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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長篇鬼故事】女生寢室:靈異校園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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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燈依然亮著,梅干的身影卻不見了! 16、
  怎么可能?剛才明明看到梅干的,一剎那的時間怎么會消失了?
  方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喉嚨里仿佛有一塊火紅的焦炭,燒得她話都說不出來。
  蘇雅被方媛的樣子嚇了一跳:“方媛,你是不是太緊張了,產生幻覺了?”
  方媛拼命搖手,竭力深呼吸幾次,壓住那股煩躁,好一陣子才說:“不是,我是真的看到梅干了,他的樣子很古怪,似乎有什么東西揪著他的頭發懸在空中。”
  蘇雅瞟了一眼亮燈的試驗室,心中默數:“從位置上看,那間實驗室似乎就是病理學試驗室。方媛,你現在還要緊嗎?要不,我們不去了,好不好?”
  蘇雅雖然沒有看到方媛所說的詭異情景,還是受到方媛的感染。本來,蘇雅就對飄移試驗室有所顧忌,現在,更不想去上樓去見梅干了。誰知道那里現在發生了什么,反正梅干的生死,本來就與她無關。
  “我不要緊。我一定要去見梅干。這件事情,越來越詭異了。不弄個水落石出,以后睡覺都睡不著。”方媛的聲音有些抖,卻很堅決。
  “我看還是算了吧,先回寢室休息,天亮后去找梅干問清楚,不是一樣的嗎?”
  方媛一臉憂慮:“不一樣,我有種預感,梅干恐怕兇多吉少,等不到明天了。”
  “啊!”蘇雅沒想到方媛會說出這種話出來。
  方媛看了一眼蘇雅,柔聲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上去。”
  蘇雅急忙反對:“不,我們一起來的,要走一起走。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要安全些。你真要去,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錯了,我不是君子,應該說舍命陪美女!”方媛故意挑字眼,想調節下緊張的氣氛。
  “自己贊自己是美女?你的臉皮夠厚了。”蘇雅笑了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說話間,兩人慢慢步入了實驗大樓。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一股潮濕腐蝕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兩人喉嚨里癢癢的想要咳嗽。
  方媛的手電筒電量已經不足,光線微弱,由于緊張而不停地晃動著,仿佛一條搖頭擺尾的蛇。地面的瓷磚慘白慘白的,暗黃色的墻壁爬滿奇形怪狀的黑色污跡,仿佛一張張神情各異的鬼臉。過道寂寥而幽長,黑暗中看不到盡頭。兩人的腳步聲“咚咚”直響,在死寂的實驗大樓里格外清晰,回聲沉悶重復,仿佛有好幾個人在同時走路。方媛雖然膽大,此時也不禁提心吊膽,一只手拿著手電筒照射前方,一只手緊緊抓住蘇雅。其實此時的蘇雅只有更加恐懼,也許是因為她親身經歷了飄移實驗室女生失蹤事件,想象力又豐富,老是聯想到一些恐怖的場景,全身不斷地冒冷氣,心里虛虛的,仿佛隨時會一腳踏空跌入萬丈深淵。
  兩分鐘,卻仿佛兩個世紀那么漫長。兩人總算走到了樓梯口,并排扶著樓梯欄桿一步步邁上去。才走了幾步,方媛扶著欄桿的手突然觸摸到一些滑膩的東西,黏在手上,甩都甩不脫。方媛驚叫一聲,腳下一滑,身體失去重心搖搖晃晃差點摔倒。蘇雅吃了一驚,緊緊抱住方媛,兩人同時尖叫起來。
  驚叫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大樓里盤旋回繞,一時間像有成百上千的人同時叫喊,聲勢驚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鈔鐘或者是幾分鐘,兩個女生鎮定下來。尖叫聲隨即止歇,大樓內又恢復了寂靜。借著手電筒昏黃的光芒,方媛看清黏在手上的物體,一塊血淋淋的胚胎組織碎片,散發著一種腥臭與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也不知是誰故意還是惡作劇,竟然丟在樓梯的欄桿上。清潔工白天打掃衛生,居然沒清除掉。
  蘇雅捏著鼻子,抽出幾張衛生紙,幫方媛擦拭掉。無論擦得多干凈,方媛總是感到那股子味道還殘留在手指上,胃里一陣翻滾,險些吐出來。幸好三樓有洗手間,方媛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急匆匆一陣小跑,沖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急瀉出來,沖擊在方媛纖細的手指上濺出一些水花。方媛的手一哆嗦,兩眼死死地盯著水流,嘴唇微微顫抖,仿佛中了定身法般僵硬在那里——水龍頭里流出的水,竟然是血紅血紅的,哪里是水,分明是鮮血!
  看到血水的瞬間,蘇雅又是一聲尖叫,身子一歪,險些將方媛手中的電筒撞落。
  方媛陡然收回手,仿佛被什么毒物咬了似的,皮膚上癢得難受。血色的水流并沒有持續很久,轉眼又變成了透明。兩人對望了一眼,昏暗的手電光線里,兩人的臉都泛著青光,石頭般僵硬。
  這次,肯定不是幻覺。水池里還有些血紅的冷水,其中甚至夾雜著暗紅色的塊狀物。
  方媛再次把手伸進去洗了洗,冰涼的感覺從手上傳遞過來。然后,她關掉了水龍頭,抬起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望著蘇雅輕聲說:“我們回去吧。”
  她終于決定放棄與梅干的見面。如果說一開始的感覺,僅僅是詭異,現在的感覺,卻是不可抑制的心驚肉跳。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倔強連累蘇雅。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聲凄慘悲哀的嚎叫,叫聲里充滿了痛苦與絕望,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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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千萬個被酷刑折磨的惡鬼冤魂從十八層地獄中傳出來的——兩個人聽得真切,那正是梅干的聲音。
  幾乎是出于本能,方媛竟然循聲跑了過去。亮著燈光的那間實驗室果然是那間病理學試驗室,梅干的臉貼在透明的有機玻璃墻上,整個人因為痛苦而神經質的痙攣抽動。他身上的衣服,果然和方媛在樓下所見的一樣,破爛不堪,一片片的黏在身上,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撕裂的。他的眼珠,一個勁地往外鼓,仿佛要掉下來。他的嘴被擠在玻璃墻上,熱乎乎的鮮血從他嘴里洶涌噴出。
  “救救我……救救我……”
  梅干發現了方媛,低聲呻吟,兩眼露出企盼的神色。
  方媛大氣都不敢喘,僵立在那里,全身發冷,無形的窒息感沉沉地籠罩下來,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手電筒悄然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突然,梅干的身體詭異地倒飛出去,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往后拉。梅干再次長聲慘呼,試驗室的日光燈管在叫聲中乍然爆裂,整個實驗大樓陷入一團漆黑中。在這一刻,方媛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整個實驗大樓在劇烈震動,傾斜反復。
  方媛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倒在地上,肘彎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梅干還在低聲呻吟,時斷時續,卻是那么清晰地傳進方媛耳中。
  方媛勉強站起來,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梅干的呻吟聲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方媛的汗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已經停止了。17
  漆黑中,一道刺眼的光芒驟然點亮,正照在方媛的臉上。方媛一只手撐起身體,一只手去擋光亮,頭腦一片混亂。從那團光芒中伸出一只手,攙扶起她。
  當聽到梅干的慘呼時,蘇雅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方媛已經跑遠了。她想跟上去時,樓道里已經是一片黑暗,方媛的腳步聲突然沒了。她從背包中取出備用的手電筒,趕緊跟了過去,中途已經能看到實驗室方向的燈光,正準備加快腳步,突然聽到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呼,心都快要從嗓子里跳出來,燈光也瞬間熄滅了。
  蘇雅稍停了一下,掛念方媛的安危,硬著頭皮來到實驗室外,正看到方媛摔在地上的情景。蘇雅拉起方媛,兩個女孩抱在一起,互相感覺到對方急促的心跳。
  一切都靜止了,整個三樓,只有洗手間輕微的滴水聲。
  蘇雅不敢湊近病學理試驗室,看著方媛,好容易才張開那兩片薄薄的嘴唇:“梅干,怎么樣了?”
  方媛深吸了幾口氣,艱難地說:“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蘇雅默然,空氣沉重無比。良久,她才繼續問:“是誰要殺死他?”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沒看到那東西。”方媛輕輕掙開蘇雅的懷抱,捋了捋頭發。
  蘇雅注意到,方媛用“那東西”來代替。東西?那就有可能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話,方媛也不會這樣形容。
  實驗大樓里似乎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奇怪的是,這種血腥味,竟然不讓人反感,反而莫名地勾起食欲。也許,方媛肚子本來就有些饑餓。梅干發出那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后,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時間凝固了,空氣也凝固了,整個實驗大樓里的氣息都是那種沉悶的窒息,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方媛靠在墻壁上,問:“蘇雅,剛才你有沒有感到實驗大樓在劇烈震動?”
  蘇雅沉吟著說:“似乎是震動了一下,但不是很劇烈。”
  為什么方媛會被震得摔倒,而蘇雅卻沒事?難道剛才的震動,僅僅是病理學試驗室里發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么會震動?那個飄移空間的傳說,難道是真的?
  方媛順著手電筒的光芒瞟了瞟病理學試驗室,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梅干呢?他在病理學實驗室里面,是生是死?
  “蘇雅,你把手電筒給我。”
  “你要做什么?”
  “我想靠近窗戶看看梅干怎么樣了。”
  “你還過去?剛才……”
  方媛走到了蘇雅面前,伸出了手,看著蘇雅。
  蘇雅咬了咬牙,賭氣般把手電筒交給方媛:“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才不管他是死是活!”
  方媛接過手電筒,光線透過玻璃窗射進病理學實驗室。
  梅干直挺挺地躺在病理學實驗室的地板上,慘白的臉向窗戶這邊側著,一動不動,幾縷鮮血緩緩從他的額頭和嘴角流淌到地上。他的眼睛毫無光彩地睜大,直勾勾地望著方媛,充滿了痛苦與絕望。手腳張開,軟綿綿的,仿佛菜市場擺在地攤上的死魚。
  梅干死了?!
  方媛捂住口,不讓自己失聲驚叫。其實,她想驚叫也叫不出來。一股深切的悲哀在瞬間就湮沒了她,整個人仿佛被什么東西抽空了。
  蘇雅嘴里說不過來,可看到方媛愣在那里,還是情不自禁地慢慢湊過來。蘇雅只看了梅干一眼,就不想再看,胃里惡心得難受。
  “我們出去報警吧。”
  方媛卻不死心,圍著病理學實驗室轉了一圈。自從病理學試驗室里面的試驗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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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丟失以后,學校有意加強了這個實驗室的安全保衛措施。窗戶都關閉了,沒留下一絲縫隙。有機玻璃,一般人的根本就打不開。門也是特制防盜門,堅固結實,鎖得死死的。方媛用力推了推,根本就沒辦法推開。
  “你在干什么?”蘇雅問。
  “我看能不能想辦法進去,梅干也許還有救!”
  “你瘋了!人都死了,還有救?方媛!”蘇雅幾乎是強拉著方媛離開的。
  
  兩個人逃也似的跑到了實驗大樓下面。方媛深深地吸了口氣,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清新涼爽,那些在暴雨中殘留下來的花朵頑強地揮灑著淡淡的幽香。星月無光,烏云密布,夜色中的校園披著一層黑色的薄紗,堆積起或濃或淡的陰霾。
  校門口附近的校衛隊辦公室的燈還是亮著的,仿佛一個發亮的螢火蟲,幽幽地泛著黃色的光亮,在黑暗潮濕的校園里看上去竟然有一絲暖意。
  “我們先去校衛隊吧。”方媛知道,這時候,校衛隊辦公室肯定有人留守。
  兩人手拉著手并排行走在幽靜無人的校園小徑上,耳邊只有沙沙的風聲。方媛不時回頭張望,她總覺得,附近有什么東西讓她不能安心。遠遠地望到月亮湖,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水質的原因,湖面一點也不光滑,仿佛有很多很多細碎的東西在微微蠕動。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校衛隊辦公室,蘇雅敲了敲門,沒等人回應就推開了門。徐天坐在辦公室里,手上捧著本書,透過黑框眼鏡的眼神正望著門口,瞄了蘇雅一眼,很快就停留在方媛臉上。他急忙起身的時候,手中的書碰到桌子,掉在地上。
  “方媛?你怎么來了……這么晚,有什么事?”徐天摩拳擦掌,招呼她們坐,又忙著去倒水。
  “快!報警!梅干死了!”方媛從徐天手中接過紙杯時,徐天的手抖了一下,水灑了些出來,幸虧只是溫水。 18
  
  “梅干死了?”徐天愣住了,“你確定?”
  “叫你報警就報警,問這么多做什么!”蘇雅已經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沒好氣地說。
  徐天還在沉思,手伸向了電話。
  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韓軍從校園外巡邏回來,看到辦公室里突然出現的兩位女生,皺了皺眉:“又是你們兩個!這么晚不回去睡覺,跑這來瞎鬧什么?!”
  “隊長,她們說梅干死了。”
  “什么!”韓軍一下子就沖到了徐天面前,“你說什么?梅干死了?”
  徐天望向方媛與蘇雅。
  韓軍轉臉去看兩位女生,兇神惡煞,仿佛要吃了她們:“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點說!”
  蘇雅本來就與韓軍不合,看他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更是不以為然,“哼”了一聲,干脆扭頭不理他。方媛理解韓軍的感受,畢竟韓軍是梅干是同寢室的好友,沉聲說:“你別急,梅干現在被關在實驗大樓的病理學試驗室,我們快點去,說不定還有救。”
  話音未落,韓軍已經如激怒的豹子般沖出了校衛隊辦公室。
  
  等徐天打完電話報警,再走出校衛隊辦公室,已經看不到韓軍的人影了。方媛與蘇雅隨后走出來,看到徐天正望著實驗大樓發呆。
  方媛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說,徐天應該立即趕向實驗大樓,幫韓軍善后。可看他的樣子,似乎并不想去。方媛突然想起,陳安琪神秘死亡時徐天也是現場證人,難道,他也會像梅干那樣有什么隱情?
  蘇雅的性子急,沒想那么多,催促徐天:“發什么呆啊,還不快去幫忙!”
  徐天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雅一眼,沒有回答她,想了想,終于還是不緩不急地走向實驗大樓。方媛與蘇雅對望一眼,手牽著手,默不作聲地尾隨其后。
  三人走進實驗大樓,還沒到三樓,遠遠地就聽到韓軍怒吼的狂叫聲,還有鐵門撞擊的巨響。看來,韓軍已經發現了實驗室里的梅干。也難怪他,韓軍一直把梅干當自己的兄弟,現在,梅干莫名其妙地遭殃,他怎能無動于衷?
  三人加快腳步,上了三樓樓,韓軍果然正在用腳踹門。徐天上前抱住韓軍:“隊長,冷靜點,這樣不是辦法。”
  “梅干……他……死了……”韓軍的眼淚掉出來,一個大男人,竟然當著方媛與蘇雅的面哭出聲來。
  徐天安慰韓軍幾句。韓軍畢竟是個人物,知道這樣于事無補,走到洗手間,把頭伸到水龍頭下面“嘩嘩”直淋,淋得一頭濕漉漉的,頭腦這才清醒一些。
  徐天圍著病理學試驗室轉了一圈,確定實驗室是密閉的。
  “隊長,你看到了梅干?”徐天用手電筒往病理學實驗室里面照射。
  一頭濕發的韓軍捋了捋頭發:“是啊,我看到梅干就躺在實驗室中間,滿頭鮮血,僵臥地上……我們要趕緊開門,應許還有救。”
  “可是……”徐天呻吟了一聲,“我怎么找不到他。”
  “怎么會?你再找找看。”韓軍狐疑地湊過來,拿著自己的手電筒到處照射。
  幾條電筒的光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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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地板上空空如也。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了。方媛,你們當時看到他在哪里?”韓軍臉色有些發青。
  方媛此時心里奇怪到了極點,她明明看到梅干躺在實驗室的中央,可是現在她手指的地方,哪里還有梅干的影子,甚至連條血跡都看不到。
  實驗室是密閉的,沒有鑰匙,根本就打不開。而這道鐵門,是特別制造的,只有三把隨門配套的鑰匙才能打開。這種鑰匙,結構復雜,要用特殊的機械制造,普通的鎖匠去沒辦法復制。梅干明明是死在病理學試驗室的,怎么會突然消失?這么短的時間,不可能有人闖進實驗室,抱著梅干的尸體隱匿。
  蘇雅一臉惶惑,喃喃自語:“飄移實驗室……又一個人失蹤了……” 其余三個人同時轉過臉來盯著蘇雅,盯得蘇雅心驚肉跳:“你們不要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只是隨便猜測……”
  韓軍揮了揮手,似乎要揮去籠罩著他的重重陰霾:“別說了!徐天,報警了嗎?”
  “報了!”
  “怎么還沒來?”
  沒有人回答韓軍的問題,大家心中想得一樣。
  韓軍想了想,說:“我去看看,你們三個人守在這里,不要亂動,保護好現場。”
  徐天不置可否,蘇雅想回寢室,被方媛拉住了:“刑警快來了,你是證人,現在回去,也要被叫過來,不如就在這等吧。”
  十多分鐘后,韓軍就帶著兩個年輕的刑警來了,看樣子是110巡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衣著樸素大約十八九歲的鄉村男孩。徐天認得,那個男孩是原來的看門人老古的親戚,老古病了,就讓他來暫時接班。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稱呼他小古。
  小古很靦腆,跟在最后面,根本就不敢正眼瞧兩位女生,看上去很怕生。刑警問他是否看到有人出入,當時有什么異常,他也是盡量點頭或搖頭來回答,實在要說話了,也是非常簡短。口音不是南江本地的,舌頭似乎有些卷,吐字含糊不清。
  個子高點的刑警向方媛蘇雅她們了解情況,另一個矮點的刑警叫韓軍先想辦法把門打開。鑰匙有三把,后勤處有一把,負責實驗室管理的學生會干部梅干有一把,實驗老師何偉有一把。韓軍沒有多想,直接去找實驗老師何偉。他就住在南江醫學院的教師宿舍,還沒有結婚,睡得正香,被韓軍劈天蓋地的拍門聲叫醒,匆匆拉到病理學實驗室。
  何偉尋找厚厚一串鑰匙,手有些哆嗦,找了半天,才找到病理學實驗室的那把。
  幾個人進到實驗室,按了按日光燈的開關,沒有反應,估計炸掉了。兩個刑警讓大家待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在病理學實驗室搜索了一遍,可以躲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沒發現梅干的尸體。
  矮個刑警不高興了:“你們大學生也是,沒事拿我們開心?報假案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方媛她們一開始堅持說自己的確看到了梅干的尸體,惹得矮個刑警雷霆大發,幾乎要帶她們回警局審問。還好何偉在場,畢竟年長,熟知人情世故,一個勁地打圓場,說學生們相互間鬧著玩,這些學生也是被騙的。再加上高個刑警也急著回去,兩個刑警這才怒氣沖沖地離開醫學院。
  刑警走后,何偉詢問事情經過,聽完后也是疑惑不解。
  “方媛,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沒有。”
  “蘇雅,還有韓軍,你們都是親眼所見?”
  兩人點了點頭。
  “這就奇怪了,你們三個人都說親眼看到梅干的尸體,難道他會從實驗室里活過來,然后自己走出去?”
  “那不成了僵尸?”蘇雅不信。
  “要不,就是你們三人全看錯了……”何偉又搖了搖頭,“按理說,三個人全看錯,這也不可能啊!”
  “要不,真如刑警所推測,是梅干故意開玩笑?但開這種玩笑,也太荒誕了。”
  幾個人討論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有結果。何偉只能無奈地讓大家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天亮后再尋找梅干。
  準備離去時,徐天突然開口:“何老師,等下,我想,梅干會不會在其他實驗室?”
  何偉眼前一亮:“是啊,也有這種可能。或者,你們看錯了實驗室。又或者,梅干就躲藏在哪個實驗室中。”
  何偉找出鑰匙,一個一個實驗室的查找。可是,找了半天,依然一無所獲。
  梅干不在實驗大樓里的任何一個實驗室里!
  每個人心里都在想著飄移傳說。但那僅僅是傳說,現在這種時候,誰也不愿意說出口。找完最后一個實驗室,眾人分手,各自回去休息。
  
  方媛與蘇雅回到441女生寢室,倒頭就睡。
  這晚,方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卑微的小生物,在浩如煙海的宇宙中微不足道,時時刻刻都在躲避著天敵的追殺,還有暴風狂雨的襲擊。她活得很累,幾乎每一分鐘、每一秒,都為生存而努力,可是,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改變她的生活環境。最后,她絕望了,從萬丈懸崖上跳入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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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澎湃的激流中,被無窮無盡的漩渦卷了進去,慢慢沉入,越沉越深,越深身體越壓抑,壓得血肉幾乎要噴濺而出!
  這個夢,讓方媛睡得極度疲憊。有一陣子,她仿佛莊周夢蝶般,不知道夢中是真實的,還是現在是真實的。她想起了多重宇宙論,也許,在另一重宇宙,另一處的她,就是夢中的那個卑微生物。
  方媛醒來時,天已經亮透了。她實在太累了,竟然一口氣睡到了八點多種。睜開眼時,蘇雅正坐在她床邊,臉色蒼白,直勾勾地看著方媛,似乎一直在等她蘇醒。然后,她說出一句方媛無法置信的話:“梅干死了!他的尸體找到了!”19、
  方媛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蹦起來,兩只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么?”
  蘇雅不緊不慢地說:“梅干死了,就在病理學實驗室。今天早上,隔壁班要做病理學試驗,還沒打開門,學生們就發現倒在血泊中的梅干,樣子十分凄慘,側著臉僵臥在地板上,頭上有個大洞,冒出的血染紅了整個病理學實驗室。”
  方媛可以想學生們被震驚住的情景,梅干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肯定能讓學生們尖叫。現在,她卻比那些學生更加震驚。昨晚,她看到梅干在病理學實驗室詭異的死亡,可等她們再次回來時梅干的尸體卻失蹤了。她曾希望那只是梅干的一次惡作劇,天亮后還能看到活靈活現的梅干出現在校園里。可是,希望畢竟只是希望,方媛自己又何嘗不知道這種希望的渺茫。現在,梅干的死亡終于被證實,她反而有種獲得解脫的感覺,心里懸掛半空的石頭總算砸下來了。只是,梅干的尸體,怎么又出現在病理學實驗室?
  方媛想不通,此時,她也沒有時間去想通這件事。方媛匆匆起床,洗漱完畢,與蘇雅急忙趕到實驗大樓。這時,實驗大樓已經被警方控制了,為了保護案發現場,嚴禁其他人出入。
  
  經辦的還是上次來的蕭強與馮婧,指揮其他刑警拍照、偵察、取證。方媛與蘇雅來得正好,蕭強正準備召集昨晚的所有在場的人,詢問事情經過。
  方媛、蘇雅、徐天、韓軍、何偉、小古,六個人,分別將昨晚各自的經歷敘述一遍。筆錄足足做了三個多小時,等他們都做完筆錄后,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可蕭強卻沒有半點食欲。六個人的證詞相互吻合,基本上可以確認是事實。但綜合起來,梅干的死,卻有太多的疑點。
  方媛與蘇雅兩個女孩是第一現場證人,按照她們的說法,是梅干主動約方媛去病理學試驗室見面的,似乎想告訴方媛一些極為重要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則直接影響梅干的生死。方媛與蘇雅的證詞表明,梅干在她們第一次去病理學實驗室時就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十分恐怖。但是,她們卻沒發現殺死梅干的兇手。方媛堅持認為,當時她看得清清楚楚,病理學實驗室的日光燈是亮著的,恐懼絕望中的梅干慘遭非人的折磨,而病理學實驗室里卻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在這之前,病理學實驗室隔壁的洗手間里,方媛打開水龍頭還流出了殷紅的血水——事后證實,殘留在洗手間的血液,正是梅干本人的。蘇雅的證詞從側面證實了方媛所言非虛。但是,如果按方媛所說的推測,梅干是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所謀害的。這讓蕭強怎么相信?
  在這之后,方媛與蘇雅跑到校衛隊辦公室求助,將事情告訴了徐天,還有巡邏回來的韓軍。韓軍首先到達病理學試驗室,發現了死在里面的梅干。可是,等方媛、蘇雅、徐天三人趕來后,實驗室里面的梅干竟然神秘失蹤了!病理學實驗室只能用特制的鑰匙打開,這種鑰匙,只有三把。后勤處有一把,梅干自己有一把,實驗老師何偉有一把。后勤處那把被證實一直保管在保險箱中,沒有拿出來使用。而實驗老師何偉聲稱鑰匙一直隨身攜帶,不曾外借,當晚也確實是韓軍從床上叫來的。剩下的那把鑰匙在梅干身上,這把,是最有可能成為作案工具。
 可是,警方卻在已經死的梅干身上發現了實驗室的鑰匙。梅干死后,他的尸體怎么會從病理學實驗室消失?如果梅干真是被他人所殺,兇手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兇手怎么能在燈光明亮的實驗室中殺死梅干而不被方媛蘇雅發現?兇手又怎么能在韓軍發現梅干的尸體與方媛三人來到病理學試驗室之間的空隙時間里隱藏尸體?即使兇手聰明絕頂,有辦法能隱藏尸體,那么短的時間里,他又能背著尸體藏到哪里?在徐天的建議下,當時何偉帶著他們搜索了整個實驗大樓的實驗室,根本就無處容身。最令人費解的是,兇手好不容易做完這一切,又為什么要讓梅干的尸體再次回到病理學試驗室?看門人小古證實,除了兩個110巡警進來時開了大門,其他時候大門一直是緊鎖的,沒有看到有人進出。
  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沒辦法解答。除非方媛她們所有的人都在說謊。但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蕭強,六個人之間的供詞相互證實,契合得那么巧妙,不可能相互串供,應該是真實可信的。
  但如果她們都沒有說謊,所發生的這一切,怎么解釋?在調查時,蕭強意外得知病理學試驗室一直流傳著飄移空間的傳說。如果真有這種飄移空間,那一切就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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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了。病理學實驗室本來就是一個連接其他空間的轉換之門,在特定的因素下,梅干受到其他空間的力量攻擊,喪失生命,這就是方媛看不到謀害梅干兇手的原因。然后,在方媛與蘇雅離開后,梅干的尸體從轉換之門中被卷入其他空間里,所以方媛與蘇雅她們再次來到病理學實驗室時沒發現梅干的尸體。最終,何偉率領其他人檢查了實驗大樓的所有實驗室,一無所獲地離去,而在漫長黑夜里,因為某種巧合,梅干的尸體又從其他空間中飄回來。也就是說,如果飄移空間的傳說是真的,昨晚到現在所發生的一系列詭異事件,都可以輕易迎刃而解。
  可是,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蕭強無論如何難以相信飄移空間這么虛無縹緲的傳說。他本來就是一個無神論者。歷史告訴他,很多不可思議的案件,通常只是利用了普通人的錯覺而已。那些優秀的魔術師正是靠此來所表演各種各樣的神奇魔術節目。蕭強堅信,這一切,都不過是罪犯精心設置的詭計而已。問題是,這個詭計,他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一開始,陳安琪神秘死亡,他還不放在心上,認為憑自己的能力破案是遲早的事。但陳安琪剛死,調查還沒有展開,梅干又神秘死亡,兩宗案子存在太多無法解釋的神秘現象,他才真正感到棘手起來。
  蕭強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本來戒了煙癮,但每次遇到疑難時還是會情不自禁地抽上幾支。南江醫學院里面風景秀麗,庭院深深,少男少女們盡情揮灑她們青春旋律,到處是寧靜與純真的氣息。誰又會想到,這些明媚潔凈的空氣中,一樣游蕩著魔鬼的邪惡笑容。只要有****的地方,就有魔鬼,純真的大學校園也不例外。蕭強隱隱覺得,兩個學生的死,不會那么簡單。如果不能迅速查明真相,或許,這才僅僅是開始。
  蕭強再度審閱一遍六個人的證詞的,仔細推敲,依然沒有什么收獲。方媛、蘇雅、徐天、韓軍、何偉、小古,六個證人的名字,蕭強一個一個凝視,然后停在了徐天上面。 20、
  徐天似乎不愿意去見蕭強,推托說肚子餓了要去吃中飯,急著離去。馮婧好話說了一堆,他還是不買賬。最后,馮婧沒辦法,使出了殺手锏:“徐天,如果你不去見我們蕭隊,我直接讓男同事們押著你去!”
  徐天看著身邊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男警察,苦笑幾聲,乖乖的跟著馮婧去見蕭強。蕭強已經等候多時,馮婧和徐天一進門,蕭強就對馮婧說:“我說馮小姐,叫你請個人來就這么難?還好只是請一個在校大學生,如果讓你去請企業家、政府官員,還不等到明年?”
  馮婧沒有說話,緊緊抿著嘴,不時瞅幾眼徐天,低著頭,一副滿腹委屈的小女兒態。徐天臉上掛不住了,咳嗽幾聲:“蕭隊長,不能怪馮警官,是我的不對。你看,都十二點了,我肚子餓了,本想先吃完飯再來見你。”
  蕭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徐天:“我看,我們的徐大偵探,是心中有鬼啊,所以不愿意見我這個捉鬼的鐘馗。”
  徐天也笑了:“我有什么鬼,莫非,我們的蕭大警官,有證據證明兇手是我?”
  蕭強擺了擺手:“徐天,你別和我繞圈子,昨晚梅干被殺,你是現場證人,不會一點線索也沒有吧。”
  徐天立刻回答:“我能有什么線索?有蕭隊長在,還用得著我這種人來說三道四?”
  蕭強面色一沉:“好了,徐天,你不要貧了。要知道,這是一宗惡性連環殺人案,死的都是我們國家精心培養的醫學人才,也是你朝夕相處的同學好友。這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不盡快偵破,緝拿兇手歸案,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我請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你對昨晚所發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徐天嘴唇嚅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蕭強看到徐天如此神情,情知他肯定有所發現,只是不知出于何故,現在不愿意說出來。蕭強笑了笑,努力打消徐天的顧慮:“徐天,你盡管說,就當是偵探推理愛好者的相互交流好了。你放心,說錯了,也沒關系。”
  徐天還在遲疑,吞吞吐吐:“蕭隊長,不瞞你,對于梅干的死亡,我是有些個人看法。只是,現在很多事情,我也沒弄明白,一頭霧水,摸不到頭腦。沒有證據,隨便懷疑別人,也許會影響身為辦案人員的你。如果你相信我,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我想通了,第一個告訴你。”
  蕭強知道徐天不愿意說,再問下去也是枉然。他呵呵一笑,用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上幾個字,遞給徐天看:“其實,在你來之前,我已經詳細看過了你們六個人的證詞,心里也有了底。找你來,不過是為了證實一下。你看,是不是這個人?”
  徐天掃了一眼白紙上的黑字,身體微微戰栗了一下,抿著嘴沒有回答,卻也沒有爭辯,無異于默認了。  蕭強拿出打火機,把白紙點燃,燒成灰燼,接著說:“徐天,我沒有立即采取行動,是不想大張旗鼓引得醫學院人心惶惶。所以,請你理解我,配合我們警方,盡快找出有力的證據,結束這場噩夢般的連環殺人案。否則的話,下一個目標,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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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441女生寢室的方媛蘇雅她們。”
  徐天的眼神在一瞬間突然尖銳起來,全身散發出一種凌厲逼人的氣勢,完全不像一個在校大學生,連久經江湖的蕭強也為之一震。時間很短,最多兩三秒,徐天就回復到平時那種文靜木訥的書生模樣,但那種攝人心魄的氣勢還是給蕭強留下了深刻印象。
  轉念一想,蕭強已經明白了。剛才他提到了方媛,而徐天,對方媛有種特殊的感情。是的,徐天在暗戀方媛。暗戀幾乎是每個青春男女所必經的情感經歷,純情,摯誠,沒有一點雜質,簡單的思維下一顆純凈的心靈,為了心愛的人,什么都愿意犧牲。蕭強當年也經歷過,將心比心,自然能理解徐天此時的心情。
  “你放心,蕭隊長,方媛她不會有事的。”徐天輕聲說,語氣輕描淡寫,卻自信堅定。說完,徐天扔下蕭強,徑自離去。
  徐天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方媛。
  她就站在小樹林面前。因為陳安琪的死亡事件,小樹林被學校保護起來,用繩子圍起簡易欄桿,道路邊立起一座禁止進入的公告牌。方媛對這些視而不見,只是怔怔地望著茂盛濃密的榕樹枝若有所思。
  徐天沒有驚動她,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媛突然轉過身,與徐天四目相接,兩個人都有些吃驚。
  “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方媛認出了徐天。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你站在這里做什么?”徐天不知所措,故意反問,反攻為守。
  “我吃完飯,沒這么早午睡,隨便走走,就走到了這里,覺得這棵老榕樹很有意思,就多欣賞了一下。”
  “是啊,我也是。”徐天訕訕地說。
  “是嗎?你也吃完了飯沒事隨便走到這里來的?”
  “嗯。”
  “我怎么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什么聲音?”
  “似乎是某些人的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方媛撲哧一笑,宛如春回大地百花盛開。這個徐天,還真木訥。
  徐天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頭,轉移話題:“蘇雅呢,怎么沒看到她?”
  “她吃不慣食堂,到外面飯店吃飯去了。”
  “她還真嬌貴。對了,你怎么看這棵樹看得那么投入?”
  “你不覺得,這棵樹很古怪嗎?你看校園里其他的樹,一棵棵蒼老蕭瑟,掉光了葉子。可這棵老榕樹,卻一個勁地瘋長,郁郁蔥蔥,枝葉茂盛,怪不得別人說這里面有樹妖呢!”
  徐天卻仿佛被雷擊一般,陡然間怔住了,呆呆地看著老榕樹,口中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啊。”
  “你在說什么?”方媛一頭霧水。
  “沒什么,我終于想通了昨晚梅干死亡的真相。謝謝你,提醒了我。”徐天又散發出那種凌厲的逼人氣勢,仿佛臨戰的將軍般。
  “我提醒了你?”方媛還是不明白。
  “是的,發生的一切事情,還是因為它——樹妖!”徐天的眼神穿過老榕樹,遙望著前方的女生宿舍,信心十足。21、
  “樹妖?”
  “是的,樹妖,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樹妖。”徐天顯得有些興奮,搓著手,但似乎又不知從何說起。
  方媛有些失望,如果徐天將一切也歸之為樹妖,和食堂里的那些新生又有什么區別呢?
  “嗯,那么,徐天,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見。”
  “等下……”徐天叫住了方媛,“你能否幫我打聽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女生宿舍,幫我打聽黃嘉雯的事情,尤其是她感情方面的事情。”
  “黃嘉雯?”方媛想起來了,這個失蹤的女生傳說被樹妖吞噬掉了。
  “是的,你就別問這么多了。記得,要問清,當年有哪些人追求她。這件事,很重要,千萬別忘記。還有,不要輕信別人,梅干是被人謀殺的,兇手,就在我們當中!”徐天千叮萬囑,面色凝重,“你要私下悄悄打聽,別讓人察覺……你要注意安全。”
  方媛本還想問個清楚,徐天卻已經火燒眉毛般急匆匆離去。看來,在他心中,基本確認了兇手的身份,現在急著去尋找證據。
  兇手,就在我們當中?方媛也不笨,沉思片刻,就已經知道徐天指的是誰了。可是,怎么會是他?他為什么要謀殺梅干?他又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他和樹妖,有什么關系?所發生的一切,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方媛悶悶不樂地回到441女生寢室,寢室的大門是虛掩的。蘇雅回來了?自己怎么沒見遇到?
  “蘇雅?”
  臥室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女人出現在方媛面前,卻是她以前的班主任老師秦月。
  秦月穿著一套淺綠的職業套裝,秀發梳理成披肩波浪卷,顯得清新優雅。兩年前,何劍輝被抓,強制關押進青山精神病院。而那時,秦月剛和何劍輝進行了婚姻登記,以何劍輝妻子的身份接手了何劍輝的電腦公司。那家小電腦公司并不值多少錢,值錢的是何劍輝一手設計的一套企業財務監控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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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版權。秦月將電腦公司與那套財務監控軟件的版權一起轉賣給國內一家高新技術企業,順利套現獲得數百萬元巨款,然后停薪留職離開南江醫學院不知所終。沒想到,兩年后的今天,秦月竟然會再度出現在方媛面前。
  “方媛!”秦月看到方媛,竟然有幾分驚喜,似乎遇到了親人般,快步上前。
  “秦老師……”方媛有些驚訝,緊走幾步,伸出雙臂想要擁抱秦月,卻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的手臂訕訕地收了回來。
  秦月與方媛對望了一眼,那種原本噴涌而出的親切情感迅速降溫。秦月終于意識到,她與方媛,已經不可能再像兩年前那樣親密了。兩個人之間,始終有一條無法逾越的墻。
  當年,蕭靜懷疑何劍輝心理出現問題,利用催眠術誘導441女生寢室的女生們自殺,懇求秦月的幫助。秦月竟然無情地拒絕了,結果陶冰兒被何劍輝誘導自殺身亡,蕭靜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束手無策。秦月直到拿到與何劍輝的結婚證書,在法律上獲得何劍輝的財產支配權后,這才配合蕭靜擒拿了何劍輝。 后來,方媛才知道,秦月的父親原本就是南江醫學院里赫赫有名的心理學教授。方媛懷疑,秦月其實一直是知情的,甚至何劍輝的心理變異也有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秦月上下打量著方媛:“兩年了,你成熟了很多。”
  方媛勉強擠出幾分笑容:“秦老師,好久不見了,你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秦月搖了搖手:“不用了,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
  一股暖意涌進心房,方媛竟也有些感動,畢竟,秦月曾經待她很好,如親姐姐般。可是,無論如何,方媛都不能理解,秦月會為了何劍輝的財產犧牲陶冰兒的生命,即使她僅僅是知情者,也不可原諒。
  “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有些事情,我現在和你講,你也不會明白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你還沒走出校門,走向社會。成人的世界,不是現在的你能理解的。”
  “可是,不管將來怎么樣,每個人都應該有做人的底限!”方媛態度堅決。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看到你這么自信成熟,我也很高興。對了,這兩年,沒發生什么事吧!”秦月露出企盼的眼神,仿佛很想知道方媛這兩年的生活。
  “還好,一切順利。徐招娣醒了,搬到其他寢室去了。蘇雅還和我住在這里,其實,她人也很好的,只是脾氣大了點,個性傲了點。”
  “就這些?”秦月言下似乎有些失望。
  “就這些。”方媛想了想,“對了,蕭老師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醫生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
  秦月追問:“何劍輝呢?他和你聯系了沒有?”
  方媛愕然:“何劍輝?聽說,他從青山精神病院逃出去了。剛開始,警察還派人暗中保護我們,可后來,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警察等了幾個月撤走了。”
  “那你有沒有,接到一個奇怪男人的電話?”
  方媛搖頭。
  “那你有沒有,連續做同一種很奇怪的夢?”
  方媛還是搖頭。雖然常做夢,但沒有連續做同一種很奇怪的夢。這兩年,風平浪靜,除了那些靈異傳說,就再也沒有發生其他的怪事了。
  “你再想想,很奇怪的男人,一直看不到身影,相同的聲音,磁性、溫柔,經常出現在深夜的夢中。”
  “沒有,這兩年,我的生活很平淡,風平浪靜,什么事也沒發生。”
  秦月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方媛問:“秦老師,什么不可能?”
  “哦,沒什么。”秦月刻意回避。
  方媛好奇心起:“秦老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沒有……”秦月一口否認,沉默了一會,說,“方媛,我最近休息不太好。”
  此時,方媛這才注意到,秦月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哆嗦著,身子在微微顫栗。一開始,方媛還以為秦月是見到自己有些激動,現在想來,秦月是因為恐懼。她的臉,原本嬌嫩光滑,才兩年的時間,就爬滿了細微的皺紋。
  她那么有錢,怎么會生保養得如此差?
  方媛心中隱隱升起幾分同情,富有的生活并沒有給秦月帶來幸福,甚至變本加厲地摧殘她的身體與心理。 22
  “當——當——”,墻上的石英鐘突然敲響。兩點了,還有半小時就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
  “我要走了。”秦月告辭。
  方媛送她,秦月在門口攔住了她:“不要送了。我已經回到醫學院上班了,現在暫時在后勤處,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我現在很閑,無聊時就來找你,好不好?”
  方媛當然說好。她看出秦月來見她似乎另有目的,但仍然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有了百萬家財,又何必回到南江醫學院來賺這一個月兩千塊的死工資?聽秦月的言語,她似乎被夢魘纏住了。但這,與自己有什么關系?總不可能,是何劍輝陰魂不散吧。
  一想到何劍輝,方媛就心里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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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涼颼颼的,仿佛一臉邪氣的何劍輝躲藏在陰暗的角落里,正拿著望遠鏡偷偷窺視著她。方媛下意識地從窗口望下去,突然間,整個人都怔住了。
  女生宿舍鐵門外面的樹陰里,站著一個穿著黑披風的瘦削人影,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赫然是病入膏肓的蕭靜,看樣子十分吃力,不知已經來了多久。他怎么來了?
  方媛擔心蕭靜的身體撐不住,沒有多想,與秦月匆匆下樓,走到女生宿舍門口停住了腳步。近看樹陰下的蕭靜,精神似乎不錯,原本慘白的臉色,此刻竟然涌出幾絲血色。他在笑,嘴角微翹,目光中全是溫柔的笑意。
  “你回來了。”蕭靜不是對方媛說的,而是對方媛前面的秦月說的。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秦月。
  秦月全身顫動了一下,驚奇地看著眼前的蕭靜。有風掠過,將秦月的披肩波浪卷發吹得飄逸紛飛,愈發襯托得她亭亭玉立。
  方媛雖然只看到秦月的背影,依然感受到秦月心海的波瀾。蕭靜,曾是秦月的初戀,曾陪她一起度過那些刻骨銘心的純情時代。那個時代永遠儲存在她記憶深處,仿佛一壇老酒,永遠是那么醇香醉人。這是她珍藏的寶物,沒有人能與她分享,甚至眼前的蕭靜,也不能。愛,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珍惜它,是因為知道終究要失去。總有一天,她能笑靨人生、八面玲瓏、世事洞明、人情練達、成熟自立。最終,她不再愛,不再純真。她將選擇這個社會大多數人遵守的價值取向——金錢、權力、名聲、地位……
  對秦月來說,蕭靜是一把雙刃劍,他能帶給她幸福美好的回憶,也能刺痛她現在堅硬封閉的心靈。她終天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想逃離南江醫學院,其實,她是在逃避蕭靜。不,她是在逃避自己,不敢面對以前的那個懵懵懂懂卻善良純真的秦月。
  良久,秦月才開口:“蕭靜,你過得還好嗎?”
  話一出口,她就開始后悔。蕭靜現在都成了這副模樣,能好到哪里去?
  “我過得很好。”蕭靜絲毫不在意,“這兩年,我的心境越來越平和了。我想,我越來越接近禪的境界了。”
  “那就好……”秦月松了一口氣。
  沉默,相對無言。
  方媛本想離開,不打擾她們兩人,可是,不知為什么,她心里總是依依不舍,不愿意就此離去。 快上課了,女生們陸續走出女生宿舍,三三兩兩,好奇地看著蕭靜與秦月。大庭廣眾之中,秦月頗有些尷尬,想了想,說:“蕭靜,我還有事,先走了,我現在暫時在后勤處,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
  蕭靜輕聲問:“秦月,你氣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秦月不愿意深談下去:“我一切都好,沒事。你別瞎猜了,保重身體,再見。”
  蕭靜站在那里,凝望著秦月漸漸變小的身影,悵惘不已。直到徹底看不見秦月的身影了,這才轉過頭來,對方媛苦笑。
  方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蕭老師,你身體不好,不要亂跑,我扶你回去吧。”
  “沒事,我現在也是過一天算一天。有些事情,終究還是沒放下。對了,方媛,你有沒有發現,秦月老得很快。”
  “嗯。”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眼神不好看錯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來,她也是在劫難逃。”
  方媛愣住了:“蕭老師,你在說什么?什么在劫難逃?”
  蕭靜微微一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劫,能否逃脫,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心劫?”
  “是的,心劫。”
  蕭靜累了,方媛扶著他,感覺手臂越來越重。她把蕭靜送回圖書館的小房間休息,匆匆趕去上課。上課時,思想老是開小差,牽掛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徐天在做什么?他能否找到證據?兇手謀殺梅干的動機?秦月為什么回到醫學院?她的心劫是什么?
  中途休息時,方媛擔心徐天出意外,硬是拉著蘇雅陪著她去徐天的班上,卻沒有找到。聽徐天的同學們說,徐天下午一直沒來上課,也不在寢室里,不知跑哪去了。兩人悻悻而回。下課后,蘇雅無論如何都不愿在學校食堂吃飯,拉著方媛去了外面的餐館。方媛沒有胃口,悶悶不樂隨便吃了些。
  吃過晚飯,從餐館出來,天已黃昏,金色的夕陽漸漸西沉,黑色的夜幕從遙遠的地方緩緩飄揚而至。秋風冷冷,不時有枯黃的樹葉從干瘦的樹枝上飄落下來,到處是褪色枯萎的野草,各種不知名昆蟲的尸體。
  方媛與蘇雅都不想這么早回到寢室里,在醫學院的校園里隨意閑逛。籃球場上總有一些肌肉結實的男生分隊比賽,呼來喝去,斗志昂揚,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有的明目張膽為自己喜歡的男生尖叫助威。這幾年來,大學生的戀愛環境得到了明顯改善,學校對學生戀愛基本上是放任自流。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大學生大多投身到看似浪漫的校園戀愛中,反正男多女少,只要想談,不愁找不到男友。方媛搜索了一番,籃球隊員中沒有韓軍的身影。以前,他總是籃球場上的明星,每次都上場,風雨無阻。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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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見了。
  方媛與蘇雅在醫學院里轉了一圈,籃球場、圖書館、食堂、小賣部、小樹林、月亮湖、小石橋,天快黑時,她們終于逛到了月亮湖邊的蘑菇亭。徐天與韓軍,正各自站在蘑菇亭的一角,默然相對。看樣子,兩人保持這種沉默,已經很久了。
  方媛與蘇雅走近蘑菇亭,徐天卻退后兩步,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兩人的面前。韓軍陰沉著臉,似乎很不歡迎方媛蘇雅的到來,冷冷地盯了兩人一眼,轉身準備離去。
  徐天突然大喝:“韓軍,你別走!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么謀殺梅干?!”23、
  韓軍站住了,狠狠地盯著徐天說:“你胡說些什么?梅干是我好兄弟,怎么可能是我殺的?你是不是神經病發作?我懶得理你!”
  “韓軍,你不要負隅頑抗,一錯再錯!我承認,你是個聰明人,但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太多,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別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太高估自己了。”徐天似乎胸有成竹,語帶嘲諷,同時盯著韓軍的一舉一動。
  韓軍冷笑:“是嗎?那好,我就聽聽,你有什么根據斷定我謀殺了梅干。”
  徐天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知道你不到黃河不死心。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是不應該說謊,尤其是在我這種人面前說謊。我仔細推敲過了,梅干死亡事件之中,有很多令人費解的疑點。第一個疑點,梅干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方媛與蘇雅沒發現殺死梅干的兇手?第二個疑點,是梅干的尸體怎么消失的?兇手是怎么藏匿尸體的?第三個疑點,梅干的尸體怎么回到實驗室?為什么要回到實驗室?當然,在梅干死亡事件中,還有其他的疑點,但這三個疑點,是最關鍵的,只要能把這三個疑點解釋清楚,其他的自然水落石出。而在這三個疑點中,我是親歷第二個疑點發生過程的。當時,你說你看到了梅干的尸體,而我們后來卻根本找不到,我就起了疑心。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尸體不可能無翼而飛,而你又堅持說你看到,并且沒有離開實驗室門口。巡警來了后,何偉老師打開病理學實驗室,我進去詳細觀察過了,里面確實沒有發現梅干尸體,而且也不存在隱藏梅干尸體的機關設計。這樣,我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韓軍你在說謊。你為什么說謊?很明顯,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即使不是梅干死亡事件的主謀,起碼也是幫兇。”
  韓軍一臉不屑:“你怎么證明我在說謊?僅憑這點,你就能斷定我是兇手?未免太武斷了吧。我倒要問你,梅干是怎么死的?方媛與蘇雅是親眼所見,總不至于她們兩人也在說謊,她們也是幫兇吧?”
  “方媛與蘇雅當然不是幫兇,她們只不過被你利用了。不錯,她們是看到梅干被隱形的力量殺害的詭異景象,但事實上,她們看得并不真切。梅干怎么可能會被隱形的力量所殺害?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當時病理學實驗室的日光燈是亮著的,方媛與蘇雅能確定沒有看到其他人,所以,答案只有一個,梅干是被自己殺死的。”
  “可笑!梅干怎么可能自己殺死自己?他怎么可能自殺!”韓軍忍不住發笑。
  “是啊,徐天,我當時親眼看到梅干的死亡過程。死得太恐怖了,不可能是自殺。如果自殺的話,他為什么會呼救,怎么表現得那么恐懼?”方媛插嘴說。
  徐天對方媛微微一笑:“你上當了。我說梅干是自殺,但不是真的自殺,是假自殺。事實上,當時你看到的,都是梅干自己一個人表演出來的。”“假自殺?”
  “嗯,不錯。梅干這么做,目的只有一個,讓你和蘇雅證明,他是死了,而且死不見尸,被傳說中的飄移空間吞噬了。這也是他約你去病理學實驗室見面的動機。他清楚你的性格,善良,膽大,是他用來證明自己自殺身亡的最好人選。”
  “為什么洗手間的水龍頭會流出他的血水?他在實驗室里詭異飄浮是怎么回事?”
  “這是他為增強欺騙效果所設計的詭計。他故意在樓梯上放了一塊惡心的胚胎組織,讓夜色行走的你不小心摸到,然后去洗手間里洗手。其實,他早就抽了自己的鮮血,冰凍成血塊,放入水管中。那么晚,誰會去實驗大樓洗手?只有你。所以,等你扭開水龍頭后,冷水一沖,水管里冰凍的血塊開始融化,混在一起形成了血水流出來。至于在病理學實驗室的詭異飄浮,其實也不難做到的。我想,他是在身后系了根透明的繩子,雙手放在背后往上拉,看上去就像是他身體被看不到的幽靈揪起來一樣。梅干的身體素質不錯,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并不難。日光燈雖然是亮著的,但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那根透明的繩子。何況時間短暫,你們又那么慌張。”
  方媛沉思了一會,徐天的推理不無道理,可是還有很多疑點沒有解釋:“梅干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看,他是為了誤導其他人吧,尤其是警方。”徐天推測。
  “誤導警方?”方媛還是想不通,“他好好的,為什么要煞費苦心做這些誤導警方?”
  “梅干應該是想讓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死了,接著再隱姓埋名外出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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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為什么要外出逃亡?我想,他是負罪潛逃吧,有案在身。而陳安琪被殺,警方正在調查,他的嫌疑最大,怕因為陳安琪被殺案而牽涉出他的罪行,所以想趁警方沒對他監控之前潛逃。他做這些,是想轉移警方視線,讓方媛間接為他作偽證,證明他已經死了,尸體神奇消失了,從而放松對他的追蹤。”
  韓軍突然大笑,仿佛看到世間最滑稽的事:“徐天,你說梅干是假裝自殺,溜出實驗室逃跑了,那他的尸體怎么會出現在實驗室里?”
  徐天針鋒相對:“這恰恰就是我想要說的。梅干既然逃亡了,怎么會出現在實驗室里?只有一個原因,他被同伙滅口了,然后被拖入實驗室。一開始,我總是想不透,兇手為什么要殺他。后來,是方媛提醒了我,樹妖!對,就是樹妖!整個事件,都因為樹妖而起。梅干逃亡,也因為他與陳安琪遇到樹妖。照理說,他不會那么笨,在那種情況下謀殺陳安琪,再編個樹妖事件來做假證詞。所以說,他的證詞,還是值得相信的。難道真的有樹妖?我看不是,肯定是人心作怪,人扮的樹妖!但梅干為什么這么害怕樹妖?一個校衛隊成員,怎么會一看到所謂的樹妖影子就丟下陳安琪拼命逃跑?只有一個原因,他做了虧心事,害怕看到樹妖!而最近與樹妖事件相關的是黃嘉雯失蹤事件。直到這時,我才懷疑梅干的死是否與黃嘉雯有關。果然,我偷偷去查閱校衛隊值班記錄,黃嘉雯失蹤那晚,值班的就是梅干。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值班人,而且那個值班人曾經與黃嘉雯有過感情糾紛,那人就是現任校衛隊的隊長、醫學院里文武雙全的學生會骨干——韓軍!
  “我想,黃嘉雯的死,應該是你們兩人的合謀。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讓梅干同意頂罪潛逃。但你始終還是不放心,怕梅干被警方抓住,暴露你,所以先讓梅干假裝被隱形力量謀殺,故意約來方媛做證人。然后等我們全部回去后,你再趁梅干不備,謀害了他,拖進病理學實驗室。韓軍,我的推理沒錯吧?”徐天瞇起了眼睛,如鷹一般銳利,直刺韓軍。
  韓軍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盯著徐天,全身繃得緊緊的,關節“咯咯”直響,仿佛火藥桶隨時就會爆發。方媛與蘇雅情不自禁地退后幾步,躲到了徐天的身后。
24、
  韓軍身材魁梧,一塊塊肌肉因為激動而高高隆起,站在那里,俯視著徐天,如肉食的猛獸般隨時會撲過來捕獵。方媛心中隱隱擔憂,如果韓軍用強,徐天這種文質彬彬的書生怎么抵擋?
  出乎她意料的是,徐天卻穩穩地站在那里,有意無意地攔住韓軍的去路,對韓軍的怒火熟視無睹,堅毅沉靜,像一塊堅硬的鐵,紋絲不動。
  韓軍似乎被徐天的沉靜表現所驚詫,憤怒的眼神射擊徐天,卻沒敢輕舉妄動。
  徐天繼續說下去:“其實,你不要以為別人都是傻瓜,蕭隊長早就懷疑是你,他之所以沒有立即將你拘留,只是還沒找到相關的證據而已。而我一直隱瞞沒有說出我的懷疑,是因為還有一些疑點沒想通,尤其是你殺害梅干的動機。梅干是被人滅口的,可他有什么事值得你來滅口?我去問過很多人,黃嘉雯被樹妖吃掉的靈異傳說,最早就是從我們校衛隊傳出去的,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梅干!梅干為什么要煞費苦心的杜撰這個樹妖吃人事件?目的就是為了掩蓋你和他的丑惡罪行。你以前就對黃嘉雯垂涎三尺,可惜黃嘉雯卻對你毫無意思,不理不睬,甚至當眾還羞辱過你,這讓一向自負的你深受打擊。黃嘉雯在外面迪吧領舞,每天很晚才回醫學院。她的死,應該是你和梅干的杰作吧。為了怕警方深入調查,你指使梅干潛逃。在潛逃之前,故意約善良膽大的方媛來證明梅干的假死。可梅干萬萬沒想到,你真實的目的并不是要他潛逃,而是直接殺他滅口。可憐梅干,恐怕至死都沒懷疑你這位義薄云天的好大哥。”
  韓軍冷笑:“這些,都是你的憑空想象,說出去誰信?”
  徐天嘆息著搖頭:“我說過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其實,你現在的表現,已經證實了我的推理是對的。如果我說錯了,你怎么還能站在這里和我爭辯?要知道,被人冤枉殺人犯是一件誰都無法容忍的事,不管這個人有多大的氣量。如果你是被冤枉的,你早就應該失去理智沖過來打我了,而不是清醒地站在那里對我反復質詢。你現在的表現,恰恰證明了你的心虛。”
  韓軍身形晃動了一下,似乎要沖上前。可是不知為什么,他竟然對徐天冷冷的眼神有些忌憚。到校衛隊這么久了,他唯一不能捉摸透的就是徐天。外柔內剛,看似文弱卻堅如磐石,從來沒看到他恐懼軟弱過。韓軍氣得咬牙,握緊了拳頭,可始終沒信心動手。
  韓軍怒吼:“你說這些,全是廢話!證據呢?你有證據嗎?現在的法律是講證據的!”
  “是啊,徐天,你找到了證據嗎?沒有證據就不要亂猜疑自己的同學了。”方媛怕韓軍動手,徐天吃虧,暗示他先離去。
  “徐天,別理他,去找蕭隊長,讓警察來對付這個無賴!”蘇雅說得更直接。 徐天卻依然繼續說下去:“韓軍,我就知道你會鉆牛角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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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聰明,但也只是小聰明。你說要證據,既然事情是你做的,怎么也會留下蛛絲馬跡的。昨晚,我們各自回去,方媛與蘇雅回女生宿舍,小古回傳達室,何偉老師回教師宿舍,只有我們兩個是回到校衛隊辦公室。然后,你借口出去巡邏,去和隱藏在校園里的梅干見面,趁其不備謀害了他,再把尸體拖到病理學實驗室。在這過程中,你的衣服鞋子不可能沒沾一點血跡。處理好尸體后,你就找出暗藏的同款式的衣服鞋子換上,把沾上血跡的衣服鞋子以及兇器包裹好藏起來,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來和我繼續值班。我想,你應該沒機會去處理掉這些衣服鞋子與兇器,它們還靜靜的藏在校園的某個角落里。如果讓警犬嗅了你的體味,再到醫學院里搜索,找出這些東西,不會太難。事實上,我約你來之前,就讓蕭隊長準備警犬來醫學院搜索了,很快就會出結果。我約你來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主動前去投案自首,爭取法律的寬大處理。”
  韓軍開始出冷汗,一滴一滴,豆一般大,從額頭滴下來。他的臉色開始發白,仿佛死魚的肚子,嘴角抽搐著,鐵塔般的身體似乎也變成了一堆軟綿綿的沙堡,風一吹就會倒塌。
  方媛心中不忍:“韓軍,你還是去自首吧,現在還來得及。”
  韓軍一陣狂笑:“自首?自首有用的話,還需要警察?別忘了,這是殺人,不是偷竊打架。好樣的,徐天,看來,是我低估了你。我不應該選擇和你一起值班時做這些的,這是我最致命的失算。我承認,梅干是我殺的,但事情的真相卻不是你所推測得那樣,不是處心積慮早就安排好的。陳安琪死后,他很害怕,說看到了樹妖,而樹妖的臉,就是黃嘉雯!現在,你們知道他當時為什么那么害怕吧,以至于丟下陳安琪自己一個人逃命。是的,誰看到死人復活,都會魂飛魄散心慌意亂。我當然不信,一直在勸慰他,可他像著了魔,無論我怎么勸慰都沒辦法平靜下來。他認為黃嘉雯的冤魂來找他,要逃離醫學院。我就說,既然你要逃離醫學院,不如設計讓別人都以為你死了,以免警察到處通緝他。于是,我幫他想出這么個點子,假裝自殺,約方媛到病理學實驗室見面看到這些偽裝的場景,讓她來證明梅干已經神秘死亡。方媛在我們學校的名聲很好,學業優良,作風正派,她說的話,警方與校方都會相信。開始,這一切都很順利,我以巡邏的名義,在后面悄悄跟蹤方媛與蘇雅,暗中通知梅干怎么表演。等你們全走了后,本來梅干應該按計劃逃離醫學院的,事到臨頭他卻反悔,說即使逃離醫學院,黃嘉雯的冤魂還是會陰魂不散纏著他,不如向警方自首,讓警方來處理這些事情。他當然可以自首,最多是從犯,可我呢?我是主犯,自首的話,我的前途、學業、理想、生活,一切,都完了。所以,我絕不會去自首!
  “可他是鐵了心,無論我怎么威脅利誘引導勸解,都沒用。他甚至遷怒我,是我把他害得這樣子。爭吵之中,我一時氣極,錯手殺了他。你說我早就準備相同的衣服鞋子,這點,你錯了。這種運動服與運動鞋,我本來就有好幾套一模一樣的。我把梅干的尸體處理好后,偷偷潛回寢室,換好衣服鞋子,再把沾血的衣服鞋子包裹好,藏在校園里。做好這一切后,我為了不讓你懷疑,繼續值班,直到第二天梅干的尸體被發現。本來,我還想等今晚值班,趁人不注意翻出醫學院,把沾血的衣服鞋子扔到外面。我沒想到,你的動作會這么快,現在是來不及做這一切了。” 25、
  韓軍臉色黯然,整個人都焉了,有氣無力,仿佛斗敗的公雞。他雖然強悍,也無法抗拒命運的無情。不遠處,蕭強和馮婧帶領幾名刑警走過來,其中兩人牽著兩條警犬。韓軍即使想逃跑,也為時已晚。
  兩條警犬圍著韓軍嗅了嗅,聽從訓練它們刑警的命令,撒開腳丫在校園里到處搜索。蕭強點燃了一支煙,面對著韓軍,嚴峻銳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他。韓軍打了個哆嗦,臉上已經冷汗淋淋。
  徐天心里嘆息不已,韓軍本來是一個優秀人才,竟然會為男歡女愛這種事情誤了一生。可有一點,他還是想不通:“就算黃嘉雯看不起你,拒絕你,你也不應該殺了她,這是做人的底限,沒有誰可以剝奪別人的生存權利。”
  韓軍神經質般地狂笑:“徐天,你說我是小聰明,其實你又何嘗不是小聰明?只不過,你自以為你代表的是正義。正義是什么東西?這年頭,誰還信這個?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我輸了,無話好說,但我告訴你,我根本就沒謀殺黃嘉雯!是我做的,我承認,不是我做的,我也犯不著背黑鍋。”
  徐天一愣:“黃嘉雯不是你殺的?”
  “當然不是,我為什么要殺她?她只不過不喜歡我,不肯接受我罷了,我用得著殺她?是的,我喜歡她,我也不明白,我哪點配不上她了?讓長相、論才華、論能力,我都是百里挑一的。她是鬼迷心竅,自做清高。遲早有一天,她會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我,才是她一生值得信任托付終生的人。本來,我還可以讓時間來證明這一切。但她竟然當眾拒絕我的好意,當著我那么多好友同學面前,讓我下不了臺。這口氣,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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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于是,我決定先占有她!其實,我并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也不想在那種情況下占有她的身體,但我要讓她清楚,誰才是主宰!是我,不是她!我讓梅干把風,在小樹林里強行占有了她。她哭得很兇,撕心裂肺,竭力掙扎。完事后,我以為她會軟弱下來,沒想到,她竟然趁我不備逃出小樹林,沿著月亮湖的湖堤往女生宿舍跑。她實在太倔強了,這種事情,算什么啊,哪個女人都要經歷的。女生宿舍有值班老師,我怕她把我****她的事告訴宿舍的值班老師,連忙追過去……”韓軍突然停頓了一下。
  “然后呢?”徐天催問。
  韓軍的臉色原本就發白,現在變得更加慘白,顫抖著身體,兩眼有些迷茫,怔怔地望著月亮湖。夕陽已沉,天色暗了下來,月亮湖的湖水如墨一般黑,一眼望去,深不見底,仿佛一泓腐敗中的死水,連湖邊的風都帶著那種惡心的腥臭味。
  “你倒是快說啊!”
  韓軍僵尸般的臉竟然擠出幾絲苦笑:“說?我說出來,你們會信?”
  “信,我當然信!”徐天毫不猶豫。
  “好吧,我說,信不信由你。當時,黃嘉雯沿著月亮湖的湖堤跑,我跟在后面追,可沒跑多遠,就聽得她尖叫一聲,似乎被什么拉進了月亮湖中。我急忙趕到她落水的地方,看到她在湖水中掙扎,拼命地尖叫。我當時就納悶,黃嘉雯一度是我們學校游泳隊的成員,水性很好,怎么會在湖中胡亂掙扎?而且是那種手忙腳亂失去平衡的掙扎,看那樣子,似乎水里有什么東西在拉她!大約只有一兩秒鐘,黃嘉雯就沉入了湖底,再也看不到。沉入之前,‘鬼、鬼’,一個勁地尖叫。” 韓軍繼續說著:“梅干也趕過來了,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站在那里直哆嗦。我也愣了好一會,才慢慢恢復平靜。黃嘉雯始終沒有從湖水中浮現,看樣子兇多吉少。我壯了壯膽子,脫了衣服準備下水。腳剛伸進湖水中,還沒下水,就被什么狠狠地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抬起來一看,大腳趾頭被咬破了皮,血流不止。我想起黃嘉雯的尖叫,莫非,月亮湖的湖水中,竟然真的隱藏著水鬼?醫學院里一直有月亮湖水鬼的傳說,說一個女生因為感情問題跳入湖水中溺死,她的尸體也沒找到。每隔一些日子,不甘寂寞的水鬼就會從月亮湖中拉幾個替死鬼下去陪她。我本來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但看到黃嘉雯的神秘溺水,還有自己腳趾上血淋淋的傷口,驚惶失措,當時就有點信了,不敢再下水,眼睜睜地看著黃嘉雯消失在月亮湖中。我只記得,月亮湖的湖面上始終飄蕩著薄薄的灰白色的霧氣,雖然有風,但那風怎么也吹不散那灰白色的霧氣,而且風中總夾帶著那股子腥臭味,令人反胃。我在湖邊待了很久,始終沒有看到黃嘉雯的身影,確認她溺死在湖水中,才和梅干離去。第二天,我們得知黃嘉雯沒有回她的寢室。以前,黃嘉雯就經常逃課,她的同學一開始也沒有在意,等發現事情不對勁,已經是幾天以后的事了。”
  徐天突然想起,前晚,他陪梅干再次去尋找陳安琪,梅干特別留意月亮湖,故意遠離著湖堤走路。難道,韓軍說的是真的?黃嘉雯真的不是韓軍所殺的,而是被月亮湖中的水鬼拉下去做了替死鬼?這怎么可能?
  “騙人!死到臨頭,還狡辯!”馮婧怒罵了一聲。也許是因為是同女性的緣故,她對素未謀面的黃嘉雯泛起了幾分同情。眼前的韓軍,自我主義太強,完全不顧及黃嘉雯的感想,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占有她,又害怕丑事敗露而謀殺了黃嘉雯!
  “騙人?我知道我說出來你們也不信。我既然承認了梅干是我殺的,殺一個人是殺,殺兩個人也是殺,我有這個必要欺騙你們嗎?”
  “那陳安琪呢?她也不是你殺的?”
  “陳安琪?我殺她做什么!我和她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殺她?你倒是給我一個殺她的理由。我說過了,我是一時氣極錯手殺了梅干,根本不是有預謀的謀殺。你以為我是天生殺人狂?見人就殺?我還不至于這么變態!”韓軍狂笑,仿佛一個瘋子般。
  這時,帶著警犬的兩名刑警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包裹,上面還有些泥土。不用說,肯定是從校園的某個角落里挖出來的韓軍的舊衣舊鞋,上面還有梅干的血跡。
  蕭強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熄滅掉,走向韓軍:“跟我們回警局吧!”
  韓軍卻突然“咦”了一聲,眼睛死死的望著月亮湖。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湖的湖水上面,不知什么時候浮起了一層淡薄的灰白色霧氣,風中隱隱傳來那種難聞的腥臭味。飄飄渺渺,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詭異氣氛。
  韓軍對著徐天竟然微微一笑,嘴角帶有幾分殘忍的味道:“我知道你們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們相信。”
  然后,韓軍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他縱身躍入了霧氣茫茫的月亮湖中。 26、
  “韓軍,你快回來,頑抗是沒用的,你逃不了的!”
  蕭強在岸邊大吼,一沒留神讓韓軍躍入了月亮湖,蕭強心中有些惱怒。不過月亮湖本來就是校園里的內湖,面積不大,無論韓軍從哪上岸都逃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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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追蹤,不怕他借水遁走。
  跳入水中的韓軍似乎在尋找什么,并沒有向遠處游走的意思。眾人此時都涌到湖邊,看著水中的韓軍。臨近湖邊,水中的腥臭味更濃了,可能是魚類尸體腐爛的味道。以前,湖水清澈時,隨時可以看到一群群顏色鮮艷的紅鯉魚,現在幾乎絕跡了。有一次,暴風雨過后,湖面上飄浮了成千上萬的鯉魚尸體,一些沒死的也是魚肚向上,茍延殘喘,有氣無力。校工花了很大精力來清理這些鯉魚尸體,但是無論怎么清理都沒辦法清理干凈——總是不斷有新的死魚浮現。校工筋疲力盡,準備第二天再來繼續清理,結果第二天來的時候,發現那些死魚尸體全部消失了——誰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消失的。自那以后,月亮湖就一直飄蕩著這種腥臭味,到了夜晚,氣味更濃,讓人惡心得無法忍受。學校幾次三番要決心清理湖水,但都因為資金問題擱置。
  韓軍頭上身上掛著幾條水藻,在水中游來游去,東張西望,手在水下不停地揮動著。過一會兒,他臉現痛苦和迷惘之色,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怎么會這樣?不可能的……”
  方媛好言相勸:“韓軍,你快回來,向蕭隊長他們自首,事情還有挽救的余地。”
  徐天冷笑:“韓軍,你不要自欺欺人,哪里有什么水鬼?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做了,何必這樣遮遮掩掩敢做不敢當?我勸你還是快點上岸,老老實實向警方交待所有的犯罪事實,這樣才能減輕法律的懲罰。”
  韓軍卻對他們的話聽而不聞,要么站在原地踩水,要么發瘋般潛入水中,到處尋覓,卻始終沒有收獲。
  蕭強看韓軍的樣子是不可能主動上岸了,對身邊的王亮李鐵說:“你們兩個,下去,把他拉上來。”
  王亮苦著一張臉:“蕭隊,又是我們兩個?上次我們兩個從樹上抬尸體下來,結果幾天都沒吃下飯。”
  “哪來的那么多廢話,這是命令!”蕭強不耐煩。
  一旁的李鐵對王亮扮了個鬼臉。兩人不再多說,脫衣服下水。韓軍并不躲閃,王亮李鐵很快就游到了他身邊,一左一右,夾著他,一人一只手拉著他往岸邊游。
  韓軍并不掙扎,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仿佛行尸走肉般,任王亮李鐵拉上岸,口中還在喃喃自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韓軍一上岸就被銬上了锃亮的手銬,被刑警押著走向警車。但沒走幾步,他突然狂暴起來,掙脫押送刑警的控制,大聲叫:“你們看,你們看……我沒有說謊吧……”
  他徑直跑到了徐天與方媛的面前,戴著手銬的手指向自己的大腿內側。在那里,有一道細微的傷口,流著一縷淡淡的血絲。傷口上,赫然有幾個淺淺的牙印。
  “真的,真的有水鬼,你們再去找找,肯定能找到。黃嘉雯就是被水鬼拉進水里吃掉的,和我無關。”韓軍放聲大笑,濕漉漉的頭發亂糟糟地隨著他的笑聲顫動,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王亮李鐵追過來,毫不客氣地抓住他,把他推向警車。
  “老實點,別裝瘋賣傻,你這號人,我見得多了。”
  “就是,老老實實地呆著吧,有什么話,留著和法官說。”
  韓軍一反剛才聽之任之的態度,竭力掙扎,竟與王亮李鐵廝打起來。他人高馬大,身體結實,盡管被銬住了手,還是把王亮李鐵弄了個狼狽不堪,在其他刑警的幫助下才塞進警車。
  這時湖邊的學生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剛得知消息的曾國勇急匆匆趕來,穿過人群,正好目睹韓軍被抓上警車。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開。”曾國勇心情不好,指揮保衛處與校衛校的人把圍觀的學生們驅散掉。
  “蕭隊長,你們確認了,兇手真是韓軍?”曾國勇小心翼翼地問,看得出,事到如今,他還是難以接受韓軍是殺人兇手這件事。
  “曾處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也不會抓人。”蕭隊長對曾國勇還算客氣,畢竟,黃嘉雯的失蹤與陳安琪的神秘死亡還沒有偵破,以后還需要他的協助。
  “唉,這孩子,一直很上進,責任心強,所以讓他當了校衛隊的頭。我以為他會借機鍛煉一下,加強組織與協調能力,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蕭強遞給曾國勇一支煙:“你也別想那么多,現在的人,思想太復雜,學生也不例外。你們當老師的,也管不了那么多。現在的社會風氣太壞,容易帶壞人,學校也不是一片凈土啊。”
  曾國通接過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你說,這什么事啊,一個校衛隊的頭,結果知法犯法,而且犯的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罪,我怎么向他的家長、向學校領導交待。”
  蕭強拍了拍他肩膀,卻也不好再說什么。
  “事情,都查清了?”曾國勇似乎仍然抱一線希望,希望兇手不是韓軍。
  “也沒有完全查清楚。不過,韓軍自己承認了,梅干是他錯手誤殺的,并且牽出了黃嘉雯的失蹤事件。據他自己說,他是****了黃嘉雯,但黃嘉雯不是他殺的,而是被湖里的水鬼拉進水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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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
  “水鬼?他胡說些什么啊!”
  “是啊,我也不信,估計他是刺激過度,頭腦混亂。陳安琪的死,現在還是個謎,韓軍的確沒有謀殺陳安琪的動機。曾處長,你能不能把韓軍同寢室的同學找來,我查下陳安琪被害時他是否有作案時間。”
  “沒問題。”曾國勇吩咐幾個校衛隊成員,去把韓軍的同寢室的同學叫來。
  “你們先回去吧,路上小心點。”蕭強讓其他刑警先回去,只留下馮婧陪同。
  警車長鳴,呼嘯著駛出醫學院。
  方媛與蘇雅準備離去,蕭強叫住了:“對了,方媛,蘇雅,你們別走,我還有件事求你們幫忙。”
  兩人站住了,方媛問:“什么事?”
  “也沒什么事,是這樣的。你們知道的,南江醫學院是全國知名的重點大學,也是我們南江市教育界一面旗幟,現在出現了這種惡性兇殺事件,誰也不想。我們警方的責任是查出兇手,繩之于法,還醫學院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只是學校的環境比較特殊,我們也不好大動干戈,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我想安排一個人住到441女生寢室去,讓她配合我們暗中調查。學校那邊你放心,我會去打招呼的。應該沒什么問題吧,曾處長?”蕭強轉臉去看曾國勇。
  “沒問題,我們會盡力協助好你們警方的偵破工作,希望能早日水落石出。”曾國勇答應的倒是爽快。
  “有問題!”蘇雅冷冷地看著蕭強與曾國勇兩人,冷若冰霜,一字一字地說,“我——不——同——意!” 27、
  蕭強有些不快,沉吟片刻后,說:“據我們警方的推測,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441寢室中的你和方媛,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保障你們的人身安全。因此給你們帶來的不便,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諒解。”
  曾國勇心情不好,毫不客氣地說:“蘇雅,你瞎胡鬧什么,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醫學院的學生。這種事情,還需要你的同意?”
  蘇雅一臉不屑:“我才不管這些,反正是我不同意。如果你們安排別人住進441女生寢室,發生什么意外,我可不負責。”
  曾國勇擔任醫學院保衛處處長這么久,還沒受到哪個學生的威脅,更何況是這種明目張膽的威脅,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你什么意思?發生意外?蘇雅,我告訴你,你別太張狂!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們都會安排人住進441女生寢室!你最好收斂點,別拿好心當驢肝肺!”
  方媛暗中扯了扯蘇雅的衣角,想制止她。蘇雅沒理方媛的暗示,毫不示弱:“隨便你們怎么做,反正事情都是你們說了算,我一個學生,能有什么發言權?不過,我事先聲明,無論是誰住到我們寢室,都要守我們寢室的規定。她如果死得不明不白,我一概不負責!”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轉身憤憤地走了。
  方媛急忙打圓場:“曾處長,蕭隊長,你們別生氣,蘇雅人是這樣的,脾氣是大了點,但人很好,相處久了就好辦。”
  曾國勇搖了搖頭,自找臺階:“蕭隊長,你看,現在的學生啊,真是沒辦法……”
  蕭強苦笑:“是啊,我們都老了,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思維了。”
  徐天望了望在場的眾人,說:“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晚上還要上課。”
  曾國勇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哦,對了,校衛隊的事,徐天你就多上心點,韓軍的工作,你先頂著。”
  徐天愣了一下,曾國勇這么說,等于是讓他負責校衛隊了。校衛隊雖然僅是學生會的下屬分支,但因為其特殊的作用,在醫學院里也頗受矚目。
  “怎么了?徐天?有什么問題嗎?”曾國勇看徐天沒反應,追問了一句。
  “沒……”徐天不置可否,“那我先走了。”
  方媛等徐天的身影消失后,問:“蕭隊長,你們讓誰住進441女生寢室?不會是你身邊的馮警官吧。”
  蕭強贊許地笑:“答對了。怪不得徐天說你很聰明,對你一往情深。”
  方媛臉上一紅:“蕭隊長亂說些什么啊。”
  她當然知道徐天對她有種特別的好感,但被蕭強這樣當眾說出來,還是很尷尬。
  “很高興馮警官能住進我們寢室,希望你能住得愉快。”方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蘇雅你就別擔心,我會讓她轉變態度的。”
  馮婧微笑:“我也很高興能再當一回學生,而且是和兩位這么出眾的美女同居一室。”
  “馮警官說笑了,我也要去上課了,先走了。”方媛告辭。 回到寢室,看到蘇雅正在悶頭悶腦的上網,對方媛的到來充耳不聞。方媛知道她怪自己沒有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上反對馮婧的入住,卻不點破,當什么事都沒發生,依舊和以前一樣笑著叫她:“蘇雅,還在上網?快到時間了,不去上晚自習?”
  蘇雅頭也沒回:“不去。”
  “又在釣帥哥?叫他發幾張照片來看看。”方媛坐到蘇雅身邊,摟著她的肩。
  蘇雅在聊QQ,打字如飛,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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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同時和幾個好友聊天,看得方媛眼都花了。
  “我說蘇雅,你就不能專心點?怎么這么花心,同時和這么多帥哥聊?”
  蘇雅停下來,有些意味蕭索:“都是一群白癡,算了,不聊了。我去寫小說。”
  方媛只好站起來:“那我去圖書館,不打擾你了。多寫點,發了稿費請我去購物。”
  方媛收拾下課本,走出寢室,把門關好。
  晚自習一般都沒有老師,班主任也僅是偶爾來視察,缺課的現象相當普遍。現在的大學生,學業固然重要,但談戀愛、上網也是不可或缺的,就那么點業余時間不夠用,只能擠占上課的時間了。這樣也好,最起碼,能來上晚自習的,大多數是想溫習功課的,不至于成為談情說愛的約會。
  方媛利用晚自習的時間去圖書館兼職,幫蕭靜整理圖書。實際上,蕭靜這兩年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他的工作幾乎都交給了方媛。幸好圖書館的另一個管理員體恤方媛,又是熟手,分擔得比較多,不然真夠方媛累的。
  今天,蕭靜的氣色卻很不錯。方媛來到圖書館時,他竟然整理完大部分圖書,還在進進出出地忙活。方媛怕蕭靜身體吃不消,趕緊上前幫忙。白天,蕭靜就一個人走到女生寢室去見秦月,現在又忙忙碌碌,仿佛痼疾痊愈了一般。
  蕭靜看到方媛進來,似乎很高興,扔下了手上的工作,也阻止方媛幫忙:“方媛,不要管這些,陪我出去走走吧。”
  方媛問:“那如果有人來借書還書呢?”
  蕭靜說:“管他呢,我都這種樣子了,還不能休息一下?”
  方媛想想也是,蕭靜重病在身,時日無多,一直悶在圖書館里。難得今天有這么好的興致,想出去走走,不好掃他的興。
  “那,好吧。”方媛去扶蕭靜。
  蕭靜拒絕了,豪氣沖天:“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其實,蕭靜也只是剛到三十,長時間的疾病折磨,使他看起來更像個老人。
  兩人收拾了一下,把圖書館關了,漫步在醫學院的夜景中。
  晚風習習,涼爽宜人。月亮很好,斜斜地掛著,淡淡的橘黃,很柔和的顏色。校園里不時有成雙成對的學生情侶,卿卿我我,燕語呢喃,風景這邊獨好。
  蕭靜感嘆著說:“十多年了,醫學院還是老樣子。可是有些東西,卻永遠找不回來了。”
  方媛默默地看著蕭靜,不知怎的,心里酸酸的。在某種意義上,她把蕭靜當作自己的精神導師。
  蕭靜的聲音忽高忽低,自言自語,含含糊糊。方媛側耳聆聽,隱隱約約是一首宋詞。再聽得幾句,已經明了,蕭靜正在吟唱的是,是蘇軾悼念妻子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蕭靜要死了。方媛想。這個念頭在方媛的腦海里是如此清晰地呈現。
  一路上,蕭靜都在吟唱詩詞,聲音低沉,憂郁悲傷。從頭到尾,蕭靜都沒有提秦月半字,可他最難放下的,依然是秦月吧。
  終于,蕭靜累了,不再吟了,走向蘑菇亭,坐在石椅上。
  “方媛,你是不是覺得好笑?一個快死的人,還這么多愁善感。”
  “不是的,我覺得,蕭老師,你很……”一時之間,方媛沒找到妥當的形容詞。
  “很可憐,對吧。”蕭靜幽幽地說。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方媛連連否認。
  蕭靜苦笑:“你不用否認了。其實,還有一個人比我更可憐,她的下場,恐怕還會比我悲慘。我只希望,那一天晚點到來。”
  方媛怔住了:“你是說——秦月老師?”28、
  蕭靜望著死氣沉沉的月亮湖,默認了方媛的猜測,嘆息著說:“每個人都到這世間都不容易,生命的意義是讓我們好好的感知珍惜這個美麗的世界,不是來滿足人性中卑劣的****。可惜,絕大多數的人都在各種各樣的****海洋中輪回沉浮。人生就如同一朵花,從出生,含苞,盛開,凋謝,其間經歷風雨,不管多苦,由美至衰,都是一個很美麗的過程。因為它感知了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活過。悲哀的是,我的生命之花,還沒走完這個過程,在半途就被生生扼殺了。”
  “不會的。”明明是謊言,卻又不得不說。
  “你不用騙我。你是個善良的人,可善良并不能帶來幸福。你要記住,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讓自己堅強起來。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公平,也沒有絕對的善惡。軟弱,只會讓你失去競爭力。現在的社會,不相信眼淚,也不相信所謂的真善美,只講究實力。其實,我并不擔心你。方媛,在心理方面,你已經遠遠超越了你的同齡人。我擔心的反而是秦月,她的財富,并沒有給她帶來幸福,反而會招到不懷好意的覬覦。”
  “可是,有錢的女人,并不止她一個。秦月老師那么聰明,不會有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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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聰明?”蕭強冷笑,“她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真正聰明的人,防微杜漸,明哲保身,想方設法,不讓自己陷進危機中。而她倒好,為了金錢,自投羅網。要知道,她的對手是各種能力與智商都遠遠超過她的何劍輝。她用假結婚的方法騙取了何劍輝的財產,何劍輝能善罷甘休?看她現在的樣子,形容枯槁憔悴不堪,這兩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你想想,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為什么會回到醫學院來?怕就怕,她即使躲藏到醫學院來,也是于事無補。對方既然已經盯上了她,又怎么會輕易放棄?”
  蕭靜的身體雖然垮了,但他的邏輯思維能力還在。以前,方媛就覺得蕭靜很奇怪,他似乎能洞察別人的心事。其實,說穿了也沒什么,只不過是善于觀察與推理。
  “也許,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這樣嚴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秦月老師可以報警。”
  “報警?難道靠警察保護一輩子?再說,她有什么證據報警?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是被何劍輝逼回醫學院的。佛經說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秦月現在是八苦俱全,豈能善終?”
  方媛無語。其實,誰又能真正擺脫這人生八苦?她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個佛學典故。五祖傳法,得意弟子神秀作佛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而不識一字的廚房小和尚慧能聽了后,自悟佛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如果真的能心靜如水,視名利為浮塵,無欲無求,或許能領會到那種禪境。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蕭靜竟然朗聲念起了佛偈。可惜,沒念多久,他就咳嗽連連,氣喘吁吁。
  方媛上前扶住他。蕭靜擺了擺手,示意她松手,慢慢地坐好,身體歪歪斜斜地靠在石椅上。
  “我現在口很渴,你去幫我買瓶水來吧。”
  “好的,可是,你現在的樣子……”方媛怕蕭靜支持不住。蕭靜今天的表現非常興奮,與他平時的羸弱判若兩人。
  這是個不好的兆頭,醫術精湛的都知道,病人在臨死之前,經常會出現“回光返照”現象。方媛擔心蕭靜隨時會油盡燈枯,壽終正寢。
  “快去買吧。”蕭靜顯得十分疲憊,緩緩閉上了眼睛。
  方媛只好起身。每走一段路,她都會回首望望,望見披著黑風衣的蕭強與灰暗的蘑菇亭融為一體,僵坐不動。轉過一個彎,已看不到蘑菇亭,這才快步向小賣部跑去。
幾分鐘后,方媛拿著兩瓶水回來,遠遠放見蕭靜的風衣,心下略安。但走得越近,越是心驚,直到進了蘑菇亭,心不由一緊。石椅上披著蕭靜的黑風衣,蕭靜的人,卻不見了。
  這么晚,他會去哪里?
  方媛佇立在月亮湖邊,放眼四望。月光皎潔,溫暖著夜色中的醫學院。雖然朦朧,醫學院的場景卻也能依稀看清,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學生自由自在地打鬧嬉笑,一片溫馨景象。
  可是,蕭靜失蹤了。
  蘑菇亭邊,來去只有一條筆直的路。按理說,蕭靜即使離去,這時也應該會看到。再說了,他如果離去,為什么扔下他的黑風衣?要知道,他的身體,已經瘦削成排骨了。如果不是黑風衣裹著,十分嚇人。
  “蕭老師!”方媛再次大聲叫,她的叫聲,引來了許多驚奇的目光。
  方媛卻沒時間理會這個,沿著湖堤慢慢尋覓。她走得很慢,仔細搜索,卻依然沒有發現蕭靜的身影。
  蕭靜,憑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憑空消失。方媛沿原路返回搜索,目光開始望向月亮湖。
  如果不在陸地上,只能在湖水中。湖水很臟,現在幾乎墨一般黑,微微蕩漾,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迷離恍惚。
  方媛的瞳孔突然放大。
  湖水中,一個黑色的球狀物時隱時現,隨著水波微微晃動。方媛雖然看不真切,心里卻陡然閃出一個可怕的猜測——那是蕭靜的頭!
  方媛緊跑幾步,找到一個稍微近些的地點,找好角度,借著明亮的月光仔細觀察。這次,她看得很清楚。漂浮在水中的,的確是蕭靜。他的臉正對著方媛,嘴角還有幾絲詭異的笑容,因為痼疾折磨而嶙峋的臉上滿是傷口,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咬掉的,還在流著殷紅的鮮血。唯一不變的,是他的眼神,還是那么灰暗深邃,高深莫測地望著方媛。
  蕭靜死了!
  仿佛一座華麗奢侈的宮殿轟然倒塌,方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溫暖的淚水奪眶而出,朦朧了她的雙眼,滑過臉頰,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
  她終于再次體會到那種無法掙扎的痛苦。早就預知結果,卻沒辦法更改,只能眼睜睜看悲劇演繹。
  “怎么了?”
  “你沒事吧?”
  幾個學生圍了過來,好奇地詢問。
  此時,方媛已是淚流滿面,哽咽著,幾乎無法言語。
  她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緒,斷斷續續地說:“蕭靜老師……掉到湖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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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找人救他……”
  學生們望了半天,也沒發現方媛所說的蕭靜老師。
  “沒看到啊。”
  “湖水里哪有人影?”
  “你是不是看錯了?”
  方媛抹掉淚水,望了望,湖水中,果然沒有蕭靜的影子。
  蕭靜,沉進水中了?
  方媛驚奇的發現,在原來發現蕭靜的湖水處,竟然冒著水泡,很多很多的水泡。湖水里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水波,迅急振蕩,暗潮洶涌。
  方媛突然想起韓軍的話,難道,月亮湖里,真的有傳說中的水鬼?
  冷風乍起,卷起千重寒意,鋪天蓋地襲來。心莫名其妙地懸了起來,呼吸也不敢隨意,身體似乎被千線萬縷的線條繃緊,變得生硬起來。
  方媛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一聲快過一聲,越來越快,窒息的感覺再度降臨。
  湖水下面,隱藏著什么?
  蕭靜,是被什么拖進了水中? 29、
  幾秒鐘后,方媛終于叫出聲:“我真的看到蕭老師沉到了湖中,你們快去救他!”
  方媛是對身邊的學生們說的。可是,這些學生,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打算下水救人。
  “你確定看到了有人掉進了湖水中?”不太相信的學生說。
  “這水,太臟了,一股子腥味。”喜歡干凈的學生說。
  “誰水性好?水性好的下去撈撈。”躲躲縮縮的學生說。
  “就算有人掉進水中,現在救也晚了。”故作深沉的學生說。
  方媛望了這些學生,悲傷莫名。現在的人,是太聰明,還是太功利?
  方媛也略懂水性,此時,也顧不了那么多,脫掉外衣,準備自己去打撈蕭靜。
  她還沒來得及下水,背后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拉住了她,任她怎么用力也掙扎不脫。
  “別下去,危險!”一個低沉卻堅定的聲音說。
  方媛正在氣頭上:“放手!別拉拉扯扯!”
  可是,拉住她的手卻沒有一點放松的意思。方媛回頭一看,拉住她的,是徐天。
  “什么危險不危險,我要去救人!”方媛大叫。
  “不能下水,這水有問題。”徐天的語氣很溫和,但自有一股威勢,由不得方媛不信。
  “這水?”方媛低頭看腳下的湖水,在夜色中顯得異常黑稠,像一鍋剛化開的瀝青,水面上似乎還浮著一些細小的黑色藻類,隨波逐流微微振動。她伸出食指,輕輕探入湖水中,指尖隱隱感到一種淡淡的麻痹。時間再久點,竟然還有些灼痛,仿佛那不是冰涼的湖水,而是燃燒的烈火。
  “這水究竟怎么了?”方媛很著急。蕭靜已經沉入湖水中多時,雖然生還的希望不大,但總要盡人事聽天命,好歹撈他出來。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不對勁。具體的原因,還要專業的化驗才知道。”徐天看方媛暫時打消了入水的念頭,稍微松了口氣,雙眸在月色中熠熠發亮,一直凝視著方媛。
  “那韓軍跳到湖水時你怎么不說?”
  “我那時只是懷疑,并不能肯定。何況,那時的湖水,也沒有現在這么厲害。”
  “那蕭靜老師呢?他真的是掉進了湖中。”方媛幾乎要哭出來。
  “我相信你。不過,你也要理智點。蕭老師的身體不好,生還的希望很渺茫。而且……”說到這,徐天停滯了,似乎并不想繼續說下去。
  “而且什么?”方媛緊追不舍。
  “方媛,你就別問了,和你沒關系。反正,你聽我的,不會錯,先離開這里吧。”徐天仿佛隱瞞著什么。
  方媛冷冷地看著徐天,寒意陣陣,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般,看得徐天渾身不舒服。
  “好吧,我告訴你。我剛從曾處長那里得知,韓軍他出事了,與這湖水很有關系。”
  “徐天,求你先想辦法把蕭老師撈上來,說不定還有希望。”方媛的眼中涌出大顆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或許是因為揭露了韓軍的丑行,她對徐天有了種莫名的信任感,覺得他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對不起,現在確定沒有辦法,除非把湖水抽干。”徐天的證據有些沮喪,“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們先回去吧。”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但沒有人有所動作。有個男生被人群擠了一下,險些失足,殺豬般叫起來。徐天大聲告誡大家,湖水可能有劇毒,千萬不要靠近湖邊,人群刷地一下向后撤出段距離來。
  方媛望著波瀾不驚的月亮湖跺了跺腳,連徐天都這么說,看來救人無望。想起蕭靜對自己的種種好處,淚水又止不住落下。
  徐天看到一時不會有人靠近湖水,轉身拍了拍方媛的肩膀,小聲說:“蕭靜老師的事,就讓警方來處理吧。如果他真的掉入了湖中,現在也已經無力回天。剛才我打了電話報警,我想他們快到了。”
  沒過多久,蕭強帶著幾名刑警匆匆趕來。徐天迎了上去,將蕭靜落水的事情簡單向蕭強講了,又回到方媛身邊。又過了一會兒,方媛看到刑警們并沒有下水救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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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驅逐休憩在湖邊的學生們。
  “警察在做什么?”方媛疑惑不解。
  “我想,是禁止學生們下水吧。”
  “禁止下水?警方也知道湖水中有古怪?他們是怎么知道的?”方媛突然想起徐天剛才說起韓軍出了事,而且與湖水有關,問道,“韓軍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天苦笑:“走吧,到校衛隊辦公室,我再告訴你。”
  方媛再次望了望月亮湖,依舊沒看到蕭靜的影子。想想蕭靜的身體那么差,如果自己在湖中看到的人真是他,無論如何都救不活了。蕭靜一直孤苦,沒想到會落得這么個下場。方媛一陣心酸,不忍就此離去,在徐天的再三勸說下,才一步一回頭地離開湖邊。
  
  校衛隊的辦公室里,徐天將韓軍出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韓軍押到公安局后,很痛快地承認了他謀害梅干的經過。只是,他一再強調,他只是錯手誤殺了梅干。對黃嘉雯的失蹤,一口咬定是她自己溺死于月亮湖,月亮湖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可怕東西。至于陳安琪的死,更是一問三不知,推了個一干二凈。
  審訊的時間并不長,大約只有半個小時。蕭強是老刑警了,知道罪犯剛被審訊時大多會有對抗心理,不可能老老實實地交代罪行,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先把韓軍關到了拘留室。
  事情,就是在拘留室里發生的。
  關押韓軍的那間拘留室,以前就關押了三名犯罪嫌疑人。其中領頭的一人叫老刀,黑社會分子,慣犯,嗜血狂徒,一言不合就是打打殺殺,身上的刀疤連他自己都數不清。號子里老犯人欺負新犯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拘留室也不例外。韓軍一進去,老刀就問他犯了什么事。韓軍沒理他。老刀火了,指使其他兩名犯人一起群毆韓軍。韓軍這種毛頭小伙子,雖然身體健碩,有兩把蠻力,但打架的經驗太少,不是老刀這種亡命之徒的對手,何況老刀還有兩名犯人的幫助,沒幾下就被揍趴下了。
  值班的警察對這種事情也司空見慣,叮囑了一句別出人命,就站一邊兒抽煙去了。
  韓軍被放倒后,老刀罵了幾句,也就放手不管他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韓軍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猛撲過去。情急之下,老刀雙手分別捉住韓軍的手,近距離摟成一團互相廝打。但韓軍突然力氣大得驚人,老刀根本制不住他,另外兩名犯人趕緊上前幫忙,分別按住韓軍的一只胳膊。老刀從地上爬起來,還想講幾句場面話,一瞬間卻風云突變。
  韓軍側頭,張口就咬在了一名犯人的手上,連皮帶肉,咬下一塊,血淋淋的。那名犯人驚叫一聲,縮手縮腳。韓軍發出一陣狂笑,竟然把那塊咬下的肉嚼了幾下,硬生生地吞下肚子。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韓軍竟然在生吃人肉!這時,他們才發現,韓軍的眼神非常怪異,針一般的寒光刺眼,那簡直不應該是人的眼神,更像是一頭餓狼。
  幾個犯人都嚇傻了,狂叫救命。韓軍再度猛撲過來,張口往老刀的喉嚨就咬。這次,老刀被嚇破了膽,沒來得及抵擋,喉嚨被韓軍咬破,鮮血噴得滿屋子都是。韓軍一直沒有放手,直到老刀徹底不動彈了,還爬在他脖子上拼命地吸血。 30、
  那兩名犯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魂飛魄散,縮在墻角里話都說不出來。
  慘嚎聲驚動了值班的警察,但等警察趕到時,韓軍還趴在老刀的脖子上吸血。那個警察沒見過這種陣勢,拔槍就射,子彈穿過韓軍的后背。韓軍被打得全身一個趔趄,但竟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胸部已經被打穿,他卻全然沒感覺到痛苦般,抽搐著一張臉,對著值班刑警不斷地怪笑。他甚至還伸手摸了摸胸部的傷口,沾滿了鮮血,放入自己的口中吮吸,呆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值班警察。
  值班警察一邊大聲呼救,一邊警告韓軍,但韓軍置若罔聞,步履蹣跚地走上前,雙手握住鐵柵欄,竭力拉扯。粗如小兒臂的鐵柵欄,竟然被他拉得漸漸彎曲成弧形,足以讓他的頭伸出來。值班警察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控制不住,瞄準韓軍的頭部,閉著眼睛,瘋狂射擊,瞬間就將剩余的五顆子彈全部發射完畢。
  五顆子彈全部命中韓軍的頭部。韓軍腦漿迸裂,尸體被子彈的沖擊力射得往后撲倒。他的手腳還在不斷的揮舞,似乎想從空氣中抓住什么來支撐他的身體。那兩名犯人嚇得暈了過去,值班警察也癱坐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提心吊膽地望著韓軍的尸體在地上掙扎。足足掙扎了四五分鐘,韓軍的尸體才靜止下來。
  得知消息后,蕭強立馬趕來,率領刑警們處理現場,并將韓軍的尸體送到法醫處解剖。聽完值班警察的描述,蕭強聯想到韓軍曾經在月亮湖中被咬出牙印,馬上打電話給曾國勇,讓他立刻禁止醫學院的學生靠近月亮湖,尤其是不能接觸湖水。曾國勇接到蕭強的電話,知道情況緊急,在回醫學院的路上就打電話通知了保衛處與校衛隊。
  
  聽完徐天的敘述后,方媛整個人都呆住了。確實,徐天講述的內容實在太離奇了,讓人難以相信。可徐天一臉肅穆的樣子,怎么看也不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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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媛問:“這怎么可能?韓軍,怎么會吸人血?你確定你沒聽錯?也許是曾處長傳錯話了。”
  徐天搖了搖頭:“不會的,這么重要的事,誰會這么含糊。至于韓軍吸人血的事,我想,韓軍當時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而神志不清,失去了理性。具體的原因,要等法醫解剖后才能知道,應該不會等太久。”
  “那韓軍怎么能拉開鐵柵欄?那可是專門關押犯人的,他哪有那么大的力氣?”
  徐天嘆息著說:“我以前看書,看到過一些人在危機中爆發潛力的案例。有一個十二歲的非洲少年,用瘦弱的胳膊挾制住一頭巨鱷而逃生。在人體里,有一對叫腎上腺的內分泌腺體,分泌各種激素。還有一種能夠儲蓄能量、供應能量的特殊物質。當人體遇到強烈刺激時,這種特殊物質會釋放出巨大能量,使機體各系統、各器官迅速獲得強大動力,再加上腎上腺分泌的刺激性激素,從而產生巨大的潛能。當然,這種潛能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消失,而且出現的機率太低。我猜,韓軍可能是因為某種刺激,突然激發了他的潛能,所以才變得那么可怕。”
  這時,門打開了,身著便衣的馮婧疲憊地走進來。
  方媛急忙走上前問:“馮警官,韓軍到底怎么樣了?”
  馮婧坐在椅子上喘氣,望了徐天一眼,說:“他沒有告訴你嗎?”
  “說是說了,只是……”
  “只是,太難以置信,對吧。別說是你,就是我們,如果不是到過現場,都沒辦法相信。”
  幾個人一時找不到話說,屋里一片寂靜。馮婧親眼看過韓軍發瘋的現場,更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馮警官,蕭靜老師掉到湖里的事,怎么辦?”方媛問。
  馮婧安慰著說:“方媛,你別太難過。那些湖水,可能含有劇毒,已經采樣送到最好的化驗部門去化驗了。我們警方也已經和醫學院的領導溝通過了,準備連夜把月亮湖的湖水全部抽掉,應該能找到蕭靜老師,你就靜下心來等結果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徐天問:“你們這一晚都要在這兒忙活嗎?”
  “我們分成了兩個小組,分別監督值班。不但要將湖水抽干,還要把抽出的湖水妥當處理好,嚴禁任何人接觸。所以,我來找方媛,有件事要她幫忙。”
  方媛奇怪:“馮警官,你有什么事要我幫忙?”
  馮婧微微一笑:“不要叫我馮警官,叫我馮婧好了。我是下半夜值班的,今天晚上,我一個人住在醫學院的招待所里,怕不習慣,想讓你來陪陪我。”
  方媛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啊,那我和你一起去值班。我也想快點找到蕭靜老師的遺體。”
  徐天勸說方媛:“你還是不要去值班了,畢竟那是警方的工作,你去不合適。”
  方媛態度堅決:“不,蕭靜老師沒有親人,我是他最親的人。我一定要去,盡一點心意。”
  徐天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但不好再多說什么。方媛和馮婧向他告別時,徐天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聽見。31、
  方媛隨馮婧來到學校的招待所。馮婧住在四樓,413房間。打開門,走進去,卻是一個雙人間。面積不大,很干凈。床兩張,被單潔白。洗手間里有熱水器,隨時供應。彩電一臺,桌椅若干,有些陳舊,湊合著用。
  方媛用房間里的電話通知蘇雅,今晚不回寢室睡。蘇雅不置可否,對方媛不冷不熱,估計還在生氣。
  天色不早,兩人卻沒有睡意。窗外黑漆漆的,不時傳來“沙沙”的風吹落葉聲。月亮湖的湖堤上,蕭強正帶著刑警巡邏抽水,曾國勇領著保衛處的保安們一旁協助。
  馮婧熱了一壺茶,倒了些許茶葉,剛泡好,還沒來得及喝,門鈴響了。開門,兩名男刑警站在門外擠眉弄眼,互相打趣。
  “王亮同志,我沒有說錯吧,我就說嘛,我們的馮婧同志,覺悟那么高,別人在累死累活,怎么會那么早休息。”
  王亮也不含糊:“那是,李鐵同志。你看,人家知道我們口渴,茶都給我們泡好了。”
  說完,毫不客氣地從馮婧手中接過茶杯,吹噓著咂了幾口。
  李鐵笑笑,徑直走進來,自己動手泡茶。
  馮婧不樂意了:“我說,你們兩位了不起啊,私闖女性住宅,強搶豪奪。人民警察,為民服務,就是這樣服務的?”
  王亮咧嘴一笑:“我們誰跟誰啊,想當年,在一個院子里長大,還沒穿開襠褲時就認識了。對了,李鐵,那怎么形容的?”
  “青梅竹馬。王亮,你就不能多讀點書?”
  “對了,青梅竹馬。嘿嘿。”王亮還頗得意。
  “去,誰和你們貧!該做什么去就去做什么,別跑這來賣弄。”馮婧沒好氣地說。
  “得,我就說了,狗咬呂洞賓,好心沒好報。”李鐵一副委屈狀,“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嘛,特意來檢查你休息的地方,防止意外嘛。”
  王亮一旁附和:“就是啊,我們聽說,這個醫學院還有個別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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