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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話:放下自尊
「跪係到整三下響頭黎先.」
這句話說得很細聲,就只有他與我知道,
聽到整句話之後我殺氣盡現,可是一瞬間我已經轉為無奈,
「你做得出既,我放埋你另一條靚走又點話.」
阿man把頭慢慢收回,然後微笑地看著我.
(自尊定係兄弟...名聲定係生命重要?)
命聲與生命,往往就是一樣難以取捨的平衡,
很多人為了名聲,可以連生命也不要,
亦有很多人為了生命,選擇了苟且偷生的命運.
而我、一個小混混,又會作出怎樣的選擇呢?
葉偉是我的好兄弟,可是我的狂妄卻害了他;
billy是我的近身,可是亦因為我失去整條手臂;
世軒視我如大哥,可是他因為保護我而危在旦夕,
為何我身邊的人總是因為我而受傷、或死亡呢?
大哥不是應該要保護小弟的嗎?
既然如此,我還在想什麼?
自尊、算了吧!
名聲、算了吧!
我單膝慢慢跪下,然而我身體就是有千萬個不願,
整個動作都很生硬,當然連阿man也看得出我的不情願,
可是他很享受,享受把我羞辱的感覺,
「波哥,你唔好跪!」
「波哥!!!咳...咳...係大佬就咪撚跪!」
這是不但是浩飛、連世軒也勉強站起來阻止我.
「屌你老...母...阿man!!」
「波哥,我地殺出去啦屌!」
世軒不管那大得可怕的傷口,悍然拿起地上的刀便往四周的『盛聯』門生斬去,
而浩飛亦馬上緊隨其後,他們要以決心證明他們並不害怕死亡.
這就是高尚的情懆,以生命來維持兄弟間的情誼,
又有多少人不害怕死亡?
其實我也不害怕死亡,可是我害怕他人因我而死亡,
我知道他倆再胡鬧下去,阿man將會執行格殺令,
我不可以讓這事發生,他們還年經、還有很多事要經歷,
而我已經歷了很多,活得也算久了.
那年為了救阿儀而獨自闖回去,並沒有如預期般被圍剿致死,
而本應上一次在天台與阿偉一起死去,卻奇蹟般生還,
南山村被刀疤的快刀斬來,又只是傷到了面龐,
這一切一切的好運,我已經受夠了.
與其要我再奇蹟般活下來而放棄兄弟,
倒不如放棄我的所有東西而令兄弟活著,
這也是在這情況之下,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浩飛,世軒,當我大佬就即刻停手!!」
「波哥..我..咳!!咳!!」
世軒本想再說什麼話,但傷口早已傷及他的內臟,
他激動之下再大口噴出鮮血,然後砰一聲倒在地上.
「波哥,你見到世軒寧願收皮都唔想你咁做;你明唔明白呀!!!」
我又怎會不明白,年少的時候總是名聲重於一切,
浩飛呀....當你經歷過生死的邊緣時,你便會發覺我為何寧願下跪了.
很快地,浩飛手上的刀也被奪去、而阿man亦一再催促,
「阿波,唔好話我唔念我地曾經都係同一條水;你得番三秒鍾考慮.」
「一.」
阿man舉起食指,示意我已經踏進第一秒,
這時浩飛雙手被緊抓著,四肢全數被鎖定著,
而一把刀在他的頸邊等候著,彷彿如死神般的來臨;
「二.」
這時阿man再舉起中指,兩隻手指代表我只剩下一秒鍾,
這時世軒仍然以不屈的眼神望過來,渴望我不要放棄自尊,
而他傷口的鮮血亦不斷流出,他的面色青白而口唇漸漸變紫,
這是鮮血大量流失的現象,如果再不送往醫院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三.」
無名指亦一彈而上,阿man的手亦已經緩緩舉起來,
他準備下令把浩飛與世軒的生命之火瞬間撲滅,
我已經沒有機會去選擇,只剩下服從這一條路.
「咚.」
聲音、本是沒有任何意義,
它平平無奇,只是一個普通動作的附屬物.
如果由一個普通人發出的聲音,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由一個知名的人物發出呢?
一個隔壁的大嬸唱歌,你只會覺得她在製造嘈音,
可是由劉德華來唱歌的話,你會很珍惜這些聲音,
你會很想把這些聲音留在腦海,不斷回味再回味,
就如現在的阿man想把聲音留著,把『華興』凌成波發出的聲音留住,
把我叩響頭而發出的「咚」、深深地烙在腦海之中.
地面涼涼的溫度從額頭傳進我每一條神經線裡,
而剛才情急之下的快速碰撞,更使我感覺到有點疼痛,
就在阿man數到三時,我沒有一絲猶豫地把頭撞下去地面.
「咚.」的一聲,便是由我而發出,
我雖然看不見浩飛與世軒的面孔,可是我卻感覺到很大的失望,
失望來自浩飛,失望來自世軒;
但世事有正便有負,有人失望、自然有人歡喜,
「哈哈!!!!!!!你真係叩呀!!!!!!」
一下一下的笑聲,由阿man與各『盛聯』的門生發出,
「哈哈,『華興』當打王? 響流朵咋掛.」
「屌,成隻狗咁,點同我地『盛聯』玩野呀?」
恥笑、偷笑、大笑,笑聲猶如一枝枝利箭穿過我的內心,
可是我沒有選擇,要救浩飛與世軒、我只能拋開自尊.
正當我把頭提上來時,阿man與將軍的笑面猶如一個個瘋子,
可是我卻見一個奇怪的現象,其中一個『盛聯』的人並沒有笑,
相反她看來有點悲傷,就像不忍看見這樣的慘況,
我也認識這一個人,她的名字叫作殷采蜜.
「凌成波,仲有兩個頭wo.」
張軍豪帶著大笑的語氣,要求我再發出第二個響頭,
我縱是千萬個不願,但反正已經開了頭、便快快地完結這事吧.
正當我想再把頭叩向地面時,一句說話卻阻止了我這動作,
「凌成波,你叩呢個響起比你後面個兩個兄弟已經夠啦.」
「阿波,連阿偉都收到你個響頭啦,起身啦.」
這兩句說話傳進我耳邊時,站在我左方的『盛聯』門生突然被衝散,
一下又一下的慘叫聲更是頓然響起,「嗚呀!!!」
而我往左方看去時,一條龍與一位舊朋友頓時映入眼廉之內.
(待續)
[ 本帖最後由 ~傳說中的傻仔︻ 於 11-1-13 11:05 PM 編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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