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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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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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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按此打開] [隱藏]
 黎明時分,王婆婆掩埋好了那些屍體和槍支等物品,心情沉重的回到了村東莊院,長歎一聲,飛身越過了院牆,走進了自己的廂房內。
  明月聽到房門聲響,悠悠醒轉。
  “師父。”明月坐起身來。
  王婆婆坐到了床邊,輕輕的歎道:“明月,你師太師父死了,還有吳先生。”
  明月聞言大吃一驚:“師父……”
  王婆婆當即將夜裏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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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19 11:39 AM |只看該作者
“哈哈,朱醫生,別來無恙乎?老衲今日特來拜訪吳楚山人。”陽公陰笑著一腳跨進了大門。
  朱醫生仰天歎道:“陽公,山人於你無怨無仇,你已傷他不輕,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嘿嘿,他搶走了我的女兒,還不行我來看看嗎?”陽公翻鼓起眼睛說道。
  “你的女兒可以抱回,但是請你不要再傷害吳楚山人了。”朱醫生央求著說道。
  乾老大附耳上去,將吳楚山人和朱家的情況說給了師父聽,陽公不住的點頭。
  “呵呵,好極了,我先去看看吳楚山人和我的女兒再說。”陽公一面桀笑著走進了院子裏。
  朱醫生望見頭包大紅牡丹花巾,一雙玲瓏小腳的老陰婆,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起來,這就是寒生他們說的那個“香江一枝花”了,喜食人腦的女魔頭。
  乾老大輕車熟路的將陽公陰婆直接領進了廂房,蘭兒與荷香面帶驚恐之色的盯著他們。
  陽公一眼瞥見了坐在床上角落裏的兩個孩子和無聲無息躺於床上的吳楚山人。
  皺皮女嬰依舊是滿面皺褶,腦瓜頂上光禿禿的呈古銅色,亮如鏡面,看來這個寒生醫治的根本就不得法,或者從來就沒打算給好好治,陽公忿忿的想著。
  雖說只有一夜未見,但是陽公還是感覺到了皺皮女嬰的身上起了某種變化,哪里有所不同了呢?
  這時,沈才華伸出手摟住了女嬰,兩個孩子均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陽公此刻終於看清了不同之處,是指甲,女嬰長出了指甲,那是一種紫紅色的指甲,雖然還不很長,但昨天晚上還沒有……男嬰沈才華也長了指甲,不過那顏色是青黑色的,真他媽的奇怪,陽公心裏犯著嘀咕。
  再看吳楚山人,躺在那裏雙目緊閉,已經是命懸一線,奄奄一息了。
  陽公盯著吳楚山人,心想我與你倒是無甚仇怨,但是黃乾穗想要你永遠閉嘴,這可怨不得老衲了,他含氣於臂,準備下手。
  “陽公,這吳楚山人反正也是死人一個,婆婆我奔波了一夜,肚子早已經餓了,索性廢物利用,先把他的腦子弄出來填飽肚子再說,這副腦子閱歷豐富,說不定還滿有滋味兒呢。”老陰婆咂咂嘴,眼睛裏射出凶光,一伸手,掌中已然多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陽公微笑著說道:“老男人的腦子臊味兒太重,我還是喜歡這位蘭兒小姑娘的,保管是鮮甜之極,她看樣子還是處子純陰之身呢,你給我過來瞧瞧。”說罷,邪惡的對著蘭兒笑了笑,嘴角邊已經完全濕潤了,還流出些許白沫,隨即劈空伸手向她抓去,。
  朱醫生見狀怒不可竭,高聲呵斥道:“禽獸!”同時挺身橫在了蘭兒的前面。
  陽公殺性大開,力貫手臂,變爪為指,“噗”的一聲,食指居然插進了朱醫生的喉嚨中間的天突穴……
  天突穴又稱天瞿、玉戶,乃陰維任脈之會,內裏皮下有頸靜脈弓、甲狀腺下動脈分支以及無名靜脈及主動脈弓,血管密佈,這一指竟然刺穿了主動脈弓等,隨著手指的拔出,一股紅色的血霧噴射而出。
  鮮血濺射在了陽公的臉上、床上和兩個嬰兒赤裸的身子上。
  朱醫生圓瞪雙目,憤怒的倒下了,為了維護家人的安危,他義無反顧的死了……
  蘭兒大叫一聲,撲倒在朱醫生的身上,頓時昏厥了過去。
  荷香是一個柔弱的女人,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的盡著一個善良的母親和妻子的本分,甚至從來都未大聲的說過話,此刻,她面對這兩個嗜血魔頭,身體內一股保護女兒和丈夫的本能驟然間迸發出來,她近乎瘋狂的發出了一聲極淒厲的哀鳴,猛地撲到了陽公的身上,張開嘴巴咬下……
  陽公根本沒提防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瘦弱女人,竟然會有如此之大的爆發力,右手臂上竟然被荷香的牙齒硬生生的撕下一塊肉來。
  陽公大怒,舉起左掌惡狠狠的拍在了荷香的後腦之上,一聲悶響,荷香也倒下了。
  這一瞬間,乾老大看的是驚心動魄,他禁不住的朝後倒退了幾步,太慘烈了,江湖頂尖高手殺戮兩個絲毫不會武功的老百姓,他的心在這一瞬間被震撼了。
  陽公仰天長笑:“哈哈哈……”
  就在這時,沈才華兩隻眼珠赤紅,光著身子“嗖”的騰空躍起,揮舞著青黑色指甲,身後皺皮女嬰“呸”的啐出一口粘痰,也赤裸著隨即淩空彈起,伸出紫紅色的指甲雙雙撲向了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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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散功
陽公眼角瞥見兩個嬰兒光著身子向他撲來,根本不屑一顧,而此刻老陰婆嘿嘿冷笑一聲,趁機拍出雙掌,惡狠狠的擊向了皺皮女嬰,勢要斃了這女嬰的命,那可是陽公與老祖的野種。
  陽公聞狀大驚,不待多想,“啪”的啐出一口粘痰,直奔老陰婆面門而去,先逼其自救。
  此刻,淩空之中的沈才華猛地一個折轉身,瞪著血紅的雙瞳,兇狠的抓向了老陰婆,有人要傷害皺皮女嬰,他是絕對不答應的。
  老陰婆見粘痰破空而至,慌忙之下急撤雙掌,擋了自己的面前,因為距離近在咫尺,閃避均已是來不及了。
  “啪”的一聲,呼嘯而來的粘痰擊在了老陰婆的掌心上,巨大的衝擊力迫使她的雙掌幾乎回抽在自己的臉上,一股爛鹹魚般的惡臭順著老陰婆的鼻孔鑽了進去。
  “你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敢對我下手!”老陰婆勃然大怒道。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沈才華青黑色的指甲已經抓在了老陰婆的右臉頰上,留下了幾道血痕,顏色呈青黑色。老陰婆吃了一驚,正欲轉而對付沈才華,不料那皺皮女嬰與沈才華心有靈犀,早已轉而攻擊她了,在老陰婆的左臉頰上也抓出了幾個淺道道,顏色卻是紫紅。
  沈才華和皺皮女嬰落在了地上,乾老大飛起一腳,腳面輕點著沈才華的屁股,將其送出了房門外。乾老大知道這孩子是朱彪的兒子,感其死的壯烈,所以才有上次背負朱彪的屍體返回南山村之舉,唉,此刻實不忍再見其子也慘死,故飛腳踢出,實為救孩子一命。
  皺皮女嬰見沈才華飛出門外,於是也連續在地上彈跳著跟出了門去。
  老陰婆摸摸兩面臉頰,氣的哇哇直叫,身子一縱便要追出,卻又被陽公攔住,隨即兩人又撕打在了一起。
  沈才華翻滾著到了院子裏,身子毫髮無損的爬起來,這也是乾老大那一腳的力度恰到好處,皺皮女嬰此刻也像蛤蟆般的跳了過來,兩人嬰兒手拉著手幾個起躍,一路衝出了莊院的大門。
  “停手!”陽公急喝老陰婆住手,但是她卻如同瘋了一般猛撲,連抓帶咬,口中發出“嘶嘶”怪異的叫聲。
  陽公驚奇的望著老陰婆那張扭曲的臉,發現她半邊臉青黑,另半邊臉確呈紫紅色如豬肝一般,頓時疑惑不解,這是練的什麼邪門功夫?
  師父師娘打起架來,乾老大落得個清閒,索性走出門去看看那倆孩子,可是院子裏早已不見了嬰兒們的蹤跡。
  陽公且戰且退,出門來到了院子裏,老陰婆緊跟著追殺出來,牡丹花的頭巾已經脫落,披頭散髮,雙目發直,右眼青黑左眼紫紅,與半邊臉的顏色一致,甚是怪異。
  陽公一彎腰順手將身後豬圈裏,蘭兒養的一頭100多斤的母豬抓起,迎面拋向了老陰婆。
  老陰婆此刻舞動的手臂已經全無章法,雙手緊緊的抱住母豬,順勢一口咬在了豬的鼻子上,那母豬勃然大怒,張開血盆大口,也一口啃在了老陰婆的下巴上……
  郭公葬尺乃是當年西晉郭璞所遺留下來的祝由聖物,可促就練祝由神功,亦可克解祝由巫術。鬼嬰天生純陰,皺皮女嬰則是純陽,兩人任督經脈雖然被寒生使用了“陰陽顛倒術”來互融,但關鍵時刻未及導引,反而倍增其力,然後又誤打誤撞將郭公葬尺內裏,當年郭璞注入的祝由陰陽磁場分而吸之。此時,沈才華體內充盈著祝由陰功,皺皮女嬰體內則是祝由陽功,兩人陰陽合力在一起,便如同郭璞在世,端的是非同小可。
  老陰婆右臉被祝由陽功抓傷,呈青黑色,左臉則被祝由陰功所破,為紫紅,陰陽夾擊,就像是1400年前的郭璞祖師親自出手一般,頃刻間破了老陰婆多年練就的祝由功。
  此刻,老陰婆正處於散功時的瘋狂痛苦狀態中。
陽公默默的看著老陰婆痛苦的抱著母豬在地上翻滾著,根本不屑上前幫手。
  “師父,師母怎麼辦?”乾老大焦急的問道。
  陽公鼻子“哼”了一聲,鄙夷的說道:“讓她自生自滅好了,走,看看我的女兒跑到哪兒去了。”
  乾老大順從的跟在了師父的身後,臨走出莊院大門時,仍忍不住回頭望了兩眼,然後歎息著跨出門去。
  兩人在莊院附近找了找,不見兩個嬰兒的蹤跡。
  乾老大說道:“小孩子天生有辨別母親所在方位的能力,現在老祖關在城裏,孩子會不會往縣城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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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19 11:40 AM |只看該作者
“嗯,我女兒天生異稟,有這可能,那我們就一路奔婺源尋找,應該走不太遠,但我們須得隱蔽前行,別在公路上行走,我們殺了朱醫生和那個女人,吳楚山人也與死人無二致,萬一碰上聖母師父,就麻煩了。”陽公說道。
  “是,師父。”乾老大應道。
  兩人在山道旁的樹林裏一面留意著道路上的動靜,一邊向縣城方向緩緩前行。
  
  靈古洞前,沈才華和皺皮女嬰手牽著手,蹦蹦跳跳的穿行在碗口粗的那片毛竹林中。
  “嘎嘎。”頭頂上有幾隻碩大的黑烏鴉從窩裏面探出頭來,瞪著奇怪的眼神望著這兩個赤條條的小人。
  沈才華抬頭望見了那樹枝做成的窩和那幾隻黑兮兮的烏鴉,舌頭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回頭看了看皺皮女嬰,她也在舔著小嘴唇,兩人都餓了。
  “呼”的一聲,沈才華和皺皮女嬰分別彈起,各自抓住一株竹子,一躍一躍的向頂上爬去。
  烏鴉們大聲呱噪起來,擊打著翅膀,憤怒的發出恐嚇。
  沈才華一馬當先攀上了竹稍,烏鴉們飛升起並在他的頭頂上盤旋,一面大聲“嘎嘎”的吼叫著,更有兩隻調轉尾巴,屙出兩坨白屎,惡狠狠砸在了沈才華的頭上。
  窩裏面有十餘枚花皮鳥蛋,那是烏鴉們還未出世的孩子,沈才華探出一隻小手,抓起了一枚鳥蛋嗅了嗅,似乎感覺到沒什麼味道,遂將其擊打在另一枚鳥蛋上。蛋殼破碎了,裏面流出些液體,他以手指挖了些送到口邊舔了舔,頓時大喜,抓起一枚湊到口邊便吮吸了起來。
  皺皮女嬰也如法炮製,在另一株竹子上大啖起烏鴉蛋來了,憤怒的烏鴉們恐嚇威脅都不起作用,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窩裏的蛋一枚枚的敲破吮食掉了。
  “汪汪……”靈古洞口傳來了急促的犬吠聲。
  沈才華和皺皮女嬰從毛竹上溜下來,牽著手直奔狗吠聲而去。
  靈古洞口一片低矮的草叢中,大黃狗笨笨和懷孕的女友黑妹正在圍剿一隻獾子,那土獾左突右突仍舊衝不出兩條狗的合圍,但笨笨和黑妹也不敢冒然進攻,雙方不知已經僵持了多久。
  沈才華和皺皮女嬰相視一笑,又有獵物上門了。
  “嗖嗖”兩條白色的身影從笨笨和黑妹的頭頂上掠過,跳進了圈內。
  兩條狗吃驚的望著這兩個赤裸的嬰兒,面面相覷。
  那土獾面對著這兩個小人,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吼叫聲,沈才華與皺皮女嬰根本不為所動,突然間驟然發難,左右夾擊,閃電般的出手,刹那間就揪住了獾子的耳朵和頸上的皮毛,未等牠反應過來,兩個嬰兒尖利的牙齒就已經深深的切入了那土獾的脖子……
  笨笨和黑妹呆呆的望著小人們在“吱吱”的吮吸著土獾頸動脈裏的熱血,倆孩子的小腹在慢慢的鼓脹起來。
  嬰兒們吸光了土獾的血,心滿意足的打起了飽嗝,伸出小手揉了揉肚子,然後手拉著手,朝靈古洞內走去。
  笨笨和黑妹緩過神兒來,呼的撲到了土獾的屍體上,大肆撕扯起來,黑妹懷孕兩個多月,需要補充大量的營養,尤其是肉食。
  吃飽後,笨笨用力的叼著餘下的獾屍,往山下莊院方向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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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人民的醫院,大家都是貧下中農階級弟兄,有話好好說,你們若是在這裏鬧事就是妨礙給全縣的人民群眾治病,明白麼?”荊太極義正嚴辭的說道。
  人群沉默了,這時有人發問道:“那老人的蛋蛋呢?”
  荊太極苦口婆心的解釋說道:“老人的得是睾丸癌,那睾丸已經萎縮化掉了。”
  “不對,我們看見他的陰囊上面有刀口,一定是醫院偷走了,這個院長在包庇他們,打他狗日的!”人群中已有人沖了上來。
  此刻,但見荊太極身子一轉,雙手出指如風,“啪啪啪”一連串的悶響,沖在前面的那幾個會武的年輕人均被點中了穴道,不會動了,人群頓時平靜了下來。
  “高手啊,這是江湖難遇到的絕頂高手啊。”有老人由衷的歎道。
  黃建國看到這裏,心中一動,這荊院長既懂醫術又武功絕頂,與老爸又相熟,自己若是成就大業,此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現在就應該物色輔佐自己的臣子了。
  “好功夫,點到即止,既保障了醫院的安全,又平息了動亂,荊院長處理的恰到好處哇。”黃建國拍著手掌走到了前面。
  “哦,原來是建國啊,何時從京城回來的?”荊太極殷勤的打著招呼。
  黃建國微微一笑,轉過身對著人群說道:“鄉親們,我是咱們縣黃乾穗主任的兒子,請大家相信政府,此事政府調查清楚以後會對群眾有所交代的。現在我請荊院長解開他們幾個的穴道,大家就先回去聽消息,如何?”
  人群中無人反對,大家都已經見識了那個院長出神入化的點穴功夫,誰還敢再不自量力呢?
  荊太極以極瀟灑的姿勢迅速的為他們解了穴,那幾人羞愧難當,鑽出人群走掉了,眾人一見遂紛紛散去。

“荊院長,我還不知道你原來不但醫術精湛,而且武功也是這麼高強啊。”黃建國贊許道。
  “建國過獎了,花拳繡腿而已。”荊太極輕描淡寫的說道。
  侍才不傲,進退有據,嗯,果然是個人才,黃建國點點頭。
  “荊院長,我想見見我的堂弟孟紅兵,麻煩你帶我去好麼?”黃建國說道。
  “當然,請跟我來。”荊太極前面帶路,黃建國跟在後面來到了住院部二樓病房。
  病床上,孟紅兵面色如土,仍舊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他得了什麼病?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黃建國焦急的問道。
  “這個,黃主任沒同你說麼?”荊太極小心翼翼的問道。
  黃建國搖搖頭,回答道:“他沒說。”
  荊太極沉吟半晌,緩緩說道:“前不久的一天晚上,南山村的朱彪潛入了你家,開槍擊傷了你父親、孟主任和小兵三人。”
  “啊,竟有這事?都傷在哪里?重不重?”黃建國接連問道。
  荊太極看了看黃建國,最後說道:“都傷在了男性生殖器官上,你父親和孟主任傷好出院,可是小兵的免疫系統失效了,所以只能一直用藥物在維持著生命。”
  黃建國默默的抓著孟紅兵的手,眼眶濕潤著喃喃說道:“小兵,你可能還不知道,昨天晚上,舅舅英勇的犧牲了,他被階級敵人暗害了,政府已經決定追認他為革命烈士,唉,小兵啊,你的命真是夠苦的。”
  犧牲?荊太極心中暗自好笑,一個大活人竟然被兩個嬰兒咬死了,還可算做革命烈士?
  “小兵的病,難道就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麼?”黃建國問道。
  荊太極想了想說道:“除非……”
  “除非什麼?”黃建國追問道。
  荊太極盤算道,寒生眼下被關在縣公安局看守所,自己想搞他出來不容易,若是讓他出來給孟紅兵治病,自己就有機會下手擄走他,風險是他會發現自己給孟紅兵新移植的蛋蛋是一個長有睾丸癌的蛋蛋,對自己不利,但是平衡得失,還是以抓走寒生為首要目的才對。
  “除非放寒生出來給小兵治病,才有可能救他一命。”荊太極說道。
  “寒生在哪兒?”黃建國問道。
  “在縣公安局的看守所裏。”荊太極說道。
  “你即刻做好安排吧,我馬上就去把他搞出來。”黃建國說道。
  “好,越快越好,成功的機會也就多些。”荊太極鼓動道。
  “你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這裏?”黃建國突然問道。
  “什麼意思?”荊太極警覺的問道。
  “有沒有想過去京城工作?”黃建國說道。
  荊太極沉思片刻,說道:“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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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相認
“放了寒生。”黃建國說道。
  黃乾穗眼睛緊盯著兒子,緩緩道:“你說什麼?”
  “放了寒生,要他救活小兵。”黃建國鄭重的重複說道。
  “唔,你知道嗎?小兵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寒生給害的。”黃乾穗說道,然後向兒子講述了寒生如何偷偷將豬的睾丸移植到了孟紅兵的身上,導致其性情大變,竟然愛上了母豬,最後發展到了姦污母豬,成了丟人現眼的啞奸犯,整個婺源縣的群眾都在笑話我們家。最後那寒生還偷渡香港,也不知道怎麼弄到一筆巨額資金,現已被政府罰沒收繳了,公安機關正在審查,按律定罪,從嚴從重處罰。
  黃建國聽罷沉思片刻,冷靜的說道:“此人桀驁不遜,既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堅決除掉,但目前尚有可利用之處,待其治好小兵再下手除去不遲。”
  黃乾穗滿意的望著兒子,建國果然處事頭腦清晰,機謀過人,有著偉人般的心狠手辣和決斷力。
  “好,我打個電話,你去找公安局分管政保的張局長,他會為你安排的。”黃乾穗微笑著說道。
  黃建國告訴正在房間小憩的東東,他要出去辦點事。
  “不是去會以前老相好的吧?”東東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說過多少遍了,並向毛主席發過誓,你是我的初戀,我是去為堂弟的事情跑一趟,請你相信我。”黃建國解釋道。
  “好,你可要早去早回啊。”東東撅著嘴說道。
  黃建國應著走出來房間,出大門朝十字街方向而去,縣公安局就座落在這條街上。
  張局長熱情的接待了黃建國,帶他來到了後院的看守所,一民警將朱寒生單獨放了出來。
  “我們也要出去!”老祖在號子裏喊道。
  “朱寒生是要去看一個病人,你們暫時還必須留下。”張局長對老祖解釋道。
  劉今墨沒有做聲,豎起了耳朵傾聽著院內寒生與那個年輕人的談話。
  “寒生,你給小兵移植了豬蛋蛋,現在他馬上就要死了,我知道小兵做事魯莽,得罪了你們家,但你是一名醫生,怎麼能夠在治病的過程當中參雜個人恩怨在裏面呢?如此的對病人不負責任,這可是有損醫德的呀。”黃建國語氣平和的說道。
  寒生臉上微微一紅,未置可否。
  “麻煩你跟我去一下縣人民醫院,看看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救他的生命,好嗎?”黃建國問道。
  “我跟你去。”寒生點頭道,然後走回到鐵柵前。
  “劉先生,我跟黃建國去一下縣醫院,看完那個孟紅兵就回來。”寒生說道。
  劉今墨沉吟道:“好,你要小心點,若是太陽落山還沒回來,我和老祖就要闖出去了。”
  寒生點點頭,要他放心,然後跟著黃建國離開了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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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十字街上的一家小店門口,站著王婆婆和明月,她們正在觀察著縣公安局的地形位置,寒生等人就關在這座大院裏面,望著進進出出的員警,王婆婆認為還是晚上下手比較方便些。
  “我們先去找我那幾個逆徒,天黑以後再來劫獄。”王婆婆回頭對明月說道。
  “師父。”明月突然緊緊的抓住了王婆婆的手臂。
  公安局大門口走出來三個人,一名著制服的中年員警,其餘兩人是寒生和黃建國,三人步行向南而去。
  “走,我們跟在後面。”王婆婆說道,兩人悄悄地尾隨在了他們身後。
  三個人直接走進了婺源縣人民醫院內。
  病房內,荊太極正在等著他們,迎面看見了寒生,臉微微一紅,頗顯尷尬。
  寒生沒有理睬他,徑直來到病床前,看了看昏迷之中的孟紅兵,然後掀開了被子,伸手捏了捏他的陰囊,詫異的說道:“咦,這不是原來的那對豬蛋蛋啊。”
  荊太極在一旁解釋道:“不錯,那對豬睾丸已經被朱彪打爛了,這是我重新移植的人的睾丸。”他的眼神兒瞥了一眼身著警服的張局長,心道反正自己也得準備棄官擄走寒生了,也不必忌諱說什麼了。
  張局長仿佛聽而不聞的望著窗外。
  寒生繼續觀察著,口中問道:“這睾丸並沒有成活,你是怎麼移植的?”
  荊太極咽了口吐沫,說道:“用的是你剩下來的那半瓶鼻涕蟲液。”
  此刻,黃建國腦子打了個機靈兒,他疑惑的對荊太極說道:“荊院長,你移植所用的供體,不會就是早先鬧事的那幫人所說的死人睾丸吧?”
  荊太極面紅耳赤,囁嚅著說道:“活睾丸到哪兒去找?”
  “可那人死於睾丸癌不是麼?”黃建國嚴厲的責問道。
  荊太極無言可答,尷尬之極。
  就在這時,有一護士走進來替他解了圍,“荊院長,外面有人找,客人在院長室裏等候著。”那護士說道。
  荊太極如釋重負,忙低頭走了出去,心中甚是窩火,蹬蹬蹬,直接上樓推開了院長室的門,卻馬上呆立在了那兒……
  師父王婆婆正端坐在沙發上,目光嚴厲的盯著他。
  “師父……”荊太極輕輕叫了聲,心中一陣慌亂。
  王婆婆冷峻的臉色如冰霜一般,冷笑道:“你還認我這個師父麼?竟敢在寒生茶中下祝由散,騙取《青囊經》,還公然劫持寒生,犯我門規,枉我收了你這個逆徒,真是看走了眼。”
  “師父,請恕徒兒一時糊塗,今後太極再也不敢了。”荊太極裝作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道。
  王婆婆冷笑道:“你還想著有下次麼?今天我就先廢了你,免得你日後為禍。”說罷緩緩抬起手臂來。
  “師父,太極知錯,甘願受罰,但是請求師父准我將一台手術做完,半小時後自會前來領命。”荊太極誠懇的央求道,竟然落下兩滴眼淚來。
  王婆婆猶豫了片刻,放下了手臂,對身後的明月說道:“明月,你跟他去把寒生叫來這裏來。”
  “是,師父。”明月應聲道,隨即跟隨著荊太極下樓來到了住院部。
  走廊裏,聽到腳步聲,正在踱著步的黃建國緩緩轉過身來。
  “明月是你……”黃建國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暖流,忙上前兩步便欲拉明月的手。
  明月腦中一陣迷亂,後退兩步,喃喃說道:“你不是不認得我了麼?”
  黃建國熱淚滴落,激動的說道:“你是我朝思暮想的人,我又怎會不認得呢?今天在路上,那只不過是給東東作作樣子的,自從你失蹤了以後,我茶飯不思,到處打聽尋找你的下落,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明月長久以來的思念與感情的煎熬,像決堤的潮水般湧上來,淚水噴薄而出,身子晃了晃,向一邊倒了下去。
  黃建國搶上前扶住。
  荊太極推開了旁邊一間空著的病房,讓黃建國攙扶著明月進去,說道:“建國,你們先在這兒聊會兒。”然後退出並悄悄地帶上了房門。
  他迅速的返回到了孟紅兵的病房,寒生見其回來,便說道:“那就準備開始動手術吧。”
  “不必了。”荊太極陰笑道,出手一指,點在了寒生的膻中穴上,寒生自覺胸前一麻,即刻喪失了知覺。
  “荊院長,你這是……”站在視窗處的張局長轉過身來,驚訝的問道。
  荊太極更不答話,伸手拽出鋼筆,祝由指一彈,那筆疾射如電,正中其耳後高骨,張局長張開了嘴吧,未等叫喊出聲來,便眼一黑撲倒在了床上,差點咬在了孟紅兵的下體處。
  荊太極扶住了寒生,摟住他的腰,用力提起離地,仿佛攙扶著一般,開了門朝走廊另一側而去,然後出後門來到了車庫。他將寒生撂在那輛破舊的救護車裏躺倒,然後跳上駕駛座位,打著引擎,將車駛出了醫院,朝東南方向落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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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縣公安局看守所。
  劉今墨抬頭望瞭望,見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歎道:“天色已晚,我們該走了。”只見他雙手扭住鐵柵欄,雙臂一較力,那手指頭粗細的鋼條便隨即拉彎了,他和老祖鑽出了柵欄,飛身越牆而去。
  兩人來到了縣醫院,從側門上了樓梯,在二樓的住院部裏,挨個病房摸過去,最後找到了孟紅兵的房間。
  孟紅兵躺在床上依舊是昏迷不醒,可是寒生並不在場。
  劉今墨沉吟道:“寒生的許多磨難都是由這小子給帶來的,冤有頭債有主,留著始終是個禍害。”說罷一掌擊下,孟紅兵登時顱骨碎裂,七竅流血,一命嗚呼了。
  “寒生肯定是遇上了什麼麻煩。”老祖肯定的說道。
  “走,我們再去打聽打聽。”劉今墨說道,與老祖走出了病房。
  醫院的大門口,張局長做完了全面體檢,抬頭望瞭望細雨濛濛的天空,正在猶豫著是否冒雨回家去。
  突然間,自己的胳膊被一隻如鋼鉗般有力的大手掐住了,“啊”的發出疼痛的輕呼,倒抽了一口冷氣,扭頭一看,卻是劉今墨站在身後冷冷的看著他。
  “咦,你們怎麼出來了?”張局長疑惑不解的問道。
  “寒生呢?”劉今墨刺耳的聲音。
  “我在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張局長鎮定下來,打起了官腔。
  劉今墨冷笑著手上加了力道。
  “哎呀!”張局長疼得額頭上冒起了冷汗,忙道,“是荊院長打昏了我,劫持寒生跑掉了。”
  “跑到哪兒去了?”劉今墨追問道。
  “我昏倒在病房裏,不知道他們跑去了哪裡。”張局長眼淚都流了下來。
  “看來是真的。”老祖又分析道。
  劉今墨想了想,抓著他重又上了二樓,找到了一間空著的病房,將張局長拽了進去。
  “你們要幹什麼?”張局長眼睛裏流露出恐懼的目光。
  “你應該睡上一覺了。”劉今墨說著,出手點倒了他,將其放在了病床上躺著,拉過一床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走吧,今晚他不會來打攪我們了。”劉今墨尖聲道。
  “現在我們去哪兒?”老祖問。
  “那個黃乾穗家裏。”劉今墨冷冷的一笑。
  兩人走出了醫院,黑沉沉的天空,仍舊飄著毛毛細雨。
  “你看,那是誰?”老祖手指著前面說道。
  劉今墨早已看在了眼裏,那是王婆婆和明月的身影。
  “你們怎麼也來了?”老祖跑上前問王婆婆道。
  “哦,是老祖和劉先生,寒生家裏出事了。”王婆婆把在黃乾穗家中聽到的情況述說了一遍。
  “寒生下落不明,一時間還沒有線索,我們趕緊先回南山村看看。”劉今墨焦急道。
  四個人急匆匆一路夜行,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南山村。
村東莊院內一片漆黑,夜雨瀟瀟,空氣之中隱約散發著一股血腥氣,廂房內傳來自喉嚨裏發出的嘶啞的哀鳴聲。劉今墨一個箭步躥進了屋內,“唰”的劃了根火柴點燃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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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地上,躺著朱醫生同荷香,蘭兒一動不動的趴在朱醫生的身上……地面上凝結著大片的血漬。笨笨和黑妹紅腫著眼睛趴在了朱醫生的身旁,低頭默默的望著已無聲息的主人,口中發出微弱的悲鳴聲。
  劉今墨伸手探去,朱醫生、荷香早已氣絕多時,而蘭兒卻只是昏厥,於是忙叫老祖將其抱到了床上。
  劉今墨已從王婆婆處得知吳楚山人身負重傷,已經變成了“木僵人”,現在看去,的確是沒有任何知覺。
  “可惜沒能逮住陽公,這個逆徒!”王婆婆忿然道。
  “師父,老陰婆!”院子裏傳來明月的叫聲。
  老陰婆臉上半邊青黑半邊紫,肌肉扭曲著,雙手緊緊的摟著一頭死去的母豬互咬著,腳上的那雙繡花小布鞋也甩脫在了一旁,看上去也已經死去多時了。
  王婆婆替蘭兒推宮過血,不消片刻,蘭兒悠悠醒轉來,看見母親和朱醫生的屍體,立即放聲慟哭起來。老祖輕輕的摩挲著蘭兒的肩頭,眾人心情都是異常沉重,沒有一個人說話。
  許久,蘭兒止住了哭聲,望著大家問道:“寒生呢?”
  劉今墨緩緩說道:“他被荊太極抓走了,我們正在找。”
  “為什麼會這樣……”蘭兒抽泣著問,可是沒有人回答。
  “孩子呢?我的女兒呢?”老祖定過神兒來,忙問道。
  王婆婆說道:“是啊,那兩個小傢伙怎麼不見了?”
  大家趕緊四下裏尋找,可是根本找不見孩子的蹤影。
  “會不會被陽公帶走了?”劉今墨懷疑道。
  王婆婆搖搖頭,說道:“陽公手裏沒有孩子。”
  “那就奇怪了。”劉今墨沉思著,難道沈才華和皺皮女嬰又像是在香港時一樣,趁著混亂溜跑了?他的內心深處隱隱約約的湧現出了一絲感覺,他知道那是母親對孩子的一份牽掛,而且似乎距離並不是十分的遙遠,在哪兒呢?
  劉今墨轉動著身體,發覺面向東南方向時感覺強烈,熱血攢動,有著一種想哭的衝動,他抬頭望向了東南夜空,那裏正是靈古洞的方向。
  “我似乎感覺到了孩子在哪兒。”劉今墨喃喃說道。
  “在哪兒?”老祖萬分焦急的問道。
  劉今墨轉過身來對王婆婆說道:“婆婆,麻煩你照顧蘭兒和吳楚山人,我去找孩子,天亮我會回來,然後我們在去尋找寒生的下落。”
  “我也去!”老祖堅決的說道。
  劉今墨點點頭,找出一隻手電筒,與老祖一道匆匆走出莊院,朝著靈古洞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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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劫持
沈才華牽著皺皮女嬰的手,兩人一蹦蹦的躍進了靈古洞內。漆黑的石洞內伸手不見五指,兩個嬰孩的瞳孔急劇的擴大,最後佈滿了整個眼眶,吸收並放大著任何極微弱的光線,漸漸的,他們的瞳孔變成了赤紅色,洞內的景物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石壁上幾隻壁虎受到驚嚇四處奔爬,還有些蚊蠅在空中飛舞,但都不敢往他倆赤裸的身上降落。
  兩個嬰兒吸食了一代祝由宗師注入的畢生功力,具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但是由於他們太小了,還不懂得如何運用,只是憑著本能做出些反應。
  沈才華曾經來過一次洞內,所以記住了這裏面十分的暖和,對於赤裸的他倆,溫度十分的舒適,所以才拉著皺皮女嬰跑了進來。
  兩人信步一直朝著裏面走去,在這裏,他們感到了十分的安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累了就坐下休息一會兒,然後接著前行。石壁上,一對碩大如銅鈴般的紅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倆,然後“嗖”的裹挾著風聲撲了下來,在倆孩子的頭頂上盤旋了數圈,緊接著牠的身後面又飛來了十幾隻小型的怪物,翻上俯下的衝刺著,嬰兒好奇的望著這些會飛翔的怪物們,“咯咯”的笑了起來。
  紅眼陰蝠首領帶著牠的孩子們詫異的望著這兩個小人,奇怪他倆怎麼無毛可拔……
  小陰蝠們好奇的落在了他倆的腳下,還有兩隻膽大些,直接站在了嬰兒的肩膀上,皺皮女嬰伸出小手試探著摸了摸陰蝠毛茸茸的肢體,興奮不已。
  小陰蝠們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陰蝠生活的那個大石室內,石臺子上,陰蝠媽媽正在給一群新出生的小陰蝠寶寶餵奶,兩個小傢伙望見那些肉乎乎可愛的陰蝠寶寶,目光都移不開了,簡直是愛不釋手。
  脖子上繫著騎馬布的陰蝠首領不知從哪兒銜來了幾串野果,送給小人們吃,沈才華和皺皮女嬰在野果上嗅了嗅,感到無甚興趣。
  沈才華又去摸了摸那肉乎乎的陰蝠寶寶,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但似乎土獾的血液還未消化完,肚皮仍還是有些發脹,因此咽了口吐沫,縮回了手,他現在還沒有進食的慾望。
  不多時,兩嬰兒感覺累了,於是爬到了石臺子上呼呼的睡去了。
荊太極駕駛著救護車風馳電掣般的一路狂奔,他不知道要往哪兒開,師父的鄱陽湖山谷是在西北方向,他就下意識的反著朝東南方開去。
  江南冬雨又濕又冷,但是他的額頭上卻冒出了熱汗,出了縣城的路十分的顛簸,約莫已經駛離了縣城幾十里路,突然,發動機引擎“噗噗”兩聲熄火了。他趕緊連續打了幾下馬達,仍舊發動不起來,再仔細一瞧,原來是油箱空了。
  媽的!真是太不順了。荊太極跳下車來,四下裏望去,前不巴村,後不著店,距前方大山腳下的那個小村莊起碼也有五里地。他想了想,拉開了後車門,在寒生肋下一點,解開了他的穴道。
  “下車吧,寒生。”荊太極說道。
  寒生揉著自己發麻的腰和下肢,慢吞吞的爬下了車。
  “荊太極,沒有用的,我是絕不會告訴你《青囊經》上任何東西的。”寒生平靜的說道。
  “你先別口氣硬,等我找到一處歇腳的地方,再同你慢慢討論。”荊太極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寒生沒有再理他,放眼四處望去,這是什麼地方?好像似曾相識。
  “走吧,我們到前面山腳下的那個村莊去。”荊太極推了一把寒生,逼迫他前行。
  寒生與荊太極冒著毛毛細雨一路向山腳下的村莊走去,道路崎嶇泥濘,‘望山跑死馬’,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才走到了那村莊的口上。
  村莊裏的小路上空蕩蕩的,見不到個人影。
  “喂,哪兒來的老表,有什麼事嗎?”屋簷下站著一個白鬚老頭,正以疑惑的目光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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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一見,心中樂了,此人自己卻是認得的,正是集市上賣狗皮膏藥的白一膏。
  荊太極上前走了兩步,客氣的對老頭說道:“老鄉,請問你們這裏有沒有空房子出租?”
  白一膏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眼睛看看荊太極,又瞟了眼寒生,似乎一愣,隨即又抬起眼睛望著寒生,眼神兒一亮。
  寒生知道白一膏認出了自己,忙在荊太極身後直擺手。
  白一膏多年在集市上賣狗皮膏藥,江湖經驗豐富,一見寒生擺手,立即明白了其中必有蹊蹺,立刻收回了目光,問荊太極道:“你們租房做什麼呢?”
  “我們是地質隊的,調查這一帶山體構造方面有關資料的。”荊太極胡謅道。
  寒生突然之間開口說道:“有山洞也行。”隨即擠了下眼睛,點了下頭。
  白一膏立刻明白了寒生的意思,假裝望瞭望天空,然後對荊太極說道:“大鄣山有很多山洞,落腳避雨倒是不錯,也無需花錢,行嗎?”
  荊太極心道,山洞當然再好不過了,在那裏慢慢拷問寒生,不怕你不說,而且又無外人干擾,最後又方便毀屍滅跡,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寒生呀寒生,這是你自己自尋死路,可怨不得我荊太極了。
“當然可以,麻煩您帶我們去吧。”荊太極爽快的說道。
  “你們等一下,我回家去換雙鞋子。”白一膏說道。
  不一會兒,白一膏換上了一雙雨靴,手上捧著一個布包。
  “這是什麼?”荊太極不解的問道。
  白一膏解開包袱皮,露出了裏面的大白繭絲,手摸著繭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寒生說道:“這是以前有位朋友不慎忘記在我這裏的,能夠防潮,我想你們可能用得著,所以我就順手帶來了。”
  寒生笑了笑,接過包裹,心道,我都忘了這碼事兒了。
  “啊,老鄉想的真是周到,太感謝了。”荊太極贊許著說道。
  白一膏在前面領路,約莫半個多時辰,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山崖前,撥開了齊人高的蒿草,崖下露出來一個石洞。
  “這就是‘仙人洞’,據老人家說,大約600多年前,有位仙人在洞中修真,後來大概修成正果後飛升了,所以,此石洞就被村裏的老表們叫做‘仙人洞’了。”白一膏解釋道。
  寒生微笑不語,這是他第二次來到‘仙人洞’了。
  好兆頭,我荊太極今天也將在這洞裏修成正果飛升,他美滋滋的想著,然後對這個白鬚老頭說道:“老鄉,請回吧,這點是小意思。”遂從口袋裏掏出了二十塊錢遞給了他。
  白一膏推辭不受。
  寒生在一旁說道:“白給的錢還不要嗎?”
  白一膏一聽這話,嘿嘿一笑,爽快的接了過去。
  “這就對了,老鄉,請回吧。”荊太極對老頭說道。
  寒生拽了一把荊太極,說道:“荊院長,要不要請這位老表替咱們看著點壞在路上的那輛救護車,別讓人給偷去了。”說罷一彎腰,鑽進了山洞內。
  “同志,還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就是。”白一膏認真的說道,手中晃著那兩張十元大鈔。
  荊太極連忙擺手,說道:“沒什麼需要的了,別聽我這位同事胡說,他最喜歡開玩笑了。”
  “那好,真的不需要了?”白一膏低頭看著手中的鈔票,惋惜地說道。
  “真的不需要,請回吧。”荊太極淡淡的說道。
  “那好,我走了,有事來村裏找我。”白一膏說著戀戀不捨的走了。
  這些老表,都是見錢眼開的主兒,哼,寒生還想玩我一把,看我如何來收拾你,荊太極心中忿忿道。
  荊太極隨即彎腰也鑽進了‘仙人洞’內,洞裏面深處漆黑一片,寒生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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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人性的面具
 荊太極沒想到這個山洞竟然如此之深邃,無奈自己只有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一面注意聆聽捕捉寒生發出的動靜,待心靜下來時,終於聽到了寒生跌跌撞撞的聲音,就在自己前面不遠處。
  “寒生,別跑了,何苦呢?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荊太極喊道,山洞裏發出一連串的回音。
  “荊太極,善惡終有報,你的報應就要快到了。”黑暗中傳來寒生的回答,似乎就在前面。
  荊太極提起了真氣,想要加快腳步,但是不行,黑暗裏的石壁凹凸不齊,一不留神兒就會撞得頭破血流。兩人其實相隔也就是十餘丈而已,荊太極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洞內甬道越來越窄,荊太極僅憑寒生“呼哧”的喘息聲辨明追蹤的方向。那寒生不會武功,上氣不接下氣,聽著大口喘著粗氣的聲音已經越來越接近了,而荊太極身負上乘內功,調息輕鬆,不累也不喘。
  “荊太極,王婆婆為人正直慈祥,為什麼收的這三個徒弟卻如此心術不正?”前面傳來寒生的說話聲,間雜著大口大口的喘息,好像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荊太極知道寒生已經跑不動了,於是一面回答敷衍著,一面悄悄地向前移動著,儘量不發出聲響。
  “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善惡之分,什麼心術正不正之說,那全是人們杜撰的,”他一面前進著,一面相應將聲音放輕點,仿佛距離並未改變,“所謂心善之人,往往都是那些胸無大志,安於現狀不求上進的人,人類社會若是要前進,豈能靠心善的人去推動?所謂心惡之人,卻是那些發揮人類能量極限,刻苦奮鬥、奮勇拼搏並脫穎而出的小部份人,自然會受到那些安於現狀的蠢人說成是心術不正了。對任何人的評價,總有不同的說法,歷史上這類情況比比皆是。你還在聽嗎?”他止住話語,豎起耳朵靜聽。
  “我在聽著呢。”黑暗中傳來寒生的回答。
  荊太極感覺與寒生的距離又拉近了數丈,於是他進一步壓低了聲音,說道:“就拿偉大領袖毛主席他老人家來說,革命群眾頌揚他是人民的大救星,是大善人,而階級敵人卻對他恨之入骨,罵他老人家是白虎星下凡,渾身沒毛,殺人如麻。寒生,你說我師父王婆婆是正直慈祥之人,可是你知道麼?她年輕時也曾經是江洋大盜,濫殺過不少無辜。”
  “你在胡說,婆婆絕不是那樣的人,你能說出具體她濫殺了那些無辜的人。”寒生反駁道。
  “湘西鳳凰古城的梅員外夫婦就是被我師父所殺……”荊太極說著。
梅員外夫婦!”寒生大吃了一驚,那不是梅小影的父母嗎?湘西鳳凰古城,大戶人家梅員外,不錯,正是小影婆婆和劉今墨師父梅一影的家,天門山野拂寶藏的看守人之一……
  “你在胡說……”寒生嘶啞的說道。
  “我沒有胡說,”荊太極反駁道,“那梅員外夫婦獨門武功了得,深不可測,我師父自忖未必能贏,所以在他家的佛堂裏動了手腳,結果梅員外夫婦中了祝由迷香,被師父輕易的用沾水棉紙封住了口鼻,窒息而死,這是我年輕時,師父親口告訴我的。”
  寒生聽罷心中一片茫然,荊太極說的沒錯,關東黑巫一直覬覦著野拂寶藏,陽公老陰婆的師父正是人稱“客家聖母”的王婆婆。梅員外夫婦慘死後,家中那個紫檀木匣便不翼而飛了,原來是王婆婆交給了徒弟陽公。那陽公隱匿天門山寺十年,按圖索驥尋找野拂寶藏,最後在鬼穀洞與最後一個看守人湘西老叟惡戰,幾乎全軍覆沒。
  王婆婆……難道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人可以將自己隱藏的如此之深嗎?寒生迷茫了,這個世界上究竟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想著想著,寒生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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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說話了?”荊太極問道。
  黑暗中聽不到寒生的回答,但荊太極感覺到了寒生紊亂的喘息聲,近在咫尺。
  寒生突然之間有了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他不想跑了,人世間又有多少人在面具的後面生活?自己不過是無意中得到了一本《青囊經》,數月之中,原來他與父親兩人平靜的生活就完全被打破了,看到了人世間竟然是那樣的齷齪,那樣的血腥,他累了,他多想再回到以前的那種平凡生活之中去啊……
  蘭兒,他此刻突然想到了蘭兒,他回憶起當日在集市上初次見到她的情形,那張醜陋的臉和蘭兒賣身救母的義舉,嗯,蘭兒是真實的,她絕沒有帶著面具生活,寒生微笑了,世上終歸還有真情在,他的體內感覺到了有一股熱血在奔流。
  這時,一隻強硬的手掐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的陷入了皮肉中……
  “哈,寒生,終於抓到你了!”荊太極嘿嘿的大笑道。
  寒生淡淡的說道:“抓到抓不到又怎樣?《青囊經》我反正是不會告訴你的。”
  “真的嗎?”荊太極陰笑了起來,然後又接著說道,“寒生啊,雖然我的祝由散沒有了,但我還有更加直接的辦法讓你說出來,讓我先將這個辦法的操作程式說給你聽,咱倆都是醫生,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
  “你說吧,我聽著呢。”寒生平靜的說道。
“人體解剖學太深奧,我就不一一介紹了,首先,我會劃開你的腦皮,輕輕的揭開天靈蓋,讓你的大腦暴露出來,然後用一根金屬探針,連接你的大腦記憶與語言部分,這樣你就源源不斷地說出《青囊經》的秘密了,甚至包括你的手淫史和與蘭兒在床上的隱私,當然,這需要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的試,反正我們時間有的是,總歸會找到你大腦中貯存《青囊經》的那部分記憶溝回的。怎麼樣?簡單之極吧?”荊太極哈哈笑將起來,冷酷的令人毛骨悚然。
  “卑鄙!簡直禽獸不如!”寒生大叫起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禽獸不如,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說還是不說?”荊太極手上加了些力道,寒生手臂一陣麻木。
  “我寒生不過是一個鄉下土郎中,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惜了當年華佗捨命遺留下來的《青囊經》,竟然落入到你這種惡人之手,可悲啊。”寒生喃喃道。
  荊太極聞言暗喜,有門,遂進一步循循善誘道:“寒生,你告訴了我,然後我倆可以共同使用《青囊經》上面的醫術治病救人,懸壺濟世於天下,豈不快哉?只要能醫好病人,病人又何必在乎醫生的善惡呢?話說回來,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醫生的人品難道就真的是那麼好嗎?”
  “牠們怎麼還不來呢?”寒生嘴裏叨咕著。
  “誰?誰還沒來?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別指望有人來了。”荊太極說道,他懷疑寒生腦子可別出了什麼問題。
  黑暗中,由遠而近出現了一群紅色的眼睛,為首的那對鮮紅如血的眼睛碩大如銅鈴,寒生知道,那是陰蝠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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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惡有惡報
 “吱吱……吱……吱吱。”陰蝠首領發出了有針對性的個別攻擊的命令,那些年輕的陰蝠鋪天蓋地般一股腦兒的衝向了荊太極。
  荊太極措不及防,驚愕之中,腦瓜頂上的頭髮、眉毛相繼被一縷縷的拔掉,他疼得大喊大叫,跳將了起來,雙手揮舞著。
  “嗖嗖嗖”風聲四起,他根本無法在黑暗中抵擋那些陰蝠們的輪番攻擊,須臾,鬍鬚也統統被拔光了,甚至連鼻孔中的幾根稍長一點的鼻毛也被陰蝠仔細的拽去了,酸的他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陰蝠首領一馬當先,銳利的爪子勾住荊太極的褲襠奮力的撕扯開來,小陰蝠們迅速的鑽了進去,興奮的拔起陰毛來,荊太極下陰處火辣辣的,甚至有了勃起的感覺。
  但是他畢竟是武功高強之人,雙手十個手指一陣祝由彈指,彈中著皮破筋斷,竟也傷了不少的小陰蝠。
  隨著毛髮被拔光,陰蝠們也對他失去了興趣,紛紛退下。
  荊太極眼睛餘光盯準了那對銅鈴般的血紅眼睛,身子縱身一躍,竟然一把抓在了陰蝠首領脖子下面,入手綿軟,仿佛棉布製品,那是首領的聖物——騎馬布。
  陰蝠首領拼命回掙,荊太極舉起另一隻手掌,猛力的砍向了首領的脖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白影滾地而來,“呼”的躍起,咬向了荊太極的頸部。
  荊太極突然感到自己脖頸兩側一涼,然後一種強烈的痛楚感傳遞上大腦,“沈才華!”他立刻意識到了,可是已經晚了,左右頸動脈早已被沈才華和皺皮女嬰的利齒切斷了……
  隨著動脈鮮血的迅速流失,他的腿漸漸發軟,站立不住而跪倒在了地上,一種懶洋洋的感覺充斥了全身,大腦的思維慢慢的減緩,約束大小便的括約肌鬆弛了,糞便湧出,最末尾的記憶片段是他那勃起的陰莖,精液噴薄而出,留下了死前最後的一絲快感。
  “仙人洞”外,白一膏在回村的路上始終思索著那位小神醫寒生話裏的意思,荊院長?救護車?他決定要弄個明白,於是撐著雨傘,沿著泥濘的鄉村公路跋涉了五里路,看見了那輛白色的麵包車,車上印著“婺源縣人民醫院”的字樣。
  白一膏向本地鎮上彙報了這件事,當然,那二十塊錢他沒有提起。
  鎮上向婺源縣革委會掛了電話,辦公室人員經與縣醫院核實,遂向黃乾穗主任做了彙報。黃乾穗沒有通知縣公安局,而是派了黃建國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裝基幹民兵連夜前往大鄣山,務必將寒生和荊太極當場擊斃。
  數小時後,手持武器,打著手電筒和火把的民兵們終於在“仙人洞”內深處找到了荊太極慘不忍睹的屍體,寒生則蹤跡全無。他們將荊太極的屍首抬出了“仙人洞”,洞口擠滿了聞訊而來的村民。老表們議論紛紛,說這“仙人洞”自古就是進去不得的,看吧,又出了一樁人命。
  趕回到了家中,黃建國將情況告訴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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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乾穗聞言半晌沒有說話,在客廳裏不住的踱著步,許久開口說道:“朱醫生死了,吳楚山人夫婦死了,祝祺和小兵也死了,剛才醫院裏來了電話,小兵七竅流血,是被人以重手擊碎了腦殼。陽公下午回京,可是他的那個徒弟乾老大卻被發現陳屍於汽車站旁的樹林裏,腦袋都開瓢了,這肯定也是江湖上的人幹的。還有,就是那個劉今墨和老祖竟然越獄了,加上寒生失蹤,現在荊太極又慘死在荒郊山洞,莫非這就是太極陰暈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黃建國沒有做聲,只是平靜的望著父親。
“傍晚京城裏來了電話,多事之秋,政局多變,首長讓你和東東立刻回京,並且要我也一路同行。”黃乾穗說道。
  “東東爸爸具體說什麼了嗎?”黃建國開口問道。
  “沒有,”黃乾穗搖搖頭,然後接著說道,“收拾收拾明早起程吧,說不定那個越獄的劉今墨會來搗亂的。”
  黃建國點點頭,真正的舞臺在京城,那裏才是我施展抱負的地方。
  “小國,你回來啦。”東東眉飛色舞的衝了進來。
  黃建國露出燦然的笑容。
  “爸爸要我們回去呢,這裏陰雨連綿,又濕又冷,心兒都是涼的。”東東撅著厚厚的嘴唇,手指著胸口說道。
  “我們明天早上就走。”黃建國淡淡的說道。
  縣人民醫院,荊院長突然遇害的事情迅速的在夜班醫護人員中傳開了,大家都感到恐怖和不可思議。住院部一名夜班護士查房時,無意之中發現了昏睡在一間空置的病房床上的張局長,遂送進了急診室搶救,抽血化驗各項指標均屬正常,做了心電圖透視和超音波,只是發現了脂肪肝和前列腺肥大,其餘也都沒有發現異常,但就是仍舊蘇醒不過來。最後採用了心臟電擊除顫,張局長才悠悠醒轉。
  “張局長,你怎麼會昏倒在病房的床上?而且還蒙著棉被?”值班的副院長問道。
  張局長茫然的想了半天,才回憶起自己被劉今墨點了穴道。“我現在想不起來了,你們馬上給我聯繫黃乾穗黃主任,我要馬上向他彙報。”他匆匆說道。
  黃主任的吉普車來到了醫院門口,張局長虛弱的爬上了後座,一會兒來到了那座深宅大院前。
  “我先是被荊院長打昏,傍晚出醫院時又被劉今墨再次打昏,我現在頭還是昏的。”張局長語無倫次的說道。
  黃乾穗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張局長,你做的很好,先回家去休息,這件事組織上自會處理的。”
  回家的路上,張局長還在犯著嘀咕,我哪兒做的好呢?
  夜深了,建國和東東已經回房休息去了。
  黃乾穗絲毫沒有睡意,他仍舊一個人在客廳裏呆坐著,一面苦思冥想,院子裏不時的傳來持槍民兵巡邏的腳步聲。雞叫三遍,東方現出黎明的曙光,他推門出來,深深的呼吸著清涼的空氣,精神為之一振,不就是十年嗎?彈指一揮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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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背井離鄉
  寒生坐在石洞的角落裏,耳邊默默傾聽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浴血廝殺,當一切都歸於平靜的時候……他聞到了荊太極臨死前屎尿俱下散發出來的臭味兒。
  “吱吱”兩聲親切的呼喚,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拱進了他的懷裏,他伸手探去,首先抓在手裏的是那條騎馬布,寒生苦笑了。
  “媽媽。”一個輕微的聲音鑽入他的耳鼓。
  兩個赤裸著身子,胖嘟嘟的嬰兒爬到了他的身上,“沈才華!”寒生驚喜交加,不用說,黑暗中摸著的那個皮膚粗糙有褶子的肯定就是皺皮女嬰了,看來是這兩個小傢伙救了自己的命。
  寒生曾經與父親一道為沈才華接過生,又替他和皺皮女嬰治病,他倆當然認得寒生,孩子們頓時覺得擁有了安全感。
  “吱吱”,紅眼陰蝠首領發出了邀請,帶著寒生和兩嬰兒回到了陰蝠們居住的石廳內,原來牠是想讓寒生見識一下牠那些剛出世不久的陰蝠寶寶。
  “送你們一件禮物吧。”寒生解開了包袱皮,拿出那件大白繭,平鋪在石臺上,讓陰蝠媽媽和寶寶們睡在上面,既溫暖還隔潮。
  就在此刻,沈才華又輕輕喊了聲:“媽媽。”
  黑暗的石洞遠處出現了手電筒光,有人正在向這邊走來。
  “吱吱”,首領昂首發出了警報,全體小陰蝠立刻升空盤旋著,隨時準備出擊。
  “我已經感覺到了小才華就在附近。”洞內清晰的傳來了遠處的說話聲音,熟悉的聲音。
  “劉今墨!”寒生大叫起來。
  “啊,是寒生!”劉今墨驚住了,隨即幾個縱躍,轉瞬間便來到了寒生的面前。
  “真的是你,寒生。”看得見劉今墨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媽媽。”沈才華又叫了一聲,劉今墨上前緊緊的抱住了他。
  “媽媽。”皺皮女嬰也生澀的叫了一聲。
  老祖喜出望外:“我的女兒,會喊‘媽媽’了,你可想死我了。”遂熱淚滾滾,抄起女嬰,在她的皺皮上親吻個不停。
  “寒生,你怎麼會在這裏?”劉今墨平靜下來問道。
  寒生講述了被劫持以及陰蝠和鬼嬰殺死荊太極的經過。
  “寒生,我必須告訴你……”劉今墨心情悲痛的說不下去了。
  “什麼?”寒生問道。
  “你父親死了……。”劉今墨終於脫口而出。
  “什麼!”寒生腦袋“嗡”的一聲。
  “朱醫生同荷香一道被陽公殺死了,吳楚山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植物人,蘭兒悲痛欲絕。”劉今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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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恍惚的走到父親的身邊,默默的端詳著那張熟悉的面孔,耳邊迴響起了老爹以前經常在清晨喊他起床時的聲音:“寒生,該起來了,這樣下去會沒出息的。”
  他雙膝一屈,跪倒在床前,把臉埋進了父親的胸前。
  這一切,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一切都改變了……
  “老爹,我好想回到從前,你給人瞧病,我為你搗藥配伍,雖然那時很窮,但我們父子過的很快活……”淚水模糊了寒生的雙眼,他再也忍不住了,失聲慟哭起來。
  笨笨睜著紅腫的眼睛,輕輕的來到他的身邊,蹲著他的腿趴在了他的身旁。
  人們誰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望著他。
  村裏的公雞啼叫了,東方顯出了魚肚白,雨也終於停了。
  寒生默默的站起身來,走到蘭兒的身旁,輕輕的攙扶起她來,並將她摟在了懷裏。許久,他輕輕地放開蘭兒,抓住吳楚山人的手腕,切下了三關。此刻,寒生的臉顯得異常的蒼白與憔悴。
  “山人叔叔需要一個隱秘安靜的地方療傷。”寒生平靜的開口說道。
  “到我的鄱陽湖山谷裏去吧,那裏安全隱秘,無人知曉。”王婆婆說道。
  寒生異樣的目光望著王婆婆,最後點了點頭。
  王婆婆望見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兒,心中不禁為之一寒,雖有所詫異,但一想,這寒生恐怕是過度傷心的緣故。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南山村,張局長醒來後就會派員警來這兒的。”劉今墨說道,大家皆點頭稱是,於是開始分頭準備。
  劉今墨先來到了一戶熟悉的村民家裏,付錢買下了一輛牛車,趕著回到了莊院大門前。寒生抱著父親的遺體安放在了牛車上,老祖也抱來了荷香的屍體,準備安葬在鄱陽湖山谷裏。最後劉今墨將吳楚山人也搬上了牛車,並在他們的身上都蒙上了棉被。除此而外,劉今墨還將蘭兒埋在院子樹下的那袋子太極土卵也扒了出來,放在了車上,將來寒生肯定會用上的。
  寒生摟著蘭兒的肩膀坐在牛車上,老祖也抱著倆嬰兒上來坐在了旁邊。
  “婆婆,您先趕著牛車先行一步,我還要做一些江湖上的善後處理,包括老陰婆的屍體,完事後,我自會前往鄱陽湖山谷找你們。”劉今墨面無表情的說道。
  “好,那我們先走了。”王婆婆揚起了鞭子,明月坐在右邊,牛車慢吞吞的離開了南山村,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笨笨和懷孕的黑妹也跟在了牛車的後面,一步三回頭,留戀的望著故土。
  寒生眺望著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山村,這裏有著自己太多的童年記憶,那時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充滿了歡聲笑語,而這一切,都在一個冬日的早晨消失了。
  牛車行出去了很遠很遠,遙見南山村升起了一片濃煙,劉今墨按照江湖規矩處理了那所莊院。
  “寒生,我怕。”蘭兒依偎在寒生的懷裏,身上打著哆嗦。
  寒生沒有說話,只是摟緊了蘭兒單薄的身子,幾滴冰涼的淚珠掛在了他的眼角上,而他的臉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起霧了,南山村漸漸的隱匿在了白茫茫的霧氣之中,天地間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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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1976年,龍年,中國註定的一個動盪年份。
  年初,1月8日,周恩來總理病逝,4月5日京城爆發了紀念周恩來的“4.5”流血事件,緊接著7月6日,人大委員長朱德去世,同年7月28日淩晨3時42分,京畿唐山大地震,震級7.8級,死亡24萬,殘16萬,傷一百萬餘人,最後9月9日,一代領袖毛澤東逝世,享年83歲。
  這一年時局動盪,風雲突變。
  鄱陽湖山谷。金色的陽光自雲隙中散射下來,山谷中升騰起淡淡的霧氣,瀑布絕壁前飛水如練,碧綠色的深潭泛起漣漪,岸邊掩映著青翠的毛竹,茅屋灶間炊煙嫋嫋,飄出一股令人沁人肺腑的燃茅草味兒,蘭兒正在屋前剝著竹筍,笨笨和黑妹在一旁相互梳理著鬃毛。
  寒生默默的矗立在水潭邊已經很久了,自從來到了鄱陽湖山谷後,他每天都站在水潭邊上發呆。
  父親和荷香都已經分別葬在了穀中,那一片野棗樹林中,緊挨著王婆婆師父的墓,沒有墓碑,這裏畢竟不是祖先生活的地方,當一切過去了的時候,父親的遺骨還是要回到南山村的。
  蘭兒喪母之痛在漸漸的平息,現在每天都在祈禱著父親能夠儘快蘇醒過來,但是寒生還沒有想到確切的治療方法,她不敢去催他,因為寒生的精神還沒有從父親的突然去世中完全恢復過來。
  王婆婆每日裏都在加緊傳授明月祝由神功,但那把郭公葬尺不知何故褪色變成了灰白,由於得不到葬尺相助,明月的練功的進展不是很快。
  沈才華和皺皮女嬰的陰陽體質不但沒有融合,反而越發盛了,出乎寒生預料的是,兩個孩子的生長不但較普通嬰兒快了許多,而且發育良好,老祖心疼皺皮女嬰,不願意再進行“陰陽顛倒”的治療了。
  劉今墨三天前已經回來,他那天留下來檢查了莊院,取上了朱醫生餘下來的10萬元錢,並縱火焚燒了房子和老陰婆的屍體,之後便逕自趕往了縣城,準備下手除掉黃乾穗父子,不料發現他們竟於一大早已經離開婺源去了京城,自己撲了個空。
  此刻,劉今墨悄悄地走到了寒生的身後,默默的站在了那兒,許久,開口說道:“逝者已矣,生者當節哀,寒生,如此落魄,何當以懸壺濟世呢?”
寒生聞言慢慢轉過身來,面對著劉今墨,緩緩說道:“劉先生,我百思不解一個問題,你說,人的面目為什麼會隱藏在面具的後面,面目和面具究竟哪一個是真實的?”
  “面目和面具?”劉今墨不解寒生在說什麼。
  寒生接著道:“慈眉善目的面具下難道卻是大奸大惡之人?而你劉先生其貌不揚,倒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劉今墨慢吞吞道:“其實人都有善與惡的兩面,完全的善人和徹底的惡人在世間都是難以生存的。譬如我吧,原本是一個江湖惡人,但現在感覺到行善做好事原來是很開心的。”
  寒生若有所思的說道:“善惡往往繫於一念之間,真面目不真,假面具不假,世事總是在不停的變化,何必苛求於一時呢?”
  “對啦,人生無非短短數十年而已,想要懸壺濟世可就要快點了,吳楚山人始終‘木僵’無知覺,蘭兒悲痛之極,可有什麼醫治之法?”劉今墨說道。
  寒生說道:“缺少一味藥引子。”
  “什麼藥引子,我幫你去找。”劉今墨霍霍欲試道。
  “陽公,此藥引在陽公的身上。”寒生答道。
  “陽公去了京城。”茅屋內,王婆婆將那天聽到的情況又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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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真的能醒過來?”蘭兒激動道,但隨即又憂心忡忡,不安的說,“可是陽公那麼壞,你去會有危險的。”
  劉今墨鄭重的向蘭兒保證道:“我會一路保護好寒生的。”
  王婆婆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憂慮。
  次日,劉今墨收拾妥當,與寒生動身前往京城。
蘭兒默默的為寒生收拾行裝,太極五色土卵也每樣帶上了一枚,同時取出劉今墨那天從莊院裏帶出來的那十萬元錢,拿出五萬元遞給了寒生和劉今墨,出門在外處處都要用錢,然後百般叮囑寒生路上一定要加倍的小心。
  “爹爹說過,京城裏藏龍臥虎,世上極壞的人大都住在那裏,早去早回,蘭兒在等你。”蘭兒幽幽說道。
  寒生胸有成竹的說道:“劉先生熟悉京城,他的江湖經驗又多,不會出事的。”
  劉今墨也要蘭兒放心,保證只要自己一息尚存,絕不會讓寒生受到傷害。
  臨行之際,劉今墨戀戀不捨的望著沈才華。
  “媽媽。”鬼嬰的眼中竟然濕潤了。
  老祖亦是情意款款,滿臉的痘痘越發紫紅了,拉過劉今墨到了屋內,將皺皮女嬰扔到了床上,她有話對他說。
  “替我剷除陽公。”老祖恨恨道。
  “他不是孩子的父親嗎?”劉今墨望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
  “他毀了我的青春……”老祖噙著眼淚忿忿道。
  劉今墨有點瞠目,始終默然不語。
  “我還可以重新生活的。”老祖似乎有些羞怯的低下了頭,弱弱的說道。
  劉今墨感到胃裏一陣不舒服。
  此刻,老祖的身子輕輕的向劉今墨胸前靠了過去,勇敢的抬起了頭,眼光火辣辣的,充滿了激情。
  “呸!”的一聲,床上的皺皮女嬰啐出一口小痰,差點吐在了劉今墨的皮鞋上。
  老祖吃驚的望著女嬰顯露出來的惡毒目光,走到了床邊抱起她,而劉今墨趁機離開了房間。
  草屋前,笨笨感覺到了主人要出遠門,蹭著寒生的褲腿,口中“嗚嗚”的悲鳴著。
  “笨笨,好好待在家裏,照顧好黑妹,已經快要當父親了,責任不輕呢?”寒生蹲下身來,摩挲著笨笨已經長齊了的新毛。
  “寒生,你來,婆婆有話對你說。”王婆婆示意寒生跟隨他沿著水潭,一路行走到了那片棗樹林裏。
  林中孤零零的排著三座墳,那是王婆婆師父、荷香和父親的墓穴。
  “寒生,加入我祝由門吧。”王婆婆低聲道。
  “不!”寒生突然間清脆的回答聲音令王婆婆大吃了一驚。
  “為什麼?我是想幫你,此去京城,劉今墨絕非陽公的對手,而且這只還是江湖上的恩怨而已,婆婆恐你此行會攪入官府的政治漩渦之中,那可是兇險之極啊。”王婆婆誠懇的說道。
  這是真情的流露,寒生想。
  “婆婆,寒生此生只想做一名懸壺濟世的醫生,用《青囊經》上的醫術救人,不想加入什麼門派,請婆婆諒解。”寒生說道。
  許久,王婆婆歎道:“人各有志,也好,將來若是有祝由科方面的疑問,儘管來問婆婆好了。”說罷,王婆婆悄然退去。
  寒生默默的站在父親的墳墓前,口中喃喃道:“老爹,孩兒要遠行一段時間了,不過請你放心,出了這麼多的事兒之後,孩兒已經明白了做人的道理,寒生長大了。”
  山風蕭蕭,枯葉飄零,寒生和劉今墨走了,身影漸漸的消失在了山谷灌木林中,蘭兒和老祖默默的站在草屋前……
  屋內,王婆婆神色凝重的對明月說著:“看來我倆也要前往京城一趟了,寒生他們此去定是凶多吉少。”
  明月眼中悄悄閃過一絲喜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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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雲觀,位於京城西便門外,始建於唐,名天長觀,是道教全真道派十方大叢林制宮觀之一,金世宗時,是當時北方道教的最大叢林。
  元初,丘處機(號長春子)自西域大雪山覲見成吉思汗,東歸燕京,賜居於太極宮。元太祖二十二年五月,成吉思汗敕改太極宮為“長春觀”。七月,邱處機仙逝于長春觀。次年,高徒尹志平在長春觀東側下院建處順堂藏邱祖仙蛻。明初,易名為“白雲觀”。
  1957年成立的中國道教協會會址就設在白雲觀內,為文革中京城內很少沒被破壞的寺廟之一。
  觀內後院為一個清幽雅靜的花園,名雲集園,又稱小蓬萊。它是由 3個庭院連接而成,遊廊迂迴,假山環繞,花木蔥郁,綠樹成蔭。花園的中心為戒台和雲集山房。戒台為道教全真派傳授“三壇大戒”(初真戒、中極戒和天仙戒)的壇場,雲集山房為全真道律師向受戒弟子講經說法之所。
  觀主金道長雙目失明,常年隱居於花園內,深居簡出,一般人很難見到。據說當年曾有一隊紅衛兵意圖衝進白雲觀,那日天空中烏雲密佈,瓢潑大雨,大殿前的石階上端坐著雙目緊閉的金道長,奇怪的是其兩米方圓之內,竟無一個雨滴落下,衣衫乾爽爽的,而四周圍的那些紅衛兵們卻一個個像是落湯雞般。
  紅衛兵小將們知道遇上了高人,悄悄的退去了,從此街巷坊間都曉得白雲觀的那個老瞎子道士是個世外高人,再也沒有人敢前去生事了。
  此刻正值黃昏,冬日裏的一抹夕陽淡淡的灑在了花園內,金道長盤腿在一塊大青石上打坐,四下裏寂寥一片。
  一陣“嗡嗡”聲由西而來,那是一隻冬日的蜜蜂,也許是藉著黃昏時的最後一點溫暖陽光出來覓食。
  金道長的耳朵動了動。
  這時,一陣清風徐徐吹來,屋簷下的一塊蛛網隨風而起,晃晃悠悠如同天網一般的在空中漂蕩著,而那隻小蜜蜂卻渾然不知危險即將降臨。
  那塊蛛網悄無聲息的從小蜜蜂的上面罩下,蛛絲粘住了蜜蜂的翅膀,驚恐萬狀的小蜜蜂拼命的扭動著身軀,無奈卻越裹越緊……
  金道長歎了口氣,道:“蜘蛛脫網賽天軍,粘住遊蜂翅翎毛,幸有大風吹破網,脫離災難又逍遙。”說罷,張口向空中一吹,一道真氣破空而至,那張蛛網竟然應聲斷裂成無數小段,蜜蜂驟然掙脫了束縛,扇動著翅膀飛去了。
  難道是外應嗎?金道長感到有些奇怪,心念一動,遂以梅花易數之年月日時起卦,掐指一算,兌上乾下,是為“夬卦”,九二爻動。
  “九二,惕號,莫夜有戎,勿恤。嗯,今日深夜有小人來犯,會是什麼人呢?”金道長自語道。
一場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襲擊了京城,入夜,天空中飄下了雪花。
  花園雲集山房的一間陋室裏,牆角邊上矗立著一隻小煤爐,火正旺,鐵爐圈燒得已經發紅了,屋內暖洋洋如春。
  金道長盤腿打坐在一張蒲團上,爐子邊放著一個大茶缸,裏面燙著一壺酒,一張小地桌上撂著兩隻空瓷酒杯,濃烈的酒香氣散發在空氣中。
  “既然已經來了,門亦未關,何不進來飲杯熱酒?”金道長突然開口說道。
  沉寂了片刻,聽到門前一聲歎息:“道長果然好聽力,青田劉今墨來訪。”門開了,寒風裹著雪花吹了進來,一高瘦之人出現在面前。
  “青田劉今墨,嗯,聽聞是隱於京城的邪派高手呢,請坐。”金道長手指著另一張蒲團道。
  “見笑,”劉今墨說罷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蒲團上,接著鼻子嗅了嗅,道,“好酒,老北京趙氏‘同泉湧’燒刀子,怕是珍藏有百年了吧?”
  金道長微微一笑,說道:“劉先生好眼力,貧道這酒乃是民國初年由紫禁城裏流散出來的,先師珍藏至今,算下來已近百年矣,找遍京城,恐怕也是難覓的。”
  北京燒刀子,又稱二鍋頭,是中國清香型白酒的典型代表之一,入口綿軟爽口,酒香清冽,回味悠長,以其無色透明,氣味芳香醇厚而聞名。鑑別酒的好壞,香味非常重要,我國的白酒分為清香、濃香、醬香、果香、醇香等不同的味道,這是由於在發酵過程中含量極微的香味微生物所起的作用。香味微生物與酒中的主要成份乙醇搭配得協調,酒的味道就醇正,否則酒的味道就差。在釀制技藝上,‘同泉湧’燒刀子使用老五甑法發酵、混蒸混燒、看花接酒等的工藝都是歷代釀酒技師的神秘絕技,而割頭、去尾、取中段的接酒方式更是京城的釀酒技師首創。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京城趙氏釀酒傳承九代,生生不息,至今在京城內仍保留著三條明清時期留下的以“燒酒”命名的胡同。
  金道長雖然雙目失明,但卻極準確伸手自茶缸中取出酒壺,淩空傾倒於兩隻小瓷杯內,竟未有絲毫濺出,拿捏度之精確,令人嘆服。
  “請。”金道長率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劉今墨早已垂涎欲滴,緊接著忙不迭的一口喝幹,喉頭處頓時火辣辣的,暖流直衝頂門,煞是舒服。
  金道長微微一笑:“劉先生只是道出了此酒的名稱與年份,可還品出些什麼味道?”
  劉今墨回味片刻,說道:“似乎有一種淡淡的清香直上兩側左右頭維,令人頓生脫俗之感。”
  金道長點點頭,說道:“劉先生果然性情中人,不錯,此酒釀造於初夏,海澱一帶白蓮花盛開,以此日出時節帶露之白蓮花浸酒,自是生出脫俗如仙子般的清香,然而仲夏至秋後,荷葉凋零,則無法再有此等清純之氣了。”
  “道長博學,劉某今日又長了見識。”劉今墨心誠悅服道。
  “好了,劉先生,酒也品嘗過了,該說說你深夜到訪的來意了吧?”金道長平靜的說道。
“道長,據我所知,民國後,關東愛新覺羅氏大都改姓金,道長是滿人嗎?”劉今墨望著金道長的臉孔說道。
  金道長緩緩的的睜開了眼睛,深陷在眼窩中是兩隻灰白色的眼球,彷彿披著素色的白衣,一動不動的直視著劉今墨。
  “貧道賈屍冥,出家道號金一。”金道長淡淡說道。
  劉今墨頓了頓,接著說道:“請問道長,可認得關東黑巫陽公?”
  金道長望著劉今墨的那對白眼球微微動了動,然後緩緩說道:“十年前,陽公自關東南下,途徑白雲觀,緣過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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