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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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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commander2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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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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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發表於 09-7-19 11:46 AM |只看該作者
“陽公現在何處?”劉今墨追問道。
  道長微微一笑,道:“外面地凍天寒,劉先生的同伴何不一同進屋來緩和暖和,尋常人的身體禦寒怎比我們練武之人?”
  劉今墨面色略顯尷尬,說道:“道長明察,劉某慚愧。”說罷站起身來,推門來到簷下,瞥見大雪中哆哆嗦嗦隱身在戒台下的寒生,忙喊道:“寒生,道長請你也進來。”
  自己原本恐見金道長時,萬一言語有所不和,打鬥起來傷及寒生,故讓他等候在外面,如今既已被道長發覺,只有先進屋再說了。
  寒生入內,一股暖流迎面而來,凍麻的雙腳在地面上跺了幾下,搓了搓冰冷的手,感到一下子舒服多了,沒想到京城的冬天竟會這麼冷。
  “道長,打攪了。”寒生有禮貌的打著招呼。
  金道長點點頭,說道:“聽聲音,還是個孩子嘛,叫什麼名字,要不要喝口熱酒?”
  “晚輩寒生,不會喝酒,謝謝道長。”寒生恭敬的說道。
  “金道長,我倆此次突兀造訪,冒昧打擾道長,煩請您告知在下陽公的下落,我們就不多耽擱道長的清修了。”劉今墨語氣雖然誠懇有加,但流露出內裏的強人之意。
  金道長笑了笑道:“貧道身為白雲觀的主持,雖然文革以後,釋道儒日漸式微,但也無需淪落與跳大神的為伍。”
  “跳大神?”寒生嚇了一跳。
  “嗯那,”金道長解釋道,“薩滿黑巫在關東農村裏流傳甚廣,鄉下俗稱‘跳大神’,崇尚‘胡黃、清風’,同貧道正宗玄門形同陌路,故極少與之來往。”
  “什麼是‘胡黃、清風’?”寒生不解的問道。
  “就是狐狸、黃鼠狼和翠花。”劉今墨在一旁說道。
  “翠花是什麼?”寒生更加迷惑了。
  “就是女鬼。”金道長微笑道。
  此刻,劉今墨的耳朵稍稍翕動了一下,他聽到有夜行人來到了。
“哈哈,賈屍冥老道,又在偷偷飲好酒了吧?柳一叟前來嘮叨兩杯。”緊接著,門外已經傳來了彬彬有禮的叩門聲。
  劉今墨心下暗自吃驚,來者音未落人已至,身法之快,又是內家高手。
  “原來是教授來了,快請進。”道長微笑著答道。
  門開了,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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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發表於 09-7-19 11:47 AM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雍和宮位於京城東北角,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康熙帝在此建造府邸,賜予四子雍親王,稱雍親王府。雍正三年(1725年),改王府為行宮,稱雍和宮。雍正十三年(1735年).雍正“駕崩”,曾於此停放靈樞,因此,雍和宮主要殿堂原綠色琉璃瓦改為黃色琉璃瓦。又因乾隆帝誕生於此,雍和宮共出了兩位皇帝,成了“龍潛福地”,所以殿宇為黃瓦紅牆,與紫禁城皇宮一樣規格。乾隆九年(1744年),雍和宮改為喇嘛廟,成為了全國“規格”最高的一座藏傳佛教寺院。
  永佑殿是當年雍親王的書房和寢殿,如今殿內的陳設依舊,可早已物是人非了。那張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孤零零的躺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紅衣喇嘛。
  老喇嘛緊閉雙目,面如金紙,臉部肌肉已經抽搐得扭曲變形了,顯得十分猙獰可怖,似乎處於昏迷當中。
  “丹巴,我是筱豔芳,老道和教授都已經來了,你聽到奴家說話了嗎?”那婦人俯身急切的說道。
  寒生這時才知道這個怪女人叫做筱豔芳,是夠妖豔的,他想。
  老喇嘛沒有反應。
  “讓我來看看。”寒生走上前來,伸手將老喇嘛的手臂抓起與心臟保持在同一水平位,手腕舒展,掌心向上,輕輕切上其乾枯手腕上的三關。
  老喇嘛腕上寸關尺三部無聲無息,浮中沉三取而不得,良久,寒生依稀感到指下寸脈輕輕偷跳了一下,然後又沉寂了,又過了片刻,尺脈上又突跳一下,寒生沈住氣,凝神捕捉那飄忽不定的脈動。奇怪啊,這應是促脈,促而無力者多為氣虛將脫之象,但是卻絲毫沒有規律,三關亂竄,只是每經過關脈處的跳動十分有力,仿佛於己捉迷藏般,甚有靈氣。
  “怎麼樣?小兄弟?”教授柳一叟急切的問道。
  寒生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問話,依舊眉頭緊鎖、凝神貫注著。
  筱豔芳柳眉漸漸豎起,杏眼圓瞪,似有無名怒火漸漸升起,兩塊紅斑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劉今墨心中焦急,含氣在胸,十爪充盈真氣,鋼甲隨時準備射出,有備無患。但是他也明白,這幾個人都是曠世高手,單是那妖豔女人筱豔芳,自己就恐怕是難以對付了
  “喇嘛中了降頭。”寒生終於吐了口氣抬臉道。
“降頭?”大家驚訝道。
  “嗯,你們看看丹巴喇嘛的手臂,皮膚是不是較以前粗糙?”寒生問道。
  筱豔芳迫不及待的抓過丹巴的手臂細瞧,點頭道:“奴家感覺丹巴的表皮毛孔的確是粗了好多,差不多一倍有餘。”
  “再看其胸前,應該更為明顯一些。”寒生解開喇嘛的衣襟。
  燈光下,丹巴的前胸,圍繞著兩隻乳頭,在乳暈處竟然長出許多參差不齊的枯黃色的毛來,約有半寸長短,而且還在微微顫抖並相互糾纏著……
  教授和筱豔芳都大吃一驚,連劉今墨亦是看得瞠目結舌。
  “這是當今世上最厲害的一種降頭,叫做‘陰陽降頭草’,”寒生回憶著《屍衣經》有關邪術中提到的降頭術,解釋道,“南洋生有陰陽草,粗為陽,細為陰,通常會並生在一起,即使已被製成乾草,置於桌上,陰陽兩草還會發生不可思議的蠕動,直到兩草靠結在一起為止。降頭草落降後,會在人體內悄悄滋長,直到某個臨界點之後,便會以驚人的速度衍生。這個時候,中降者會莫名其妙發起高燒,面目扭曲,接著就會抓狂而死。死時陰陽草會透體而出,死者的屍體有如稻草人般。這類降頭的可怕之處,是目前降頭界最為難解的‘絕降’,中降者只有等死一途。”
  “這麼說,丹巴已無藥可救了?”金道長瞪著灰白色的眼球失望的說道。
  “救還是有的救,不過……”寒生吞吞吐吐的說著,眼光瞟向了劉今墨,世上事,人心險惡,自己江湖經驗尚淺,救治這個老喇嘛,自己是一定會去做的,但是也想徵詢一下劉今墨的看法。
  劉今墨哈哈一笑,尖聲尖氣的說道:“我寒生兄弟醫術精湛,懸壺濟世,解民以懸,不過我們時間有限,還要抓緊找到陽公……”
  筱豔芳怒目直瞪,劉今墨只當渾然不見。
  “治好丹巴,我告訴你陽公下落。”金道長閉目低聲說道。
  “寒生,辛苦了。”劉今墨示意寒生可以開始了,江湖人一言九鼎,是斷然不會失言的。
  寒生心中好笑,江湖上人情原也是可以做買賣的。
  陰陽草絕降,雖屬當今世上第一死降,自己也是首次遇見,但他還是相信《屍衣經》的辟邪之術,“堪孖人毫”乃是世間第一辟邪聖物,劉伯溫極力推崇的應當不會有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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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7-19 11:47 AM |只看該作者
“你們所有人都出去,我須獨自為丹巴喇嘛醫治。”寒生說道。
為什麼?難道我們有影響嗎?”筱豔芳不滿意的說道。
  寒生微微一笑,道:“我要脫光丹巴的衣褲,男女授受不親,再者,單獨醫治是我的一貫做法。”
  “哼。”筱豔芳賭氣扭過臉去。
  “我們都在殿外等。”金道長灰白色的眼球一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然後率先向殿外走去,柳一叟教授緊隨其後,筱豔芳不情願的也邁開了腳步,劉今墨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永佑殿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寒生和躺在床榻之上的丹巴老喇嘛。
  寒生上前除去老喇嘛的衣衫,扒掉內褲,原來喇嘛是不穿短褲的,仔細看去,一絲不掛的丹巴喇嘛腰間以及大腿也已經生長出細細的枯毛來了。
  陰陽草就是這般模樣嗎?怎麼看也像是汗毛,根本不像草呢。
  寒生想著,也開始脫去自己的衣裳,最裏面貼身穿的就是那件蘭兒親手織就的“屍衣”,以天門山靈泉內“堪孖之魚”身上的綠毛和天蠶內劉伯溫體表的白毫混合而成,屍衣辟邪的威力只顯示過一次,結果便導致了蔭屍沈菜花的死亡,甚至化去了肉體,惟剩有一具白骨骷髏。
  按照《屍衣經》上的記載,天下辟邪聖物為人毫,天下至邪之物乃是綠毛,人毫出自天蠶之內,綠毛長自堪孖之魚,天蠶與堪孖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經上最後那句偈語講道,“人毫綠毛,正邪合一,水火既濟,屍衣天下。”
  但是怎麼用來破降頭術呢?經上並未提到過。
  降頭術源自於雲貴及湘西一帶的苗疆巫術,後與毒蠱分開,在東南亞以及南洋得到了發展,尤其是泰國十大降頭術,足以令人聞風喪膽。丹巴喇嘛所中的是其中最厲害的“陰陽草”絕降,應當算是世上至邪之物了,如果遇上中原至邪聖物“綠毛”又會如何呢?
  寒生小心翼翼的脫下“屍衣”,向老喇嘛的身上罩去……
“劈劈……”一連串的靜電聲響,老喇嘛的皮膚上閃射出短暫的白色毫光,眼瞅著汗毛孔裏那些雜亂的“陰陽草”不停搖晃著,驚慌失措的往體內縮進去,發出來輕微的“吱吱”叫聲,唯恐逃之不及。
  有幾根又粗又長的“陽草”為保護細弱的“陰草”全身而退,動作慢了些,竟然被靜電燒灼,發出一股焦臭味兒。
  須臾,寒生已將老喇嘛渾身上下的“陰陽草”全部逼入他的體內,可是接下來怎麼辦呢?寒生重又穿上了屍衣和外套,怔怔的望著老喇嘛,心中忐忑不安的思索著。看起來,這些陰陽草是有生命的,甚至還挺有靈氣,一旦發現“屍衣”不在時,它們會不會又重新鑽出來呢?
  “是你救了老僧嗎?”老喇嘛突然睜開了眼睛,望瞭望自己赤裸的全身,開口說道。
  寒生靦腆一笑,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師中了‘陰陽草’降頭,如今我已將它們逼回到你的體內,但卻不知如何徹底清除掉。”
  丹巴老喇嘛點點頭,說道:“原來是東南亞第一狠毒的絕降,老僧明白了,可是,小兄弟竟然能夠降伏這些‘草靈’,也真是太令人驚奇了。”
  寒生微笑不語,江湖險惡,儘管丹巴老喇嘛看上去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但是屍衣的秘密還是不能夠說出去的。
  丹巴老喇嘛知道寒生不願說,於是也不再勉強,和藹的說道:“孩子,老僧以往經常行走於南疆,對東南亞一帶的降頭略知一二。你已經幫助老僧逼退了‘草靈’,接下來就好辦了,泰國駐華領事館內有位熟人,名字叫坤威差,此人實際乃是一個極高深的降頭師,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他來做吧,等下老僧就請筱豔芳去將他找來。”
  “那些‘草靈’會不會又冒出來?我可以等到那個降頭師來後再走嗎?”寒生不放心的說道。
  “小兄弟,你的心地很善良,你叫什麼名字,從何而來?”丹巴老喇嘛問道。
  “我叫寒生,是個農村裏的赤腳醫生,本來是找金道長打聽人的,碰巧遇上大師得病之事,完全是巧合。”寒生回答道。
  “孩子,這是緣分,世上無巧不是緣,世事無因不果,難得啊。”丹巴臉上露出了微笑,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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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丹巴老喇嘛慈祥的望著寒生,他感覺到這個農村裡來的孩子不但心地善良,而且醫術高超,乃是一個可造之材,亦是一個值得托付之人。自己中了“陰陽草”絕降,即使坤威差來了,是否能夠完全解降,還是一個未知數,而此刻,他有著一件比解降更重要的事情,也正是因為寒生的忠濃和淳樸,使他驟然下了決心。
  “大師,我替您穿上衣服。”寒生說著動手替丹巴老喇嘛套上衣褲,既是自己脫下來的,當然要由自己再給人穿上,這是做醫生的常識。
  丹巴老喇嘛默默的看著他,直到其為自己輕手輕腳系上了腰帶。
  “寒生,京城裡人心險惡,最好還是早點返回家鄉去吧,粗衣淡飯也勝過這裡的錦衣玉食,人的一生平安就是福份啊。”丹巴喇嘛說道。
  寒生淡淡一笑,心中想到,婺源不也是人心險惡的么?
  “有件事情,”丹巴支支吾吾的說道,“本想托付於你,但是風險卻是很大……”
  寒生愣了一下,望向了丹巴,他看到了老喇嘛眼光裡充斥著一種急切與猶豫,內裡似乎還流露出來一絲淡淡的絕望。
  “我初入社會,沒什麼見識,請問大師,您的事情很重要么?”寒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非常重要。”丹巴老喇嘛面色格外鄭重。
  “那,那大師為什麼不托付給外面您的那些朋友呢?金道長、教授還有那個女人?”寒生不解道。
  “他們早已經被人盯上了。”丹巴壓低聲音說道。
  “被人盯上了?我不明白……”寒生嚇了一跳,有點緊張的說道。
  “你不需要明白,這樣反而對你好,”丹巴急促的說道,“我有樣東西交給你保管,但絕不能告訴任何人,也許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你拿,也或許永遠都不會有人來,你願意么?”
  寒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丹巴老喇嘛松了口氣,說道︰“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家住在那裡么?”
  “江西婺源南山村。”寒生回答道。
  “婺源?”丹巴老喇嘛長噓一口氣,低聲喃喃道,“莫非天意如此……”
  寒生迷惑不解的望著他。
丹巴老喇嘛伸出右手,他的指甲又長又尖,但見他左手拽過身上的喇嘛紅衣,“哧”的一聲,右手的指甲已經劃開了僧衣的夾層,從內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羊皮,約有巴掌大小,看樣子羊皮年代已久,泛出黃褐色,上面隱約現出字跡。
  “這是什麼?”寒生驚訝的問道。
  “這張羊皮上的是幾組數字,內裡的含義就不要去管它了,記住,如果在你的一生中,始終都沒有人來找你拿,就讓它隨你入土為安吧。”丹巴老喇嘛干枯並微微顫抖的手指緊緊的攥著那張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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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找我拿這張羊皮呢?總得有個什麼接頭暗語之類的吧?”寒生說道。
  “這個自然,如果有一天,有人對你說,‘格達19358341’,你就什麼也不要問,將羊皮交給他就是了,記住了么?”丹巴老喇嘛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
  “記住了。”寒生心中重複了兩遍,說道。
  “好,下面老僧必須要告訴你一個祕密,就是這張羊皮的來歷,記住,你是這世上除了老僧以外,唯一知道這個祕密而活著的第五個人。”丹巴老喇嘛嚴肅的說道。
  寒生聞言頓時精神緊張,甚至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1935年5月,中央紅軍長征來到長江第一灣的金沙江石鼓,幽深的山林裡有一座噶瑪噶舉派的寺廟,廟裡的主持就是老僧的上師格達活佛。這一天,廟前來了三個便裝的漢人,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氣宇軒昂,一看便知絕非平常之人。那人說是南下的生意人,目前境遇窮困潦倒,慘淡經營,請求活佛預測一下前景。當時,老僧還是一個小喇嘛,站在上師的身後,當時的對話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老僧才疏學淺,是不配為星宿卜禍福,為神兵測吉凶的。’格達活佛說。
  那高碩的漢人哈哈笑道,‘聽聞白教活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懇請活佛憐恤天下蒼生,指點一二。’
  格達活佛只得取出一張黃紙,在上面寫下了‘八三’和‘四一’四個字,遞給了他。那人捧在手中看了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請求上師點撥。
  格達活佛合掌答道,‘天機不可泄,施主到時自知。’
  後來上師臨終前,交給了老僧這張羊皮,寫下了幾組數字,最上面的一組就是‘八三四一’。”丹巴老喇嘛回憶道。
  “這是什麼意思呢?那個高碩的漢人到底是什麼人?真的是好奇怪。”寒生沉吟道。
  “千萬不要試圖去破解。”丹巴警告道。
  “大師說,我是知道這個祕密的第五個人,那麼除了大師之外,其他的就是當年的那三個人么?”寒生問道。
  “正是,而且要提防著他們。”丹巴老喇嘛點點頭。
  “他們是誰?”寒生睜大了眼睛問道。
  “一個是陳昌奉,一個叫汪東興。”丹巴悄聲說道。
  “還有一個。”寒生說道。
  “毛澤東。”丹巴老喇嘛的聲音小如蚊蟻。
  寒生如五雷轟頂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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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滯住了,一片死寂……
  許久,丹巴老喇嘛長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罷了,孩子,你走吧,老僧不會怪你……”
  寒生伸出手來,平靜的說道:“我會替大師保管好的。”
  丹巴吃了一驚,凝視著寒生,那雙清澈的眼睛已經明確的告訴了他,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
  “你會武功嗎?”丹巴老喇嘛問道。
  “不會。”寒生回答。
  丹巴點點頭,說道:“也好,習武之人難以隱身於民間,普通百姓反而不會引起注意,來,孩子,將東西收好。”
  寒生接過那塊羊皮,小心的將其貼身塞入“屍衣”裏面的一個小口袋,那是蘭兒多了個心眼兒,特意織就,以便日後寒生存放貴重之物用的。
  “孩子,多虧遇見了你,老僧了卻了這樁心願,天下少了許多無謂的紛爭,早點離開京城吧,今年必是多事之秋。”丹巴老喇嘛說道。
  “大師……”寒生心中著實放不下丹巴老喇嘛的病情。
  “孩子,去把他們叫進來吧。”丹巴說道。
  寒生默默的站起身來,走到了殿外,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丹巴喇嘛怎麼樣了?”筱豔芳搶先問道。
  “大師醒過來了,讓你們都進去。”寒生平靜的說道。
  金道長、教授和筱豔芳急忙走入殿內。
  寒生站在殿前的石階上,抬眼望著漆黑的夜空,天上還在飄著零星的雪花。
  “寒生,丹巴老喇嘛沒事了嗎?”劉今墨悄聲問道。
  寒生答道:“‘陰陽草’已經逼回到大師的身體裏去了,但卻不知怎樣才能徹底清除掉,大師說要請一個泰國降頭師來接著治療,我們可以回去了。”
  劉今墨點點頭,說道:“好吧,你且等等我,我去找金道長,他應該履行承諾告訴我們陽公的下落了。”說罷,邁進了大殿內。
  寒生一面向永佑殿西牆側的廁所走去,一面思索著方才發生的事情,幾組數字而已,為什麼就會有很大的危險呢?看來京城不僅僅是藏龍臥虎之地,而且還是個詭異是非之所。
  寒生認準男廁所的招牌走進去,廁所很整潔,壁燈也十分的明亮。小便池前,寒生解開褲子紐扣開始撒尿,天氣寒冷,人的小便也較平時多些。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有人走進了男廁所。寒生扭頭看了下,頓時大吃一驚,進來之人竟然是筱豔芳!
  接下來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筱豔芳解開了褲帶,竟然掏出了男人的傢伙,站直了身子,對著小便池“嗤嗤”的撒氣尿來……
筱艷芳扭過頭來,對著目瞪口呆的寒生笑了笑,瀟灑的抖掉最後幾滴尿,系上了褲子。
  “你是男人?”寒生軋澀難言的說道。
  筱艷芳莞然一笑,道︰“奴家是譽滿京城的國劇當家小花旦,你沒有聽說過么?”
  寒生搖搖頭,據說國劇花旦都是由男人裝扮的,沒想到在台下也是一副嬌艷的女人相。
  “寒生,你在裡面么?”廁所外傳來劉今墨焦急的問話聲。
  寒生走出了廁所,身後跟著腰肢扭動著的筱艷芳。
  劉今墨望著他倆,感到十分的吃驚。
  “他是個男人。”寒生看出了劉今墨的疑惑,解釋道。
  筱艷芳柳眉一挑,杏眼微醺,對著劉今墨嫣然一笑道︰“奴家本是男兒身,不好意思啦。”說罷身如柳枝一擺,“嗖”的一聲,已然飄進了殿內。
  劉今墨嘆了一聲,如此身手,簡直是匪夷所思。
  “問到陽公下落了么?”寒生望著劉今墨說道。
  “嗯,”劉今墨點頭道,“陽公果真於十數日前來到了白雲觀,並連夜趕往了關東黃龍府。”
  “那我們……”寒生沉吟著。
  “先回去旅館,明天搭早班火車出關,入夜就可以抵達長春了,然後再乘汽車前去黃龍府,也就是現下的農安縣。”劉今墨說道。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雍和宮內已是一片潔白,這時,只見筱艷芳的身影一晃出了永佑殿,飄飄然如驚鴻一瞥般的翻過了宮牆。
  他一定是請那個泰國的降頭師去了,寒生想。
  劉今墨低頭看了看筱艷芳白雪上的痕跡,幾乎未留下任何腳印,好一個踏雪無痕的輕功。
  西便門外,正對著白雲觀山門有一所小旅館,劉今墨一托寒生的腰,輕輕的飛過院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山人叔叔說的不錯,京城裡真是藏龍臥虎之地,都是些怪人。”寒生躺在被窩裡,若有所思的說道。
  “此地匯聚著三教九流,各路能人異士,魚目混雜,自古以來京城便是如此,事情辦完,我們還是早些回去江西吧。”劉今墨對寒生說道。
  “劉先生,你知道陳昌奉和汪東興是誰么?”寒生突然問道。
  “他倆都是將軍,毛主席身邊的人,你問這個做什麼?”劉今墨詫異的答道。
  “沒什麼,今天在旅館柜台報紙上看見的,隨便問問,我困了,睡覺吧。”寒生嘴裡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的說道。
  劉今墨伸手關閉了電燈。
  寒生縮在被窩裡,久久不能入睡,伸手摸了摸胸前尸衣內的那張羊皮,整件事就像是做夢一般,那些數字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最後,他的眼皮越來越重,終於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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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寒生沉醉在夢鄉裏,春意融融,草長鶯飛,兒時的他興致勃勃的背著小藥簍跟隨著父親在大鄣山裏采藥。黑松樹幹上有小松鼠溜下來,瞪著漆黑的小眼睛,詫異的望著他,須臾,便又跳開了與同伴嬉戲起來。偶爾也會有一兩隻灰色的野兔自草叢中魯莽的探出來腦袋,晃動著兩隻長長的大耳朵。每當這時,寒生都會放下手中的藥鋤,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一直到牠們的背影又重新消失在林間。
  “這是丹參,那是柴胡,山崖邊的那片金黃色的就是甘草。”父親不厭其煩的嘮叨著,眼光中充滿了慈愛。
  偶爾不經意間路過林間的一兩座孤墳,寒生總是儘量躲開點,孤墳住著野鬼,小孩子大都是心晃晃的。
  “老爹,人死了會變成鬼麼?”寒生經常在問。
  父親笑了笑,愛撫的摩挲著兒子的腦袋,笑而不語。
  寒風裹夾著雪花不停的敲打在窗櫺上,劉今墨的耳朵動了動,他聽見了一個輕微的響動,那是有人翻過院牆跳落地面,雙腳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黑暗中,劉今墨輕輕下地,套上衣褲,望瞭望寒生,見其仍在熟睡之中,便輕輕的開了門,走了出去。
  雪地上站著一個侏儒,藍色的棉猴裏露出一個碩大的頭顱,目光炯炯,眼睛超乎常人一倍大,在這寒冬臘月的深夜裏,顯得十分的詭異。
  劉今墨冷冷的看著他,沒有做聲,他知道,如此寒冷的晚上,不速之客定然來者不善。
  侏儒發話了,聲音低沉但吐字卻十分清晰響亮。
  “你們今晚去了雍和宮?你們是誰?從哪兒來的?丹巴老喇嘛都對你們說了什麼?”那侏儒像炒豆子般發出了一連串的問話。
  劉今墨仍未答話,心中在揣摩著,此人看來不是金道長那一路的,那麼他是從什麼時候盯上了自己和寒生的,是從白雲觀?還是雍和宮?然後一路跟蹤到了這家小旅館……對了,口音,這個侏儒的口音是地道的關東味兒。
  劉今墨尖聲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你是陽公的什麼人?”
  “你……”侏儒一下子語噎,但是一隻小手卻伸了出來,慢慢的解開了身上棉猴的紐扣。
  劉今墨默默的看著他,凝氣於臂,看來一場打鬥是免不了了。

侏儒解開了棉猴,胳膊一掄將其拋在了雪地上,露出裏面的碎花桃紅色布兜兜和兩條赤裸的白嫩臂膀。
  劉今墨驚奇的發現小侏儒的酥脯隆起,隱約凸現兩個圓點,難道他竟然是個女的?
  此時,小侏儒伸手自腰間拔出一把小桃木劍,另一隻手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根煙捲,擦火柴點燃抽起來了,一股刺鼻的辣味兒彌散在空氣中。
  劉今墨詫異的看著,低聲喝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在這裏裝神弄鬼?”
  侏儒搖晃著大腦袋,一手持劍,一手捏煙,“噗”的吐出一股煙霧,那煙霧在空氣中聚成一串桃花狀,寒風竟然吹之不散,然後故作拿捏著嗓子,口中說道:“本仙翠花,今日特來收你。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燈前笑向妻孥別,遇著桃花便不歸。”
  劉今墨鼻子“哼”了一聲,尖聲道:“原來是關東跳大神的啊,簡直是荒唐之極。”
  侏儒翠花“嗖”的原地彈起,竟也有三尺多高,口中唱到:“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上鎖栓,行路君子住客棧,當兵的歸營盤,十家上了九家鎖,還有一戶門沒關,左手揚起桃木劍,右手憋住蛤蟆煙,翠花今日把你魂兒牽。”
  劉今墨冷眼旁觀,倒要瞧瞧看這個非男非女的翠花能夠搞出些什麼名堂來。
  “翠花千里渡河來伏魔,遼寧省有遼河,東遼河西遼河,還有一個太子河,吉林省也有河,伊通河飲馬河,黃龍府的大屯根兒下還有個牤牛河呀……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今夜埋下你的魂兒……”翠花一邊唱著一邊不住的噴著煙霧花。
  劉今墨本來江湖經驗極其老道,絕不會就這樣輕易著了道兒的,可是自從同寒生相處在一起以後,原來早已冷漠的人性漸漸的復蘇,處處戒備人生的那種警覺不知不覺的遲鈍了,因此當他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煙霧中有毒!劉今墨終於明白過來了,侏儒翠花用通俗易懂的唱詞引開了他的注意力,同時以毒煙偷襲了他,等他發現時,已經悄然吸進了不少的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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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今墨暴喝一聲,右手一揚,五根鋼指甲“嗖”的射出,直奔翠花的前胸天突、膻中、鳩尾、巨闕和中脘五處要穴……
鋼指甲乃是江湖上極為罕見的利器,小侏儒翠花焉能抵擋得住,但是劉今墨由於吸入毒煙在先,出手後準確度和力度都大打了折扣。
  翠花乍見對方中了毒煙之後還竟能有數支暗器射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忙揮動桃木劍削去,同時腰向後急彎,使出一招鐵板橋來躲避……
  桃木劍“喀嚓”一聲折斷了,但也擋住了奔向天突、膻中穴的兩枚鋼甲,可恨的是還有兩枚竟然斜刺裏徑直紮入了左右乳房內,一時間痛徹心扉,她不由得大罵一聲:“流氓!”但是更為嚴重的是小腹中脘穴一涼,一枚鋼甲閉住了任脈,胃幽門如電擊般的沿七、八肋間神經放射著極度的酸麻感,立時雙腿一軟坐在了雪地上。
  劉今墨頭部感到一陣眩暈,站立不穩,斜著靠倚在了牆上。
  窗戶內,已經被驚醒的寒生目睹了這一切,外衣褲都未來得及穿,就趕緊跑了出來,一把扶住了劉今墨。
  “寒生,我中了侏儒的毒煙,去搜搜她身上有沒有解藥。”劉今墨費力的吩咐說道。
  寒生先把劉今墨攙扶進了房間內,外面實在是太冷了,然後再次出門,來到了侏儒翠花的身旁。
  “喂,你有解藥嗎?”寒生問道,同時奇怪的打量著這個梳著男人頭,穿著女性花內衣的殘疾人。
  翠花還在驚愕慍怒之中,不明白自己竟然也會受了重傷,尤其是自己引以為傲的雙乳,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她哪兒知道,方才發射暗器之人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吸入了毒煙,恐怕她早就一命嗚呼了。
  “流氓!下流!”翠花口中重複著罵道。
  寒生正要伸手去搜解藥,被翠花的罵聲打住了,一時間感覺十分尷尬。
  “這……你是男的還是女的?”寒生紅著臉問道。
  侏儒白了他一眼,不滿道:“你是哪旮遝冒出來的野小子?叫翠花的當然是女人啦。”
  寒生趕忙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向你拿解藥。”
  “不給!那個混蛋下流胚,竟然傷我的……”翠花好歹沒有繼續說下去。
  涼風襲來,寒生不由得直打哆嗦,眼中瞧見翠花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布兜兜,兩隻臂膀裸露在寒風裏,憐憫之心頓起。
  “翠花,我先抱你回房間裏可好?我是個醫生,還可以為你療傷。”寒生打量著侏儒弱小的身材說道。
  翠花渾身打著顫,裸露的雙臂皮膚上已經佈滿了雞皮疙瘩,她想了想,點點頭,同時叮囑道:“注意不要碰我的胸部。”
  寒生伸出手來,托住翠花的雙腿並摟住其腰部抱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屋內,將其放在了床鋪上。
  “流氓!”翠花望見劉今墨,忍不住的又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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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客房內溫暖如春,翠花晃動著凍麻木了的臂膀,對寒生嫣然一笑,算是表示感謝。
  “翠花大姐,請給我毒煙的解藥好麼?”寒生和氣的說道。
  “可以,但是我受的傷怎麼辦?”翠花眨動著碩大的眼睛望著寒生。
  “我是個醫生,就讓我幫你醫治吧。”寒生誠懇的說道。
  “可是他的暗器傷了我的……胸部還有下面,人家還沒嫁過人呢。”翠花羞怯的指著自己的雙乳和腹部說道。
  寒生望著這個天真古怪的侏儒,心中覺得好笑。
  “我是醫生,你不必忌諱……”寒生再次說道。
  “好吧,不過這個流氓可不能看。”翠花紅著臉囁嚅道。
  “我才不稀罕看呢,寒生,不過要先拿來解藥,江湖上不能輕意相信人。”劉今墨一面運氣療傷,一面忿忿然道。
  “不行!這麼下流的人虎視眈眈的在旁邊,我不放心。”翠花堅決反對道。
  寒生微笑著對劉今墨說道:“劉先生,這位翠花大姐秉性淳樸、天真爛漫,應該不會賴賬的,讓我現替她瞧瞧吧。”同時對其使了個眼色。
  劉今墨瞧在眼裏,心想這寒生又在想什麼鬼點子了,於是應允道:“我就信你一回吧。”
  寒生回過頭來:“翠花大姐,現在我要解開你的內衣兜兜。”
  翠花臉色緋紅,說道:“讓他把眼睛閉上!”
  劉今墨索性轉過了身去。
  翠花輕舒蔥指,緩緩的解開胸前桃紅色褻衣,突地跳出兩隻豐滿而肥碩的乳房,如同受驚的大白兔般微微顫抖著……
  劉今墨的純鋼指甲已經深深的自下而上的刺入乳房,留下兩個月牙形的傷口,並滲有血污。
  寒生皺了皺眉頭,對翠花說道:“鋼甲穿入肌肉太深了,眼下又無手術器具,縱使割開,恐怕日後乳房也遭毀容了。”
  “那可如何是好?”翠花聞言驚道。
  寒生道:“只有一個辦法,既可保護雙乳原貌,又可取出暗器。”
  翠花忙問:“什麼辦法?”
  “以內力從原傷口處將鋼甲吸出來,再上點藥,三日後連傷疤都不會留下。”寒生解釋道。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做呀。”翠花急著說道。
  寒生抱歉的笑了笑,說道:“我不行,我絲毫不會武功,沒有一丁點內力,眼下也只有劉先生才能做到了,但是需要先替他解去煙毒,然後真氣運行周天,再使任督二脈真氣逆轉,以手少厥陰心包經的勞宮穴產生的巨大吸力,將鋼甲從傷口中吸出來。”
  劉今墨吃了一驚,敢情寒生是變著法子要解藥啊。
  “可是……那流氓就更加得逞了……”翠花大窘,支支吾吾的囁嚅著。
  寒生微微一笑道:“我可以綁住他的眼睛,他的雙手也會距離你前胸一寸,絕對碰不著你的肌膚的,如何?”
  翠花想了想,不由得低頭臉一紅,一隻手探入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這就是毒煙的解藥。
關東的老太婆大姑娘小媳婦幾乎人人都會吸煙,所以俗話所說的關東三大怪,其中之一就是“十七八的大姑娘,嘴裏叼個大煙袋”。
  關東地方緯度高氣溫低,煙葉生長期長,所以味重勁兒足,品質極佳,尤其是以長白山腳下的蛟河煙為最。
  小侏儒翠花的毒煙就是以紅色蛟河蛤蟆頭煙為基,配上長白山溪水中的毒蟾汁以及黃鼠狼騷腺混合而成的,吸入後可導致人的幻覺,引發臆症,與老陰婆的毒煙屬於同一類型。好在劉今墨內力深厚,再加上發覺的早,吸入不多,否則不堪設想。
  寒生按照翠花所說的扭開解藥瓶蓋,將瓶口遞到劉今墨的鼻子下。劉今墨如言用力的嗅了幾下,一股辛辣氣味兒鑽進了鼻腔,直衝天靈蓋,禁不住的接連幾個噴嚏,整個人頓時便清醒了,慚愧啊,他心中如是想。
  “好了,不礙事了。”劉今墨運了下氣,覺得經絡已經通暢,然後說道。
  接下來,寒生取過一條毛巾繫在了劉今墨的腦後,遮住了他的雙眼,然後抓住他的胳膊,引致其雙手掌心距翠花前胸寸許,說道:“劉先生,可以運行真氣了。”
  劉今墨略一放鬆,自丹田處導出一股陰柔純正的真氣,運行周天,然後意念迫使真氣於任督二脈間倒轉,沿雙手臂六條經脈集於左右勞宮穴,逐漸催動真氣,雙掌吸力陡然加大。
  侏儒翠花緊張的閉上了雙眼,自己已能體會到雙乳被吸扯的感覺,乳房內隱隱作痛的那兩隻鋼指甲仿佛在蠕動著,刺激著內裏的神經,竟有一種麻酥酥的異樣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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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手拿著一隻客房的茶杯,推門走了出去,他要接點尿液做藥引子,唉,自己的童子尿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到多久?
  童子尿,俗稱“溲”,中原醫術中對其稱謂則較文雅得多,叫做“輪回酒”或是“還元湯”,老百姓不識其用,則籠統的斥之為“小便”。
  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漫天而來,旅館院子裏面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雪,他冒著刺骨的北風,趕緊朝杯子裏撒了點尿,由於這幾天接連趕路,有點上火,尿液混濁不清。他在雪地裏抓了一把雪,放進了杯中。臘月雪,味甘、冷,本身也是極好的解毒消炎之物,兩相一混合,杯中的液體即刻清澈起來。人家翠花還是黃花姑娘,總不能朝人家身體上塗黃色的“小便”吧。
  寒生拉開門走進了屋內,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侏儒翠花袒胸露乳,碩大的腦袋面紅耳赤,雙眼微醺,口唇翕動著喘著粗氣……
  劉今墨的眼睛依舊蒙著毛巾,但他的雙掌卻緊緊的揪住了翠花白嫩的乳房,神智恍惚著,喉嚨裏發出陣陣極輕但是刺耳的愉悅聲……
  寒生清楚的看到,侏儒翠花的後背上趴著另一個身著紅衣綠褲,梳著髻滿臉皺紋的侏儒老太婆……
  寒生呆呆的怔住在了那兒,幾乎端不住茶杯,也說不出話來。
  侏儒老太婆對著寒生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殘缺的黃牙,然後以地道的關東口音說道:“你叫什麼?”
  “我叫寒生。”寒生忙不迭的慌忙回答。
  “哦,寒生,是你成全了翠花兩口子,嗯,做的不錯。”侏儒老太婆滿意的說道。
  “你是誰?”寒生定下心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太婆嘿嘿道:“我是老翠花,小翠花的娘。”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要趴在翠花的背上?”寒生疑惑的說道。
  老翠花鼻子一“哼”,不屑的說道:“我從來就是和小翠花一體的,平時只是不出來罷了,今晚小翠花初次與男人肌膚相親,當娘的出來瞧瞧怎麼啦?”
  寒生更加驚訝不已,好在數月來,自己所經歷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已是不少,因此很快便鎮靜了下來。
  他想了想,說道:“關東跳大神崇拜祭奉的‘翠花女鬼’大概就是你了?”
  老太婆臉上現出笑容,點點頭,說道:“不錯,那就是我。”
  寒生瞅了劉今墨一眼,問老太婆道:“翠花大娘,劉先生平時不近女色,今天為何抓著翠花不鬆手呢?是你使了什麼法術麼?”
  老翠花搖了搖頭,正色道:“這是他們一見鍾情,兩情相悅,愛到濃時的自然生理反應,老翠花等待這一天都已經好幾十年了。”
  “幾十年?小翠花多大啦?”寒生疑惑道。
  “讓我算算,小翠花今年正好虛齡五十歲。”老翠花扒拉著手指說道。
  “啊……”寒生又吃了一驚。
  “嗯,找一個良辰吉日,先讓他倆完婚,就在黃龍府的遼塔內好了。”老翠花自言自語的盤算著。
  寒生仔細的瞧了瞧劉今墨,發現他仿佛中了魔丟了魂一般,於是走到了他的身後,伸手解開了系在眼睛上的毛巾。
  劉今墨的目光呆滯,死死的盯在了翠花的胸前,雙手仍舊緊緊的抓著她的雙乳,枯槁的手指甚至都掐進了白肉之中,地面上扔著兩枚沾有血污的鋼甲。
  “劉先生,醒醒啊。”寒生搖晃著劉今墨的肩頭。
  “呃,呃……”劉今墨的喉頭裏依舊是那種極度愉悅的聲音。
  老翠花趴在小翠花的背上,搖頭晃腦饒有興致的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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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寒生狐疑的望向了老翠花。
  老翠花呲出幾顆大黃牙,嘿嘿的笑道:“見到我那青春貌美的小翠花,這老頭子當然是愛不釋手啦。”
  寒生搖搖頭不信,劉今墨不是好色之徒,而且單憑小翠花的長相……一定是被老翠花以什麼邪術給迷惑了。
  寒生除去毛衣,緊接著又脫下貼身的那件辟邪屍衣,露出來健壯肌肉的上身。
  “你要幹什麼?”老翠花打量著寒生健美的身材,口中嘖嘖稱讚不已。
  寒生沒有理睬她,隨手將屍衣向劉今墨的頭上拂去……
  “劈劈啵啵”一陣耀眼的靜電閃過,劉今墨猛地打了個冷戰,隨即清醒了過來。
  首先,劉今墨發覺自己的雙手正掐住小翠花肥碩的雙乳,頓時大驚,急忙縮回手掌。
  小翠花也是一個機靈,睜大了眼睛,發現自己的兩隻乳房被抓捏,頓時勃然大怒道:“流氓!”
  “他不是流氓,他是你的未婚夫。”老翠花突然在小翠花的後背上開口說話了。
  “咦,娘,你怎麼出來了?”小翠花驚訝的說道。
  “我是出來看一看我的女婿,人儘管瘦了些,腦袋長的也不夠大,但卻身懷上乘武功,馬馬虎虎吧,小翠花,就別再挑了。”老翠花語重心長的說道。
  “娘,他是個流氓啊。”小翠花搶白道。
  老翠花撲哧一樂,憐愛的說道:“他不是流氓,我都已經看到了,他的鋼甲暗器是奔著你身上的穴道發射的,打中你的兩個咪咪也只是機緣巧合而已。”
  小翠花目光直射劉今墨,忿忿說道:“你是不是有意射我的咪咪?”
  劉今墨趕緊搖搖頭說道:“不是。”
  小翠花怒氣漸消,回臉對母親說道:“可是他長的不太好看。”
  老翠花仰起臉,對劉今墨厲聲道:“哼,這回算是給你占了大香油了,我女兒小翠花從小到大從未被男人碰過,今天她身上最最重要的部位被你抓了,也算是天意吧,你以後千萬對我女兒要好,否則,嘿嘿。”
  劉今墨突地尖聲冷笑起來:“江湖上青田劉今墨從來都還不受別人要脅。”
  老翠花臉一沉,緩緩說道:“怎麼?你看不上小翠花麼?”
  “何止看不上?我劉今墨今生就沒有想到過成家!”劉今墨朗聲道。
  “那是你以前還沒有遇見我……”小翠花突然溫柔的說道。
  寒生這時驚奇的看到,小翠花的大眼睛裏竟然是一片春意濃濃,碩大的兩頰掛上了兩朵紅暈,厚厚的嘴唇越發鮮豔了起來。
“寒生,你這小子竟然解開了我的迷咒,看來道行不淺呢?”老翠花疑惑的望著寒生說道。
  寒生沒有理睬她,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獨自穿上了屍衣和毛衣外套,並順手自桌上旅館必備的火柴盒裏取出了一根火柴棍,伸進自己的耳朵裏,用力摳出一大塊黃色油乎乎的耳屎來,準備撂入茶杯中調和。
  “你這是做什麼?”老翠花盯著那塊碩大的耳屎,詫異的問道。
  寒生道:“在中原醫術中,耳屎叫做‘耵聹’,是耳朵眼兒裏的分泌物,這種呈棕黃色,富含油性粘稠的物質俗稱‘油性耵聆’,是消炎生肌的良藥。塗在小翠花乳下的傷口處,三天之後連疤痕都不會有了。”
  “我不要用你的耳屎!”小翠花叫道。
  寒生不解的望向了小翠花。
  “我要用劉大哥的。”小翠花面紅耳赤,低頭輕聲說道。
  寒生略顯尷尬,說道:“也好,劉先生,讓我來看看你的耳朵裏有沒有合適的耵聹。”
  劉今墨心中好氣又好笑,將耳朵附上。
  寒生換上了一根粗點的火柴棍,伸進了劉今墨的耳朵眼兒裏,沿外耳道切入,摸索著前行,先是輕輕的刮,最後旋轉著拽出了一顆硬梆梆深褐色的塊狀物來。
  “好舒服啊。”劉今墨嘖嘖道。
  寒生笑道:“這是一塊風乾的硬耳屎,中醫稱作‘石耵聹’,西醫則叫‘耵聹栓塞’,效果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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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硬耳屎丟進茶杯中,慢慢搖晃著,等待其逐漸融化分解。
  “劉大哥,翠花肚子上還中了一枚指甲呢。”小翠花嗲聲道。
  劉今墨低頭看去,小翠花白白的肚皮的中脘穴上露著半枚鋼甲,於是伸手一拽,拔了出來。
  “哎呦。”小翠花輕輕的哼了一聲,嗔著雙眼,含情脈脈的望著劉今墨。
  茶杯中的耳屎已經融化了,寒生望瞭望小翠花,然後對劉今墨笑道:“劉先生,解鈴還須繫鈴人,就麻煩你替小翠花上藥吧。”
  劉今墨無奈,人家畢竟是自己打傷的,替其上藥也是在情理之中,於是他端起了茶杯,可是手邊並沒有棉簽之類的東西。
  “用手指。”小翠花點撥道。
  劉今墨本就是浪蕩江湖的豪氣之人,男女之事並不太刻意放在心上,更不會扭扭捏捏和裝模作樣,於是二話不說,以手指沾滿藥液,輕輕的塗抹在了小翠花雙乳和肚皮上的傷口上。
  小翠花蠻享受的閉上了雙眼。
  老翠花贊許的點了點頭。
寒生突然間問老翠花道:“翠花大娘,中原的十八種屍變,你是屬於哪一種?”
  老翠花一愣,看了看寒生,淡淡的說道:“哪一種都不是。”
  “哦,那你究竟是人呢還是鬼魂?”寒生又問。
  老翠花緩緩道:“這麼說吧,關東與中原有所不同,我們那兒老百姓只相信女跳神人,也就是‘老仙兒’,她們能夠請來狐仙和黃大仙附身,為人驅魔祛病,而其中道行最高者,就可以請我——翠花來附身了,所以,我也是仙也是鬼。平時呢,我就隱身在小翠花的身體裏,需要的時候再出去。”
  寒生迷惑道:“你不是小翠花的娘麼?你又是怎麼變成了仙鬼了呢?”
  老翠花答道:“我是他娘,但並沒有生她呀。”
  這時,就連劉今墨也都聽糊塗了。
  老翠花咳嗽了一下,解釋道:“小翠花是黃龍府一窮苦人家的孩子,打小生下來就殘疾,是個侏儒,受盡了外人的白眼和欺淩。是我看著不服氣,附上了她的身,教訓了那些惡人,從此翠花的名頭越來越響,成了黃龍府道行最深的‘老仙兒’,從此,我倆就母女相稱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寒生這才明白了兩個翠花之間的關係。
  “那你們又是怎麼和陽公認識的?”劉今墨在一旁突然說道。
  老翠花一愣,注視著劉今墨片刻,緩緩說道:“你是我的女婿,同你說也不打緊。陽公是黃龍府薩滿黑巫的教主,手下有八個徒弟,個個身手了得。我一直感覺那個乾老大人品不錯,想收其做女婿,只是一直說服不了小翠花。十年前,陽公找到小翠花,請她幫忙進京監視‘四人幫’,就是白雲觀的金道長、北京大學的柳教授、京城名旦筱豔芳和雍和宮的老喇嘛丹巴,我說服了小翠花應允了陽公,來到了京城。不料十年之中,陽公卻一次也未露面,唉,既然答應了人家,就要守諾,於是在京城一守就是十年。直到前些天,陽公才終於現了身,答應了小翠花繼續監視到臘月二十三過小年為止,喏,就是明天了。”
  “陽公現在在哪兒?”劉今墨問道。
  “黃龍府,他說在關東過年。”小翠花說道。
  “陽公為什麼要監視那四個人呢?”寒生問道。
  小翠花回答說道:“說是丹巴老喇嘛手裏有一件要緊的東西,若是發現,就要設法搶下來交給陽公。”
  “什麼東西?”劉今墨警覺的問道。
  小翠花搖搖頭,道:“陽公沒說。”
  寒生心下明白,那件東西正在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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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北去的列車上,車窗外無垠的田野已是白雪皚皚。
  小翠花默默的望著蕭瑟飄零的關外,靜靜的聽著寒生講述陽公的嗜血惡行以及乾老大的慘死。
  劉今墨坐在了小翠花的身邊,心中驀然想起了小才華,不由得浮起一絲淡淡的離愁。
  此去黃龍府,他知道自己未必是陽公的對手,若是連累到寒生,將何以向蘭兒交待?而寒生面對著殺父仇人,此行必有一場惡戰,實兇險之極,毫無勝算。回想自己數十年來投身豪門,為虎作倀,濫殺無辜,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般。自從遇上了寒生,終為其善良寬容所動,遂矢志此生跟隨其後,保護他周全,免遭江湖暗算,沒想到一路下來,所遇俱是些曠世高手,自保已是不易,何況寒生絲毫不會武功,最後惟有一死明志了,劉今墨嘴角現出一絲苦笑。老翠花要自己娶小翠花,我劉今墨豈是甘受脅迫之人?但若是應允下來,則老翠花將會站在自己一邊,對付陽公便基本無虞了,寒生如願為父親報了仇,山人終會得救。
  唯一可憐的是自己,將與個小侏儒共度餘生。
  昨夜,劉今墨反覆考慮再三,接受了老翠花的提議,並坦然相告了自己將與陽公的一場生死決鬥。
  老翠花當即表態,為了小翠花一生的幸福,義不容辭的站在女婿這邊,合力剷除陽公。
  列車於黃昏時分徐徐駛進了長春車站。
  長春是一個大都市,偽滿洲國的首府,稱之為“新京”,城內好多房子都是日俄時期的建築,頗有些異國風味兒。關東氣候寒冷,百姓大都食用五穀雜糧,因此長的人高馬大,講話豪爽,尤其是漢子善飲,婦女多有吸食旱煙的習慣。
  寒生、劉今墨和小翠花三人走出剪票口,廣場外就有去農安縣的長途汽車,他們於是直接上了車,連夜趕往黃龍府。
黃龍府位於農安縣縣城內,為遼金兩代軍事重鎮和政治經濟中心,公元1126年,金兵俘擄宋朝徽、欽二帝后北上,曾將他們一度囚禁於此。南宋時抗金名將岳飛曾言:“直抵黃龍府,與諸軍痛飲耳”,所言黃龍府即指此地。
農安古城內有一座遼代古塔,始建於遼聖宗太平三年(公元1023年),古塔為八角13層,高近40米,塔尖直指藍天,塔檐角風鈴琮琮作響,鈴聲悠揚悅耳,傳遍周邊十里。自古以來,這裡聚居著東胡、鮮卑、穢貊、肅慎、契丹、女真和蒙古等民族。
距縣城東不遠處有一個被稱為萬金塔的鄉鎮,這個稱呼源於其境內的一座半截塔,所謂萬金塔即由半截塔諧音轉變而來的。相傳,在遼聖宗年間,一個雲遊和尚來到了遼國,對遼主耶律隆緒說:“昨夜觀天象,遼國將有土龍出世,其位置在黃龍府東北處。”耶律隆緒聽罷大驚失色,遂問對策,那和尚說道:“可在那裡修建一座寶塔,鎮住龍脈,天下方能太平。”
於是遼主下旨,在和尚所指的黃龍府東北處修塔一座。可是修到一半時,和尚卻又進言道,土龍已游移到黃龍府,鎮龍脈之塔需建在黃龍府城內。遼主深信不疑,遂下令廢棄已經建了一半的塔,重新在黃龍府內修建另一座塔,即現在的農安遼塔,而廢棄之處,即現在的萬金塔鄉,此時稱之為“萬金塔公社”。
悠悠歲月,歷經滄桑,農安遼塔幾經戰禍和風雨剝蝕,到解放前,已剝落成兩頭細中間粗的棒槌形了。 1953年,政府農安遼塔進行了修繕,其間有一個工頭,私下發現在第10層中部,有一塊呈空洞聲的方磚,他揭開了方磚,裡面原來是一洞室,相當於半間房子大小。房間內有一磚台,上面端坐著一個乾屍化的肉身和尚。那工頭嚇出一身冷汗,沒有敢做聲,悄悄的將方磚恢復了原樣。次日清晨,工人們發現了那工頭陳屍於塔下,經縣公安局的法醫檢驗,發現死者的大腦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腦殼。由於此事太過蹊蹺,公安局封鎖了消息,案卷也封存了起來,文革期間被付之一炬,目前仍還記得此事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
現在的遼塔圍牆外面已經是繁華的鬧市中心區了,儘管天色已晚,小酒肆的紅燈籠還亮著,隔著結滿了霜花的玻璃窗,可以望見裡面三三兩兩的關東老客仍在圍著火爐,飲著大碗的燒酒,手裡油漬漬的啃著羊蹄,任由天南海北的胡侃著。
寒生一行終於風塵僕僕的來到了這兒,劉今墨伸手掀開了棉布簾子,推開了店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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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不大的酒肆,門口的牌子上寫著“農安縣國營利群飯店”,屋簷下掛著兩個紅布條幌子。
  江西的飯店沒有這種裝飾,寒生止住了腳步,抬頭多看了幾眼。
  “紅幌子是漢民,吃大肉,藍幌子則是回民飯館,一個幌子賣麵食,兩個幌子有炒菜。”小翠花在一旁解釋給寒生聽。
  飯館內燒著一個大鐵皮煤爐,爐火正旺,整個屋內溫暖如春。劉今墨目光掃視了一圈,兩張簡陋的木桌旁,各自坐著幾位關東漢子在大碗的飲著高粱酒並抽著葉子煙,凳子上撂著幾頂長毛狗皮帽子,燈光下煙霧騰騰,嗆人的辣味彌散在空氣中。
  另外一張桌上,則單獨坐著一位骨瘦如柴的中年黑衣人,桌上擺著兩盤小炒,燙了一壺燒酒,坐在那裏自斟自飲。
  “同志,總共幾位?吃飯還是喝酒?”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一挑門簾,從廚房間出來問道,聲音嘶啞,一股炕煙子味兒。
  劉今墨點點頭,說道:“燙上兩壺高粱酒,再來上幾個炒菜。”
  寒生同小翠花也進了屋裏,三人揀了個裏面靠牆的桌子坐了下來,小翠花裹著藍色的大棉猴,坐在燈光的陰影裏,不注意還以為是個孩子。
  “大兄弟,一看你們就不是俺們這旮遝人,俺們這兒的白肉血腸酸菜湯不錯,要不要來上一盆?”老闆娘熱情的介紹道。
  劉今墨淡淡說道:“有什麼拿手菜儘管上幾個好了,先把酒燙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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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生恍如不見,接著說道:“但是,東北人多偉男,少美女,男人大都身材魁梧,面堂高挺,聲音洪亮。”
  漢子聞言自覺不錯,慢慢鬆開了拳頭。
  “可是太粗野蠻橫,隨意而張狂,欠涵養,女人嘛,多為嬌柔造做,華而不實,且抽煙喝酒樣樣精。” 馮生一通評論完後,瞅都沒瞅那漢子一眼,逕自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劉今墨點點頭,心道,這老呔兒八成是想惹事來的。
  關東漢子感覺到了馮生譏諷之意,勃然大怒,站立在桌子對面,嘴裏說道:“我讓你喝……”同時舉起拳頭砸向了酒壺。
  馮生伸在桌下的腳尖勾住那漢子的腳踝往回一拽,口中彬彬有禮道:“請坐下說話。”
  關東漢子站立不聞,一屁股坐在了馮生對面的凳子上。
  “咦,怎麼坐下了?不會是喝多了?”他詫異的自言自語道。
  馮生輕輕的替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一口喝乾,然後筷子夾起一塊白肉丟進了嘴裏慢慢咀嚼著,而眼睛卻始終盯在了那人的臉上。
  “你叫什麼?”馮生冷冷的問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打聽打聽,萬金塔的倉子便是我。”關東漢子瞪圓了一雙牛眼嘿嘿道。
  “剛才,我聽你們在議論萬金塔鬧鬼的事兒,何不說來聽聽。”馮生面無表情的望著他說道。
關東漢子遲疑的看著馮生,沒有作聲。
  馮生輕輕一笑,說道:“倉子老弟,方才多有得罪,我說的童子尿摻酒的故事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喏,現在我喝的高粱酒同你的一樣,莫不是我也喝了童子尿?”
  倉子想了想,臉上展現出了笑容,點點頭,說道:“那倒也是這麼個理兒,好吧,就說給你這個老呔兒聽聽。前不久,俺們萬金塔出了一檔子鬧鬼的邪乎事兒,有一戶人家住在半截子土塔下面的那個村莊,夜裏狗叫,家裏大人已經睡下了,便叫倆小男孩兒出門瞧瞧,結果去了很久都沒回來。於是大人著急了,拿著手電筒出來找,村裏村外都尋遍了,也不見倆孩子的蹤跡。於是整個村子的鄉親們都起來了,最後在那半截子土塔上找到了,兄弟倆個,哥哥和狗已經死了,還有一個弟弟傻了。”
  “怎麼死的?”馮生問道。
  “腦殼空了……”倉子說道,儘管屋裏溫度很熱,但他還是打了個冷戰。
  劉今墨聽在耳中,心中一緊。
  “沒報案嗎?”馮生平靜的問道。
  “報了,萬金塔的公安特派員連夜就趕來了,縣公安局是一大清早到的,不過直到現在也沒給出一丁點說法。”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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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裡北風怒號,雪花紛飛。
萬金塔鄉,一個白雪覆蓋的小村子裡,三間土坯房內爐火熊熊,煙霧繚繞,人聲吵雜,何仙姑的堂口就設在了這戶人家裡。
東屋內天棚上垂下來些紅布條,正中的主壇寬紅布上書著一個大大的“胡”字,下面有兩個小字“天霸”。左右是幅對聯,左聯“在深山修真練道”,右聯“出古洞四海揚名”。然後依次是“黃”字,下面也有“天霸”字樣,其它窄些的布條上分別是“蟒天霸”、“長天霸”、“狗天霸”、“鵝天霸”、“兔天霸”以及“鴨天霸”和“雞天霸”等等小動物的名字。
房間裡聚集著不少的村民,無論老爺們或是大姑娘小媳婦,幾乎每人手中都抽著葉子捲菸,惟有幾個老頭老太,各自手中攥著一根大煙袋。整個屋裡不但空氣渾濁,簡直刺鼻嗆人,但是還有些人由於屋內容納不下,都站在了灶間或是西屋裡。
唐山老呔兒馮生以及寒生等人在倉子的帶領下,好歹擠進了東屋內。
“主壇請的是狐仙,但避諱寫狐字,所以要用胡字代替。”小翠花躲在燈光的陰影裡悄悄的解釋給寒生和劉今墨聽。
靠著東牆撂著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老太婆,手裡也抓著一桿大煙袋,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何仙姑了。此人皮膚黝黑,吊眼梢子,耳輪闊大,一口黃色的大包牙,據說黃龍府一帶的水質含氟量高,村民普遍生有黃牙。
“當……”的一聲響,何仙姑揮動煙袋鍋敲了一下掛在椅子上的一面小銅鑼。
“眾鄉親聽我言,仙姑今夜要來請神仙,想當年,杜康造酒造得全,劉伶一醉整三年,手拉手兒上了西天,在西天見瞭如來佛的面,封他二人做了酒仙啊,哎咳哎咳喲啊……”
那何仙姑竟然唱了起來。
寒生沒想到一個老太婆的嗓音竟是如此的洪亮,而且曲調圓滑優美,充滿了鄉土氣息。
這時,有人端上了一瓶燒酒和一隻燒雞,恭恭敬敬的啟開了瓶蓋放在了何仙姑身旁的炕桌上。
何仙姑大概還沒吃飯,寒生想。
何仙姑唱道:“狐仙家啊要聽言,聽我把酒名報一番,東路酒西路酒,狀元紅老白乾,燒黃二酒才開壇,桔子露果子露,又治咳嗽又治吐,要喝啤酒成箱搬,要喝哪壇喝哪壇,一醉醉你七八年……”唱罷,抓起酒瓶一仰脖兒,“咕嘟嘟”一下喝去了大半瓶。
人群中引起一陣騷動,有人嘖嘖稱讚,那可是五十多度的純高粱燒啊。
“黃仙家啊要聽言,想吃旱菜不費難,聽我把菜名報一番,黃花木耳青芹菜,駝鵝熊掌鹿肉肝,野雞脖子猴兒腿,核桃蜜橘杏兒乾,牛羊肉也不羶,袍子肉分外鮮,吃上一口好像那駕雲上了西天啊,哎咳哎咳喲啊……”唱到這裡,何仙姑一把抓起那隻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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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招了招手,有人將那個嚇傻了的孩子抱到了屋子中央,並讓他站立在那兒。那小男孩子約莫五六歲,虎頭虎腦,只是目光呆滯,嘴角流淌著口涎,渾身在微微顫抖著。
何仙姑累了,裝上了一鍋煙,“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將煙袋銅鍋照鞋底子上一磕,去掉了煙灰,然後突然一指那孩子,口中又唱了起來:“這孩子著了魔,南請大夫治不好,北吃草藥不見輕,萬般出在無其奈,懇請胡黃二老查查病因啊,哎咳哎咳喲啊……”
人們憑住了呼吸,目光都集中到了孩子的身上。
何仙姑也緊張的盯著那孩子。
孩子依舊是傻傻的望著何仙姑,口涎緩緩流淌著,張了張嘴,還是未說出話來。
何仙姑將煙袋一送,說道:“胡黃二仙要抽煙,快給滿上!”
這邊早有人掏出煙袋,撮出菸葉,替何仙姑裝上了一鍋煙,另有人擦燃火柴湊上,“吧嗒”一口,何仙姑將濃烈的煙霧噴在了那孩子的面孔上。
“胡黃二仙聽我言,要想抽煙並不難,東山煙西山煙,大把煙小把煙,蛤蟆頭蛟河煙,柳絲煙片子煙,十字蘭花淨籽煙,王母娘娘打的茬,九天仙女掐的尖,凡人抽了解煩困,老仙抽了能獻丹,紅的紅,藍的藍,吐上一口冒灰煙,好像駕雲上了西天啊,哎咳哎咳喲啊……”何仙姑的嗓子已經有點嘶啞了,忙又喝了一大口燒酒,順便張嘴咬下了燒雞的雞頭。
小孩子被煙霧嗆得咳嗽了兩聲,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馮生面現著古怪的微笑,饒有興致的看著何仙姑的表演,眾人也都緊張的期待著……
何仙姑面色漲紅著,大喝一聲:“何方妖孽,還不現身!”說罷手持煙袋鍋,照著孩子的腦袋瓜就是一下。
“啪”的一聲,銅煙袋鍋扣在孩子的腦瓜頂上,那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站他身後的一對中年夫婦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那是孩子的父母。
寒生心中一緊,想上前去製止,實際上孩子無非是驚嚇過度,導致頭部經絡紊亂,血流阻滯,幾根銀針便可以扎過來。
這時候,那孩子突然止住了哭聲,慢慢的解開了棉褲,露出了小雞雞,“嘩”的一聲,朝著何仙姑撒起尿來。
何仙姑趕緊躲避,但褲腿上還是濺上了尿液,頓時顯得狼狽不堪。
屋子裡的老鄉們哄堂大笑起來,笑了幾聲均感覺不妥,隨即又鴉雀無聲了。
小翠花緊裹著的棉猴裡,老翠花的腦袋探了出來,對著劉今墨以沙啞的聲音小聲說道:“唉,丟死人了,畢竟都是同行,我且助她一臂之力吧。”
說罷,黑影一閃,屋子裡的人驀然發現何仙姑的後背上趴著一個侏儒老太婆……
“翠花!”有老人家驚喜的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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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黃龍府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胡黃二仙再靈,也只是動物仙,而翠花則是鬼仙,法力勝過所有各種動物,能夠請到翠花,乃是關東跳大神的最高境界,尤其是能夠親眼目睹到翠花的仙體,更是千載難逢、可望而不可及的。
  “翠花!翠花!”幾個老頭老太婆率先激情亢奮的叫起來,臉上充滿了詭異的幸福感。
  屋裏的大姑娘小媳婦開始小聲的附和著,然後也歇斯底里的喊叫起“翠花”來,表情異常的莊嚴和聖潔。
  老翠花伏在何仙姑的背上微笑著揮揮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
  “當……”銅鑼聲重又響起。
  何仙姑身軀一振,高聲斷喝,音域果真為之一變,格外的響亮:“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布下天羅和地網,何方孽畜小妖精,翠花今夜堂口坐,奉勸少扯那雷根兒愣……”說罷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落到了地上,然後圍著小男孩轉起圈子來。
  人們鴉雀無聲,個個緊張得口感舌燥,脖子上冒著汗。
  每當轉到孩子的正面時,侏儒老翠花都要朝男孩臉上噴一口氣。
  圈子越轉越快,看的人都有些眩暈了。
  此刻,屋中央小男孩的身子突然間顫抖了起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唗!還不從實招來?”何仙姑霹靂一聲暴喝。
  小男孩突然“噗……”的一聲屁響,本來就狹窄的房間裏頓時間彌漫著一股騷臭味兒。
  站在前排的幾個姑娘媳婦身子一晃,趕忙捂緊了口鼻。
  “黃皮子!是黃皮子迷人!”有人低聲叫了起來。
  寒生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這應該是消化不良嘛。
  馮生的目光悄然注視了寒生一下,然後也伸出手指,塞住了鼻孔。
  “啪”的一聲響,何仙姑的煙袋鍋又一次的扣在了男孩的腦瓜頂上。
  “光頭老爺爺!光頭老爺爺吃了哥哥的腦子!”小男孩突然間驚叫起來。
  “何方光頭老怪?快招!”何仙姑厲聲道。
  “半截塔,有洞……”小男孩哆哆嗦嗦的說著。
  劉今墨目光望向了寒生,寒生點點頭,他明白,那裏說不定是陽公的巢穴。
  “不要吵來不要鬧,不要喊來不要叫,翠花老仙在坐堂,老牛拉車要穩當,萬金塔半截塔,洞裏有怪要擒拿,得兒牙乎嘿呦,得兒牙乎嘿……”何仙姑唱罷手持煙袋,向外一指,眾人明白翠花要親自捉拿妖孽,立馬閃開了一條通道,然後跟在了老仙兒的身後,浩浩蕩蕩的殺向了半截塔。
西北風“嗚嗚”的叫著,冰凍的地面上刮起了冒煙兒雪,眾人手中有著十餘隻手電筒,一束束的白光夾雜著混亂的腳步,熙熙攘攘擁向了半截塔。
  人群中,馮生緊緊的跟在了何仙姑的身後,在若明若暗的手電筒光散射下,留意觀察著那個扒在何仙姑後背上的侏儒老太婆。
  寒生和劉今墨不緊不慢的走在人群裏,身材矮小的小翠花嚴嚴實實的裹著那件藍色大棉猴,像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孩子。
  寒生望望漆黑的天空,對劉今墨說道:“劉先生,我想黃龍府是關東黑巫的根據地,陽公絕不會一直在土洞子裏生活吧?”
  劉今墨點點頭,道:“而且在老巢邊上殺人,豈不是授人以柄,自找沒趣兒?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陽公老巢應該不在此地。”
  眾人來到了半截塔前,不約而同的止住了腳步,目光投向了何仙姑。
  何仙姑手中牽著那個小男孩兒,首先帶領著眾人圍著土堆繞行一周。
  這是一座七八米高、周遭十餘丈的特大土墩,黃泥質地密實,說明是曾經夯實過的。土墩背向村子的東立面上,鑲嵌著一塊青色的巨石,約有一人多高,接地面處有一個四寸寬窄的不規則土洞,洞下沿光溜溜的,好像是什麼動物進出的通道。巨石上面並無字跡,這些是過去遼代的遺址,萬金塔(音半截塔)由此而得名。
  “唗!光頭老怪洞在何處?”何仙姑晃動著手中的煙袋杆,恍若就是一把斬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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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戰戰兢兢的指著巨石下麵的小洞。
  何仙姑吊眼梢子揚起,白眼珠一瞪,高聲唱道:“小小光頭怪,見了翠花還不滾出來?五百年前吃頓飯,五百年後抽袋煙,翠花剛從京城趕回來,唐山遍地是老呔兒,瀋陽城叫奉天,一路走來一路顛,鐵嶺開原昌圖縣,四平過來公主嶺,長春北面就是農安,米沙子高家店,剌剌屯轉了個圈,一把火幾股煙兒,光頭老怪,今天看你往哪里鑽?”
  何仙姑一招手,那個叫倉子的關東漢子幾個人抱來了幾捆秫秸,就地攏起火來,在老仙兒的指導下,倉子摘下狗皮帽子,“呼搭呼搭”的往小土洞子裏煽起煙來……
  濃煙鑽進了土洞內,不一會兒,就聽見了洞子裏面傳來了“吱吱”的叫聲。倉子仍舊不停的煽著煙,那叫聲越來越急促,最後終於步履蹣跚的由洞內走出來幾隻黃皮子,一出洞口,何仙姑手中的銅煙袋鍋準確的扣在了黃皮子的腦袋瓜上,一一將牠們擊倒。
  鄉親們爆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何仙姑在眾人的簇擁下,倉子拎著那幾隻黃皮子風光的走在了頭裏,今晚想必是個狂歡之夜,村裏已經飄出燉肉的濃濃香氣。
  馮生跟在了何仙姑的身後,不經意間揉了揉眼睛,發現那個侏儒老太婆翠花已經不見了。
  老翠花回到了小翠花的棉猴裏,探出頭得意的對劉今墨說道:“女婿,怎麼樣?丈母娘有點道行吧?”
  寒風嗖嗖,雪花飄飄,轉眼間,半截塔前只剩下寒生等人了。
  劉今墨淡淡道:“黃皮子迷人是真,但絕不可能吃掉小孩的腦子,而且那孩子提到的光頭老爺爺,定然是陽公無疑。”
  寒生點頭稱是,接著說道:“從中原醫學上來說,黃鼠狼學名黃鼬,是食肉目鼬科鼬屬中的一種哺乳類嚙齒目鼠科動物,善捕鼠,偶爾也叼食農家的雞。其肉甘味臭,有小毒,內服治心腹痛,外用殺疥瘡,並殺一切體內寄生蟲。民間所謂黃皮子迷人的傳說,實際上是牠的氣味兒,叫做丁硫醇的物質。一隻臭鼬鼠每天大約可產1毫升丁硫醇,存儲於肛門腺,一旦需要,鼬鼠用前腳倒立,眼睛瞄準,肛門沖著對方將臭氣噴射出去,可以噴到4米遠左右的地方,可見力量之大。農村裏有些身體陰虛的婦女或是孩子,接觸到這些氣體後,會引發臆症。我們江西婺源這東西很多,但是牠們從來不會主動進攻人的,更不要說吃人的腦子了。”
  “這麼說,肯定是陽公幹的了。”老翠花自言自語道。
  “不錯,陽公肯定來過這裏,”劉今墨說著,眼睛瞟向了半截塔下那塊青色的巨石,接著道,“自古造塔,塔基下必建有地宮。”
  說罷,劉今墨走到巨石前,耳朵貼在了上面,然後敲了敲,說道:“這裏面確有些許空洞之音,讓我來試試。”
  好一個青田劉今墨,丹田提起一股真氣,運行周天,雙臂發力,手掌按在青石上,先是催動五分力,紋絲不動,八分,微微鬆動,最終用足了十成力,“吱嘎”一聲響,那青石竟然慢慢轉動了……
  巨石側轉開來,露出一人寬窄的縫隙,原來巨石上下均有暗軸機關,若無千八百斤的力量而不得開,只有像陽公和劉今墨這樣一流的武功高手才有可能進入。
  洞裏面漆黑一團,什麼也看不見,鼻子中嗅到些燃燒秫秸的煙味兒,那是方才熏黃皮子時進入地宮的。
  寒生取出手電筒,交給劉今墨。
  電筒光線照射下,面前是一段石階,通向一個巨大的石室。劉今墨走在前面,隨時戒備著,寒生在中間,小心翼翼的前行,小翠花斷後,魚貫進入石洞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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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地宮石室,約有幾間屋子大小,完全以青條石砌成,儘管外面已經是隆冬臘月,可石室內卻是溫暖潮濕,石牆腳處甚至生有青苔。
  石室中央有石桌石凳,盡頭靠牆鑲著一座佛龕,但裏面空蕩蕩的並無佛像,遼代是中國古代北方契丹族建立的政權,舉國信奉佛教,大概這座古塔修建到一半便移至農安縣城西門去了,所以佛龕遂空置了下來。
  整個石室內空蕩蕩,牆角的石地上堆著一些破陶土罐,陽公不在這裏。
  “這是什麼?”寒生問道。
  劉今墨將手電筒光照過去,石桌上撂著一盞煤油燈,旁邊還有一盒長白山牌火柴。劉今墨擦燃火柴,點亮了煤油燈,橘黃色的光照亮了石室。
  “陽公來過,這裏看來是他的巢穴之一。”劉今墨說道。
  寒生轉過頭來問小翠花道:“翠花姐姐,你回來農安,如何才能與陽公接頭呢?”
  小翠花回答道:“上次陽公臨離開京城時約定,讓我回來後,就在縣城西門遼塔第十層東側飛簷的風鈴上繫一布條,然後於第二天夜裏子時塔下見面,不見不散。”
  “看來,我們只有回縣城了。”寒生道。
  “哈,果然是別有洞天啊。”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音,一口的老呔兒味兒。
  眾人回過頭去,只見馮生手握著一隻手電筒走了進來。
  馮生來到面前止住腳步,望著寒生同劉今墨說道:“我說那幾個黃皮子決不可能是兇手嘛,看來這兒的秘密還有不少呢。”
  “你到底是什麼人?”劉今墨冷冰冰的說道,聲音尖利刺耳。
  馮生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去,片刻,緩緩說道:“我是公安部刑偵局私下調查此案的特工。”
  “哼,”劉今墨嗤之以鼻的說道,“別在這兒胡扯了,公安部會為一個小孩子的事兒勞其大駕嗎?”
  馮生不以為然的微微一笑,然後鄭重的說道:“1953年,國家文物局修繕農安縣遼塔,清晨,一個工頭陳屍塔下,死因十分的蹊蹺,引起了有關方面的注意。”
  “死因蹊蹺?”寒生引起了興趣。
  “是的,那人的大腦組織不見了。”馮生說道。
  “與萬金塔死亡的這個男孩子一樣?”寒生驚異的問道。
  “不錯,當時有關方面封鎖了消息,然而案子卻始終未破,後來作為一件懸案擱置了,萬金塔小男孩這一宗普通謀殺死亡案件,因為死因同樣的蹊蹺,重新勾起了有關方面的注意,於是將兩宗並案偵查。”馮生解釋道。
  “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劉今墨警覺的問道。
  “因為從你們一進入小飯店後不久,我就預感到你們與這件事情有牽連,不是嗎?”馮生目光炯炯的盯著寒生等人。
  寒生與劉今墨面面相覷,沒有吱聲。
  “你們知道兇手是誰?對嗎?”馮生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出來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
  寒生點點頭。
  “是誰?”馮生追問道。
  “陽公。”寒生回答。
“陽公是什麼人?”馮生問道。
  “他是關東黑巫的首領,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寒生回答道。
  馮生皺了皺眉頭,說道:“請你說的詳細一些。”
  這時,劉今墨邁步站到了寒生的前面,以多少帶有點官場的口吻,淡淡的說道:“馮同志,我想你也是公安戰線上的老同志了,江湖上的規矩想必多少也知道點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馮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劉今墨接著說道:“我們也是尋找陽公的下落來的,”他指了指寒生,繼續說道,“陽公殺死了他的父親和岳母,我們依照江湖上的規矩追蹤擒拿陽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馮同志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但是目前,我們還沒有關於陽公下落的準確消息,可能幫不上你多大的忙。”
  馮生微微一笑,道:“青田劉今墨,果然江湖,好吧,我老呔兒今天不為難你們,但是職責所在,我又必須問清楚幾個問題,當然,你們肯定也是不希望到縣公安局裏面去做筆錄的吧?”
  劉今墨聞言心中有些慍怒,但是面目表情卻是如舊,嘴裏只是冷冷的說道:“請問吧。”
  馮生道:“你們是剛到此地吧?預計住在何處?”
  劉今墨答道:“縣城。”
  “這位小兄弟的名字和戶口所在地?”馮生轉向望著寒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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