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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話:滅絕人性
矮仔明被我捉住而扯上半空,雙腿早已離地,
我五指緊握著他的頸動脈,他的剛才一番言語更我力道倍增,
「你老母...!!」
我雙眼有如突眼金魚,這是憤怒的表現;
矮仔明眼看自己快要弄至窒息,他不知那來的力氣一腳踢往我下陰,
「呀!」
痛楚使我手掌放開,他整個人亦趺在地上急喘呼吸,
「吓...吓....」
濃濃的呼吸聲表達矮仔明快要窒息,但求生的本能使他想站起來.
但我不會給予他機會,忍著痛楚過去按實他,
「屌你!』矮仔明胡亂打出兩拳,
「呼!呼!」可惜全部都被我輕易避過,
「你今晚唔撚洗走!」
說完之後我把矮仔明推往牆邊,然後自己走開一點點,
與他成對侍的局面,矮仔明則露出疑惑的樣子,
他應該在想為何我剛才說殺他,現在又放他往一旁呢?
「你想點,凌成波.」
矮仔明雙手擦著頸部,在減輕被我做成的痛楚,
「我念你之前都係『華興』,而家比條路你.」
我看看手錶,現在是晚上十時半,
「而家十點半,你可以頂到我半個鍾而唔打柴,你今晚可以走.」
我放出豪語,斷言要在半小時內『攪正』矮仔明!!
「你講架,麻甩佬牙齒當金駛!」
矮仔明得悉只要捱過半小時便能有命逃去,立時大喜,
可是這世上總有人喜歡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的人,總是以為自己有高強的實力,
不自量力的人,總是以為自己很好運,
不自量力的人,總是以為勝利女神無時無刻也會照顧自己,
不自量力的人,當他們知道自己原來是不自量力的時候,往往已經太遲......
「呀!嗚!」
矮仔明第十一次仆倒在地,但是他似乎不能站起第十二次,
我的拳頭沾滿了血,在矮仔明附近有三隻牙齒,
一隻是被我的直拳所致,另外兩隻是我的膝撞做成,
然而它們的主人是矮仔明,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時間只是過了七分鍾,矮仔明已經滿身傷痕,
他的面龐已是肥腫難分,右肩肘骨外露,
被我擊倒十一次,現在他正慢慢站起來,嘗試第十二次.
可是我也有點不好受,我手臂位有數個血印,
是矮仔明的牙齒所做成,而我下陰在在微微作痛.
「點呀?無貨啦?七分鍾咋wo.」
「嗚...嗚...呀!!」
矮仔明沒有回應我,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撲過來,
這是第十二次的嘗試,他想越過我跑走,
這是不可能的,起碼我不是一個容易被甩開的人.
我微向後退,右腳後發先至,
「砰!」矮仔明再次被我踢回牆邊.
「波..波哥你放我走啦...」
十五分鍾過後,矮仔明終於開口求饒,
這時他已經是第十八次趺倒,似乎真是再沒有力氣站起來.
他捱著牆邊坐,血緩緩在他的額頭流下,
「講過半粒鍾就係半粒鍾!」
我沒有一絲客氣,我衝過去便對矮仔明拳打腳踢,
誰叫你的龍頭是菊花與史王輝?他們害得阿偉死去,罪無可恕!
誰叫你的大哥是阿man?他有份參與其中,使我成為二五仔!
誰叫你是『盛聯』的人?只要是『盛聯』,我也要連根拔起!
我把所有的憤怒都灌進每一拳、每一腿,矮仔明漸漸被我打得不省人事,
「砰!砰!砰!砰!砰!砰!....」
也不知打了多少拳,連我也覺得有點累,
再看看矮仔明,他的眼半開著,
其他地方全是瘀傷,而口中更喃喃自語,
「阿媽...我搵左好多錢...我地唔洗比人蝦啦....
我跟左個大佬...佢好照我架....哈哈.」
這應該是迴光反照的埸面,反正他也沒有反抗能力,
我亦索性給點時間回氣,順便聽聽矮仔明在說什麼.
矮仔明用極慢的速度在地上爬著,而方向仍然是我身後,
他的右手手骨被我打斷,所以他用左手一下一下抓前,
爬行時血仍是不止地流出來,矮仔明已快到達生命的盡頭.
「阿媽...你等我..我唔會再比人笑我做矮仔...
小晶....我有好多好多錢...你可以讀好d既大學...」
在這時刻他竟然還關心他的家人,這開始使我有點動搖,
(我係唔係應該放佢走呢?)
這一個問題很快便侵蝕我的全身,而矮仔明慢慢地在我身邊爬行,
(凌成波...你唔可以咁仁慈!)
我看到在矮仔明身邊有一根鐵棍,我便拿起來,
(仆街啦!)
我正要一棍往他的頭臚轟下去時,他說出令我停止的說話,
「阿爸...我而家就拎錢比你...你既病一定有得醫....
我唔會死既...我唔會死既....吓..吓....」
矮仔明強烈的求生本能,使我生起佩服之意,
在這緊急的關頭,我再次反問自己.
(真係要扑落去...?)
這時我雙眼緊閉,慢慢地思考著過去......
『阿波,行古惑唔係講玩;你有可能會無左兄弟,
會無左屋企人,所以出黎行係好殘忍,係要拋開你既人性;
斬人就要狼,想人死就要狠;
如果唔係你只會累自己之餘,仲累埋你班兄弟.』
六年前我與阿偉拜入『華興』時,強哥曾說過這樣的一番話.
每人也有負擔,每人也有家人,
可是當你踏入黑道的第一刻,你再也沒有可能安全,
隨時失去家人,隨時失去性命.
我雙眼慢慢張開,矮仔明仍然努力地向前爬,
「矮仔明,安心上路.」
我右手高舉鐵棍,然後向矮仔明的頭臚揮下去,
「砰勒!」剩下的是什麼?
是一條又一條的生命葬身於黑道洪流之中......
(待續)
[ 本帖最後由 ~傳說中的傻仔︻ 於 10-12-20 07:55 PM 編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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