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改變嗎?
我怒目向前一看,那人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面孔呈現了當天我們一起相處的日子,他是陳逸朗.
「阿朗...」
看見阿朗之後,我心中縱萬般不滿他剛才的說話,
也只好強行壓下,畢竟他也是我的好友之一.
「阿波,打左我一拳,好d未呀...」
阿朗掃掃心胸,露著微笑並走過來,
「飛仔,幾好呀嘛?」
他向浩飛問好,後者連忙回答,
「有心,都係咁上下.」
我把面孔朝向天上,望著萬里無雲的天際,
「阿朗,你又係度既?」
「係呀,我黎探兄弟呀嘛,方唔方便傾兩句?」
(探兄弟..?唔通阿朗佢...)
我點一點頭,揮了數下手示浩飛先行離去.
「波哥,朗哥,咁我走先.」
我與阿朗同時點一點頭,剩下我與阿朗在世軒的墓前站立著.
阿朗把雙手合什,然後對著世軒拜了三拜,
「個晚以為你死緊,點知佢幫你頂左一刀...
世事真係好出奇,未到最後一刻你都唔會知道咩係真相...」
阿朗的神色顯出無奈,但也說出了一些道理;
我們常常以為穩操勝劵之時,但卻一些小因素導致失敗,
而往往認為在必死無疑之時,又會奇怪地拾回了一條命,
想到我自己之前的經歷,更大大印證了阿朗的說話.
「係...我都以為自己死緊...唉...」
想起世軒的無私義氣,我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咪咁啦...跟我黎呀.」
阿朗拍一拍我的側膀,然後領我往另一方向的墓地,
大概行了數分鍾,他終於停下了其中一個的墓前.
「做古惑仔,就係咁唔公平架啦.」
他指著墓碑上的相片,我細心一看,
那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大概三十歲而已.
「佢係...?」
阿朗給了我一枝香煙,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佢叫田雞,係我之前既近身黎.」
阿朗看一看我之後,便繼續說下去,
「但係佢出左事,我幫佢唔到.......
佢夾硬比人夾走左,然後第二日就發現佢手手腳腳比人斬甩哂;
佢只係三十出頭,就係因為所謂既黑幫家法,
本來擁有美好既人生,就咁樣而斷送左,咁你話...做古惑仔係唔係唔公平?
為左阿公既利益,幾多條人命都可以唔要,
黑社會....根本係用義氣黎呃鳩傻仔既地方!!」
阿朗似乎有點激動,他直接把拳頭打向墓碑的側邊,
「撲!」
雖然對堅固的石頭沒有任何影響,可是這句說話卻刺中了我的內心.
(黑社會....根本只係一個義氣黎呃鳩傻仔既地方...)
平常和對方稱兄道弟,可是一旦碰上利益衝突,
莫說是兄弟,似乎連父子也沒有情面可言.
在思考的同時,我發覺了有點奇怪的地方,
我從來沒有想像過黑社會是這樣的圈子,要有這種想法,
便是一定要極度憎恨這圈子的人,而偏偏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阿朗.
我慢慢把眼神聚焦在阿朗的面上,我發覺他有點不同,
而這時阿朗剛好把雙眼對上我,那一種有點迷茫與憎恨的眼神,
是我從來沒有看過,起碼是在黑道之中沒有看過.
「阿波.」
「嗯?」
「你仲記唔記得阿偉打左柴之後,我係天台同你講過既野.」
(其實,藉住阿偉今次單野,不如你唔好再撈偏門..)
「我記得.」
「你知唔知點解我會咁講?」
「你唔想我無命?」
「一黎係呢個原因,二黎係我希望你可以享受平淡既生活......」
早上十時半,我在阿儀旁邊靜靜坐下,
她睡著的樣子也是很漂亮,像是一個等待王子的睡公主,
在這刻的寧靜之中,我不禁想起阿朗的說話.
(我希望你可以享受平淡既生活.....)
剛才我與阿朗的對話便是以這一句說話完結,阿朗亦沒有再說任何的話便離去.
我輕輕地撫著阿儀的面,眼前的女子是因為我而間接受黑道的傷害,
她不但經歷了恐怖的事情,也承受了淒慘的遭遇,
似乎黑道不是只對當事人的影響,更會連累身邊親友.
我自小在孤兒院長大,認為力量便是一切的來源,
處事只要膽色、勇氣、狠勁,便能無往而不利.
可是在種種的經歷之後,我的看法又開始有點轉變,
以往那一套的價值觀,我亦不自覺地懷疑了起來,
黑道、真的是我凌成波適合淒身的地方嗎?
「喔..阿波..?」
一下微聲的呼喚,使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聲音的來源,
「阿儀,係唔係我整醒左你..?」
阿儀看見我過度緊張的語氣,她不禁微笑了起來,
「哈...係呀..咁你點補償先..」
(補償...我欠你實在太多...你想我點補償...)
我似乎曲解了阿儀的意思,面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啵!」
然而在我沉思當中,我的咀唇、突然感受到溫柔的滋潤......
(待續) |
樓主: ~傳說中的傻仔︻
發表於 11-3-27 07:03 PM
發表於 11-3-27 07:27 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