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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超級長篇鬼故事】死亡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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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長篇鬼故事】死亡邀請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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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雨了,雨點稀稀瀝瀝地滴落下來。

  有塊烏云遮蓋著,若隱若現,飄忽不定。

  風來的時候,帶來了一股寒氣,刺骨的感覺就是這個時候產生的。

  這是一個多雨的季節,太陽總是吝嗇的藏起余光,一切萬物都在陰郁中緩緩渡過,這些多少會讓人產生某種不安的情緒。

  船是那種木制的古式小船,木色沉濁,頭尾尖尖,微微上翹。船槳是那種看似瘦小的竹竿做成的,靜靜地支在一角。

  船啟航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六個人靜靜地坐在中間,兩人一排,各自低著頭,全都一聲不吭。

  雨點開始變大了,一顆一顆砸向船身,船開始有些搖擺不定,甚至在打晃。

  岳清第一個抬起了頭,試圖想用自己的手背遮擋住越來越大的雨點,但最終還是徒勞地放下了手,他抹了一把臉,讓雨水盡情地蒸發,他現在絕對需要保持清醒。他縮了縮身子,雙手相互交遞地懷揣在袖中,這樣做會讓他感覺暖和些。

  旁邊的人無意中碰了岳清一下,岳清警覺地看向對方。

  黑色皮衣緊緊地包裹著對方有些干瘦的身段,他的臉色有些發黑,眉頭緊鎖,嘴唇微顫,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他的右手夾著一根發黃的香煙,左手正拿著剛從兜里取出的打火機,他試圖點燃那根煙,但是打火機似乎并不爭氣,渺小的火焰幾次都被雨水澆滅。

  “他媽的!”對方狠狠地罵了一句,同時將打火機用力地扔進了水中。

  幾滴水花不經意地濺到了坐在前面的那個人的身上。那是個女人,她回過頭的時候眼中流露著厭惡的神情,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沒做,又回過了頭繼續保持著沉默。

  船繼續在前行,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岳清深吸一口氣,他有些受不了這種清靜的感覺,他從上衣兜里取出了自己的打火機遞到了身旁的那個人面前,輕聲說道:“我這個也許會好用些。”

  對方詫異地看著岳清,在稍作遲疑后還是伸手接過了打火機。的確,這個打火機要比剛才那個好用多了,起碼現在他已經抽上了那根發黃的香煙。

  抽上了煙,他的表情看起來緩和多了。岳清借機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岳清。”

  “張海天。”也許是感謝,也許也是寂寞了太久,對方友好地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同時輕握岳清的手。

  “這鬼天氣可真冷啊!”岳清抱怨著,同時伸出雙手在耳朵處上下磨蹭著,他已經快感覺不到耳朵的存在了,只有靠這種方法讓自己的耳朵還保持一些溫暖。

  “這樣的鬼天氣還攤上這么一艘破船,我看咱們還沒到目的地,就先要凍死在這兒了。”張海天將皮衣領豎了起來,半張臉幾乎都埋了進去,他厭惡地瞟了一眼水面,顯然他的心情是因為這個鬼天氣而變得很不好。

  “你……是怎么知道那的?”話題已經打開,岳清也就順勢問了下去,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小心,同時看了看周圍的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談話,岳清的心中松了一口氣。

  張海天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煙,燃燒掉的煙沫飄了下去,在快要落在船板上的時候被雨水澆滅。“我不……不知道那。”再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有些發尖,甚至有些哆嗦。

  “難道你也是收到了……”岳清知道自己不必說明,對方已經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在張海天聽到岳清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他的手抖得甚至連煙頭都拿不住了。煙頭掉了,掉在了船板上,雖然有雨水澆注,但還是殘留了一些零散的火星。

  岳清用力踩了一腳,煙頭滅了,雖然這點火星,再配上這種難得一見的壞天氣根本不足以造成一場火災,但岳清還是不想留下絲毫的痕跡。

  女人再次回過了頭,顯然是被他們發出的聲響給影響了,她的眼神凜冽,沒有絲毫的情感,白得發青的臉色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女鬼,只不過她的五官還算清秀,要是鬼,也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女鬼。想到此,岳清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低笑。

  “你覺得很好笑嗎?”女人的聲音生硬,話語冰冷,冷得讓人發寒,她的眉頭緊縮,雙目直勾勾地瞪著岳清,顯然對他的表現感到很不滿。

  “不是,我只是……”岳清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解釋剛才的反應,他想找一個好的借口,可是一時半會兒卻什么也想不出來,他只好尷尬地看著對方干笑兩聲。

  “如果你們這么想吵,那就最好趁現在還有這個吵的機會,痛痛快快地吵個夠!省得以后沒機會再說話。”這次出聲的是坐在女人身旁的那個略微有些發胖的男人,他的聲音低沉中略顯含糊,他穿著一件雨衣,看來是有相當好的準備。

  “你這句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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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張海天突然高嚷了一句。所有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岳清苦笑,他看得出來張海天是一個急躁且沒有耐心的人,這樣的人最容易招惹事非。

  果然,事非說來就來了。

  那個略微發胖的男人不知是什么時候出的手,那一拳卻剛好打在了張海天的鼻梁上。他立刻像豬一樣地嚎叫起來。他現在看上去很不好,鼻血越過嘴唇慘兮兮地滴在皮衣上,至于鼻梁……雖然張海天一直捂著,但岳清很清楚地判斷出它一定傷得不輕,那一拳的確打的像模像樣。

  “以后說話注意些!”胖男人的這句話算是對張海天地警告,張海天的哼叫聲變得越來越低沉,到最后只剩下輕微的呻吟聲。

  “打架不是好事。”那個聲音清澈似水,像個銅鈴,岳清回過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那雙美麗如水的雙瞳。馬尾辮輕懸于腦后,一身紅色的公主裝讓她看起來優雅別致,像個洋娃娃。

  “小姑娘,你多大?”岳清沒注意到這里還有一個孩子,所以好奇地跟她打招呼。

  “我已經十三歲了。”女孩用了‘已經’這兩個字,看得出她對岳清用‘小姑娘’這個詞來稱呼她并不滿意。“你們這些自認為已經成熟的人只會用最野蠻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其實卻是最不能服人心的,況且我們現在還要一起去面對同一件事,所以我們應該團結,而不是在這里就四分五裂,這樣對我們沒有好處。”

  女孩接下來的話讓岳清大感吃驚,更讓船上在座的幾個人都頗感意外,也許上帝計算錯了她的年齡,她說出的話一點都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她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應該團結起來,我們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我們一定要相互幫助。”女孩身邊坐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很難估算出她的年齡,但是她眼角的皺紋卻標志著她已經進入中年。她的眼神堅定,似乎很支持小女孩的話,可惜其他人只是瞟了她一眼,就都回過頭繼續保持著沉默。

  他們的反應并不為過,岳清明白這里的每一個人相對別人都是陌生的,每一個人的身份都是不得而知的,讓他們彼此信任太難了,他們沒有理由在未了解對方前就信任對方,所以岳清也回過了頭保持沉默,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信任誰,也許只有相信自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岳清知道自己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他們來的方式是一樣的,都是通過那封……黑信。

第二章

  岳清還記得那是一個擁有明媚陽光的早晨,那種自然的暖洋洋的感覺讓他在床上足足賴了一個小時,如果不是那個廉價的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時刻在提醒著他,他一定會在被窩里多呆一會兒。

  岳清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機,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他喜歡在清晨聽一些早間新聞,雖然很多無聊的新聞也擠在這個時間,但他還是會堅持將它聽完。

  其次,岳清會推開屋門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種著一些不用費心照看的花草,雖然沒有澆灌,倒也生長的有滋有味。在院門處有一個灰白色的郵箱,里面堆滿了快遞員送來的各種報紙,卻很少有信,尤其是在這種網絡橫行的年代,信對于他而言已經是稀有物種,所以他每次打開這個郵箱,都只為了多看一眼里面放著的那幾份寫得亂七八糟新聞的報紙。

  岳清是一個對萬物都充滿好奇的人,所以即使是一個螞蟻在搬動一粒殘剩的食物,他也會蹲在地上觀察半天,有時會伸出手助它一臂之力,他是一個喜歡幫助別人的人,他自己常常這么認為。

  信是從報紙縫中掉出來的,本來偶爾收到一封信也是很平常的事,但是這封信卻有些特別。信封的大小跟普通的信封沒有什么區別,一樣的標準。只是它的顏色太過于耀眼,耀眼得讓岳清油然而生出一種不吉利的感覺。他討厭黑色,可它偏偏是那種黑得發亮的顏色。

  岳清嘆了一口氣,極不情愿地撿起了那封信,順手插在了報紙縫中。這是他的住宅,這是他的院子,這封信也是從他的信箱里掉出來的,他找不出一個理由拒絕它,因為他明白這封信一定是寄給他的。

  岳清用涼水洗了一把臉,隨手拿起毛巾擦了幾下,然后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那有型的短發,他很得意這一頭短發,它們往往給他的整體形象添色不少。所以他很在意它們,他很仔細地梳理著。它們很黑,黑得發亮,這一點很好地證明了岳清的健康狀態,他滿意地露出了一個微笑,但隨即笑容又僵在那里了。

  黑色,又是黑色,為什么他總也忘不了那個黑色。他走出了衛生間,那封信還完好地放在一進門的桌子上,和那堆報紙放在了一起,只是它在其中顯得格外醒目。

  岳清還沒有打開那封信,他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也許不看會好些。他拿起了鑰匙,快步走上前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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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打開門的那一剎,帶起了一陣微風,細膩而不易覺察,但卻剛好帶動了那封黑信,信就那樣自然而然地飄進了岳清的上衣口袋。

  陽光有些刺眼,岳清拉下了車前的擋板,同時伸手揣向了上衣口袋,他知道那里正放著一個太陽鏡,足以讓他避免陽光的刺激。

  他的手在伸進上衣口袋的時候停住了,那是什么?那感覺像是……

  一陣緊急刺耳的剎車聲過后,岳清將車停在了路旁,他慌忙地掏出了那樣東西。真的是那封信,它不是放在桌子上了嗎?怎么會在這?怎么會跑進了他的上衣口袋中?他突然感到一種寒意不知從哪兒升了起來,他的手哆嗦了一下,信封掉在了車里。

  岳清猶豫片刻后,還是低下頭撿起了那封信,他知道自己非要看這封信不可,即使它真的是一封不吉利的信。

  信的封口處有一個深紅的四方印記,像是一個印章,岳清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那是四個用古老的篆體刻制而成的字,由右自左成形,岳清皺著眉尖費力地念道:“百——年——老——店。”

  岳清笑了,笑自己的敏感,這只不過是某家商場搞的促銷活動,雖然方式有些怪異,但確實也達到了讓人記憶的目的。

  岳清不再猶豫,從信封里取出了信。

  信紙是那種有些陳舊的宣紙,信面輕微發黃,上面豎著印制得暗紅色格子更突出了古色古香的味道,就連字都是用毛筆寫的,由右自左豎排下來。岳清不得不佩服這家老店的認真態度,仿古都仿得這么到家。

  太陽半隱在兩朵白云之間的時候,岳清開始仔細品讀起這封信。

  岳清:

  百年老店又開張了。

  你很榮幸,今年你得到了六個名額中的一個。

  九月十日凌晨十二點,你家院門口,有一輛黑色的汽車來接。

  請準時啟程。

  百年老店

  信的內容就是這么簡單,連日期都沒有,字里行間找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只是沒有給收信者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岳清反復翻看著,希望能從中找出點線索,可是事情就是這么簡單,文字就是這么簡潔,也許這又是某一個商家玩的鬼把戲,岳清冷笑,準備將那封信從車窗處扔出去。

  一股味道,怪怪的,有點像是……岳清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將信湊近鼻尖處仔細地聞了聞,突然睜大了眼睛,那是一種腥味,聞起來像是……岳清可以確定那是一種血的氣味。

  “見鬼,這是什么破商場,什么破店,難道我非要去不成?還說是什么六個名額中的一個,難道失約就會死人?見鬼!我才不會去!”岳清討厭被人支配,更討厭別人來決定他的行程,尤其是威脅,他向來不吃這一套。他將信連同信封全部攢成一團,用力地從車窗處扔了出去,緊接著一腳油門,以最快的速度駛離了這里。

  天突然下雨了,雨點輕輕地打濕了那團紙,紙團漸漸地融化在雨水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那天晚上,岳清一直坐在電腦跟前處理著自己的工作,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根本無暇去顧及時間的進度,直到……

  鬧鐘突然響了,而且響得非常努力,岳清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不記得自己上過鬧鐘,況且現在是午夜十二點。他感到奇怪,更感到不解,他伸手拿過鬧鐘,按下一個按鈕,鬧鐘總算停了下來。

  門鈴恰巧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岳清不禁抬起了頭。

  會是誰?三更半夜的會是誰來訪?岳清推開了房門,他在想這個時候來找他的人一定是有緊急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愿意耽誤對方的時間。

  院門口沒有人,但是卻有一輛車,一輛通體黑漆漆的車,連岳清都無法看出那是一輛什么牌子的車,也許是太古老了,也許是太怪異了,總之岳清相信那輛車一定是經過改裝的。

  “是誰在那?”岳清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已進入警覺狀態。

  沒有人回應他,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存在。

  岳清突然想起了那封黑信……

  九月十日,不就是今天嗎?還有那輛黑車……

  岳清無語,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種事真的會發生。他緩步走向前,車的玻璃似乎貼了一種顏色很深的膜,從外面根本無法看清里面的樣子,岳清走到了司機的位置,那里肯定有人,他相信,所以他用力地拉動那扇車門。

  門鎖上了,岳清根本無法打開它,他不禁輕哼一聲,這件事越想越可笑,他向后退了幾步,再次伸手用力地拉了一下后車門。

  門開了,岳清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向里面,光線很暗,根本無法看清前排司機的樣子,但車的后排卻沒有人,岳清邁上了車。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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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當地問道:“我說你是……”岳清的話還沒有說完,車門突然關上了。岳清一驚,趕緊伸手去拉車門,門卻“咣當”一聲緊緊地鎖上了,緊接著車飛快地駛離了岳清的院門。

  一股香氣就是在這個時候飄進了岳清的鼻間,岳清暈了,暈得像一癱爛泥,就那樣斜倚著在后座睡著了。

  香氣還在飄著,就好像茉莉花突然盛開了。

第三章

  又是一個巨烈的劈雷,那股陰冷的白光劃過的時候,雨點開始變大了,整艘船都快要被水給淹沒,滲進來的水將坐在船上的人的鞋褲全部浸濕了,船隨時都有沉下去的危險。

  木船就在浪尖處一個搖擺接著一個搖擺的耗過去,幾次差點都要翻了,但幾次卻都又幸運地脫了險。岳清想不明白這個年代,這種社會,到處都充斥著高科技,為什么還會有人用這么原始的船來載人,而且他們六個人竟然都老實地坐在了這艘船上,甚至連句怨言都沒有。岳清不禁感到好笑,他們六個人一定都是用同一種方法來到這個船上的,他抬頭看了看船頭,那里有一個人正努力地撐著船與風雨做斗爭,岳清不得不佩服那個撐船的人,他是這艘船上唯一的一個外人。

  外人,那是相對于岳清他們來說的,他們六個人都明白這個撐船的人絕對是百年老店派來接他們的人,但是卻沒有人敢去問他問題,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直到現在岳清才意識到連自己都沒有問過,也許是天氣太冷了,也許是雨下得太大了,也許是大家都太緊張了,也許……所以沒有人想問他問題,而他自己……

  岳清是個例外,他不喜歡被別人掌控,他喜歡把一切事物都弄清楚,所以他緊了緊噪子,揚起頭,伸著脖子沖著撐船的人大聲喊道:“喂,我說你這是帶我們去哪?是那個什么百年老店嗎?”他的聲音在海面上響起,與浪聲交融顯得相當渺小,但是船上所有的人都聽得相當清楚。

  五個人同時抬起了頭,岳清明白雖然他們沒有勇氣發問,但他們同樣都非常想知道這個答案,所以他們與岳清一起在期待著撐船人的回應。

  撐船人依然搖著那枯瘦的竹竿,根本不理睬岳清,似乎從來就沒聽見過岳清的問話。

  五個人失望地低下了頭,只有岳清還在望著撐船人。

  他穿著斗篷,是那種古式的,頭上的斗笠將他的臉完好地遮擋起來,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從他的行為上判斷。岳清相信他絕對是個喜歡保持沉默的人,如果不是,那他就是個聾子。

  岳清并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他繼續喊道:“你應該告訴我們目的地是哪,我們總不能像無頭的蒼蠅任你牽來牽去!還有這艘船也太破了,我看隨時都有翻船的危險,我覺得……”

  “快到了。”

  “什么?”岳清望著前方,順著撐船人手指的方向努力望去,卻什么也看不見,前面似乎看不到盡頭,全部被一片黑暗籠罩著。快到了,快到哪了?岳清心中不禁發問。

  雨停了,就在船轉了個彎的時候,有陽光照了過來。那道光略微發紅,一縷一縷光絲穿透厚重的云層直接地射在了船上,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天已經開始亮了。

  岳清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想盡快適應這道耀眼的陽光。

  “前面有東西。”聲音來自岳清身旁的張海天,他的聲音低吭,鼻音濃重,岳清看向他,他的鼻子已經不再流血了,不過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看來他的鼻子要想完全好還要養幾天。

  前面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塊黑影,岳清猜那是一塊陸地。

  果然,隨著船行駛得越來越近,那塊陸地很清晰的展示在眾人面前。

  “我們到了?”張海天的手不知不覺抓住了岳清的衣角,用力扯著,聲音已經變了調。

  岳清沒有理會他,任由他扯著衣角,如果這樣能使他放松,那就隨他吧,岳清的的目光早就集中在了那塊陸地上,他在猜也許這就是目的地。

  船靠岸了,發出“砰”的一聲,船身有些抖動。撐船的人不知從船上哪里找出一根粗繩子,將它拋向岸邊,緊接著自己跳下船,趟著水將繩子的一端緊緊地拴在了木樁上。

  “你們可以下來了。”他的聲音沉悶,像悶雷,讓人聽了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岳清第一個站起了身,濕漉漉的衣服上不斷有雨水滲下來,滴在船板上。船板上已經積了不少水,岳清輕吁一口氣,從船上跳了下來,落在了水中。

  水很涼,腳踏在其中有種冰涼刺骨的感覺,即使是隔著堅實的皮鞋,還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石頭的堅硬。岳清不自覺地停了一下,他要找一個好的角度繼續前行,他可不想在沒上岸前就將自己的腳扭傷。

  一只小魚從他的兩腿間游過,金黃色的魚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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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岳清的注意。岳清低下了頭習慣性地觀察起那條小魚的動向。

  它似乎在跟他打招呼,它輕啄他的褲角,反反復復,他們也許從現在開始就相熟了。岳清凜然一笑,手伸進了冰涼的水中,他想要抓住它,可是小魚卻很聰明,每次他的手剛一靠近,小魚就身子一偏,快速地游向旁邊。他住手,小魚卻又跑回來在他的手周圍游蕩,也許它是在挑釁他。岳清笑了,他突然發現這條小魚像孩子一樣可愛,他繼續撥動著水面,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紋,就在他盡興的與小魚游玩的時候,小魚突然跑了,一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岳清頓感失落,雙手同時伸在亂石中胡亂地扒著,也許那條小魚現在想跟他玩捉迷藏,所以躲了起來。

  石頭被岳清翻得亂了,夾雜著水底的塵粒及水草拋向四周,一股水泡莫名地冒了上來,正好遮住了岳清的視線,岳清伸手輕輕地點破了那個水泡,水泡稍縱即逝。水面又恢復了平靜,塵粒開始沉淀。

  一只眼睛,岳清相信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一只眼睛,而且那只眼睛正圓瞪著死死地盯著他。他的手縮了回來,遲疑了片刻后,岳清又繼續向下挖了起來。

  一張臉,一張明亮清秀的臉呈現在岳清的面前,白得嚇人,似乎失去了原色。她的五官清晰,嘴巴大張,似乎曾經想要高聲吶喊。眼睛在波紋的蕩動中顯得有些抽畜,白色的眼球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眼部空間,嘴角有一抹清紅,斑斑見跡,她死了。

  岳清沒有叫出聲,他彎著腰繼續站在那里注視著那張臉,這算是一個意外,意外的發現。有一張女人臉現在就在水底下面,岳清不停地撥動著水波,他要仔細看清她的樣子,那張臉緊緊地貼在一層玻璃下,玻璃被深深地埋在了碎石泥沙中。岳清明白如果繼續挖下去一定能看到一具全尸,他在想的時候已經開始動手了。

  后腦突然一熱,一股熱浪自腦中襲來,襲進了他的神經系統,岳清開始感到頭昏了,他試圖抬起頭,但是后腦的沉重感讓他無法支付過多的重量,他的身子重重地摔了下去,摔進了水里,他的臉貼上了她的臉,雖然隔著一層玻璃,但岳清還是能感覺出她的恐懼,他的意識模糊了,漸漸地進入了昏睡狀態,他知道有人從后面給了他后腦一悶棍。

第四章

  昏迷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后腦還在震痛,一刺,一刺的,有種火辣辣的感覺。眼睛睜不開,那道光太猛烈,像是要把人烤熟了一樣。

  痛,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是那么的焦灼,甚至連手指動一下都會像針刺般敏感。

  我在哪?也許還沒死吧?岳清的腦子在停滯了一段時間后,終于又開始運轉了。

  那應該是花香吧?岳清在猜,那種清涼涼的香氣讓他的腦子在瞬間有了真實感,他終于睜開了眼睛,手臂遮擋在上方,他討厭那道光。

  那是陽光,應該是個明媚晴朗的天氣,他看到那一朵朵棉絮做成的白云,輕輕流動,一個追著一個,就像是鳥兒在遷徙。可惜,岳清只能看到這些,他的視線有限。

  ‘井底之蛙’岳清現在也只能這么稱呼自己。井底很狹窄,岳清的身子是向內彎著曲在了井底,好在沒有水,否則岳清相信自己現在一定沒有機會再睜開眼睛。

  岳清嘗試著換個姿勢,身體傳來的疼痛讓他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先吸了一口氣,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腦子也隨即飛快地轉著。

  岳清記得自己明明是坐船到了一個島上,然后他跳下了船,再緊接著……他又想起了那雙直瞪瞪的眼睛,對了,他就是在看那個人的臉時被人從后面偷襲的!可是,為什么要偷襲他?是因為發現了那張臉嗎?又是誰在后面偷襲了他?是撐船人?張海天?胖男人?年輕女人?還是那個中年女人?或者說是那個小女孩?岳清苦笑,似乎都不太可能,如果是撐船的人要殺他,也不用把他帶去孤島,如果是其他五個人中的一個,也不會當眾出手,如果是大家一起……怎么可能,他們根本都不認識,也找不出理由殺他。

  岳清決定不再胡思亂想,他試探著張了張自己干燥的嘴唇,有些粘液正掛在上面,岳清知道那一定是血絲,他抿了一下,腥腥的味道證明了他的判斷沒錯。

  “有人嗎?”岳清叫了第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在井中形成一道回音,短暫而蒼白。

  “喂——外面有人嗎?”這次的聲音終于大了很多,連岳清自己都很滿意,只可惜他聽到的還是自己的回音。

  看來是沒有人能救得了他了,岳清有些失望地閉上了眼睛,也許他真的要死在這口枯井里了。

  又是那種清腦的花香,將岳清從睡夢中拉醒。

  天黑了,那顆耀眼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眨巴著,像是在宣告著一天的結束。

  “該死的,我竟然睡了這么久!”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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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動身子,身子還在隱隱作痛,不過他已經顧不了這么多了,他可不想真的就死在這口枯井里,他強撐著坐起了身子,還好沒有傷到骨頭,只是一些皮外傷。

  井壁略微有些濕滑,綠色的苔蘚讓岳清從感觀到肉體上都感到極不舒服,他試著不去看那些惡心的東西。

  “喂,有人嗎?”岳清在喊出這聲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輕微的疼痛,那是缺水的表現。

  “我掉進井里了,有人來救救我嗎?”沒力氣了,這是岳清現在最真切的感受,他哀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命運表示不滿。真的有人要他的命嗎?如果是,他現在怎么可能只是受些皮外傷?如果不是,那又為什么把他扔到一口井里?岳清想不明白,不管他怎么絞盡腦汁的去想,也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腦力去想這個問題了,肚子的蠢蠢欲動讓他明白了什么叫饑餓,他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了。舌尖分泌的點滴唾液又讓他再一次理解到缺水的可怕性。

  他試著用手指輕觸著四周,雖然指尖的疼痛讓他感到鉆心的難受,但他還是要堅持,也許會摸到一些能吃的東西,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失望是在希望之后,來得太快,讓岳清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接受,他足足愣了有半天才終于哀嚎了一聲。

  聲音再次劃破寧靜的夜晚,消失在遙遠的天空中。

  一滴水,又一滴水,然后是陸陸續續的水。

  岳清驚醒,有水,終于有水了,他忍著身體的疼痛強撐著坐起身,仰著頭拼命地吮吸著那透徹冰涼的清水,他太渴望它們了。

  水冰涼,像冬天里的雪,浸濕的傷口開始發作,拼命地咬食著岳清的肉體,那種感覺就像是螞蟻在咀嚼它辛苦找到的食物。岳清終于忍受不了這種寒冷,開始沖著井口大叫了。

  “停!快停止!我會被淹死的!”岳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水面已經到達了他的胸口,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了。

  “你聽見沒有啊!快停止!水越來越多了,要淹死我了!”岳清急喚,他已經受不了這種壓迫,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這些水了。

  沒有人回應他,岳清停止了叫喊,他終于看清了井口。那里有一根管子,是那種平時用來澆花的水管,它正輕輕地搭在井口,但是沒有看到人,也許那個人還在放水,也許根本就沒聽到岳清的呼喚,也許聽到了也不會去管他,也許就是要讓岳清溺死,如果是這樣,那么他的目的就快要達到了。

  水已經快要沒過岳清了,岳清幾次試圖想要站起來,無奈腿腳發軟,根本就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面越過自己的視線,慢慢地升高……

  水竟然停止了,就在岳清準備放棄的時候,水不在升高了。那是什么?透過水面,岳清朦朦朧朧地看到了一個東西伸了下來。岳清哆嗦地伸出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繩子,一根足有兩根手指粗的繩子,正朝著他伸了過來。岳清突然又有了希望,看來他是死不了的,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他一把拽住繩子,將其費力地纏在身上,然后雙手緊緊地拽住繩子,就好像深怕它又跑了似的。

  繩子開始上升了,一點一點往上移動,時而停一下,時而又繼續,有些慢,但總算在一點點挪動。岳清知道自己本身的體重雖然不能算重,但是加上身上浸透衣服的水,那就大大地增加了很多重量。他嘗試著自己用腿來支撐一下井壁,也好給上面拉他的人減輕一下重量,但是卻適得其反,差點又掉了下去,他不得不老老實實地抓緊了繩子,任憑上面的人賣力地拉著。

  終于拉近井口了,岳清開始興奮,他已然顧不得手上的傷口,一把扒住了井沿,雖然那里的石頭又硬又滑,但他卻死死地抓牢,他可不想再摔下去。

  在費力地爬出枯井后,岳清整個身子仰面躺倒在了地上,現在他終于可以松口氣了。在井外看夜空,那種感覺絕對是與眾不同,岳清以前沒有注意過,但現在他卻深有感受。

  “你還要躺多久?”聲音在岳清的斜上方響起,有點冷,給人一種冰冷冰冷的感覺。

  “嗯——”岳清嘗試著翻動了一下身子,還能動,他努力地抬起頭定眼望去。

  那是一位看起來比較嚴肅的老太太,足有他祖母的年齡那么大。個子不高,干瘦的臉,干癟的身子,上身穿著一件灰色薄毛衣,下身則套著一條黑色的毛料褲子,頭發蓬松,根根零亂,就像是鳥窩一樣。眼睛細小,沒有神采,目光冷漠,卻讓人不覺心中一寒,她的手中正握著繩子的另一端,倒是她身旁的那個女孩看起來舒服多了。雖然眼睛也不大,但卻炯炯有神,烏黑的美瞳,好似一汪泉水般靜亮。清晰的五官明刻于面上,雖無突出,卻是恰到好處。她的皮膚白凈,額頰紅潤,青絲敞亮,個子正好高出老太太一頭,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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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大約十五六歲。

  “你看夠了沒有,你是怎么跑到我家的井里的?”老太太毫不客氣地怒視著岳清,眼中充滿敵意。

  怎么跑到井里的?岳清想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進去的。

  “你……該不會是賊吧!”老太太突然恍然大悟,一把拿起身邊的木棍沖著岳清就揮了過去。

  “哎——喲”岳清一聲慘叫,那個木棍剛好打在他抬起的胳膊上。“不是,不是,別打,先別打。”

  老太太收回了木棍冷眼瞪著岳清道:“快說,你是干什么的?”

  “我真的不是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坐船到了一個島上,然后就被人打暈了,醒來以后就在那口井里了。”岳清一口氣把整件事說了出來,他可不想再平白無顧地挨棍子了。

  “是這樣嗎?”老太太有些狐疑地望向岳清。

  “我發誓……”岳清剛舉起右手準備發誓,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整個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女孩走上前,用腳踢了他一下,岳清沒有反應,女孩又伸手在他鼻間探了一下,道:“他還沒死。”

  “沒死就好。”老太太的目光恢復了平靜。“曉月,現在我們可以把他抬進屋了,讓他在我們這里好好調養一下。”

  “好的,奶奶。”被稱作曉月的女孩伸手抱住了岳清的頭。

  岳清做夢了,夢見了很多事,夢見了家,夢見了風暴,夢見了船,夢見了人,夢見了井……還有那兩個救他上來的女人,她們是誰?
第五章

  岳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雖然已經立秋了,但那種溫暖的柔風總會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

  岳清輕咳一聲,右手同時自被中慢慢地抬了出來。身上還是有些疼痛,不過比起在井中感覺已經好了很多。

  那是一種白色的液體,正肆意地趴在岳清的傷口上,冰涼如薄荷的感覺,岳清相信就是這種藥使他的疼痛減輕了不少。他試著坐起了身,一切都正常,他揉了揉脖梗處,那里有些酸痛,可能是姿勢保持的太久,有些落枕了。他一邊輕輕按摸著,一邊看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朝陽的房子,除了他睡的這張單人床以及那個簡易的床頭柜之外,就是對面一個五組的衣柜,除了這些什么都沒有,整間屋子看起來有些簡潔。

  “你醒了。”曉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進了這間房子,她的手中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我想你肯定餓了。”

  岳清伸手接過了面,只說了一句“謝謝!”立刻就低下頭狼吞虎咽地咀嚼著碗里的面,他的確很餓,而且餓得已經前心貼后背了。

  曉月看著岳清的樣子,不自覺地笑出了聲,岳清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

  “沒關系,我知道你一定是餓壞了,你在這兒慢慢吃,吃完了叫我就成,我先去幫奶奶的忙。”曉月說完就一蹦一跳的走向門口。

  “喂,等一下!”岳清叫住了她,“你叫……”

  “叫我曉月就成了。”曉月說完后給了岳清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即走了出去。

  “曉月,很可愛的名字。”岳清輕念了一遍,低下頭繼續吃著碗里的面。

  人飽的時候總愿意找點事做,岳清就決定自己把碗送回去。他走下床,經過充足的睡眠,再加一頓飽餐,岳清感覺現在身體有力多了。他端著碗推開了屋門。

  二層看起來沒有什么裝飾,只是鋪了一層木制地板,再有就是走廊那兩盞葉形的壁燈,一切都像那間屋子一樣簡陋,旁邊還有兩間房,估計就是老太太和曉月住的屋子了。岳清沒有多看,順著樓梯走到了一層。

  一層的大廳,擺著一些生活必需的沙發,桌子,茶幾等,也是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甚至連臺電視機都沒有。不過卻到處擺放著花草樹木,看來又是一個愛花的家庭。岳清隨手將碗筷放到了桌子上,透過大門望向院子,老太太正跟曉月在種花,看起來很認真,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小心翼翼。岳清不想打擾她們,獨自在屋子里閑逛起來。

  房子雖然是兩層,但一切設施都簡單,也沒有什么可以欣賞和引起注意的東西。岳清決定還是回到床上老實休息一下。

  在推門準備進房間的時候,岳清突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很小,似乎就在附近。他舉目四處望了望,沒有什么異狀,也許是聽錯了。但是就在他再次準備推開房間的門時,那個聲音又響起了,而且這次岳清聽得相當清楚,那聲音就來自于角落。岳清看了看樓梯口處,透過一層的窗戶,岳清看到老太太和曉月還在低頭苦干,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屋里發生的事情。他決定走過去看看。

  角落里很暗,也許是光線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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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緣故。岳清走上前才發現角落左側有一個狹窄的走廊向里延伸,如果不是走過來根本就看不到。岳清側著身子,后背、前胸緊緊地貼著墻壁一點一點地往里挪去。既然這里有路,那前面一定還可以通向什么地方。

  岳清一直想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突然出現在老太太的家中,但是他總感覺事情有點蹊蹺,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兩層的房子以及那兩個女人都有點問題。

  終于蹭到盡頭,岳清才發現這里竟然有一道門。到底是什么樣的房間,有著什么樣的秘密,要藏得這么隱蔽?岳清充滿了好奇,他伸手試著推了推門,門開了,很自然地朝里打開,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房間太黑了,黑得足以證明它根本就沒有安裝過窗戶。岳清伸手在墻壁上摸索著,他相信那里應該有一個開關。果然他的手觸及到了一個按鈕,他立刻按了下去。

  燈亮了,雖然有些昏暗,但也可以讓岳清看清房間里的一切。

  屋子的右側放著一個通體黝黑的柜子,有一個半人來高。上面的拉環還是那種古式的花色拉環,左側則空空蕩蕩一面白墻,面對岳清的那面墻放著一個古舊的四腿木桌,桌上空無一物。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只是相對一般的房間,顯得有些小,估計不足七平方米。

  岳清注意到柜子的左側有一個鳳形的標記,昂首的鳳凰向后彎曲與美麗的扇形尾部相接,形成一個優美的線條,金漆的勾嵌更讓它顯得栩栩如生。岳清伸手摸了一下,那小東西很有意思。

  “唉——”

  岳清突然一驚,“是誰?”他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沒有人。

  岳清走到門口歪著腦袋向外望了一眼,沒有人走近這間房間。

  也許只是幻覺。

  “看來事情越來越嚴重了。”

  岳清嚇了一跳,他神經質地轉了個身,有聲音,的確有聲音。

  沒有人,跟剛才一樣。

  岳清的呼吸開始加重了,他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扶住了那個古式的木桌。

  “我最擔心的事情終于要發生了。”岳清聽清楚了,是個年長的男人在說話。

  “誰?到底是誰在說話?”岳清的汗毛幾乎都立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滑動,他緊張,他討厭這種感覺。

  “難道您不能制止嗎?”這回聲音換成了女人,聽起來她似乎很擔心。

  岳清的手指搭在了木桌上,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出聲,他半個身子都靠向了木桌,他只能靜靜地聽著這段對話,也許他們是在隔壁的房間,而他只不過是恰巧聽見了。

  “唉——我根本不知道事情會怎么發展,但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是誰?您知道到底是誰嗎?”女人顯然有些焦慮不安,聲音變得急促而高昂。

  “我現在還不知道,也許直到事情發生才能直正知道。”男人顯得很無奈。

  “那……我能做什么?”女人妥協了,聲音變得異常脆弱。

  “離開這里,帶著他馬上離開這里。”男人堅定地說道。

  “您……”女人還想說什么,但男人卻不給她機會。

  “離開!馬上離開!離開……”

  岳清的心突然收緊了,那聲音就像是在他的耳畔響起的,像是在對他說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額頭流了下來,喘息聲也開始加快,岳清終于忍不住沖出了房間,直沖到樓梯口。

  “你怎么了?”老太太那雙冰冷的寒目對上了岳清緊張忙亂的眼神。

  “我……我沒事。”岳清有些慌張地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你的傷口不疼了?”老太太瞟了一眼岳清身上有傷的地方。

  “好多了。”岳清突然想起自己還未曾感謝過面前的這位老太太,所以趕緊追加了一句道:“我還沒謝謝您呢。”

  “嗯,傷口好了也不要到處亂溜達,別忘了這里不是你的家。”老太太顯然對他私自走出房間感到不滿。

  “噢。”岳清摸了摸腦袋,這真是一個不招人喜歡的老太太,但是她也算是他的恩人,所以他也不好說什么。

  老太太從岳清的左側走了過去,在錯身的時候,岳清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他隨口問了一句:“旁邊住著什么人啊?”他在想答案一定是一男一女,也許是夫妻,也許是父女。

  “旁邊現在已經沒人住了。”老太太停住了腳步說道。

  “哦?”沒有人,岳清一愣,那他剛才聽到的聲音……“那他們去哪了?”岳清還是有些不甘心,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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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淡淡地說道:“他死了,就在昨天。”

  “死了?”岳清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怎么死的?”

  老太太白了岳清一眼,她顯然對岳清的過份好奇感到不滿,“聽說是自殺的,從自己的房子二層跳下去的,正好是臉著地,所以摔得血肉模糊。”

  岳清感到意外,他心中還是奇怪,剛才明明聽見了隔壁有聲音,如果不是鄰居,那就是這里,可剛才那間房子旁邊已經不可能再有房間了,那聲音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

  “你在想什么?這些事又跟你沒關系,還不回床上休息去。”老太太道。

  “噢,好,那個人真是可憐啊。對了,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岳清再次問道。

  “男的。”

  “他叫什么啊?”岳清低下頭一邊看著自己的傷口一邊隨口問道。

  “岳清。”

第六章

  他怎么可能也叫岳清?見鬼!

  岳清躺在床上翻來復去睡不著,他在想那個叫岳清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還有今天聽到的那個男人和女人的聲音到底是誰?一件接一件的奇怪事情發生,這些都是怎么回事?

  岳清猛地坐起身,他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老太太和曉月都睡了,這個時候他想四處看看是輕而易舉的事。

  天色很暗,伸手幾乎不見五指。岳清從衣兜里掏出了打火機,將其打開。

  院墻并不算高,雖然也要費些力氣,但想翻過去也算容易。岳清從草叢處找了幾塊扁形的石頭,將之放在墻角處摞起來,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鄰居家顯得異常安靜,也許是剛死過人的原因,岳清借著渺小的火光根本無法看清院子里的情形,他合上打火機,雙手用力扒住院墻,一個側身俐落地翻了過去。他撣了撣手上剛剛沾上的塵土,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向來對自己的身手感到滿意。他重新打著打火機,借著那星點亮光仔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啊——”岳清不禁輕呼一聲,他的心幾乎飛到嗓子眼兒,怎么可能?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回家了。

  岳清看看院墻,那邊是老太太的家,再看看面前的房子,這邊是自己的家,連他自己一時半會兒都反應不過來了。

  岳清住的是獨門獨院,他喜歡一個人獨處,他每天都會去關心那些時事新聞,也會去關心院子里攀爬覓食的螞蟻,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注意過鄰居的情況。但現在他要弄清楚一件事,岳清怎么死了?準確的說是自己什么時候跳樓自殺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舉起打火機看向房門。房門緊閉,四面的窗戶也是緊閉著,右側花壇里的部分花已經被什么給壓扁了,岳清走上前彎著腰仔細查看了一番。

  血,那里還有殘留的血跡,岳清一愣,他仰起頭看向二層,難道真的有一個人從二層跳了下來?

  岳清圍著院墻走了一圈,什么也沒發現,他轉身回到了房門口,伸手推門準備進去,卻發現門鎖著。

  “該死,我竟然沒帶鑰匙!”岳清感到好笑,自己回自己家竟然要像作賊一樣。他走到右側第三個窗戶處,他知道那里的鎖是壞的,他伸手試著拉動,果然窗戶開了,他一個縱身跳進了窗戶。

  岳清打開了大廳左側的一個落地臺燈,這個燈的光亮比較小,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圍著一層的大廳轉了一圈,一切都收拾的有條有理,看來是有人打掃過。岳清走到電腦跟前,他記著他走的時候正在用它,不過現在它已經關上了,他無意中瞟了一眼旁邊的那個廉價鬧鐘,指針剛好指向十二點,準確的說那個鬧鐘已經停止轉動了。

  這個時間難道就是他走的那天晚上?怎么會剛好停在這個時間段?岳清拿起了鬧鐘,仔細查看,鬧鐘似乎沒有問題,岳清打開后蓋,里面放著兩節五號電池,也許是電池剛好沒電了,想到此岳清將鬧鐘重新放回到桌子上,自己則走上了二層。既然他沒死,又哪來了一個岳清?他決定走到二層看個清楚。

  臥室、走廊、書房、每一間都收拾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果然是有人來過,岳清突然想到了她,一定是她來過,那么她也確定有一個岳清死了?想到此,岳清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的眉頭不禁緊鎖。

  “滴——答——”

  岳清被嚇了一大跳,竟然是鬧鐘聲,岳清看向床頭,那個鬧鐘正靜靜地立在那里,不是它發出來的,那是……難道是一層的那個鬧鐘?可是剛才看到它明明是已經停止了,怎么可能響呢?岳清將頭探向樓梯處。

  鬧鐘還在響,“滴——答”、“滴——答”的惹得人心煩,岳清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鬧鐘,指針正指向十二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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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十二點!”岳清憤怒地將鬧鐘摔在了地上,鬧鐘立刻散了架,里面的零件盡數噴了出來,還有兩節五號電池。

  “裝神弄鬼!”岳清叫罵了一句,他討厭被人捉弄的感覺,可是現在卻讓他頭疼的是,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在岳清思考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岳清的身子僵住了。敲門聲還在繼續,似乎知道有人在房間里。岳清輕輕地打開房門,在猶豫了一下后還是走了出去。

  院子靜悄悄地,那扇院門也孤單單地立在那,這么晚誰會敲動那扇門?岳清在猜,他在想下一步事情會怎么發展。

  白色的郵箱即使是在夜晚也會顯得格外顯眼,就在岳清準備開門的時候,他卻發現郵箱蓋竟然是敞開的。

  那里面通常會放一些報紙雜刊,但現在放的是什么?岳清的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升上心頭。

  黑信,又是黑信,當打火機的亮光照向那個郵箱里的時候,岳清驚得后退,他又見到了那封信。就是因為那封信,他現在才遇到這一系列的麻煩,就是因為那封信,他現在才落得如此地步。

  他一把抓起那封信用力撕成兩半扔在地上,用腳使勁跺了幾下,“去死!該死的黑信!”

  一股奇怪的味道,岳清確實聞到了那個味道,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雙目又望向了腳底的那封信,沒錯,那股怪味就是從那封信里傳出來的。

  岳清伸手撿起了信,輕嘆一聲,他知道自己還是經不住它的誘惑。

  信封正好是從百年老店的字樣處被撕開的,里面微微發黃的信紙露了出來,岳清將它取出來展開仔細觀看信上所寫的內容。

  武天成,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跳樓死了。

  張自明,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吃安眠藥死了。

  李則全,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割腕死了。

  歐謹倫,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出車禍死了。

  白忠仁,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上吊死了。

  曾知言,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撞墻死了。

  李仁群,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服毒死了。

  張艾方,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被火燒死了。

  文志遷,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心臟病突發死了。

  岳清,晚三天到百年老店,一個月后……

  字跡到此就結束了,只留下了一小片殷紅,紅得讓人心寒,那股怪味就來自于它,現在岳清終于可以確定那股怪味是什么了。

  人血。

  信再次掉在了地上,岳清的喘氣聲越來越大,他轉身沖著院墻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不!不!不!”他翻過院墻沖進房間,奔上二層躲進房間。“一定是眼花!一定是眼花!”他在安慰自己,可是他的身子已經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風輕輕吹過,信飄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接著又輕輕地掉在了地上,那塊殷紅的血跡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耀眼。

第七章

  潔白的茉莉花緩緩綻放,芬芳的花香飄啊飄啊,飄進了鼻間,那滴鮮紅柔軟的血突然從花蕊中滲了出來……

  “啊——”岳清大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亮了,而且是那種耀眼的金光,岳清趕緊捂住了眼睛,他需要慢慢適應一下,他還在回味剛才的那個夢,那股茉莉花香……

  茉莉花香!岳清一驚。他一直以為那是個夢,但是現在他卻真的聞到了茉莉花的香味。

  岳清站起身,走出了房間,在快到樓梯口處,他斜眼瞟了一下那個黑暗的角落,他又想起了昨天在那間房子里所聽到的話,但只是停留了一下隨即就直奔一層大廳。

  老太太和曉月依然彎著腰修剪著院子里的花草,她們的樣子是那么的認真,她們的笑容是那么的開心,看得出來她們很愛護這些花草。也許她們也種植了茉莉花,想到此岳清緩步走了過去。

  “咦,你起來了。”曉月抬起頭,一縷發絲輕輕滑過她的額頭,她伸手將其別入耳后,“你可真會睡懶覺,一睡就睡到快中午了。”

  “啊,是啊,我,真是,沒想到,就睡過了頭。”岳清尷尬地低下了頭。

  “我看你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過了今晚明天你也該走了。”老太太根本就沒抬頭,悶悶地說道。

  “噢。”岳清輕聲應道,走,走去哪?難道說明自己就住在旁邊,難道告訴她們他才是真正的岳清?岳清苦笑,這些話他相信一時半會兒是解釋不清的,所以他換了一個話題,“這些花真漂亮,都是您和曉月一起種的?”

  老太太抬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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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岳清,沒有出聲,低下頭繼續鋤著雜草。

  “是啊,我和奶奶都非常喜歡這些花的。”曉月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哪種是茉莉花啊?”岳清又想起了那個香味。

  “茉莉花?我們沒有種過茉莉花?奶奶說那花看起來太單薄嬌嫩,不好養,所以我們一直沒養過。”曉月一邊給花松著土,一邊說道。

  岳清猛地抬起了頭,沒有種過茉莉花,可是剛才他的確聞到了那股香味,難道又是錯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看向四周,甚至將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鼻子上,他相信一定能找到那種香味。

  可惜,香味不見了。

  “你難道不相信我這個老太太嗎?”老太太抬起頭冷視著岳清,“你對那種花很感興趣?”

  “不是,我只是好奇。”岳清伸手抹了一下鼻頭,他想要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我想知道您昨天說的那個岳清為什么要跳樓啊?”

  “我怎么知道,雖然我們鄰居多年,但從來沒見過面,也沒說過話,如果不是這次他死了,我想我還不知道他原來叫岳清。”老太太這次連頭也沒抬。

  “那他死了,沒有人查明他的身份嗎?”岳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顯得很謹慎。

  “你這人真奇怪,他是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警察都查過了,確定他是自殺,就連她的那個女朋友都準備為他舉行葬禮了,你這么關心這件事,難道你認識他?”沒等老太太說話,曉月已經迫不及待地插話了。

  “我不認識,我只是好奇。”岳清的雙目變得異常深遠,他不再發問了,而是抬起頭又望向了那面墻。

  夜晚,最后一盞燈熄滅的時候,一個黑影溜向了院子。

  岳清抬起頭看了看夜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淪落成一個賊,一到夜晚就出沒,連他自己都感覺好笑,但是他要查清事情的真相,不得不這樣做。

  岳清相信這個院子里一定種植了茉莉花,因為他的鼻子又聞到了那個熟悉的香味。

  可是他在院子里轉了半天,也沒發現一株茉莉花,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鼻子了,難道是這幾天神經過敏?

  又是一股濃重的茉莉花香,岳清站在了原地,他突然感覺到那股香味并不是這個院子里發出的,似乎是從房子的后面傳過來的。

  難道房子后面還有院子?想到此,岳清摸著黑小心翼翼地走到房子的一角,打開打火機仔細一看,果然那里有一道不易覺察的木門,這道木門看起來好像跟房子是一體的,直到走到跟前才能看清那是一道木門。

  “吱——”木門發出輕輕地聲音,岳清趕緊停住了手,他向院子里看了看,沒有人察覺,岳清繼續將木門拉大,足夠他的身子側面移進去。

  茉莉花,滿地的茉莉花,在月光的照射下,個個潔白如玉,株株清香似芳。岳清呆住了,老太太為什么騙他?曉月又為什么騙他?他突然發現周圍所有的人都不能相信。岳清輕撫著每一株茉莉花,他在奇怪,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茉莉花,這么多茉莉花是用來做什么的?岳清蹲下身子,他低著頭觀察著面前的這株茉莉花,它看起來生長得很茁壯,樣子可人,看來是有人精心照顧。岳清用手扒了扒泥土,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白色的東西露出一角,是什么?岳清趕緊加快了速度繼續扒著地上的泥土,在過了約半分鐘后,岳清終于看清了那樣東西。

  骨頭,一塊人身上的骨頭!岳清大驚,甚至忍不住叫出了聲,“啊——”那聲驚叫劃破了整個夜空。

  一根棍子揮了下來,岳清只是輕哼一聲,就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

  “剛好三天。”一個聲音在岳清的身旁響起,可惜岳清什么也聽不到了。

第八章

  疼,又是后腦那個位置,岳清伸手摸了摸,同時睜開眼睛,又是刺眼的陽光,岳清趕緊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在哪?

  “你怎么了?還不下來!”

  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岳清的大腦在飛速地轉著,他在查找自己的記憶,想要盡快地找出那個聲音的來源。

  “大家都在等你。”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岳清睜開了眼睛,他已經想起了那個聲音,就是那個撐船人。

  “咦,怎么我又回到這了?”岳清感到摸不著頭腦,他坐起身,自己竟然還在船上。

  “你覺得很有意思嗎?在那里裝睡!”這回說話的是那個曾經坐在岳清前面的那個年輕女人,她正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瞪著岳清。

  “你們怎么都在這,這是怎么回事?”岳清這回真的要瘋了,難道他一直在做夢嗎?難道老太太、曉月、茉莉花、還有自己的房子都是在夢中見到的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們都是真實的,岳清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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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前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快下來吧。”張海天走上前伸手遞向岳清,岳清伸手握住,同時跳下了船。

  “你睡得真夠香的!”張海天似乎很羨慕岳清,但同時也似乎很佩服岳清。

  “我睡著了?”岳清越來越聽不懂大家的話,他怎么可能睡著了,他明明是看到了一塊人身上的骨頭。

  “我們現在應該可以出發了吧!”撐船人瞪了岳清一眼,似乎對他很不滿。

  “等一下!”岳清飛身跳下了水,他記著那里有一張臉,他清楚的記著自己曾經看到過那張臉,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撥弄著水面。

  波紋一波又一波的蕩開,可是卻沒有臉,什么都沒有,連條魚也沒有。

  “你在發神經嗎?”略微發胖的男人終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沖著岳清嚷了一句。

  岳清這回真的傻眼了,他曾經看到過的一切現在都不存在,他曾經經歷的事情現在似乎都像一場夢,他又回來了,又回到了這個島上,和他們一起。

  岳清沮喪地走上岸,跟著大家向前走去。

  孤島看起來挺大,一眼望去,密布的樹林將它牢牢實實地包裹起來。這個季節,樹葉已經微黃,金燦燦的別有一番情趣。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鳥躍過眾人飛到了道旁的一棵樹上,那上面有一個樹枝搭成的鳥窩,那應該是它的家,它正低著頭在細心地照看著它的孩子。小道曲徑,九轉十八彎,兩旁盛開的野花陪伴其左右,有黃、有紅,有粉、有藍,香氣四溢,沁人心脾。小溪順著上游流了下來,有時一股,有時多股,潺潺水聲悅耳動聽。溪水清澈見底,緊臨小道。

  “這里很漂亮啊,是個旅游渡假的好地方。”張海天想要打破這種沉悶的氣氛,所以他隨意的發表著自己的言論。

  沒有人理會他,大家似乎都沒有心情去欣賞景色,只有岳清看了一眼可憐兮兮的張海天,畢竟張海天是他第一個認識的人。

  張海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許現在不是聊天的好時機,他決定暫時閉上嘴,雖然他現在的鼻子已經不疼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

  那個建筑出現的時候,岳清正叼著一根草哼著連自己都不知名的小曲,反正事情越來越復雜,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干脆就徹底放松下來。而其他人則都停住了腳步,一言不發。

  那個建筑,也許說古董更貼切些。一磚一瓦,一樓一角都透著古味,準確的說那個建筑根本就是一個古式的建筑,從眾人站的角度觀望,前前后后似乎有很多間房子,每間都精致獨特,活像是明末清初的古建筑,木頭及墻面的顏色過于發黑,顯得異常陳舊。

  百——年——老——店。

  那個牌子油光油光,字跡幽金通紅,岳清看到的時候就知道目的地到了。

  大門是木制的,看起來有些厚重。此時門露了一道縫隙,一個人走了出來。

  她的衣襟發青,上身大襟,下身長裙,白發高盤,玉簪斜于腦后,一顆紅色的水珠寶石墜于其下。她年歲看起來很大了,足有半百之多,慈眉善目,是那種一見就會讓人產生好感的人,只是她的這身打扮……簡直像在拍古裝戲。

  “歡迎各位來到百年老店。”她的聲音就像她的人一樣溫和有力,讓人欣慰。“我是這里的主管,希望你們在這里的一個月能夠開開心心的渡過。”

  “什么?我們要在這里呆一個月?”中年婦女立刻表示了不滿,“這是什么地方?我們莫名其妙來到這里到底是做什么?”

  “她說的沒錯,我們已經忍了很久,我們都想知道為什么把我們帶到這里來?”張海天也在一旁嚷嚷著。

  “旅游、渡假、購物……我們將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服務,這就是百年老店的宗旨。”真婆露出招牌式的微笑看向面前的六個人。“你們在這里的一個月將會成為你們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岳清苦笑,最美?他現在心里有的只是疑問。一個不知名的孤島上有一座百年老店,也許它從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注過冊,但是它卻以自己獨特的方式接待著他們自己選出來的客人。

  “你們能為我們提供這么好的服務?”年輕女人在笑,她表示懷疑。

  真婆只是微笑,她將身子挪向一旁,同時伸手指向店門處,道:“歡迎各位進入百年老店!”聲音高昂而響亮。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移向了那道門。隨著大門緩緩地移動,門縫越來越大,直到全部打開。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燈籠火紅火紅,高高掛起,圍成一圈。

  伙計忙里忙外,盡情吆喝,干勁十足。

  店鋪一個一個,緊緊相臨,分列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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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賞的樣樣俱全。

  儼然一條老式小街,如果不是高大堅固的木制房頂,眾人一定認為他們真的到了一個古式的街道中。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喜歡這里。”真婆的笑容更加燦爛,顯然對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

  “真婆,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這些人穿得都跟明末清初年間的人差不多?”略微發胖的男人指著周圍的人不解地問道。

  “這是百年老店,所以這里的人都做了仿古的打扮,希望給你們一種全新的感覺。”真婆解釋道。

  “這種感覺真不錯。”年輕女人發表著自己的感言,過慣了城市的生活,偶爾感受一下古時的氛圍也不錯。

  “可是……我沒有帶錢。”小女孩突然冒出的話讓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的確,沒有人記著帶錢,因為他們都不相信那封信里所說的事情。

  “這里的一切都不需要用錢。”真婆的笑容依舊,但眾人卻都愣住了。天下沒有白白掉餡餅的事,不收錢怎么可能呢?

  “真婆,你說的當真?”張海天的雙眼發光,如果真不收錢,那他可要好好享受一下。

  “當真,我說過百年老店一定會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服務!”真婆給了眾人一個肯定的答復。

  岳清一直沒有出聲,他在觀察,他總感覺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問題。

  “好了,我想你們彼此還不認識,現在可以互相介紹一下,在未來的一個月,你們將會一起來享受這最好的服務。”

  一個月,岳清突然又想起了那封黑信,上面有九個人都死于一個月后,他也清楚的記著那上面也有他的名字,只不過他不知道自己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下場,一想起這件事,岳清就感到異常煩悶。

  “我叫溫喜喜。”小女孩大方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真婆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叫西門雨婷。”年輕女人緊接小女孩之后道出了自己的芳名。

  “我叫張海天。”張海天樂得已經合不攏嘴,岳清看著他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叫魏勁。”略微肥胖的男人發出沉悶的聲音,張海天偷眼瞧了他一下,岳清知道張海天對他有些懼怕。

  “我叫余曼。”中年婦女也禮貌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該你了。”真婆在提醒岳清。

  岳清嘆了一口氣,道:“我叫岳清。”

  “好,我會讓七叔帶你們去看你們住的地方,希望你們能喜歡這里。”真婆看向了那個撐船的人。

  原來他叫七叔,岳清瞟了他一眼,緊接著跟在眾人之后走進了正中間的那個兩層高的房子。

  大廳燈火輝煌,來自房頂的那盞水晶宮燈更顯得異常光鮮。樓梯左右各一個,相互對稱,直通二層,各式各樣的國畫懸掛于四周的墻壁上,大廳的正中間有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老式木桌,上面放著三個精裝古式花瓶。

  大廳的右手邊放著一個古式柜臺,上面擺放著算盤和一些看起來像帳本似的東西,還有一些毛筆紙硯。后面則是一長排高大的貨架,上一格,下一格,左一格,右一格,錯落而至,每格里面都放著一些看似陳舊的瓶子罐子,整體加起來也有不少的東西,可以用‘堆積如山’這個成語來形容。

  “你們的房間在二層。”七叔一邊說一邊走上了右邊的樓梯,眾人紛紛跟了上去。只有岳清站在原地,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鳳形圖案,樣子悠美漂亮,就像……就像他在那間奇怪的房間里看到的圖案一模一樣,它就鑲嵌在柜臺的左上角。

  “你不應該來。”

  是誰在說話?是在對他說嗎?岳清望向那個方向。
第九章

  雅索伸手擦拭著面頰上的淚水,她無法掩飾住心中的傷痛,也許眼淚是最好的發泄工具。

  岳清死了,已經死了三天了,但是卻死得莫名其妙。雅索曾經有過無數次設想,也許岳清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是警察的結論卻讓她無話可說。現場沒有第二個人來過的跡象,現場也沒有相互打斗的跡象,但現場卻有一瓶只剩一點紅酒的酒瓶,用警察的話說就是岳清有可能是喝醉后失足摔了下去的,對這一點,雅索無話可說,因為岳清確實喜歡喝酒,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于娜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雅索,黑衣黑裙顯得她瘦弱無助,胸前那朵白色的小花更襯托出她的凄慘面容,眉頭緊皺,淚眼微垂,長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晶瑩的淚珠,那個弱小微薄的紅唇正在輕輕顫抖。她的秀發略微有些零亂,被微風吹拂著任意地在身后飄蕩,她看起來很不好。

  于娜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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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雅索現在的感受,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雅索的肩,安慰道:“雅索,岳清已經走了,你不要太難過了,節哀順便吧,沒有人愿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那只是一個意外,你也不要想得太多。”

  雅索只是低頭小聲哭泣,她的樣子看起來太過憔悴。

  “葬禮結束我送你回家。”于娜輕聲說道,連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雅索了,她的心情也異常得沉重。

  “不用,我沒事,你先走吧,我想在這里陪陪他。”雅索抬起頭強忍著淚水苦笑了一聲。“你們都走吧。”雅索看向眾人,彎下腰以示謝意。作為岳清的女朋友,也是他唯一的親人,她要多陪岳清一會兒。

  “那你自己珍重。”于娜再次拍了拍雅索的肩。

  眾人相繼離開,墓地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雅索一個人還呆呆地站在那里。

  雅索擦干了眼淚,伸手輕觸墓碑,那上面有一張岳清的正面照,他正露著幸福的笑容看著雅索。

  “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嗎?”雅索輕輕地說道,她無法相信他就這么離開了。

  墓碑冰涼,就像冬天里的寒雪,雅索不禁縮回了手,她仰起頭對著天空輕嘆一聲,她已經決定走了。然而這個時候,她卻聽到了腳步聲。

  那個聲音“嚓——嚓”的,像是踩在了落葉上的感覺,由遠至近,向著雅索的方向靠近。

  雅索猛地回過頭,是個女人,她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墓碑后注視著雅索。

  她是誰?雅索在問自己。

  那個女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雙目緊緊地盯著雅索,甚至連眼眨都不眨一下,過于白凈的面容再配上她那身黑衣黑褲顯得有些詭異。如果不是大白天,雅索一定懷疑自己遇上鬼了。

  雅索不自覺地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走了幾步。女人沒有動,似乎在等著她。雅索加快了腳步。

  “你是找我嗎?”雅索還是不太確定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找她,所以禮貌性地問了一句。她注意到女人的左胸前有一個奇怪的圖案,看上去像是一個古代傳說中的鳳凰。

  女人點了點頭,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慮不安。

  “什么事?”雅索猜這件事一定很重要。

  女人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很擔心有人注意到她們,直到確定沒有人的時候,才開口說話:“岳清沒有死。”

  “什么!”雅索一愣,“你說他沒有死?”

  女人再次強調了一句:“岳清沒有死!”說完這句話,她竟然轉身跑了。

  “喂——喂——”雅索本來想追趕上去,無奈那個女人跑得太快了,一轉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她那句話是什么意思?”雅索呆立原地,喃喃地念著剛才女人所說的話。

  一陣風吹過,吹散了雅索的思緒,雅索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天快黑了,她轉過身重新走到了岳清的墓前。那個女人說的話無論是真是假,她都要仔細查一查。在下了決心后,雅索又看向了岳清的照片,那是她幫他拍的,當時正是炎炎夏日,他們穿梭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彼此互相追逐著,就在岳清回頭大笑的時候,她及時地抓拍了這個鏡頭。淚水再次沾染了雅索的美瞳,她伸出手輕撫著照片幽幽地說道:“岳清,我不會相信你就這么死了,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這是什么時候放在這的?雅索竟然沒有注意到,她伸手撿起了那個放在墓碑跟前的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剛好符合現在的氣氛。封口處有一個紅色的印章,顯得格外耀眼,只是字體是那種古人喜用的篆體,雅索費了半天勁兒才看清那四個字——百年老店。

  怎么會有這么一封信放在這?難道是有人丟失的嗎?可是看上去又不像,雅索抬起頭四面張望了一下,這個時候周圍早已沒有人了。難道這封信是給她的?雅索猶豫地拆開了那封信。

  里面只有一張照片,上面有一個女人趴在地上,左腿彎曲后勾,右腿則向右翻拆,左手搭在后背上,右手則窩在地上,頭發零亂,遮蓋住了她的臉,地上的那一大癱血剛好將她的身子浸在里面。

  “啊——”雅索驚叫地將照片扔在了地上。到底是誰在跟她開玩笑,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她再次審視著四周,確實沒有人。

  這張照片上的女人是誰?雅索哆哆嗦嗦地又將那張照片撿了起來仔細端詳,卻仍然無法看清她的樣子,“可惡!無聊!”雅索氣憤地將照片撕成數片狠狠地扔在地上,轉身快速地離開了。

  雅索合上了書,將她放在書架上的第二個閣子里,她根本沒有心思去讀完這本書,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讓她難以接受,直到現在都摸不著頭腦。岳清跳樓死了,在葬禮上突然冒出個女人說他沒死,然后又不知從哪鉆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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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信,藏著那么惡心的照片。一想到那張照片,雅索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感。她起身走到了窗前,她要好好的透透氣,讓自己的思緒能夠清晰一些。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周圍的住宅區基本上都熄了燈,只有雅索的房間還亮著一盞落地的臺燈。雅索住在這座樓的第二十二層,也是頂層,通常她感到累的時候都會站在窗戶前看一看周圍的景色,雖然都是些城市里的高樓大廈,但也能讓她的情緒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一絲放松。

  對面的樓頂是雅索經常張望的地方,那里種植著各式各樣的花草,一猜就知道應該是那座樓里某個愛花人的杰作。

  雅索托著腮斜倚著窗戶望著對面的樓頂,她的眼睛感到有些酸夢,那是傷心過度的結果。她低頭揉了揉,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她卻不禁一愣。

  對面樓頂上站著一個人。

  本來樓頂上站著人是件很平常的事,但是這個人出現的時候卻讓雅索心里一緊,她看上去很像白天見到的那個奇怪的女人。雅索站直了身子,探著頭使勁兒的看著對面,她要確定一下自己是否看清楚了。

  是她,絕對是她。雅索終于可以確定,只是她不明白那個女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雅索伸出手沖著對面揮了揮,她希望那個女人能看到她。果然,那個女人也伸出了手,只不過是兩只手同時伸出,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尖叫,然后那個女人就像一個被拋棄的花盆重重地朝著地面摔了下去,“砰”的一聲著地了。

  雅索呆呆地站在窗戶旁,眼睛大睜,她看見什么?剛才發生了什么?那個女人不是在朝她揮手嗎?怎么……她竟然跳樓了!

  雅索終于反應了過來,她立刻轉身沖出了房間。

  天涼了,夜晚顯得有些寒冷,雅索縮著身子站在樓角,那個女人就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女人是趴在地上的,左腿彎曲后勾,右腿則向右翻拆,左手搭在后背上,右手則窩在地上,零亂的頭發剛好遮蓋住了她的臉,地上慢慢滲出的鮮血浸透了她的身子。

  雅索倒吸了一口氣冷氣,這姿勢竟然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原來照片上的那個人就是她!這怎么回事?那張照片竟然能預測未來發生的事情?雅索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第十章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疲倦籠罩著雅索的整個身子,可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情回家休息,那個女人的死狀總是徘徊在她的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讓她感到煩躁不安。

  “岳清沒有死!”雅索突然想起了那個女人說的這句話。

  岳清真的沒有死嗎?

  雅索突然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她現在要立刻趕往岳清的住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里一定有線索。

  推開院門的時候,雅索看到郵箱的蓋開了,里面堆著大大小小的報紙雜志,她伸手將其取出來,隨手關上了蓋子。

  房間沒什么變化,看來她來過以后就沒有人再來過,那么線索會在哪?雅索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她在思考,她想要從某件事上找出點線索,可是不管她怎么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問題出在哪。

  有人敲門,雅索感到意外,現在可是凌晨,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雅索沒有馬上去開門,而是站在原地謹慎地注視著院子里。

  院門又響了,不過這回還有人聲。

  “有人在嗎?我看到房間里亮著燈,所以過來打個招呼。”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雅索推開了房門,徑直走向院子。在推開院門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個子不高,干瘦的臉,干癟的身子,上身穿著一件灰色薄毛衣,下身則套著一條黑色的毛料褲子,頭發蓬松,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她身旁那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小姑娘倒是楚楚可人,烏黑的美瞳,清晰的五官,白凈的皮膚,一頭烏黑的秀發自然下垂。

  “你們是……”雅索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們。

  “我們就住在隔壁,是岳清的鄰居。”老太太露出了一個客氣的笑容。

  “噢,您好!”雅索無法確定她們來的用意,但出于禮貌她伸手指向里面道:“請進來吧。”

  “不用了,我們只是來送一樣東西的。”老太太從懷中掏出一個古式錦盒遞到雅索的面前。

  雅索沒有伸手接住它,而是站在原地有些狐疑地問道:“這個……給我的?”

  老太太微笑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是岳清讓我給你的。”

  “岳清?”一聽到這兩個字,雅索立刻來了精神,她慢慢伸出雙手將錦盒接了過來。

  “快天亮了,我和曉月也該回去了。”說完老太太拉著小女孩轉身走了。

  雅索低頭看向手中的錦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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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方形的,它看起來也就有一個手掌來大,紅色的外表有些磨損,但總體保持的還不錯。這里面會是什么?雅索再次抬起頭望向院門外,老太太和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雅索關上了院門,走回到房子里。

  當雅索打開錦盒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把古銅制成的鑰匙,那是一把帶勾的舊式鑰匙,樣子細小精致,現在的社會早已不用了。雅索感到奇怪,岳清為什么要留給她這么一把鑰匙,它是用來開啟什么的?他又為什么不直接給她,而是讓鄰居轉送她呢?這其中似乎有很多問題解不開。雅索抬起頭望著四周想著:既然是岳清的鑰匙,那鎖一定就在這個房間里。想到此,雅索開始逐屋逐抽屜地搜索,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

  東邊升起一絲朝陽的時候,雅索疲倦地坐在了沙發上,經過幾個小時的折騰,她卻一無所獲,也許她猜錯了,那把鑰匙根本不是開這間房子里的某個東西的。

  困意一波一波襲來,雅索終于支持不住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答——答——”聲音一聲接著一聲響起,雅索翻了一個身沒有理會,她實在是太困了。

  “答——答——”聲音還在繼續,雅索終于揉著眼睛坐起了身,她皺著眉頭看向周圍,聲音在哪?她的大腦做出了反應,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層的衛生間處。她起身走了過去。

  是洗手池的水龍頭沒有關嚴,雅索伸手將其擰死,正準備走出衛生間的時候,突然想到:她到這里就沒開過水龍頭,水龍頭怎么會滴水呢?雅索猛地回過頭,緩步走到水龍頭跟前,仔細觀察著。

  “答——”又是一滴水流了下來,雅索嚇得后退了一步,身子緊緊地貼住冰涼的墻壁。

  “嘩——嘩”突然一股水流從龍頭處流了出來。雅索驚叫一聲,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鬧鬼?想到此,雅索的身子開始哆嗦,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她的腳開始移出衛生間。

  水突然嘎然而止,雅索的心跳了一下,她大叫一聲:“不要!不要!不要找我啊!”一邊叫著一邊順著墻壁滑倒在了地上,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沒有聲音,再僵持了一會兒后,再也沒有聽到水聲,雅索止住了哭,緩緩抬起了頭,但抬到一半的時候就僵在了那里。

  洗手池的下端應該是連著水管的,水管應該通向地下的管道,但是雅索卻發現洗手池下端竟然跟水管子分開了,也就是說水龍頭根本就沒接著水!雅索猛地站起身,伸手去試著擰水龍頭,果然連一滴水都沒有,但是她剛才的確看到流水,這是怎么回事?雅索一邊想,一邊來回擰著水龍頭,突然“吱——”的一聲響,旁邊的浴缸竟然向上立了起來。

  “這……”雅索怎么也沒想到水龍頭竟然是一個暗道的開關。岳清的家里怎么會有暗道呢?難道跟那把鑰匙有關,想到此雅索跑到大廳拿起鑰匙,又找了一個手電筒,她已決定下去看看。

  一道幽長的石梯向下延升,石梯上的灰塵嗆得雅索不禁咳嗽起來,她停下了腳步,這里這么臟,不像是有人來過,雅索感到奇怪,這是岳清的家,他一定知道這個暗道,可是為什么這里卻沒有人來過?她用手電筒照向下面,下面似乎隱隱約約的有個什么東西擋住了去路,像是一個大門。

  門!雅索不禁感到驚喜,看來她似乎找到了什么,她快步奔了下去。

  大門是木制的,看起來很厚重,只是上面覆著厚厚的灰塵,雅索抬起手電筒從下自上的照了過去,卻發現了一個黝黑的牌子,雖然有積土沉積,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寫著的四個字——百年老店。

第十一章

  岳清還在回想著那句話:你不應該來。

  為什么不該來?岳清想不明白,他很想問出這句話,但是卻沒有機會,因為說這句話的那個人已經被七叔給推上了左邊的樓梯。

  “你這個瘋子不要在這里亂說話!”七叔一邊推一邊叫罵。

  岳清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處理面前的事,是上前制止七叔,還是應該不去理會。

  “岳清!”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他聽到了有人在叫他,他望向門口,是真婆。

  “真婆,你找我有事?”

  “是店主找你有事。”

  “店主?”岳清感到意外,他剛來店主就找他有事,看來一定能從中打探點什么。

  “請跟我來。”

  “好的。”

  走出百年老店右轉,踏上一條長滿雜草的土路,岳清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剛才有一個老太太說我不應該……”

  “她是個瘋子,她說的話你不要往心里去。”真婆打斷了岳清的話。

  瘋子?岳清沒有再出聲,只是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翻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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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山坡,接著朝右側的小道走了一陣,然后又爬上了一個稍高的小山坡,真婆終于停下了腳步,輕聲說道:“到了。”

  岳清計算了一下,整個用時差不多一刻鐘。

  這里的風感覺略微大些,四面的樹枝刷刷地發著自己的聲音,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有個女人正坐在一把輪椅上立在坡崖邊背對著岳清望向遠方,那里有一片水,岳清猜那就是他們經過的那片水。

  “店主,岳清來了。”真婆彎著腰鞠了一個躬,恭敬地說道。

  “好。”店主雙手握住輪子輕輕旋轉,身子隨著輪椅的移動慢慢地轉了過來。

  岳清不禁挑了挑眉。她看起來也太老了,滿臉皺紋交錯在一起,皮膚粗糙沒有彈性,眼皮下垂,甚至連牙都沒有,她也許有一百歲了,岳清心里笑道。

  “我知道自己很老。”店主似乎看出了岳清心中所想。

  “我只是……”

  “我們談正事吧。”店主并不愿意聽無謂的解釋。

  “正事?”岳清撓了撓頭皮。

  “本來不應該是你。”店主嘆了一口氣,“不過我短時間也找不到最好的。”

  對于這句話,岳清有點摸不著頭腦,只有洗耳恭聽了。

  “武天成,他是我邀請的第一個人,只可惜他竟然跳樓死了。還有張自明,他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人,可是也在一個月后自己吃安眠藥死了。李則全,是第三個,我曾經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但結果卻跟前兩位一樣,一個月后手腕被割傷,然后失血過多而死。歐謹倫,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說句實話我并不喜歡這個人,我猜他也逃不了這個惡運,果然他也在一個月后出車禍死了。白忠仁,他在見到我的時候夸夸其談,我當時就對他沒有信心,結果證明了,他也一樣,只不過我到現在也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在一個月后選擇上吊自殺,他是一個相當樂觀的人。曾知言,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像瘋了一樣,沖出房間,然后就一頭撞向墻壁,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死亡。李仁群,我一直懷疑他是被殺死的,因為這里沒有毒藥,可是他卻是服毒而死,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張艾方和文志遷,他們一個被火燒死了另一個心臟病突發而死。總共加起來死了九個人。”店主在說完這些話后終于停頓下來喘了口氣。

  可是岳清卻流了一身冷汗。這些人名,這些人的結果他已經早就知道了,所有的都寫在了那個黑色信封中,只是他一直認為那是百年老店寫出的恐嚇信,但沒想到連店主本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他感到意外,他知道店主接下來的話相當重要。

  “你是第十個。”店主挑眼望著岳清,上下打量著他。

  岳清皺起了眉頭,第十個,這是個多么刺眼的數字,難道意味著他也要赴他們的后塵嗎?不,他可不愿意,他可不想給自己一個理由讓自己在一個月后死去,他又想起了那封信結尾處的血跡,每當想起它,總會讓他心中一抖。

  “可我希望前九個就夠了,我不希望出現第十具死尸,所以你一定要盡你所能查出真相。”店主肯定地說道。

  “真相?”原來店主也想要知道真相,她之所以找到他也是希望借助他去調查這件事情的真相。

  “為什么選我?”岳清很想知道答案。

  “我說過,我找不到更好的。”店主顯得很無奈。

  岳清有些尷尬地看向周圍,看來店主并不完全信任他。

  “但是我既然選了你,那么我會完全相信你,我希望你能幫我查出到底是誰在幕后策劃了這件事,是誰將他們九個殺害了。”店主沉著臉說道。

  “你懷疑他們是被人有目的地殺害了?”

  “一定是!”

  “我有個問題。”

  “說吧。”

  “百年老店為什么要建在這么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孤島上?”

  “我喜歡清靜,所以在這里建了一個百年老店,偶爾感到悶的時候就會邀請一些人來島上游玩。”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那么為什么會找人來調查?”

  “因為我發現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店主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低下了頭,她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所以我找人來調查此事,但沒想到找來的九個人都死了。”

  這回輪到岳清嘆氣了,這件事的確很復雜,店主說得沒錯,背后的確有人在策劃這件事,他自己已經掉入了這個套,現在想爬出去都很難,所以他只能答應店主的要求。

  “好吧,既然我已經到了這里,那么我會去調查這些事的。”岳清沒有提到水邊看到的那張臉,也沒有提到掉進古井后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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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黑色的信封,他在想現在還不是時候,也許他需要仔細觀察一下這里。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查清這件事,因為他是一名自認為最出色的私家偵探。

第十二章

  房間并不算大,倒也舒服,只是家具、被褥、桌子、椅子、茶杯、茶碗沒有一樣不是古舊古舊的,也許時光真的倒退了一百年,整間屋子沒有一個現代化工具及電器,連洗澡用的浴缸也是那種木制長圓的水桶。

  岳清仰面躺在舒適的錦鍛古床上,那一閣閣的雕花怪獸讓他感到非常有趣,他雙手墊在腦后,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欣賞著這一切。從今天開始他就要在這里住一個月,而這一個月將會是什么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明白一點,他一定要查出真相,否則他就有可能成為第十個人!

  天黑了,這里的黑夜跟他所住的地方不同。這里的夜色特別純,月亮特別亮,一切都是那么清新,不沾染塵世,只是也顯得有些過份寂靜。也許這個時候應該出去走走,他又想到了那張臉,他為什么會消失呢?

  店鋪已經都關門了,沒有人會在這么晚還跑出去溜達,岳清猜他們一定是躲在屋里享受著那特制的浴缸。岳清點燃一根煙,一點星火在夜里發出了弱小的光亮,現在應該去哪?岳清在抉擇,也許沿著來時的路會不容易迷路,想到此,岳清將煙頭扔在了地上。

  他記得路邊應該有著長滿各種顏色的花朵,他也記著兩邊的樹木應該很茂密,在他印象中其中一棵樹還有一個鳥窩。這些的確都符合他現在走的這條路,但是他還是發現自己迷路了。

  站在岔路口,岳清猶豫著應該走哪一邊,左邊?還是右邊?他不記著今天來的路上有這么一個岔道,但現在它們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只能選擇一個。右邊,這就是他的選擇。

  穿過一片長得過于高大的雜草,撥開那擾人的討厭枝葉,岳清看到了一樣東西,它就遠遠地矗立在那。岳清止住腳步,隱身在一棵樹后,舉目觀察著那樣東西,借著月光他似乎看出來那是一所破舊的房子。岳清四處查看了一下,沒有人自房里出來,也沒有人往房里走。岳清決定上去看一下,一個孤島上出現了這么一個孤單的房子,這件事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房子成一個九十度的直角孤零零地立在此,四壁破損,右邊的房頂已經塌陷,沒有門,沒有窗,一切都簡陋到極點。整個房子里只靠幾根破柱子撐著,除了霉味還是霉味,岳清不禁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這里太臟了。

  這是間什么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用的?為什么建了以后又被遺棄在這?這當中一定有它自己的故事,岳清點燃打火機照向四周,他在檢查著這所破房子,他相信一定能找到什么,也許跟某些事情能聯系到一起。岳清一邊查看著四周,一邊踢著地上的雜草,在他不經意轉身時突然撞到了什么,撞得他差點摔倒,他趕緊立住腳定眼望去,不禁嚇得后退幾步。

  這里竟然有一口棺材。

  這里怎么會有一口棺材?而且它看上去竟然跟這間房子那么的相符,難道這間房子建造之初就是為了放棺材的?這口棺材這么破舊,看上去也有些年頭,這樣的一口棺材為什么還不下葬而是任意地放在這里?那里面躺著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岳清突然間充滿了好奇,雖然在這樣一個夜晚,這樣一個環境,去打開一口棺材多多少少需要一些勇氣,但是他是一名偵探,他所做的工作永遠都離不開‘冒險’二字。

  “咣當——”隨著一聲悶響,棺材蓋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岳清踢開了,它竟然沒有釘死,這倒出乎岳清的意料之外。岳清將打火機湊近棺材里,也許那里正有一具枯干的尸體等著他,或者是一具只剩骷髏的骨架,總之岳清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但是,棺材里卻什么也沒有,它是空的。

  空的?這個結果又讓岳清感到意外,也許是失望,作為一名偵探總希望能從某些地方找出點線索,但是現在看來什么都沒有,只有那種死人的味道充斥著岳清的鼻間,他確定這口棺材里曾經一定躺過一個死人。

  在圍著房子轉了若干圈后,岳清終于放棄了,這里沒有一絲線索。他嘆了一口氣,不禁喃喃自語道:“也許今晚什么收獲都沒有。”他再次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對著夜空吐了出去,一個圈子,兩個圈子,煙霧在空氣中隨意彌漫,一會兒的工夫就燃盡了,岳清無奈地將煙頭扔在了地上,然后用力地跺了兩腳,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突然想到了什么。

  煙頭掉在了地上,然后熄滅,在熄滅之前,似乎有一個清晰的腳印……

  對!沒錯,那里的確有一個腳印,岳清興奮地再次打著打火機照向剛才扔煙頭的那個地上,果然有腳印,雖然被他那兩腳給破壞了,但是旁邊延伸至遠處的另外一些腳印讓他找到了線索。

  那是一個人的腳印,岳清確定,這個人似乎是從這里走向了另外某個地方。岳清低著頭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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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的方向慢步向前走著,他心中有一個疑問:這么晚會是什么人在這?

  水聲,岳清相信自己一定聽到了水聲,撥開面前的樹葉,果然看到前方不遠處就是水邊,而腳印到這里就變得有些雜亂,甚至辨別不清方向。岳清頓了頓腳,他在考慮是不是繼續向前走。

  “別出聲。”聲音低悶而微弱,自岳清的身后傳了出來,岳清用耳朵判斷那一定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等著下一步事情的發生。

  “快蹲下!”對方以命令的口吻說道,岳清很自覺地蹲在了地上。

  “千萬別出聲。”對方一邊提醒一邊移到了岳清的身旁,伸手輕輕地撥開了面前的樹葉。岳清看得出他并沒有惡意。

  的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頭頂寥寥無幾的銀絲,再加上滿嘴胡子拉渣,顯得他萎靡不振,滿臉像五線譜般的皺紋將他的眼睛幾乎都掩蓋住,突出的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薄而無力,唯一還能看得過去的就是那尖而挺直的鼻梁。

  “別看我,看前面。”老人似乎很不情愿岳清的這種打量方式,伸手指了指前方,小聲說道。

  岳清知道自己失禮了,趕緊轉過頭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水波在月光的照射下發著一種幽藍的光芒,兩個人影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在水邊緩緩移動。一會兒走在一起,一會兒又分開,似乎是在商量著什么。

  岳清晃動了一下身子,想要換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卻被老人制止。

  “不要亂動,被發現了怎么辦!”老人低喝著岳清,同時雙目緊瞪著他,似乎對他沒有任何的好感。

  岳清只得乖乖地蹲在那一動不動,雙目緊緊地盯著前方。

  兩個人影再次靠近的時候突然間打了起來,前后不過幾分鐘。岳清心下大奇,這兩個人是誰?半夜三更的跑到水邊干什么?為什么要打起來?岳清揚著頭仔細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個身材看起來較瘦,另一個則較胖。先動手的是較胖的那個人,兩個人先是互相推桑,緊接著雙雙扭打在一起,但沒一會兒的工夫,身材較瘦的那個人就占了上風。只見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棍,用力地打向較胖的那個人,岳清清楚地聽到了那個胖子的呻吟聲。

  “我們要不要去幫一下那個胖子。”照那個瘦子的打法,那個胖子用不了好一會兒就會死去,岳清可不想眼睜睜地看到一個人在他面前死去,所以有些猶豫地說道。

  “乖乖地在這看。”老人顯然不同意岳清的作法,“別輕舉妄動!”

  岳清根本猜不出老人是怎么想的,難道真的愿意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死嗎?他心里雖這么想,但身子還是沒有動。在沒有判斷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況下,確實不應該輕舉妄動。

  胖子終于不動了,像一癱生雞蛋似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瘦子則呆立一旁不停地喘息著。

  “這就是你的下場!”聲音來自于那個瘦子。

  岳清聽著耳熟。

  瘦子終于扔下了樹棍,彎腰拽住胖子的兩個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地將他拽向水邊。

  那個人可能死了,岳清有些后悔自己沒能出手制止。

  瘦子終于將胖子拽到了水邊,用腳使勁地將胖子往水里踢,一邊踢還一邊叫罵道:“看你還怎么兇!”

  這聲音……岳清終于想起了這個聲音。難道……岳清使勁兒揉了揉雙眼,同時向前移了兩步,他要仔細看清楚他們兩個到底是誰。

  夜色雖然有些暗,但月光卻很亮。

  這回岳清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張海天正用力將魏勁踢下水。怎么會是他們?岳清大驚!
第十三章

  雅索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盡量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這是什么?這又算什么?古跡?雅索原以為會在密道中找到一個暗室之類的東西,但怎么也沒想到會找到這么一家百年老店,這件事讓她吃驚不小。

  雅索試著拍了拍木門,木門悶悶作響,夾帶著回音在密道中顯得格外刺耳,雅索不得不住了手,那些灰塵讓她感覺臉上癢癢的。

  銅鎖就是在這個時候映入了雅索的眼簾,它看起來很小,并不像一般的鎖那樣鎖在門的正中間,而是鎖在了木門接近地面的地方。雅索用腳撥弄了一下,鎖很結實。雅索將手中的鑰匙對準鎖眼插了進去,她猜這把鑰匙跟這把鎖一定很相配,果然“啪”的一聲,鎖輕而易舉地就被打開了。

  雅索站起身,她在猶豫著是否去推開這扇木門。里面會有什么?這是她的疑問,岳清為什么要留給她這把鑰匙?難道這家百年老店里藏著什么秘密嗎?雅索吸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她都要進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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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木門打開的時候,雅索感到有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身子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黑暗籠罩著整個視線,雅索趕緊提起手中的手電筒照向里面。

  是店鋪,它們保存的相當完好,臨立在兩旁,一閣一閣,互相緊挨,很是整齊。雅索邁進門檻,左右交替著看向兩旁。那邊有賣小吃的,這邊也有賣茶水的,那邊還有衣服布料裁縫店,這邊還有鞋帽首飾古董店,總之是應有盡有。只不過……時間太久遠了,所有的東西都覆蓋上了厚厚的灰塵,甚至柜臺里面都空空蕩蕩,只有高高掛在店鋪上方各式各樣的招牌還證明著它們曾經存在過。

  這里曾經有過怎樣的輝煌,雅索不得而知,但現在它卻看起來很凄涼。又是一股陰冷之氣飄了過來,雅索摸住了自己的小腿,隨便在身旁的那家店鋪里找到了一把椅子,也顧不了上面積著厚厚的灰塵,一屁股坐了上去。

  又開始疼了,這是她從小的毛病,平時沒有問題,一到寒冷的時候,小腿內側就會隱約疼痛,她低下頭看向小腿處,那里有一塊淡淡的疤痕,有雞蛋那么大。她嘗試著用手輕揉,通常這樣會減輕她一些痛苦。

  雅索一邊揉著小腿一邊拿著手電筒仰起頭向上張望。那應該是燈籠,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看不出它原有的顏色,雅索猜它原本應該是紅色。房頂很高,有兩層樓那么高,全部是木制雕刻,橫梁粗而有力,一盞花燈懸于其下,也許它是水晶做的。手電筒順著房梁一直移向了正前方,直到現在雅索才注意到這家百年老店除了兩邊的店鋪之外,正中央還有一間兩層高的大房子,房門是敞開的。

  小腿不再疼痛,雅索整理了一下裙子站了起來,她決定走進那間大房子看看。

  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芒望去,這間房子的大廳左右各有一個樓梯,通向二層,四周的墻壁上懸掛著不知是什么年代遺留下來的畫作,看上去像是國畫,也許它們很值錢。大廳的正中間有一個看起來很臟的的老式木桌,上面的塵土掩蓋了它原有的顏色,在其上面并排放著三個花瓶,雅索相信它們一定是有些年頭的古董。大廳的右手邊有一個長方形的柜子,就像古代的柜臺一樣,上面也不例外的積滿塵土。雅索緩步走了上去,用袖口輕輕地擦了擦柜臺,除去浮土,可以看清上面擺放的東西。是一把還很好使的算盤,雅索隨意撥弄了幾下,清脆的聲音在整間老店回蕩。其它一些東西看起來像帳本,還有一些已經廢棄的毛筆和干枯的硯臺,柜臺的后面則是一長排高大的架子,分成若干的格子,像現在的書柜,錯落而至,只是格子里是空的,也許曾經堆放過什么,但現在它們已經不存在了。雅索微微低下頭,她注意到柜臺的左上角有一個圖案,這個圖案似乎在哪里見到過,她伸出手將覆在上面的塵土擦掉,那個圖形清晰地顯露出來,是個像鳳凰一樣的圖案,雅索不禁想起了那個在墓地上見過的女人衣服上也有同樣的圖案。雅索皺起了眉頭,她在想那個女人和這個百年老店到底有什么關系。雅索抬頭環視著四周,這里的一切似乎都太安靜了。

  雅索試著輕咳一聲,太久的寂靜讓她感覺有點壓抑。她轉了一個身準備上樓梯到二層看看,她選擇了左邊的樓梯。

  木板“咯——吱”的響聲讓雅索有些心煩,她放輕腳步,仔細觀察著走廊兩邊的每一間房子。

  第一間,木門大敞,里面放著一些破舊的布條,也許這是一個存放布料的房間,雅索在猜,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第二間,里面放著一些破破爛爛的木箱,有打開的,有散爛的,加起來有七八個,雅索走進去用腳隨意地踢開那些爛木頭,發現底下有一些破瓷爛碗的碎片胡亂的堆放著。還是一間存貨的房間。

  第三間,第四間……直到第十間都還殘留著以前的貨物。雅索在想這間百年老店當年發生了什么?這些貨物哪去了?為什么它會深埋于地下?雅索真的很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她回頭望向了走廊的最里端,那里還剩最后一間房間,它在走廊的盡頭正對著走廊的出口,那個門是黑色的,區別于其它的間房間,雖然它看起來特別些,不過雅索猜那肯定還是一個放貨物的房間,所以她并沒有打算推開它看一看,她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咚——”

  雅索一驚,那是什么聲音?她猛地轉動手電筒,神情嚴肅地查看著四周。

  安靜。

  雅索絕對不相信自己是聽錯了,她知道那個聲音存在,而且就在她的附近響起。可是這里的每一間房間她都看過了,什么也沒有。手電筒照向那間黑色的門時,雅索的眼皮抽動了一下。

  那個門里是什么?雅索開始想這個問題,她突然感覺那里其實不應該是個存貨的地方,這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的。她的腳開始慢慢移向那個黑門,呼吸隨著腳步的臨近開始變得急促,在接近黑門的時候,她還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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