回氣勢上的不利。

然而他才剛說完,易龍牙卻是猛然發出教人心寒的殺意,道:「我是想說,如果你期待我帶惡意的話,結果將會很糟糕的。」

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但利恩榮一接觸到他的殺氣,即如裸身墮進冰窘,直教他打了個寒顫,斷斷續續道:「好……好的,我相信你們沒惡意……那麼……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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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清杭鎮那些被搶的畫。」

「呃!你們是政府的人!」

「我也不清楚。」對於利恩榮的不答反問,易龍牙只是給予模稜兩可的答覆:「我們的身分不重要,倒是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知道什麼吧?」

「先說明,我只知道少許,這件事與天利幫沒關係。」不清楚易龍牙是不是屬於政府,利恩榮心中有了計較,立時跟事件劃出界線。

說到底,這件事與自己無關,犯不著冒險隱瞞,而兩位入侵者又不像有惡意,而且諒他們也不敢得罪整個天利幫,所以他倒是安心──雖然以為二人不敢得罪天利幫是一個錯誤,但以結論來說,他安心的確沒危險。

「那些賊人藏身在哪兒?」

「不知道。」

「那些畫?」

「沒聽過有特別藏起來,應是跟他們一起。」

「有沒有賣家?」

「比起賣家,應用市場來形容才對。」

聽見利恩榮的不屑,易龍牙和菲娜都是有點意外,想不到那些畫是這麼搶手。

「既然是市場,那應該有拍賣會……不,現在有勢力接贓沒有?」調整思緒,易龍牙重新發問。

而利恩榮覺得這問題還可以,不過卻是搖頭道:「別問得這麼詳細,那些畫上個星期已確定由煉海會接手,後天就是拍賣會,不過畫現在還是跟銀馬一起藏著。」

銀馬並不是指人,而是那個策劃搶畫的組織名,一共九位成員。

「上個星期,那即是說,他們私底下已有行動銷貨?」菲娜訝異的問說。

地下世界的拍賣會可不是無限制時間,多個勢力的當家首領聚在一起,又黑又灰,甚至連白的都有,要是時間一長,這些人很容易會產生不安,所以時間通常不長,能搬得上拍賣會的也自是珍品。

銀馬手上的畫是不可能完全用拍賣方式銷去,這是菲娜的想法。

「這星期陸陸續續有這個消息,不過要有門道才知曉。」

「糟!」

聽見回答,二人的心情絕不能稱好。菲娜對畫界也算有點認識,洛詩音母親的那張作品,在同時被搶的畫中,名氣只屬中間程度,稱不上珍品。

「那請問你知道那些畫的下落嗎?」菲娜迫切的問說。

劍眉輕皺,雖然為她表現出的著急而輕嘆,不過易龍牙沒怎惱她,把糟透的心情暫時拋掉,為菲娜的問題補充道:「既然要管道,你應該清楚什麼吧?」

易龍牙本擔心利恩榮知曉自己等人的迫切,會耍什麼花樣,但實際上,利恩榮是表現大方的跟菲娜說:「真是抱歉,這些我就不清楚了,或者妳留下來,我可以幫妳調查一下。」

瞧見菲娜因著急而不安的表情,他是刻意表現寬大而親切的長輩態度,然而看在別人眼中,他的偽裝不怎出色,從那雙不斷上下巡視菲娜的目光已可得知其真實意圖。

「不用。」易龍牙語氣決絕而沒半分商量餘地,又問:「煉海會的大本營在哪兒?」

「啊,這一區的哥利德道二段十七號,外牆深紫色的便是海樂智的住處,他是煉海會的當家老大,最近跟打網球的情婦學打網球,常常進出附近運動會所,不過他的人很小心,除手下和工作人員,每次打網球都不准外人進去,而且時間多是清晨。」

「還有他的人是很好色,比我還厲害,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利用這一點。」

二人相視一眼,易龍牙稍稍消化過得到的回答後,皺眉道:「我會懷疑你能這樣合作,應該是很自然的事吧?」

「當然,雖然不知你們身分,但能夠搗亂煉海會,我是非常樂意提供情報。」

「果然是敵對勢力。」

望見利恩榮的燦爛笑容,二人總算明白堂堂一個幫派當家,為什麼會這麼容易妥協於自己二人,他的腦袋還是有點計謀。

「嘖,我們走。」無可奈何似的輕嘖一聲,易龍牙忽然把手朝菲娜遞去。

一臉茫然,不過菲娜仍是從房中心走到他身旁,把手放到他的大手上,而又再雙手一碰,易龍牙忽然翻轉大手,抓住白嫩的手腕,把菲娜整個人拉到自己身上,然後一手環抱纖腰。

「再見了。」、「咦?」

既然利恩榮要利用自己,那他就來一個小小的表演吧!

未理解再見的意思,利恩榮就是見易龍牙一手推窗,一手抱起菲娜,大膽得在沒任何繩索器物輔助之下,自五樓的高度跳下。

「啊!」

當見著這種離開的方式,利恩榮是急速往窗外望去,不過他僅來得及見人影沒入樹叢前的一刻,還有被突變嚇呆的守門守衛而已。

「示威嗎,看來不能追究。」

自己也是實力者,然而要像易龍牙從容自五樓跳下,然後著地即時行動,這點就算在自己力量的巔峰期也不能辦到。

「幫、幫主!」、「您沒事吧!」

就在利恩榮心中有了想法時,身穿黑西裝的手下們也相繼闖進書房。

「太慢了,為什麼入侵者進來,竟然沒半個人發覺!」利恩榮回頭過來,衝著手下們罵說,雖然已知易龍牙的實力不弱,然而他總不能不訓誡手下們的懶散。

「真是非常抱歉,不過入侵者沒傷到您吧?」

「當然!你們當我誰,那兩個小偷是給我打跑的,會傷到我一條毛才怪……還有,給我備車,我要回大本營。」

「幫主,您要回幫?」手下倒是對這件事有興趣,臉上盡是意外。

「廢話,快給我備車,最近應該有事需要我親自來!」

「是的!」


「那、那即是說我母親的畫也給……」

從早晨到中午,一直沒離開過房間的洛詩音,本來見著易龍牙二人回來,心底的期待和喜悅都寫在臉上,不過在聽完二人帶回來的消息後,她已是感到不妥,而到最後菲娜把最糟糕一點稍稍分析後,她忍不住低呼出來。

「我的畫已經取不回來嗎?」

瞧洛詩音那明顯的不安,彷彿快要受不了的昏倒,菲娜是上前讓兩手能搭於她的肩上,道:「別氣餒,能不能取回來,其實還未斷定。」

話雖如此,她跟易龍牙都是以糟糕的情況看待,那一張畫──星與白色花園已給人買下。

「是真的嗎?」被菲娜略帶橫蠻的搖了幾下,洛詩音的神智多少都回復過來,聽見事情還未有定論,迫急地問說。

「嗯,現在還不能肯定,所以現在最先應找出那張畫的下落。」考慮到糟糕情況有很大機會發生,易龍牙認為現在把話說白一點比較好,不過這跟安撫的原意會有衝突,而且菲娜也投來別亂說話的眼神,所以他接下來的話,只能在心道:「不過妳最好有心理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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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知曉 (下)~

六月二日,早上

「小牙他們有消息回來嗎?」

葵花居客廳上,素來有一張實用性強的四方桌,上面很多時候都擺滿東西,不是小食的殘骸,便是用來溫習的書本、筆記又或者小說等等,很少能見到它「身無一物」的狀況,不過現在例外,拿著抹布的莉莎為了清潔桌面,而清掉上面的東西,有用的放到一旁,沒用的送進垃圾桶。

另外一提,剛才保養著某幾把槍枝的她,因為看見桌面有污跡,忽然就心血來潮,清潔起這張四方桌,而因為四方桌不大,所以坐在四方桌附近的雪櫻和席悠悠也沒出手幫忙。

沒幫忙意思,不過聽見她的話,兩人倒是有回答她的衝動。

席悠悠一臉平靜的點頭說:「很遺憾我沒收過。」

席悠悠在遺憾什麼,兩女大概想得出來,以易龍牙為中心,製造壓力和散播詭異氣氛是她的興趣,不,應該是說她很喜歡看易龍牙的即時反應,所以才會有如此手段。

只不過,有成年人自覺的她,總是有其界限底線──絕不開造成隙嫌和挽回不了的玩笑,是以到現在,她仍能在不被討厭狀況下繼續待在葵花居。

「總覺小牙聽到妳的遺憾,會感謝得賞妳兩個饅頭。」

「三個……會比較有趣。」

「這要看他會不會小器了。」

對於她們這番認真的對話,當事人聽到大概會哭著用饅頭把二人的嘴巴塞住。

受不了她們沒營養又能自得其樂的對話,雪櫻哭笑不得的道:「菲娜昨天不就打過電話回來,他們沒生命危險。」

「就是知道昨天有,才不爽今天沒有耶!」莉莎嘆說。

「如果他們真的打回來,應會輪到玉姐不爽吧!」雪櫻答得非常認真。

「這個比較危險。」

「妳們果然在這兒。」

沒營養對話持續之際,忽然拉彌加的聲音介入其中,吸引住三人的注意力。

「新小說寫完了嗎?」莉莎邊說邊調整位置,好讓她能坐下。

最近因為要寫新小說關係,所以拉彌加很多時候都不見人,獨自一人在安靜環境工作。

「嗯唔──還沒有,因為有點事需要妳們幫忙。」拉彌加高興什麼似的搖頭,一點也沒需要別人幫忙的樣子。

不過聽見她需要幫忙,莉莎倒是有了興趣,追問說:「是什麼事?」

「資料搜集。」

聽見她要這方面的幫忙,莉莎立時變了臉色,雪櫻則是皺眉,至於席悠悠……她啜了一口咖啡。

「拉彌加,翻書這種事,我可以拒絕嗎?」莉莎慘然道。

體力勞動還好,她最怕就是要翻書查資料,大學的論文和報告已夠她忙得一頭煙,額外負擔可免則免。

「翻書可以拒絕,不過問題嘛……我不是要書上,而是要妳們的資料。」

如果這種話出自易龍牙口中,應該會招致攻擊,不過出自她口,三人都不會覺得她是有黃色意思。

「要我們的什麼資料?」雪櫻拿起馬克杯,淺喝小口清水。

「嗯唔──複雜的說會比較麻煩,所以簡單來說,妳們對一夫多妻的制度,有什麼看法?」

「啥!咳……咳咳咳……」、「嗚哇──拉彌加,妳也太精簡吧?」

拉彌加的精簡促使雪櫻嗆咳,而莉莎則是用著詭異的誇張語氣反問。

「那應該是妳們太激動,是嗎,風鈴草?」拉彌加笑盈盈的問說。

不過面容平靜的席悠悠道:「不,我也給嚇著。」

「這真是災難耶!」

稍稍沉默,拉彌加是露出遺憾的樣子,不過三女未曾適應,她又笑說:「所以……妳們的看法如何?」

「呃?這個所以是怎來的?」

為了拉彌加堅持不說明原因而懊惱,然而在同時,三女都記下這狠招。

「雪櫻,妳先說。」基於沒有反對聲音,所以主導權便落於拉彌加手中。

被點名一說,雪櫻立時露出為難臉色,她倒是蠻認真看待問題,思忖半晌才臉紅的道:「幸福不是必然的,如果有……那個比喜歡要高級的感情,我是認為沒問題,一個女人只有一個喜歡的人,我不想錯過。」

「這是東瀛女性的看法?」拉彌加柔聲的問說。

「不,這只是一個叫倉島雪櫻的女生的看法。」雪櫻只感到臉頰一陣發熱。

「我還以為東瀛會比較接受這方面。」

對於拉彌加的意外,雪櫻倒是為難的說:「神州也是一夫多妻的。」

聽得出拉彌加是知道東瀛這方面的事情,所以雪櫻決定把神州拉下水。

而正好在雪櫻說完後,姬月華即道:「妳們說神州什麼?」

從飯廳處回來,剛好聽見有人提及神州,她滿有興趣的插話進來。

「是拉彌加的資料收集。」

人越多,這種話題就越有熱度,當雪櫻稍稍交待後,姬月華略感意外的望向拉彌加,而後者則是報以一個笑容和點頭。

「月華,妳的看法又怎樣?」

「這種事,沒所謂吧?」雖然是這樣回答,然而姬月華的表情根本不像沒所謂,一副凝重而深刻的樣子。

雖說平時蠻迷糊,但觀察力卻是強得很,姬月華的非比尋常拉彌加是留意到,是以一旦問說,語氣不由得留心起來:「神州的風氣?」

「和那個才沒關係!」姬月華聳動香肩,表情肅穆而冷漠,皺眉續說:「曾經海誓山盟的夫妻也不能保證一生幸福,只要能讓當事人幸福的話,一夫多妻會有什麼問題?」

藏於話語中的寒風,就像能吹進腦袋,在場的人頓感一陣頭皮發麻,她這種肅穆態度和平時的態度簡直是南轅北轍,落差感強得足教人愕住。

「月華,別想那麼多,妳嚇著我們耶!」彷彿要為眾人解凍,莉莎擺出苦惱樣子,怪聲說著。

「呃……對不起啦,認真過頭了,不過補充一下,接受不等於期待,實況而言,一夫一妻是比較能幸福啦!」經莉莎提點,姬月華立時尷尬擺手笑說,眨眼間,剛才的肅穆就像從沒存在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於她的轉變之快,席悠悠倒是沒表示,至於雪櫻則是擔心得皺眉。

而拉彌加則是一副沒在意樣子,道:「看來有隱情呢!」

她並沒有深究下去,便是把目光移到莉莎臉上,繼續她的蒐集資料。至於姬月華聞言後也沒介懷,僅是敷衍地吐出一個沒意義音節作回應。

接觸到投來的目光,莉莎雙手一攤,說:「不用問,跟她們一樣,婚姻只是想更加幸福的其中一種手段,如果能得到幸福的話,就算不結婚也沒所謂……」

她的態度倒是挺隨意,而中途略微一停後,她是豎起右手的食指,作了一個開槍手勢,似笑非笑的說:「不過要是對方不願意的話,我肯定會盡力把人搶到身邊,我的幸福並不需要敵人。」

就她而言,與其乖乖地等待男人作選擇,倒不如反過來作出猛烈的攻勢。既然不能大伙一起,為了自己,她可是有覺悟要把喜歡的人搶到身旁,沒打算讓愛,更沒打算等待。態度率性隨意,不過她是很認真的作答。

而就像從話中聽出什麼特殊意味,姬月華和雪櫻聞言後眉毛不自主地作出傾斜,莉莎的想法和決心是她們所沒有的。她們不過是接受而不是期待,然而莉莎的回答卻彷彿看出一個確切未來似的,這是教她們苦惱。

「果然不能尋常看待。」幾乎低不可聞,拉彌加僅以自己聽到的音量唸喃過後,便是把目標轉移到廳上的最後一人。

「風鈴草,妳又怎看?」

「只要能讓生活有趣就是了。」相對於三女的情緒化發言,席悠悠的回答明顯是能列入異類。

只是拉彌加倒是聽得明白,隱有意味的笑說:「嗯唔──很像妳的風格。」

「因為這是我的回答。」席悠悠取起馬克杯同時,嘴角輕揚的說。

一連收集過四位女性的看法,拉彌加的蒐集也算走了一小步,而湊巧凌素清在席悠悠語畢時,便是踏著比平時略快些許的腳步來到廳上。

看見廳上那慣常會有的熱鬧場面,她自然沒半點抗拒,搶在拉彌加等人要把她也拉入討論之前,以一貫的冷然語氣,說:「理卡醒了,叫玉姐。」

「咦!醒了?」、「……玉姐!」

說得很少很精簡,不過一聽之下,沙發上的各人都能聽個明白。

愕然頃刻後,姬月華即小跑去廚房叫孫明玉,至於莉莎和雪櫻則是隨凌素清走上去,唯獨拉彌加和席悠悠留下,未幾,她們就是看見孫明玉跟姬月華也跑上樓看人。

「妳不去看?」來自席悠悠的發問。

「太多人會很擠的。」拉彌加鬱悶的回答。


「咳……咳咳……」

由醒來那一刻開始,理卡的咳嗽聲不時在葵花居的客房中響起,待得服了些藥,咳嗽才緩和下來。

「喝點水,喉嚨會舒服些。」坐在床緣的孫明玉如此說著。

剛才讓理卡服下的藥,是凌素清私人煉製的丹藥,喉嚨的麻癢感已是消退很多,不過連聲咳嗽卻讓喉嚨多少發痛。

沒法子自由行動,理卡還是留於床上坐著,上半身略略往後仰臥豎立的床頭。

接過遞來的水杯,理卡以沙啞的聲線道謝,然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

「感覺還好吧?」姬月華問說。

「嗯,腦袋比昨天清醒不少。」

「不過身體還是要調理。」孫明玉補充的說著。

理卡還有些外傷未完全癒合,而內傷就更離健康線一段距離。

「真是抱歉,又麻煩到妳們。」道謝過後是道歉,理卡也知道自己的狀況有多糟糕。

「這些還好,倒是妳的麻煩好像不止這個,而且我們也想知妳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重傷,還有尤加莉不是跟妳在一起嗎?」莉莎的疑問也的確是眾人的疑問。

乍聞尤加莉這名字,本來平靜的理卡立時怒火攻心,咳嗽聲又響了幾遍。

「冷靜一點,有什麼事都慢慢說吧!」雪櫻勸說同時,孫明玉是再給了理卡一杯水。

「……尤、尤加莉小姐……咳……已經不在了!」

雖然老早就猜到這個結果,然而聽到事實,各人不無失望,因為之前,她們是抱有尤加莉躲在某處的想法。

「又是因為那個謠言,所以被抓去吧?怎樣,需要我們幫忙嗎?」姬月華雙手抱胸的道。如果要救回尤加莉,葵花居倒是可以仗義幫忙。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本來聽得能有助力應該會高興才對,偏偏體虛的理卡聞言後,卻是以哀音沉聲說著,垂首而雙手緊抓被子,因過度激動而止不下身體的抖顫。

看著理卡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五女是感到奇怪和不妙,事情恐怕不像她們所想的簡單,而當中姬月華更是急得臉色都變起來,甚至思忖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不過很快她就不需煩惱,只是換來更不好的感覺而已。

「尤加莉……小姐……小姐她死了!」

「咦?」

異口同聲表示出自己的驚訝,理卡的聲音是沙啞沒錯,聲音不響亮也沒錯,不過五女都是清楚聽見她那短短話中的一切,不由得面面相覷。

茫然和不知所措佔據了客房,不過沒過多久,孫明玉已是鎮靜下來,閉眼想了數秒,態度認真的問說:「理卡,妳跟尤加莉回去時,到底遇上什麼事?」

理卡不會拿尤加莉的性命來開玩笑,所以沒人會懷疑真確性,不過亦因此緣故,她們自聽到尤加莉死訊時,有點像一口氣吃過量的冰,頭痛得很,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被問到的理卡,一度把頭抬起,那一刻,五女都接觸到她的目光是非常悲涼無助,還有的就是憤怒,忍受心靈的刺痛,她再度垂頭,兩手仍是緊抓被子,一字一字的訴說出她跟尤加莉的經歷。

兩個月前左右,在清海城與易龍牙告別後,決定啟程回故鄉的二人是以行動來表示,一直朝西方行進,然而因應要照顧非實力者的尤加莉,行程的速度是在水準以下,不過兩人都沒抱怨,所以也沒大不了,一路安穩的西行半個月左右,安穩才受到衝擊。

正如各人所想,她們兩人即使隱匿再好,最終在一個市鎮休息時,尤加莉是給認出而招來危機,就像上次的事件,尤加莉成為了當地一個黑道勢力的狙擊目標,讓理卡忙得焦頭爛額。

受襲而逃本是理所當然,然而那黑道勢力就像鐵了心要活抓尤加莉,即使她們逃出市鎮,那名幫派的當家仍是派出追兵,迫得二人幾乎想好好睡一覺都不行。

連日休息不足,即使不用戰鬥,非實力者的尤加莉已是虛弱得不適合活動,而理卡的狀況亦不遑多讓,然後追逐戰的終局出現,被黑道勢力迫回東走,來到森流繪安眠的仙霞山上。

「當時小姐為了讓我逃出去,所以跳崖自盡!」

斷崖的高度足以教人送命,而當時感到再沒法子逃離,尤加莉是決定跳崖好讓理卡能逃過被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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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下來的事,縱然理卡本人也記不清楚,她只能告訴五女,當時她是怒得發瘋似的提槍宰掉那些迫死尤加莉的人。

所謂迫死尤加莉的人也包括該幫派的當家,理卡在仙霞山宰掉所有追兵後,便是帶著憤怒回到市鎮上,那一天,她是搶過一輛機車直闖入幫派的大本營。

本來諸神流槍法,或說她的圓身槍,正名是騎兵槍,需要有馬匹或機車等等東西輔助,才能發揮威力,再加上當時的幫派早因為過份投入活抓尤加莉,已讓敵對勢力傷著,再來多一個怒不可遏的實力者,整個幫派是給理卡獨力挑起。

「接下來,我真的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不斷追殺那些散亂的傢伙,那些日子就像機器人一樣,或許在小姐跳崖時我已是變得渾渾噩噩,是到現在才有點清醒。」

對於自己追殺那逃逸的幫派當家和幫眾,理卡沒什麼特別需要記住地方,那些日子就算她能走能吃,更甚能動手殺人,不過精神層面,大概連現在的虛弱自己也比不過。

「所以,那妳在昏倒前,跟洛詩音說來葵花居,是有什麼要事嗎?」

起初她們只當理卡想尋求助力,但現在想來,她們想幫也幫不到什麼。

「洛詩音?」顯然為此人名感到困惑,理卡狐疑地重複唸了出來。

「妳倒下時,不是有個女生來扶妳嗎?」

莉莎稍作說明,理卡即有印象,頷首說:「原來她叫洛詩音,是她把我帶來這兒?」

莉莎點頭應對。

「她也蠻倔強,但真是感謝她,不然我也不能找妳們。」

聽見理卡對洛詩音評論,總會讓人覺得不協調,不過比起這件事,她後面的話還比較刺激到人。

「妳好像非要找我們不可?」姬月華問說。

「是的,因為我需要幫手,那傢伙給逃掉,而且就我所知,他應該是跑到港城來投靠人。」

理卡感到相當不好意思,因為自己是來求援,不過為了報仇,她已經決定不惜豪擲千金,將用剩下來的旅費、生活費,全數轉換成委託金,幫眾嘍囉可以作罷,但唯獨那傢伙,她是絕對不能放過原諒。

「那傢伙投靠了誰?」

「浩劫之眼!」

「啥!」

明白她的來意,五女倒是恍然,要在這兒找人出來而且還會得罪另一個組織,人在異鄉又無所依靠的理卡,會找上葵花居也不是怪事,不過當聽見她的對象時,五女分別露出訝異或愕然神色。

姬月華眨了兩眼,難以置信的盯住理卡,問:「妳確定是浩劫之眼?」

「是的,妳們知道?」理卡緊張的說。

真是聽得人哭笑不得的問題,孫明玉眼皮一跳,以僵硬的笑容說著:「是的,我們當然認識,雖然我不想認識。」


「妳查得怎樣?」

白色平房內,羅青穗跟蒼杏雨現下正坐於廳上,管家梁叔則不在其中,廳上僅有二女,然而羅青穗的說話對象並不是蒼杏雨,隔著話筒,她是跟位於遠處的碧家嘉作通話。

「青穗,妳先冷靜一點,昨天我答應過會查出來,就絕不會食言,要相信我,如果妳不信我,那我會有點傷心。」

電話另一邊傳來的聲音,是一道很普通的聲線,也許經過電話會跟本人不相像,但純以這番話來聽,很容易聯想到碧家嘉是那種比較優雅的女性。

「家嘉,現在就不要戲弄她吧!」

沒法子聽見通話內容,只是看到共處的好友那急得不知所措的樣子,蒼杏雨也大概想到一些。碧家嘉看起來很溫柔優雅,事實上她卻有著小惡魔性格,常令她跟羅青穗頭痛無奈。

「家嘉!」

「抱歉,我只是想讓妳舒服一點,妳父親還有幹部的事,我已查了點頭緒。」

聽見碧家嘉的追查有進展,羅青穗卻沒有半分喜色。雖說厭惡黑道,只是想到父親及至眾位幹部的死亡,她這位不墮天的大小姐委實難以高興。

「那……那是怎樣?」

羅青穗發覺自己的聲音在抖顫,曾經是那麼討厭過的父親,開口閉口都是老頭的叫,但是當他實際死了,這是讓她有說不出的悲傷。

「今天也算好多了。」

聲音的抖顫還好,蒼杏雨昨天看過羅青穗的反應可更厲害。

昨天,甫聽見碧家嘉帶來的消息跟梁叔說的完全吻合,羅青穗剛想出聲便是暈倒於地,蒼杏雨也因此緣故留在平房內照顧她。不過反正她一個人住,就算不回家也沒所謂。

「要有心理準備,就我所知,妳父親他們是給傭兵殺害。」

「是傭兵殺害的!」一旦聽到凶手是傭兵,羅青穗登時抽了一口涼氣,這不是因為意外……或許也有點意外成份,但會令她如此,最主要還是得知對方身分的一點。

「竟然是傭兵?」

羅青穗是失聲叫喊,蒼杏雨自是能夠聽見,而她心中的訝異,是比羅青穗來得深入一點,在照顧昏倒的羅青穗時,她不是什麼都沒想。

然而,她本來道是其他黑幫勢力,又或是政府派出特戰隊,殊不知答案竟是傭兵。

「不墮天的確曾挑過傭兵團,但我未聽過有那麼大規模的『傭兵聯合』組成?」

不墮天實力堅強程度,蒼杏雨可說非常瞭解,以港城的傭兵團來說,除非首三位的傭兵團主導聯手再加上四、五個中等級數傭兵團幫忙,不然根本不可能一日之內格殺所有幹部和羅青文,而且還是那樣的無聲無息。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羅青穗心底,不過當她把疑問問出口後,卻又目瞪口呆的急罵:「怎可能!」

「怎麼了?」蒼杏雨倒是給羅青穗的態度嚇著,生怕她又會氣得昏倒什麼的,立時出言詢問。

沒有即時回答,羅青穗盯住蒼杏雨一會,耳邊還是貼住話筒,就像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的確認。

蒼杏雨看得到好友就像一瞬間流失大量血液,臉色異常的蒼白,而這種現象卻是帶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怖,乍然一看,惡寒登時傳來。

「青穗,到底怎麼了?」

「家嘉……家嘉……她說不墮天是給一個傭兵團滅掉!」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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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麻煩~

六月三日

「龍牙,要起……唔?」

比清晨還要早,大概是四點十五分左右,菲娜在房間中經過梳洗後便是進入了易龍牙的房中。

雖說昨天回來,跟洛詩音交待過後,他們也定下計劃和時間去找煉海會當家海樂智的麻煩,不過想到易龍牙的貪睡,她是不得不讓自己比預定的早起一些,好讓時間更充裕,能應付那貪睡的同伴。雖說電話很吵,只是實際跑來推他搖他,他會醒得更快,菲娜是這樣的想,然而當她推開虛掩房門,帶著喚聲進房後,卻是看到平時貪睡的易龍牙已是離開夢境,坐在床上發愁。

「龍牙,你這樣早起來?」

渾然不覺菲娜的呼喚,易龍牙還是用著陰沉的臉色徑自發愁發呆。

已經不是第一次遇上,這幾天菲娜可看多他這種狀況,也不跟他多話,便是皺眉道:「龍牙!快醒來!」

她提高音量,然後邊說邊用力拍了一掌,聲響足夠吵醒易龍牙,把他帶離失神的境地。

「呃!菲、菲娜?」顯然他是連菲娜進來也沒留心。

「這才要問你,我是來叫你的,你有沒有忘記今天我們要做什麼?」菲娜盯住他問說。

「當然沒忘記,不然我才不要這樣早起來,很辛苦的!」易龍牙用著平時的態度發話,而最後那句嘆息更是他的心底話。

「受不了你,最近你老是這樣,到底在想什麼?」

他可以不當剛才發愁一回事,快速轉回平時的態度,這一點倒是讓菲娜有點焦慮,語氣也帶了些質問意味。

「我為了自己而煩惱!」被菲娜迫視,易龍牙差點想這樣喊出來,幸好他及時制止這股衝動,因為預感到一旦說出口,自己將會對菲娜有非紳士舉動。

「沒事啦,只是真的有事煩,哈哈!」易龍牙訕訕笑說,沒法子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他只好選擇這種方式蒙混過去,因為菲娜絕不會深究為難自己。

「真是的。」聽出他不想說這層意思,菲娜最終是如他所想,沒深究下去,但卻不是沒想法。事實上,對於易龍牙會早起床的原因,她到現在還不完全相信,可能他真是在想行動,但也許他只是給煩惱纏繞得睡不好罷了。

「連衣服也沒換好。」菲娜心底嘆息過後,即沒好氣道:「那你快些刷牙洗臉,還有換衣服,我回房等你。」

「別這麼麻煩,留下來吧!」

「咦,但你要換衣服?」聽見易龍牙的話,菲娜倒是蠻奇怪。

不過發言人也同樣驚訝,片刻,即道:「是、是呢,忘掉了,那妳先回房,我很快弄好!」

「慢一點也不要緊。」本意就是離開,菲娜也沒抗拒,不過心底的奇怪和狐疑總是有一點。

「越來越糟糕了。」當關門聲響起,易龍牙是痛苦的沉吟。

剛才他挽留菲娜,根本就是想在她面前換衣服,才沒有忘掉。

「根本就是性騷擾!那一晚,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抱她!」

一想到「那一晚」的自己,他是害怕得雙掌拍面,快步去梳洗,好讓冷水能冷醒自己。他確信那一晚強要凌素清是因為愛,但隨著性慾的復甦、反撲,他開始質疑當晚的自己究竟是抱持什麼心態。

「真是見鬼!」


大堂

「好的,我會跟他說。」

「沒問題。」

「我們會小心,再見。」

電話區內,菲娜是跟家中聯絡,而當交換完情報後,她就是切斷通話,跟坐在一旁等待的易龍牙匯合。

「家中沒事吧?」此時的他,也把煩惱迫至心深處,再沒有半點自責、懊惱。

「沒事,理卡昨天又醒來,不過身體還很虛弱,說了一些事又睡過去,到現在也沒法醒來。」

「她的身體透支和反噬都很強,不過沒事的。」易龍牙不難想像這結果。

「明玉也是這樣說,不過跟理卡談起時倒是有些憂慮洛詩音,她跟理卡的相遇好像有點內情,最好是過問一下。」

雖然早知洛詩音有所隱瞞,不過兩人至今也沒特別想瞭解的意圖。

「那是奇怪了點,這些回來再說,我們走吧!」

「嗯。」


清晨的時間,大概是五點到六點半左右,也有人認為是四點四十五分到七點,雖是兩種說法,不過五點半至六點半就肯定安全。

作為高級住宅區,海樂智的住處附近當然也有網球場,或者該說高級運動會所才對,而正如利恩榮所述,海樂智在最近的清晨總是跟情婦在網球場「耍樂」。

時間加上勢力,會所倒是很妥協把少量的客人趕去,六個網球場地隨他們愛怎用就怎用。

「比昨天麻煩呢!」

會所的大堂,偶然能看到一些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動,全是海樂智帶來的保鑣,大概有二十來人左右,他們主要都是待在網球場旁邊充當觀眾,會經過大堂原因也僅是上廁所而已。

比起天利幫,這些保鑣護衛態度明顯要強得多,以激烈手法侵吞別家地盤的新興幫派,帶來的危險自是不在少數,就像利恩榮那般,一逮到機會便捅他一刀,是以海樂智保鑣們的工作從沒清閒太久。

此時易龍牙和菲娜身穿的正是會所員工的工作服,以偽裝的方式混進大堂,稍稍留意過後,便是直進至女廁,清晨的客人本來就沒幾個,再加上海樂智的關係,女廁是非常安全。

「要硬闖嗎?」菲娜問說。

白色襯衣、黑色領帶、灰底白點無袖外套、黑色的及膝套裙──會所女員工的工作服現在正好是給菲娜穿上。至於作男性員工的打扮,易龍牙除穿長褲這點外,都跟菲娜一樣。

「硬闖可以,但麻煩是事後處理,我們還要留在戒海城。」易龍牙抱胸說著。

保鑣自然不能攔他,不過他可不願把事情鬧大,閉路電視在會所裡面可不缺,而且這種高級會所又有直接通報警局的暗鈕,想來想去,一旦襲擊保鑣便要沒完沒了,這些都不是單純的力量能解決。

如果不是還有銀馬追蹤和顧及洛詩音,他倒是不反對。

「打壞閉路電視不行嗎?」

「打壞一個還好,一次打壞幾個會惹警衛懷疑。」

「把警備室的警衛打暈?」

「這兒的警備室很隱蔽,時間能多一點會比較方便。」

「打壞閉路電視,再直接把人綁走?」

「這個不錯,早知就應該找輛車,可惜。」

「躲在廁所,乘他落單下手?」

「他這種人,應該會有保鑣跟出跟入。」

「那躲在更衣室,他應該不會在人面前換衣服吧?」

「這是有點可能,但我們根本沒時間盤問,他太久不出去,保鑣會起疑。」

「那還有什麼辦法……呃,龍牙,我臉上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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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提案均是否決,菲娜可是一副傷腦筋樣子的繼續想辦法,不過易龍牙卻是以詭異的眼神打量著她,讓她不自在起來。

「那個……或者我是多事,妳何時學到這麼多綁架手法?很像綁架犯人。」

說是技巧,她未到那層級,考慮未夠周全,不過對於她這些亂七八糟知識,易龍牙還是感到相當訝異。

「咦,沒、沒有啦,別用那種怪怪的眼光看我!」菲娜尷尬的急說,被看得自己好像是名綁架賊人,她是為此感到在意,擔心被人看成怪異份子,解釋說:「這是我出席聚會時聽回來的!」

她的研究導師身分,總能出席各種上流社會的聚會聚餐,那些大人物多喝了兩杯,又見是美人,會說一些綁架行劫什麼的倒不出奇,反正他們的確容易招來這種事。

「別再說這些事,你快想辦法吧!」她可不想在這話題上打轉,輕嗔說著。

「已經想到了,就是在更衣室等他。」

「但你不是不行?」

「嗯,妳的方向很好,只要加點技術就可行了。」

菲娜這時可以看到易龍牙正露出一個非常奸狡的笑容,而當聽過所謂的技術,她是不禁盯住這位奸笑中的同伴,嘀咕道:「你才是綁架賊人!」

她還在介懷。


「今天就玩到這兒,寶貝。」

網球場上,海樂智一邊擦汗,一邊坐在場邊的椅上,至於情婦則是坐在他的對面,也同樣擦著身上的汗。

「嗯,好的。」年輕的情婦其實還打得不盡興,不過卻識趣點頭同意,應答時,臉上更沒表露半點真實想法。

她就是靠溫馴才能待在海樂智身邊,不過就情婦而言,要想當久一點的話,她應該冒險表現多點反抗才行,包養她已半年有多,對於虛假的溫馴,海樂智其實已開始覺得沒趣。順帶一提,海樂智已是五十三歲,至於這名運動健將的情婦,才不過雙十年歲。

「我們回去。」海樂智跟一眾保鑣們說著。

察覺出情婦的異狀,哪怕她的演技已相當出色,不過海樂智沒揭穿她,說到底,她那具性感而年輕的胴體,現在仍能給予他相當大的樂趣。

二十名保鑣,除一名最親近海樂智的保鑣作回應外,其他人都沒出個半句聲,安靜地讓路給海樂智和情婦離開,然後尾隨跟上。

由室外進到室內,走了一段小距離的廊道,直到一個岔口前,一行人才有人離隊,男子更衣室和女子更衣室是分開設置。

「乾爹,待會見啦!」

姑且勿論這名少女的撒嬌,她本人有沒有感到尷尬,只是對海樂智來說,聽到後倒是蠻高興。

「待會見,寶貝。」

好色的他,其實正考慮要不要叫她進更衣室,不過想到可能會有閒人打擾,他是打消這念頭,想當然,在女子更衣室的地方,一堆男人在門前也不會好看到哪兒,是以只有一個保鑣隨她離開,而其他人則仍跟隨海樂智。

「老大,要不要先進去查查?」來到更衣室前,海樂智的親信保鑣如此問著。

「不用,這個時候也沒什麼人,不過覺得有異狀的話,你們就進來吧!」

海樂智不想作多餘的事,起初的時候還好,不過近月內,出入這兒都沒出過狀況,他不想太花時間,說完便徑自走進更衣室,至於十九名保鑣則留於廊道上。

「呼,年紀漸漸大了,不多運動一下不行。」當關起更衣室的門扉,海樂智是坐在長椅上吁氣自嘲。

「很正確的認知。」

「唔!」

海樂智的自嘲本來就不想有人能回應,一旦聽見人聲,他立時瞪眼回頭看去,他很清楚人聲是從背後傳來,然而脖子一轉,他即看到一名黑髮年輕人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張口正欲吐出什麼,他眼中的少年卻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剎那間,來到自己的身前,五指一張一收,便是緊抓住他的頸喉。

不像利恩榮那般,海樂智本身並不是實力者,在崇拜個人主義的黑道中,他完全靠智謀和卑劣手段求存,是以就算沒易龍牙的力量,只要稍微受過搏擊訓練的普通人,也可以輕鬆將他制服。

「不要叫喊,我相信你明白這規則吧?」

命在別人手裡,自己最好乖乖聽話,這種事海樂智當然知道,雖驚卻不亂,冷靜道:「年輕人,要錢可以,不傷我的話,我不會反抗。」

「我不是要錢,我只是想問點事,希望你能合作。」

還以為對方只是個糊塗小賊,不過聽他的語氣,實情恐怕不是如此簡單,海樂智的腦海瞬間閃過不少敵對幫派的名字。

「你應該是道上混的,是誰派你來?」

「好問題,但你認為我會答嗎?」

「哼,年輕人可別這麼囂張,你把我抓住也不是辦法,我太久不出去,我的保鑣會起疑心。」他挺相信保鑣們的能耐。

「我也相信他們會起疑心,所以囉!」

看著易龍牙泛起的詭異笑容,海樂智的心情不由得加重一點,而湊巧此時外邊傳來了一陣擾攘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拜託,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我打掃時遺下了很重要的東西在裡面,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小姐,待會再找吧!」

「不行啦,我等不了,拜託你們!」

「我就說不行!」

當外面一旦吵起來,海樂智即聽見年輕人的低語,道:「問問外面發生什麼事,千萬別耍花樣。」

感受到頸上被擠壓,海樂智縱然狐疑,不過仍是照他的指示去幹,大聲問著外面在吵什麼。

「抱歉,有一個會所員工說留了重要東西在更衣室內,想要進去取回。」

「跟他們說,讓那女員工進來,快點,別給我猶豫!」

現在海樂智正跟外面作對話,易龍牙並不想他有突兀的停頓,配合手力的迫令,海樂智瞪了他一眼,便是依他指示發話。

還真的沒有耍花樣,當保鑣聽過後,未幾,更衣室的門便是再度開啟,走進一名作會所女員工打扮的女子──菲娜。

「成功了。」當菲娜關上門後,立時擦著額上的汗水,衝著易龍牙笑說。

「很好。」易龍牙笑說點頭,然後便是把說話對象針對回海樂智,笑說:「海先生,現在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劇本,充當一個色狼。」

「咦?」

……

「哇,請不要這樣!」

「別吵!妳最好給我乖一點!」

「老先生,請不要這樣!」

「老大,裡面怎麼了?」

「沒事,不用管我,我只是幫一下這個女孩,別再問!」

「啊……明白了!那老大你玩得盡興一點。」

當聽著少女的呼喊,還有當家的說話,素來知道海樂智好色,尤其對少女特別有性趣的他,應該是看上剛進去的女員工。莫說別人,他們這些保鑣其實也覺得進去的女子很漂亮,會惹來海樂智垂涎並不稀奇。

「真可惜!」

正當保鑣們想像室內的桃色風光時,更衣室內的情景倒是另一回事。

易龍牙依舊挾持海樂智,至於菲娜則是帶著尷尬的坐在近門處,理所當然,剛才的那一齣老色狼欺負俏員工的戲碼是偽裝。撇開易龍牙不論,自醒覺到皇家血技,菲娜已可以隨時撂倒三、四個男人,哪可能會怕一名運動不足的老人。

總之,利用海樂智的好色還有菲娜幫助,先刻意製造噪音,提醒室內人,然後再想辦法叫她進來觸發一幕老套戲碼,這就是易龍牙的計劃,非常簡單易懂。

「很好,這樣我們爭取到十分鐘時間。」

「一個鐘頭!」

「嗄?」

被易龍牙盯住,海樂智的不悅臉色稍稍一變,頃刻,改口道:「好吧,你們有二十分鐘。」

「這個比較正常。」

話雖如此,易龍牙心中還猶豫應不應該相信,不過聽到菲娜滿認真的問說後,他是立時停下話題。

「龍牙,你們說什麼?」

「咦,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是她,我承認十分鐘!」難得海樂智會有心情幽自己一默。

「你別妄想,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右手還是抓住海樂智的頸項,雖沒給他任何痛苦壓迫,只是易龍牙總要讓他明白到自己能隨時幹掉他。

把菲娜的問話拋到一旁,易龍牙厲眼一瞪海樂智那含怒的面容,道:「煉海會最近接了銀馬的贓,沒錯吧?」

「是沒錯。」

剛才的廢話,除了本能要澄清能力外,也是想拖延時間,不過瞧見對方的眼神,海樂智是打消這種念頭,一個弄不好,保鑣發現不妥而闖進來時,自己的脖子也會同時給扭斷。聽見跟銀馬有關係,海樂智稍微整理思緒,便是如實應答。煉海會接贓的事已經有風聲傳開,這樣想瞞也瞞不了。

「很好,那你有沒有接過一張叫星與白色花園的畫?」

「沒有。」回答時,海樂智心中是有點鄙夷這個問題,不過聽見易龍牙接下來的話,他倒是收回鄙夷。

「我也不期望你說有,只是要你明白為了那張畫,我可是會拚命而已,千萬別騙我。」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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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發出不服氣的音節後,海樂智倒是合作的回想起來,雖然接贓的事他沒管太多,不過那些畫有一紙紀錄,是手下們特意寫來給他過目的。

「真的沒有,信不信隨便你。」

海樂智平靜的表情讓人沒法解讀他說話的真實性,易龍牙瞄了菲娜一眼,而後者則是給他打了個安全信號,就近於門,用心細聽的她,可以聽得見外面有沒有多人同時移動。

「真的沒有?」易龍牙加重聲音的同時也加強右手的力道,有時無理取鬧的行為,才能得到正確答覆。

「沒有就是沒有!」海樂智略帶痛苦的說著。

看著他堅持如此,易龍牙也收回力道,遺憾沒時間進行盤問,沉聲道:「那最後一個問題,銀馬到底在哪兒?」

「不在。」

「這是什麼意思?」聽到他這樣回答,易龍牙是挺懷疑他該不會把銀馬滅了。

「他們已經離開戒海城,好像是要去港城。」

「為什麼?」

「他們手頭上的畫,在那兒有買家。」

「不是嘛!」菲娜不禁跟易龍牙訝異的相視起來。

片刻,易龍牙即道:「他們何時離開的?他們有多少人?」

「昨天早上八點,從早海堂離開,成員已經給政府宰掉,只剩下他們兩位頭子,大概是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喂喂,什麼跟什麼嘛!」

對方竟然同住於早海堂,而且還是在昨天早上,正好跟自己二人離開的時間相同。

「他們兩人叫什麼名字?」

「本名不知道,但男的化名齊金,女的化名李蜜,我只知道這些。」

「龍……」

菲娜剛開口想喚易龍牙時,後者擺手止住她,道:「時間剛剛好,我們走。」

「走……好的。」菲娜聞言即會意,情報已經收集足夠,現在應是盡快回早海堂進行後續。

「海老先生,我們只是來追畫,並不想多生事端,希望你別介懷。」

「好說、好說!」老奸巨猾的海樂智倒是微笑的說著。

他完全不知道易龍牙到底在想什麼,直至看到易龍牙一拳打碎牆壁,臉色才變動起來,而當看著「兩個歹徒」從離地兩層高的破洞處跳下後,也不用他喊話,保鑣們已給牆破之聲吸引,衝進室內。

「老大,什麼事!」

「還問,我剛才給人挾持!他們還囂張得從這兒逃走!還不追!」

「是、是的,我即刻派人!」親信保鑣見著海樂智發怒,立時給後面的人使眼色。

瞬間,大半保鑣都離開去追人。

「老大,你沒事吧?還有沒有吩咐?」海樂智給人挾持而自己等人竟沒發覺,親信可頭痛得很,誠惶誠恐的問說。

「我要去總部處理拍賣會,你們找個閒人送麗兒回去!」

「知、知道!」

「是了,我進來更衣室有多久?」

「咦,大概七分鐘……吧!」

「該死,這哪叫時間剛剛好!快把人追回來!」

「明白!」


早海堂酒店,電話區

「那麼那邊就拜託妳。」

「沒問題,我會處理這邊,你們也要小心。」

當聽見電話另一邊的孫明玉如此說過後,易龍牙便是說了聲別擔心,放下話筒切斷通話。

而菲娜此時也小跑的走過來,一邊把金鷹幣遞上,一邊急說:「龍牙,我問到了,昨天早上的確有一位姓齊的年輕男人辦理手續結帳離開,房間是雙人房。」

「嘖,兜了個圈,我們先去跟洛詩音說明一下。」易龍牙收回金鷹幣,便是跟菲娜如此說著。

「嗯。」菲娜點頭應說。

自海樂智那兒成功逃離後,兩人甫回早海堂便是分別打電話回家和找幻影湖的成員,至於跟洛詩音交待是留在這些事的後面。


葵花居,客廳

把電話的子機放到一旁後,孫明玉重新面對現況,微微一笑,道:「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清清。」

環顧此時的葵花居客廳,除了凌素清等住客外,許清清和奈華爾赫然也在其中。

當聽見孫明玉的話,許清清就像察覺到什麼,笑說:「明玉,看來妳們也遇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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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分工~

六月三日,早上

當易龍牙和菲娜正在著手於對付海樂智時,這邊廂的葵花居倒是安靜。

「明玉,龍牙那邊怎樣?」

「大哥哥他們怎樣?」

乘著森流繪的發問,肩上停住兩隻小獸的希琳也加入問話。

年僅九歲,過完暑假也不過十歲的她,也開始有某方面的成長──易龍牙和菲娜的外出是因為要事,而且還是有危險,而她的問話裡面便是包括著擔心二人,而不再是單純的想見他們或者想跟他們一起。

因為母親的迷糊再加上單親家庭,她的早熟其實不怎麼意外。

此時飯桌上除了一、兩人缺席外,大部份人都是身在其中,而一聽見問話,各人立時留心起來,想聽聽易龍牙那邊的狀況。

「沒什麼,不過他們接下來要找一個叫海樂智的人,他好像是在戒海城接贓的幫會當家。」

「海樂智?紫苑姐,妳聽過沒有?」

當姬月華把目光瞟向席紫苑時,後者是假笑說:「親愛的月華妹妹,我不是黑道的百科全書,戒海城的我怎知曉。」

席紫苑素來對身在黑道時的自己存有不適應,姬月華這樣尋她開心是教她不高興,狠狠地白了姬月華一眼。

「黑道……地下社會,還真是麻煩呢!」莉莎唸了一遍後,是沒針對誰的搖頭嘆說。

至於聞言後,反應最大的應數孫明玉無疑:「知道麻煩就別說,不要弄糟一個美好的早晨。」

「玉姐,逃避是不行的。」莉莎竊笑說。

「明玉,理卡那邊,妳打算怎樣處理?」森流繪滿認真的問說。

孫明玉的反應,主要是為了來自理卡的求援,剛剛對不墮天出手完畢,要是再緊接對付浩劫之眼,這種事實在很難讓她接受。

先不談葵花居的雄厚實力,不過接二連三的事件,會隨時把葵花居的名字浮上檯面。

而且例如席悠悠她們,本身又是有各自的生活,總不能每件事都把非傭兵的她們牽扯進來。家中受襲還說得過去,但刻意找人家麻煩而惹來殺機就另算。

「再說,我們也沒來由要招惹浩劫之眼。」

孫明玉心底泛出一抹苦笑,雖然她不是想容忍罪惡,只是作為領袖角色,她要盡量保住各人的安全和利益,而不是純粹以感情為首要。

得罪浩劫之眼,情況才不像所羅門或不墮天輕鬆,前者是於偏僻山野進行決戰,解決掉所有人,然後再回來把剩下的幹部剷除。

至於不墮天則是比較簡單,以武勇掛帥這一點,時常讓他們衝破很多危局,但偏偏易龍牙的力量幾乎是他們不可能衝破的,就是因應這一點,葵花居才能「安靜」的滅掉不墮天。

所以即使同為大黑幫,上述兩者的參考價值低得出奇。

「暫時還沒有,還是等龍牙二人回來再說吧!」孫明玉重新想過一些利害關係後,主意其實已有,不過還是等易龍牙和菲娜回來再談。

帶點嘆息遺憾的語氣,這樣一聽,熟知她的人也大概猜到她有什麼樣的想法。

莉莎立即道:「玉姐,我認為理卡要幫的!」

「不錯啦,以她的性子,不會放下尤加莉的仇。」、「就算沒幫手也會獨身前去,我能瞭解她的心情。」

姬月華和雪櫻分別說著,而意見則是一致。

然而凌素清喝了一小口熱茶後,是用著冷然的語氣道:「那會很危險的。」

「算我多事,不過我也認為別亂來最好。」席紫苑參了一腳進來。

她是跟孫明玉、凌素清二人抱相同態度,她對於理卡的情感並沒雪櫻她們來得強,純粹是以事論事。為著此原因而招惹浩劫之眼,實在並不明智。

「那我贊成莉莎她們,要打的話,我可是隨時出手。」森流繪如此說著,雖然已經搬離葵花居,不過她仍當自己是葵花居一份子。

除了立場中立的席悠悠外,飯廳上是傳來各人的意見,而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孫明玉眉頭稍稍一皺,微笑依然的她,卻是突然合掌一拍,頓時讓飯廳上的各人靜下來,感受到她那微笑底下的不悅,沒人敢吭聲。

「莫說現在不是開會,妳們也應該看看有小孩子在場,是不是該自律一點呢!」孫明玉微笑問出沒疑問氣息的話。

眾女一聽,立時訕訕的笑著點頭。

只是唯獨有一個不知趣的舉手揮動,急道:「是的、是的,我不要緊,我不怕聽的,而且很快就暑假,我可以不用上學!」

看樣子希琳是想打入大人的討論中,不過……

「希琳,這件事可不是隨隨說說啊,妳可以再說一遍嗎?」

望著微笑中的孫明玉,希琳的表情為之一僵,半晌,支吾道:「好、好像……沒有啦,剛才好像失言了。」

住在家中那麼久,她今天總算親身體會到孫明玉的可怕,不過她仍能改口的反應,實是孺子可教,只是不知道,易龍牙發覺連希琳也變得這樣「聰明」時,會有何感想就是了。

「很好、很好,善解人意是好女人的必備要素。」

真是有夠切合時宜的教授。

「不過,理卡那邊怎辦?」姬月華皺眉問說。

葵花居可容後再談決定,只是理卡恐怕等不了,只要回復狀態,除希琳外,眾女都不難想像到她應該會衝去浩劫之眼要人。

「這個比較好處理,她現在的傷勢雖然好了很多,但沒那麼快能自由走動,龍牙他們應該能趕回來,麻煩的是要跟她說明,我們沒辦法即時決定。」

與其說麻煩,倒不如說為難,理卡拚著性命來尋求幫忙,但換來的居然是這種模糊的答覆,雖然道理在她們這邊,但想到要跟她解釋,也著實教人頭痛。

「真希望龍牙他在。」孫明玉嘆息的說著。

而剛好這亦是場中大多數人的心思──這種鳥事「應該」拜託他才對。


「我明白的。」

早餐過後,孫明玉便是來到安置理卡的客房內,正好理卡適時醒來。

沒有隱瞞的打算,孫明玉見她醒來後,是如實告訴她暫時沒法決定幫忙與否,既不拒絕又不是答應,然而意外地,理卡聽過後,也沒表露什麼憤慨,只是用著哀音嘆息。

「我其實也預感到不會那樣順利,要住在這兒的妳們幫忙,我的拜託一定會造成困擾吧!」

為了保護尤加莉,她這位護衛保鑣也吃過不少苦頭,世間的常識也自然知得清楚,當知道浩劫之眼正是港城一個具實力的黑道集團後,沒想過葵花居會拒絕才怪。

「私人身分,我會對妳說抱歉,但我們也有自己立場。」

孫明玉的無奈,理卡也明白得到,苦笑說:「我沒有怪妳,再說,妳們本來就有拒絕的權利,也別道歉,不管小姐還是我,都覺得能遇上妳們總是件好事,讓妳苦惱的話,反而是我要道歉才對。」

理卡表現得很平靜,不過孫明玉並未因她的話而開懷,就像莉莎她們所能想像,被自滅氣息所纏繞,理卡此時的平靜大多歸因於她準備戰死明志,所以對於旁人的想法,她並不甚在意,無論如何,同伴有還是沒有,她都會執意為尤加莉報仇。

「妳應該為自己打算一下。」看出她的意圖,孫明玉一手按著臉頰,皺眉說著。

理卡所背負的,她也多少明白,想守護的人竟然在自己眼前死去,更諷刺的是因為對方要保護自己才如此,這經驗,孫明玉可是曾有近似的體會。

「絕望的復仇只是褻瀆當事人的意志,尤加莉既然是為了讓妳脫險才跳崖,妳就算想復仇也應該抱住活下去的意志才行,不然就對不起她的心意了。」

「孫明玉,妳……」復仇的意志出現了共鳴,這是教理卡訝異,料不到平時和藹親切的孫明玉也能散發出深沉的復仇氣息。

「叫我明玉,沒記錯,妳跟我是同年的,這樣會比較親切。」復仇的氣息僅是存在一瞬間,孫明玉似有若無的淺淡一笑,便是打斷理卡的話。

「復仇只會讓人不幸,所以不需要的時候就盡量別想那麼多,不過當遇上需要的時候就別客氣了,人絕對要為自己所犯下的惡行承擔後果。」

「嗯。」

理卡看著孫明玉說到後面時,眼神的銳利足夠撕裂自己的防線,即使想婉拒她的好意和勸言,但四目相交下,她是沒法子說出口,只能點頭同意。

「那在養傷時,就請盡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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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明玉看著她快要接受自己那套比較彈性的復仇心態,自滅氣息也逐漸減少時,恰巧家中的爆炸門鈴聲忽然傳來,霎時間,打散了她主導氣氛的局面。

「這兒的門鈴聲,還是那麼厲害。」理卡就像想起什麼,好笑的說著。

不過孫明玉瞧她回復至自滅氣息纏繞的局面,心內感嘆:「可惜。」

可以的話,她想減輕理卡的心理負擔,至少別抱持沒未來的心態去復仇,不過這次給打擾,恐怕不能即刻再作誘導勸說。

「這種門鈴聲很難找得到。」孫明玉心底的思潮翻湧,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保持嘴角微揚的淺笑。

葵花居的爆炸門鈴聲,正是由她親自找回來的。

「妳好好休息吧!」

「好的。」

因傷關係,理卡的體力、精力比常人要差,稍微一聊就已經出現疲乏,雖然勉強可以多撐一會,不過孫明玉沒這個必要,便是主動退離客房。不過當她把門關上後,不由得低呼一聲,她竟然忘記問明理卡跟洛詩音之間的事。

孫明玉雙手抱胸,苦惱地偏頭,低唸道:「唔──笨,竟然忘了問。」

她是這樣的罵了自己,只是這個懊惱很輕微,也沒引起多大的自我厭惡,也就在她偏著頭,陷入自己的世界時,腳步聲忽然由小至大,沒幾秒鐘,莉莎的人影便是闖入她的視線範圍。

「啊,逮到玉姐!」

「什麼逮到?我可沒有犯事!」孫明玉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即和氣的問說:「找我有什麼事嗎?」

「來了麻煩人,玉姐,現在要靠妳了!」

「咦?」

這一刻孫明玉倒是摸不著莉莎說的麻煩人是誰,莉莎的表情混雜著苦惱、好奇等等多樣的感受。

某時候來說,能如此率直的表達出情緒,反而教人難以摸透想法,比刻意目無表情的還要難猜度。

「……難怪。」

當孫明玉帶著疑惑下樓後,朝常招呼客人的四方桌看去,立時明白過來。

原因無他,只因為特戰二隊的實際領袖,以及同隊中最講究禮貌儀態的隊員,正是坐在四方桌前的沙發。

看及許清清和奈華爾二人到來,也難怪莉莎急著要找自己來應付,每次特戰二隊的人來訪,廳中的氣氛總是變得怪異。

坐在二女對面的正是凌素清和雪櫻,前者保持冷漠的步調自顧喝茶,至於後者則是備戰狀態似的,直腰而坐,臉上缺乏表情。

至於姬月華則是坐在四方桌右側的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翻閱,同沙發上,席紫苑則是帶著輕鬆的笑意看介紹花卉的專題雜誌,場中恐怕只有她才能輕鬆。

「我還以為妳應該更早來到。」

當孫明玉現身,未曾交鋒,許清清已跟她作了個眼神比拚,直至孫明玉坐下雪櫻讓出的位子後,才由她率先發話。

事實上,許清清今次到來,比她所預算的要遲個兩、三天。

「因為我們也很忙,不過話說回來,不墮天的事果然跟你們葵花居有關係。」許清清難掩心中的不滿,強笑的說著,孫明玉劈頭第一句就是點明重點,她也沒必要再裝什麼。

「那些傷勢很難瞞過妳們吧!」

雷勁侵體傷及臟腑還有骨折碎骨,而屍身內外亦因雷殛而出現不少焦黑處,這是羅青文等人的狀況,至於忠飛那邊則更精彩,傷口成因很多,包括刃物和尖狀物,也有非凶器做成的傷害。

後者那些狀況,許清清等人不盡認識拉彌加等人,沒法子辨認,只是羅青文等人的傷口,在許清清等人眼中,明顯是指證出凶手是誰。

「託你們的福,我們特戰隊的工作量變多了。」許清清笑說,不過說話內容可是叫人笑不出來:「到底你們葵花居跟不墮天,發生什麼事?」

「私底下的話,我不怕告訴妳。」

孫明玉的話,是令許清清不自在起來。

她們被授命,又或說爭取回來的調查命令,是要寫成報告呈交上級詳閱,葵花居私底下的承認根本沒有正式效用,不能當作真確證據加入報告裡面,頂多是寫在備註一欄而已。

「既然想到我們會來,妳也不會沒打算,妳到底想怎樣,直說吧!」

想不到她會這麼好說話,孫明玉倒是有點愕然,照理來說,為了特戰二隊的最佳利益,許清清斷不會在未認清對方的虛實之前輕舉妄動才對。

「看來妳們也遇上不少麻煩。」孫明玉意味不明的說著。

「是的,也不怕老實跟妳說,近些日子,所羅門覆滅帶來的後遺症已累得我們特戰隊和警察半死,需要四處平亂,現在再來一個不墮天潰散,五個小隊已經很勉強,還要有一整個小隊出差,這種狀況,妳怎看?」許清清這番話並不是單純的發洩,也是讓葵花居明白,港城的局勢正朝不利面倒去。

如果葵花居再耍花樣,政府狠下心來,絕不排除對葵花居有所動作,諸如發出幫忙處理任務的戰伐令又或緊急納入旗下的召集令等等。

「現在上面已醞釀要不要緊急開啟第六隊和第七隊應付事態,如無意外,我們小隊會有推薦權利。」許清清的威脅已經很明顯。

然而,沒為她的威脅而動怒,只因為聽見事態的嚴重,孫明玉心中是吃驚的唸道:「局勢比我想的要糟糕。」

就她所知,港城政府對於實力者的培訓雖然很努力,但是成效往往不大,可信賴又能隨時投入狀態的實力者絕不超過個位數,要是開啟第六、第七小隊,高層會詢問各小隊的意見絕不是奇事。

不過比起推薦本身,孫明玉所謂的糟糕也指港城的地下社會狀況。

就算平時有留意,但始終不是政府或黑道中人,所得資訊並不即時和詳細豐富,而政府竟然為局勢而醞釀增添特戰小隊,這本身是非常嚴重。

一個特戰小隊的維持費用,絕對能用昂貴稱呼,福利、薪金加上獎金,一個普通都市也只維持得起兩到三個,像港城這樣有五個小隊已經很離譜。

再說,一旦增加小隊,小隊的關係也會隨之變化,而其中最可怕的則是聯合反叛,特戰隊會反擊政府是有先例可尋,所以一個都市不能有過多特戰隊,這是連正常人都曉得的常識。

所以聽到政府想一口氣增加兩個小隊,這點是教孫明玉驚訝。

當然,地下社會變得如此惡劣,葵花居或多或少都有責任,然而孫明玉並沒打算改變原先立場,道:「明白了,那我也不兜圈子把實情說出來,還有承認不墮天的事,但相應,滅掉不墮天的功勞希望由特戰隊來擔下。」

當許清清和奈華爾聽見交易內容後,即使以奈華爾的修養也不禁露出訝異神色。

至於許清清則是瞪住孫明玉,語氣決絕又一字一字,不失條理的道:「絕對不行!我們肯善後已經很給面子,還要我們整個特戰隊替你們背書,這根本不可能。」

要是特戰隊敢揹下這份功勞,遭到警察那邊責難是不用說,連帶政府高層也會把怒氣壓下來。如果所羅門還在的話,滅掉不墮天當然是大功績,但在此時把「一同維持」港城和平的不墮天滅掉,令局勢傾向不利面,這種功勞很難想像會有人能開心的啃掉。

「果然。」自聽及局勢後,孫明玉本來已不抱期望,不過許清清這番不留餘地的態度,始終讓她感到沮喪,不過臉上倒沒太大變化,輕呼出一口濁氣,點頭道:「那退一步,這事要列作機密處理,只要不對外公開,我們會承認這件事。」

「還是太過份,就算你們不承認,我們也可以照樣公開。」

雖然這樣的前提肯定會遭到上級問責。

「外間沒人會相信一個不出名的傭兵集團能滅掉不墮天。」

「葵花居以往的功績騙不了人。」

「能夠給外界知道的功績並不多。」

「單就兇獸林一事已經足夠。」

「妳的意思是要打破默契和承諾,把已列為機密的事公開?」

「我不反對有所謂的最後手段。」

「惡質違背諾言的最後手段?」

基本上,葵花居曾幫政府做的大事,條件都是列作機密處理,這是默契,契約上也有清晰指出。

短暫的交鋒,要是藍水影在場旁觀到兩位女領袖所展現的魄力,應該會羨慕個一陣子。果斷而不失分寸,看似得體大方卻是瞄準對方在意的地方襲擊,全無怯懦之情的堅持,她們均散發出極其強大的存在感。

許清清盯住孫明玉半晌,在眾人追著兩女的思考進度時,她是點頭道:「的確是很惡質,不過道理在我們這邊,再退一步吧!」

要是把機密事項公開,各傭兵集團鐵定會對政府產生不信任感,事關傭兵的業務很多都不乾淨,不時都需要跟政府勾結相互保密,少有像葵花居那樣從沒接過暗殺、情報操作或破壞等等黑色委託,更反而把值得張揚的委託列為機密。

而傭兵集團一旦質疑政府,對政府來說絕不是好事。

然而取決要不要公開機密是在於高層,特戰二隊能選擇的,僅是在報告書上進行建議與否,還有要不要把實情寫出來。

沒證據的報告書,九成九會受到責難,而且建議方面也是,不過她們總不能漠視同僚,整個特戰隊體系並不只有二隊,還有其餘四隊人馬。

這亦是賈桂心給予許清清的界線,只要她認為正確,賈桂心並不介意被上級責難甚至免職。

立場上的衝突,場中各人都預料得到,孫明玉對於自己的底線也很清楚,稍一搖頭,以極其冷靜的口吻,平靜說:「不點名對外公開,這是一宗傭兵集團跟不墮天的敵對事件,其餘一切列為機密,這是我們最大讓步。」

「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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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這說法,姬月華等人立時意外。此舉無疑令葵花居更容易曝光,但是轉念想到地下社會的局勢,她們也無話好說。

就算立場上是被害者,但把不墮天滅掉,令地下社會陷於動盪這點,也是一個事實。

「清清。」奈華爾輕聲喚著,葵花居的讓步已是可以接受範圍,接下來的已是高層所負責,她們沒必要再爭取下去。

說到底,那些高層當初不管各小隊的進言,實行靜觀其變策略,放任所羅門覆滅的後遺症發生,好等黑道爭個你死我活,從中圖更多利益和安逸,才會埋下今天大禍的種子。

「嗯。」向奈華爾點頭示意,許清清這位領袖的立場其實跟孫明沒兩樣,能先保住自己的團體就可以,至於上面那些素來不明前線人員辛苦的高層,他們的利益,才沒興趣去捍衛。

「這個沒問題。那接下來應該是時候說一下,到底你們跟不墮天發生什麼事?」

事實上,特戰二隊在此忙碌時間中仍爭取這燙手山芋,除卻其餘留於市中的小隊沒法子查出什麼外,另一個原因,是她們都有著相當好奇,與葵花結下的「孽緣」使得她們特別在意這個傭兵集團。

本來就已經打定主意,用真相來換取特戰隊的善後,早就把事情歸納好的孫明玉合作的點頭。

不過湊巧的是,她剛說起原由不久,家中的電話聲響起,本來一般電話是礙不著她的說明,然而當雪櫻接過電話片刻,是皺著眉頭過來,介入她的說明中。

「玉姐,是龍牙打來,緊急的事。」

本來就想說小事不用找她,但易龍牙會說到緊急的話,這倒是不能不聽。

「玉姐,接下來的由我說吧!」發覺到孫明玉要接過子機,莉莎機靈的自行接續話題,這倒是讓氣氛不致僵硬太久。

「嗯,可別亂說話。」孫明玉一派不在意模樣,淺笑的把解說一事交到莉莎手上,至於自己則是接過子機。

「由妳來說?」見著莉莎接棒,奈華爾倒是忍不住皺眉。

「啊,妳有不滿嗎?」雖然想出口損她,不過莉莎並不想壞事,只是強笑反問。

至於奈華爾也知機的道:「這倒是沒有。」

她不習慣莉莎的野蠻,而莉莎也介意她的拘謹,但現在不適合爭吵,所以她們都收下舌劍,至於許清清則是樂意換人。

而隨著莉莎解說,孫明玉也跟易龍牙通話起來。聽著重點交待過銀馬的事後,已站於客廳一角的孫明玉瞭解到這通緊急電話並不是假。

「如果他們連夜趕來,那最快後天晚上會進港城。」

「就是這樣,如果那張畫轉手,要追回來就糟糕得多。」

「但傭兵沒能力監視出入……不,或許有方法。」

孫明玉明白易龍牙這通電話用意是要自己負責阻截監視那二人,但沒時間緩衝,她本來是不可能辦到,不過說到半路倒是想到什麼,口風立改,而目光焦點是移到許清清身上。

不曉得孫明玉打什麼主意,但她既說有方法,易龍牙是予以信賴。並不是因為是孫明玉所以一定行,他的出發點是孫明玉一定有考量才會應諾,並不是隨便輕率的誇口。

「嗯,那麼那邊就拜託妳。」

「沒問題,我會處理這邊,你們也要小心。」

當孫明玉跟易龍牙說完後,莉莎也解釋完畢。

孫明玉坐回原先的位置,把電話子機放下後,泛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說:「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清清。」

許清清沒留意她跟誰通電話,不過當她回來後即跟自己提到交易,不由得笑說:「明玉,看來你們也遇上麻煩了。」

雖然葵花居與不墮天的事很吸引人,但孫明居然主動找自己幫忙,這一事她更是感興趣。

「妳們特戰隊的權限應該能夠監視港城的出入境吧?」

「是的,其中還包括拘留可疑人物二十四小時。」

雖然沒能耐大得拒絕入境,但特戰小隊有「擅自」拘留可疑人物還有監視出入境的權利。

「那麼我要拜託的事,是想請妳們監視兩人,男的叫齊金,女的則是李蜜,都是二十七、八歲左右。」

「要監視倒是可以,只不過我們為什麼要幫忙?」

「情報,我想妳會樂意知曉的情報。」不難猜想許清清會要報酬,不然就稱不上交易,稍稍一靜,孫明玉仍是跟許清清的眼神對抗,微笑說:「能夠讓出差中的特戰小隊回來,這樣妳們的工作負擔會大大減輕吧!」

「我不認為妳會知道這些事。」沒半點出口損人的感覺,許清清淡然的說著。

而孫明玉亦沒在意,道:「銀馬剩下來的兩位頭子,清杭鎮是港城有義務保護的地方,在那兒失竊又是名畫,不難想像。」

說得挺輕鬆,但其中肯定有混雜她早先聽過的一些情報和流言,才能如此斷言。

「妳要我們監視的二人,就是銀馬逃脫的頭子?」

「所以,要不要答應這個交易?」對於許清清的猜想,孫明玉沒有加以否認,直接問說。

不管怎樣也好,比起監視,直接拘捕是再好不過的事,反正就是要拖延時間,絕不能讓剩下來的名畫轉手,只要這前提能成立,不管是特戰隊,還是自己等人,那些名畫也必定會回到原主人手上。是後者的話,固然能理所當然跟洛詩音收取酬勞,而就算是前者,孫明玉也相信洛詩音只要能夠追回失畫,酬勞是走不脫。

「明白了,我會對那兩人有動作。」許清清仔細一想,倒是覺得這交易不賴,押對了就能取回一個特戰小隊戰力,好讓工作負擔減輕,即使情報有誤,也能當循例的檢查,不會有實際損失。

「這樣也可以讓高層打消開啟新小隊的念頭。」許清清心中唸說,開啟新小隊雖能幫忙,然而也會帶來相應的麻煩,她是不贊成開啟新小隊的人。

「那交易成立。」孫明玉把手伸到四方桌上。

而許清清瞧見後,也作出相應的舉動,握手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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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憤怒~

「事情就是這樣子。」

跟孫明玉通話後,易龍牙和菲娜二人即回房,把現況告訴洛詩音。

大體上,菲娜是把重點說出來,至於細節就省略掉,因為僅聽見母親的作品已不在戒海城,她即表現出焦慮,所以恐怕細節說了,她也沒法子會意過來。

「那、那麼說,我們追不回畫嗎?」洛詩音臉色凝重的問著。

以她的性格而言,不可能沒想過追不回畫,所以現在與其說她在驚訝,倒不如說她在沮喪失望。

「也不是這樣,我們已經打電話回家,明玉她們會準備抓人,放心,既然接下這委託,我們會盡力的做。」菲娜搖首說著。

「多謝。」聽得出菲娜的話是安慰自己的成份居多,洛詩音能回應的也只有這個詞彙。

不過在道謝過後,她是把話題修回正軌,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要離開?」

安慰仍是有點兒作用,至少能讓她擺脫絕望,思考下一步。

「不是,我們還要留在這兒。」

與洛詩音想像不同,就算知悉目標對象離開,易龍牙也不打算緊隨離開,反而是留在戒海城。

「但、但我們應該要去追才對。」

「原來是這樣子,不過也有其他考慮,港城有玉姐她們擋下,那我們還能夠彈性處理,最低限度要確認清楚,妳母親的畫到底有沒有給海樂智收下。」

「意思是那人騙了我們?」

「只是有這個可能,別太擔心,再說我們現在追上去也不能做什麼,既不能檢查清海城的出入境名單,又沒法子認出他們的樣子,這種狀況,我們做不了什麼的。」

簡單而言,盲目追趕是沒有作用,他們現在能夠辦到的也只有盡可能確認情報的真偽,所以才有必要繼續留下。

「要是再早一天來到就好了,抱歉。」

聽見洛詩音的嘆息,菲娜連忙說:「別這樣說,而且妳也是因為救理卡才會遲來,不用道歉的。」

話雖如此,但不是有理卡的關係,洛詩音根本沒可能跟葵花居扯上關係,那樣的話,給她早十天來戒海城也沒用。

「還有,我這是忘了說的,理卡早些時間已經好轉醒來。」

「咦?她、她醒了?」

這個消息對洛詩音倒是有點震撼力,瞧她那臉訝色,菲娜狐疑地頓了頓,裝出沒在意樣子,道:「是的,如果回去的話,妳最好能看看她,她一定很想親口跟妳道謝。」

「那個……這個……我……」也不算是迫供,不過當聽到菲娜說要自己跟那位理卡見上一面,洛詩音的臉色更是不好。

本來就對她有所懷疑,這下子看及她的慌忙,易龍牙不由得乘勢說:「洛詩音,妳不想理卡嗎?」

「那個也不是……我……」被他直接問著,洛詩音的慌亂就更甚,支吾半晌後,連本人也曉得自己這種態度已讓人起疑,最終低頭道:「真的很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啊?」

也分不出是刻意配合,還是給她道歉時的氣勢嚇著,易龍牙和菲娜都是吐出同樣的音節。

「我跟那位理卡小姐的事,並不全是事實!」

「這是怎麼說?」菲娜接下話的問說。

就像在為難什麼,洛詩音苦惱好一會,才慢慢說:「我當初說因為風景才會走進樹林並不是真!」

隨著她的「用力」訴說,兩人是聽到有點兒哭笑不得,當初洛詩音會中途下車,是因為她在車上才發現自己是乘錯車,急起來便是在中途下車,而她下車地方正是理卡進行戰鬥,進而昏迷的樹林之前。

接下來發生的倒是跟真實狀況差不多,下車的她,看過車站旁的牌子,發覺要等上兩小時後,很自然地朝樹林那兒過去,以描繪風景為主,就算手邊沒正式的畫具,不過用筆記本和鉛筆的話,兩小時並不難過,而就是這樣,她才會往樹林深處走去。

人們的吆喝聲與金屬交擊的聲響,是在她深入樹林不久便聽見,出於好奇,她朝音源走去,然後才會看及理卡的戰鬥,又或者說……她正式踏入戰圈裡面。

完全沒想過遭遇戰鬥,快步走著的她未能及時止步和逃走,先是看見受傷的理卡,當上前不到數步,把自己暴露於人前時,相對地,跟理卡戰鬥的黑幫成員也是發現到她,居於劣勢之下,黑幫成員顧不上道德,更是把她抓起好讓她充當人質。

雖說對洛詩音不清不楚,但理卡見著黑幫成員想對一個外人下手,倒是分出心神保護完全狀況外的洛詩音。

當然這樣是加劇原來的傷勢,所以把最後一人宰掉時,她的身體和精神再承受不了,僅來得及跟洛詩音提起葵花居即昏迷過去。

而出於被保護的感謝立場,洛詩音這位普通人才會有不合常理程度的幫助,不單把人救起來,更盡心完成她的希望。

然而在努力幫忙時,那場讓她親身見識到生死的戰鬥,並不是全無影響。

想到黑幫仇殺(當時她是這樣認為)竟然如此激烈,是讓一心追回失畫的她萌生怯懦,所以在找葵花居同時,也是想找藉口逃避不去戒海城,因為她實在害怕戰鬥。

「所以我不是像你們想的好心,理卡小姐是因為我才昏迷,而且若不是為了找藉口,我不可能一直帶著她!」

這件事她已悶在心裡很久,每次聽見二人說起理卡,她就是會感到不安,然而害怕兩人知道真相,她只好把不安和真實通通藏起來。

有意無意,易龍牙和菲娜都是把她救助理卡一事托得太高,致令她常覺得要是真相大白,二人一定會氣得把自己和委託都丟下不管。

懷疑一旦解開,搔了一下臉頰,易龍牙嘆笑的說:「原來是這樣,不過妳也想太多,我們葵花居只要接了委託,都會盡可能完成,並不會輕易的放手,再說,理卡始終是由妳親手帶來,妳沒有把重傷的她拋下,已經是很了不起……雖然沒原來那個來得偉大啦!」

是跟早前那個故事有很大不同,只是易龍牙並不認為這樣就能否定她的努力,說到後面,他一邊笑著一邊撫著洛詩音的頭。雖說已經二十一歲,不過對於年輕的心上人的舉動,她倒是沒抗拒,反而害羞得把頭垂得更低。

看著他們二人的神態,菲娜眉頭稍稍一顫,即不悅道:「龍牙,最後那句是多餘的。」

「呃,反正意思明白就好。」易龍牙訕訕笑說後,把手收回,一副離房的架勢,道:「妳們還是先休息一下。」

「沒其他事要辦嗎?」

聽見易龍牙的吩咐,兩女倒是有點愕然,總覺得現在不是休息時間。

不過易龍牙稍一聳肩,道:「現在已經沒什麼好管,只是等待確認罷了,明天我們應該能離開,最快可能是今晚,所以盡可能儲存體力比較好。」

除了等待之外也沒什麼好辦,再說情報一拿到手,他們還可能即時行動,有時間應該盡量休息才對。

宛如教官般的口吻,聽著的兩女倒是露出一副似瞭解又不瞭解的樣子,不過答覆倒是一樣,實際上,她們也想不出自己能做什麼。

「好、好的。」、「嗯。」

不管她們想法如何,但她們既然同意,易龍牙也沒廢話,徑自回到自己那間單人房中。

「沖個澡吧!」他低聲唸著接下來的活動。

早起床加上大量運動,身體雖不覺什麼,但精神上的疲勞已有一定累積,被慾望所困擾,這幾天來他並沒一天能夠睡得百分百精神。

「想不到會這樣厲害。」冷水由頭灑下來,易龍牙不禁苦笑起來。

二十來歲時的慾望,他其實早已忘得七七八八,現存的回憶大多是純情、浪漫,就算有清晰的激烈肢體交纏,但當時到底有多興奮已不能記起,沒法子拿來參考。

「冷靜是最緊要吧!」易龍牙才剛低唸完畢,不過一想到利恩榮和海樂智那種能肆意歡淫的行為,冷靜即去掉大半。

腦海亂七八糟,然而行動卻沒太多猶豫,沖了個連二十分鐘也不到的澡,身體也未完全擦乾,便是穿回衣服,伏在床上發呆。

「真是麻煩,別想了!現在還有委託在身的,沒錯,我是有委託在身。首先要想,海樂智是說真話,我們應該朝清海城方向,再轉回港城,如果是謊話,那就是要搶在拍賣會開始前搶畫……總之就是不能讓畫轉手,不要讓無關的人士扯進來,方針就是這樣子,然後完成委託後,就可以回去跟素清……」

認真想著委託不一會,他的思想已回到征服凌素清那一晚,而下半身也隨黃色思想而鼓動。

「見鬼!」

低罵一聲,一直伏床的他是立刻站起來想找些事情來做,好讓自己別再閒下來時,房門那處是傳來規律的聲響。

「是誰?」聽見敲門聲後,易龍牙心中是升起疑問。

不過在他應門後,疑問很快就有答案,敲門的人正是菲娜。

「菲娜,有什麼事嗎?」

「不是重要事,只是想跟你聊聊,詩音睡了,我有點悶呢!」瞧易龍牙那臉凝重的臉色,菲娜是立刻道出來意,免得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來到戒海城後一切行動,大都是由他出主意策劃,對菲娜來說,雖然感到安心,不過也有嘆息,她並不想易龍牙負起所有擔子,現在瞧他那臉凝重,這種嘆息就更甚……倒不知她知曉那凝重臉色的真意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看來她也睡不好。」聽見洛詩音已睡去,易龍牙倒是猜到原因。

不過這番脫口而出的話,倒是讓菲娜狐疑,道:「你也睡不好嗎?」

「呃,這個不全是,哈哈,是了,妳進來再說吧!」

哪可能跟她說自己的實況,易龍牙打哈哈笑了數聲,便是把話題帶過。

「你怎麼怪怪的。」菲娜沒好氣給了他這一句後,便是走進房中。

她跟易龍牙共處一室並不是第一次,亦不會是最後一次,所以也沒彆扭,進來後,更是自然的佔了床這個舒適位置坐下。

「好了,妳有什麼要聊的,儘管放馬過來。」深呼吸後,易龍牙暫時壓下慾望,拉過椅子到床旁坐下,語調蠻輕鬆的問說。比起有洛詩音在,現在的氣氛倒是很自然,沒什麼好拘謹。

「有什麼放馬過來,還不是隨便聊聊,就好像你有什麼煩惱一樣,如果不介意,你可以……龍牙?」

如果易龍牙腦筋清明的話,大概會想到菲娜來意並不隨便,然而當菲娜邊說邊脫去外套,露出裡面那件短袖的罩衫,他不由看傻了眼,菲娜的胸部本來就有份量,加上罩衫是有點強調胸部,很難教人不在意。

「龍牙?你在發什麼呆!」

「咦,我沒有發呆。」被菲娜不悅的喚聲吵著,易龍牙立時把目光移開。

不知怎的,這幾天就算洛詩音的衣著也蠻清涼,但他並沒太大興趣,反而菲娜每次接近自己,就算衣著密實,但慾望總是會增加。

更確切來說,望著菲娜胸部那一刻,他是有想用力抓下去的綺念遐想,甚至說他有這種衝動也不為過。

「是了,妳有什麼想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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