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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FUN論壇 綜合論壇 靈異鬼怪區 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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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鬼道之書 【作者】南派三叔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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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次日下午,金道長到了婺源。

    舉目望去,夕陽西下,落日余暉灑滿鄉間的古村落,那些掩映在竹林中的徽派建築,粉牆黛瓦、飛檐翹角,溪水清幽,給人一種寧靜和質樸的感覺。

    道長促景生情,不由得長嘆一聲道︰“一條小溪,兩三間古宅,四分翠竹再加上半畝菜園,人杰靈,真是修行的好方啊。”

    “道長所言極是,婺源的田園阡陌如同山水畫一般,古來多少文人墨客流連于此不忍離去,留下了許多奇聞軼事傳說呢。”說話的是一個經過金道長身旁的本裝束的白胡子老頭。

    道長微微一笑,拱拱手問道︰“老表,請問你可知道此有一位年輕的小神醫名叫朱寒生的麼?”

    白須老者一愣,說道︰“南山朱寒生啊,婺源縣無人不曉,可惜道長來晚啦,他人已經死啦。”

    “死了?”道長心中狐疑,忙急切的追問道,“何時何事去世?”

    “一個多月以前,他家中突然失了火,燒成了一片瓦礫,尸骨全無啊,整個婺源人都直惋惜呢。”白須老者不無傷感的說道。

    金道長聞言沉吟不語,數日前在開平曠野還見到了朱寒生,怎麼會在一個多月之前就已經死了呢?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這是江湖上隱姓埋名慣用的手法,可是他只不過是一個鄉村赤腳醫生而已,為什麼要這樣做呢?若是在朱寒生遇見了丹巴喇嘛之後這樣做還情有可原,難道說他能預知以後之事?道長搖了搖頭。

    “這是真的,若是不信,道長可以直接去南山村找村里的老表一打听便知,我白一膏絕無虛言。”白須老者說道。

    南山村必定是要去的,金道長望了望日頭,問道︰“那麼請問到南山村怎麼走?”

    白一膏詳細的指點了路徑,金道長道謝後便一路匆匆奔南山村而去。

    月上東山之際,金道長已經站在了南山村的村東口了。

    面前是一片殘垣瓦礫,隱約還聞得到那灰燼焦土的氣味兒,看來那位白一膏老表說得不錯,朱寒生一家定是有過一番不尋常的遭遇。

    就在這時,金道長突覺腹中有東西蠕動了起來,他明白,那是三尸蟲酒醒了。

    金道長迅速拉開旅行袋,取出黃表紙、毛筆和朱砂,借著淡淡的月光,重又書了一張護身符,解開腰帶“啪”的一聲粘在了肚臍眼兒上,輕輕的噓出一口氣。

    這些三尸蟲可是不能小覷了,上尸蟲青姑能夠上行鑽進腦袋里,那人非得瘋了不可;中尸蟲白姑貪食,見什麼吃什麼,萬一啃噬起內髒來,則必死無疑;下尸蟲喜淫欲,可別亂搞一通,弄得自己把持不住而毀了數十年的清譽。總之,千萬發作不得,想到這兒,金道長額頭上滲出了幾滴冷汗。

    腹中三尸蟲似乎停止了蠕動,但是隨即又有了排便感,道長四處望了望,淡淡的月光,草叢中輕輕的蟲鳴,村里的老表都已經熄滅了油燈睡了,無人得見,于是他找了個斷壁牆角,蹲下來解手。

    “噗”又是一聲響屁,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清脆,道長皺了皺眉頭,今天吃什麼了呢?他想起途中在一家小食店中吃了一碗豬血湯,還有一大盤韭菜,那可是長縴維呢,最能夠促進胃腸的蠕動。

    肛門處癢癢的,低頭一看,赫然又是一條碩大的蛔蟲,顏色烏黑與昨日的有所不同,金道長心中氣急,探出鋼鉗般的二指使勁兒一夾,不料用力過大,竟然將其夾斷了……斷裂處露出幾根尚未消化完的韭菜。

    金道長明白了,豬血的鐵質在腹中加熱氧化變黑,這才導致了蛔蟲顏色的變化,而且那些蛔蟲竟然偷食了自己吃下去的韭菜。接著下來又屙下數條大大小小殘缺不全的蛔蟲,其中有的剩下了頭部,有的只余一段殘尾,道長吃了一驚,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被中尸蟲白姑啃噬的?

    道長正尋思之間,忽聞空中傳來“吱吱”的叫聲,抬頭一看,月光里有一群蝙蝠在他的頭頂上不停盤旋著,為首的那只體型巨大,脖子上還系著一塊布片……

    金道長並未在意這些夜間覓食的小動物,遂拿出手紙低頭揩 ……耳邊忽聞勁風驟然而至,還沒等緩過神兒來,但覺頭上火辣辣似針扎般的一疼,急忙仰臉視之,頜下又是一麻,眼前黑影亂舞,自己的頭發及胡須已經悉數被拔了去。大驚之下,忙騰出雙手反擊,但是腹中一滯,竟然提不起真氣來。就在此刻,忽覺裸露著的臀部一涼,伸手一摸,發覺胯間陰毛俱失,就連護 毛也一根不剩了。

    金道長大怒,但是蝙蝠們一擊得手又飛騰了起來,“吱吱”的盤旋在了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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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陰蝠首領在臥龍谷陰蝠洞中日久,遂思念起寒生來,便于一天夜里飛回到了南山村。不料莊園已經焚毀,只剩下些殘垣斷壁,寒生也蹤跡全無,自此,每當晴朗月夜,陰蝠首領便會來前來探看一次,希望能夠遇上寒生,可惜十數個夜晚過去了,還是沒有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今夜照常前來巡視,竟然發現有人在寒生家的廢墟上屙屎,陰蝠首領勃然大怒,遂率領眾陰蝠們對金道長發動了攻擊。

    金道長由于腹中三尸蟲之故,無法運行真氣,所以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否則陰蝠們定然會死傷無數。

    “吱吱吱……吱吱吱”,陰蝠首領一聲 哨,眾陰蝠們凱旋而歸,浩浩蕩蕩的朝著大鄣山方向飛去了。

    金道長垂頭喪氣的從旅行袋中拿出毛巾,揩去頭皮上的血漬,發覺臉上、頭上都已經是光溜溜的了。這次意外的遭到了一群蝙蝠的攻擊,實屬蹊蹺,莫非事出有因?這能是什麼外應預兆呢。

    蝙蝠應是山林之禽,萬物類象上為巽風,屬木,自己乃是一仙道之人,同樣屬巽木,若是以梅花易數起卦,則是一巽純卦,卦意為︰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應該是有利去見寒生的,比較吉利。但是方才蝙蝠首領最後那一聲 哨,總共是叫了六聲,應為六爻上九動,卻是不太好啊……《象曰》︰上九,巽在床下,上窮也,喪其資斧,正乎凶也。那意思就是說,自己已經處于窮途末路,無法前進,喪失了謀生的資本,其結果必然是凶險的。

    那麼變卦呢?巽純卦六爻動則變為了周易第四十八卦——水風井卦,意為,若是提水到了井口,眼看就要上來了,卻把水瓶打翻了,當然是凶險的兆頭。

    金道長仰望夜空長長的嘆息道︰“丹巴老喇嘛,你囑托的後事真的是凶險無比呢……”

    清晨,白雲觀的一個小道士端著齋盒來到了雲集山房送飯,他敲了多遍門,里面並無應答,于是便推開了房門。

    住持金道長並不在屋里,床鋪上睡著一個陌生人……

    小道士趕緊呼喚監院道長和幾位執事急匆匆的來到了雲集山房。

    屋內爐火已經快要熄滅了,房內充滿著一股濃烈的酒氣,監院道長聞著直皺眉頭,沒辦法,這個觀里資格最老的,且又雙目失明的金道長就是貪圖這杯中之物,所以就獨自隱居于後花園的山房之中,也是避人閑話。

    中原道士共分為兩派,全真教和正一派道士。全真教是出家道士,戒葷酒,道規甚嚴。正一派則可以結婚和飲酒吃葷,而且大多是不出家的火居道士和無宮觀的散居道士。

    “把這個人弄醒吧,既然睡在住持的床上,可能是金道長的朋友,切不可怠慢。”監院道長吩咐道。

    上去兩名執事,用冰水沾濕了毛巾,輕輕的揩拭著那人的臉和前胸。

    “啊!是裸體的……”一名執事驚呼了起來。

    監院道長急忙上前細看,果然是一個矮小並且一絲不掛的肌肉男,心下暗自吃驚,難道金道長竟然會做出這種有辱全真教清譽的齷齪之事?這可是天大的丑聞啊。

    “今日之事切忌不可傳出去,待找到金道長問清楚再說,都听見了麼?”監院道長嚴肅的說道。

    “是,監院道長。”眾人應承道。

    “他醒了。”小道士叫了起來。

    犬伏師受到冰水的刺激,悠悠醒轉,睜開了眼楮,眼珠一轉,望見了圍在身邊的眾道士,驚訝的說道︰“咦,金道長呢?”

    “你是什麼人?因何睡在住持的床上?金道長去哪兒了?”監院道長問道。

    犬伏師坐起身來,裹緊了那件羽絨大衣,清了清喉嚨,然後高傲的說道︰“我是日本國東京大岳山摩道院住持犬伏師,難道我喝醉了麼?”

    監院道長聞言大吃一驚,疑惑的望著他道︰“你是日本人?”

    “正是,”犬伏師跳下床來,四下里找了找,說道,“金道長跑了?”

    “什麼意思?”監院道長厲聲道。

    “哼,竟然讓他逃了……”犬伏師沮喪的推開眾道士,出到門外看了看,嘆了口氣,撒腿在花園里來了個助跑,然後縱身一躍,褐色的羽絨大衣飄起,兩半白花花的屁股一閃,竟已翻越了圍牆徑自去了。

    眾道士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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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魯班尺
黑澤寓所。

    “你失敗了。”黑澤副總領事陰沉著臉,冷冷的說道。

    “實在是對不起,”犬伏師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說道,“三尸蟲已經進入了金道長的體內潛伏了下來,我會n前去追蹤他,一定會將他置于死的。”

    黑澤面上的表情逐漸緩和了下來,說道︰“他在哪兒?”

    “待我即刻發功感應一下。”犬伏師道,隨即盤腿坐于床上,雙手各三指撮起,默念起了三尸咒,並靜氣凝神的以心靈感應著。

    半晌,犬伏師沮喪的說道︰“還是感應不到,三尸蟲目前肯定是神志不清。”

    黑澤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桌前抓起電話,撥通了首長的號碼。

    “對不起。我是黑澤,金道長逃走了,您能否可以查到並告訴我,他最有可能的去向?拜托了。”黑澤客氣的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了首長渾厚帶有磁性的嗓音︰“婺源那兒有個鄱陽湖谷。”

    “謝謝,我欠你個人情。”黑澤輕輕放下了電話。

    “江西婺源。”黑澤平靜的對犬伏師說道。

    “好,我即刻出發。”犬伏師站起身來。

    一小時之後,西裝革履的犬伏師登上了南下的一趟特快列車,直奔江西而去。

    特快列車的軟臥包廂下鋪,犬伏師時不時的盤腿打坐並撮起手指感應,引起了對面鋪上的兩名老年夫婦的注意。

    “同志,你這是在做什麼?”那老婦人奇怪道。

    “哦,我在練功。”犬伏師敷衍道。

    “練功?”老婦人搖了搖頭,說道,“你這是練的什麼功啊?”

    “是這樣,我從小腸道不好,所以要經常打坐順氣,已經有幾十年了。”犬伏師解釋道。

    老婦人關切的說道︰“還是到醫院里檢查一下為好,我看你眼鞏膜上有斑點,可能肚子里生有寄生蟲,化驗一下大便就一清二楚了。”

    “你是醫生麼?”犬伏師白了她一眼,不耐煩的搶白道。

    “對啦,我就是個內科醫生,專門研究腸道傳染疾病的。”老婦人自豪的說道,沒有看出犬伏師的不屑。

    “同志,您貴姓啊?”老婦人見犬伏師沒有回答,仍舊熱情的問道。

    “我姓狗。”犬伏師皺了皺眉頭。

    “姓苟啊,據《廣韻•厚韻》里記載︰‘苟姓,出河內、河南、西河三望。’其姓源出自有六,戰國時著名的唯物主義思想家、教育家苟況旗幟鮮明的發對天命鬼魂說,提出‘制天命而用之’的人定勝天的思想……”上鋪躺著的老頭突然探出腦袋說道。

    老婦人自豪的介紹說道︰“我愛人是國家著名的人文學者。”

    “我是姓豬狗的狗。”犬伏師鄙夷的說道,其實他對中國文化了解的很深。

    “啊……”老夫婦大吃了一驚,面面相覷,一時間語噎。

    許久,老婦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狗同志,我感覺到你一定是患上了三尸蟲病……”

    犬伏師大大吃了一驚,目光惡狠狠的盯向了老婦人。

    “弓型蟲,也稱‘三尸蟲’,是專性細胞內的寄生蟲,可引起人體多種疾病,同時破壞人體的11種腺體,是危害人類優生、智商、長壽的重要生物因子。我國自從1969年發現第一例三尸蟲病至今才7年,對于這個病的研究基本上還屬于空白,誤診、漏診的很多,所以我懷疑你染上了此病。”老婦人誠懇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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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伏師眉毛揚起,嘲弄的問道︰“你知道三尸蟲?個頭有多大?”

    “個頭?那是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剛弓形蟲(Toxophasmagondii)所引起的人畜共患病,在人體多為隱性感染,主要侵犯眼、腦、心、肝、淋巴結等。尤其是孕婦受染後,病原可通過胎盤感染胎兒,直接影響到胎兒的生長發育,致畸嚴重,是人類先天性感染中最嚴重的疾病之一。”老婦人驚訝的說道。

    “這蟲子有思維麼?”犬伏師鼻子“哼”了一聲道。

    老婦人看了眼上鋪的老頭,感覺到這人可能神經不太正常,趕緊閉上了嘴巴不吱聲了。

    列車進入了夜行,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對面的老夫妻已經睡去了。

    犬伏師依舊默默打坐,突覺心中一動,他終于感應到了三尸蟲雜亂的遙感信息,它們還在金道長的肚子里,方向是正南,應該就是江西的婺源一帶。

    夜半時分,列車停靠到了南昌站,犬伏師下了車,搭上去婺源的夜班長途汽車,黎明前,他終于來到了婺源縣城。

    這是一座溪水環繞的小城,清晨霧氣沼沼,青石板路面潮濕而潔淨,古樸的小街巷子口早餐的攤子倒是不少,熱氣騰騰的餛飩挑子,糯米子糕、汽糕、野艾果(清明)、灰汁、饃果(麻)、米粉果、烏飯、五香肉粽、白水粽等風味小吃應有盡有。

    犬伏師饑腸轆轆,忙不迭的坐在了一個攤前,點了一大堆的小食狼吞虎咽了起來,他那一身西裝革履的打扮,引起了當老表們的駐足觀看,婦女們也立在樹下品頭論足,指手畫腳個不休。

    不遠處一家早點鋪子里,靠窗坐著一個禿頂老者,桌子上擺放著一盤鹵花生米,一盤醬田螺,手中持一壺米酒正在津津有味的小酌著,他那雙犀利的眼楮驀發現了犬伏師,于是不動聲色的慢慢觀察著,他就是昨夜被陰蝠們拔光了毛發的金道長。

    犬伏師吃光了面前的盤子,揉著肚子咂咂嘴對攤主老表詢問道︰“老鄉,可知道去鄱陽湖谷還有多遠?怎麼走?”

    “還有一百多里呢,到縣汽車站乘車到景德鎮,然後就得步行了,反正到那兒一打听就知道了。”攤主老表說道。

    犬伏師點點頭,付了錢站起身來,眼楮往四下里打量著,目光在對面的小店鋪停留了一下,那個獨自飲酒的光頭佬並未引起他的注意,然後轉身朝汽車站走去。

    金道長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走到餛飩攤前問攤主道︰“老表,方才那人向你打听道兒,是要去哪兒?”

    “鄱陽湖谷。”攤主回答道。

    “鄱陽湖谷?”金道長猛然間想起來了,那個王婆婆曾經說過就是來自鄱陽湖的,搞不好寒生也許會在那里呢。現在,這個日本人竟然也要朝那兒去,看來事情越發復雜了。

    道長打听好了去鄱陽湖谷的路徑,悄悄搭上了一輛去景德鎮運貨的卡車,一路向西而行,估計這時候,犬伏師還在汽車站候車呢,道長面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同志,您該下車了,左邊這條山道就是去往鄱陽湖的近路,你說的湖谷大概就在那一帶。”行駛了一個小時左右,滿臉大胡子的司機師傅將車靠邊停下,然後熱情的指點說道。

    “謝謝。”金道長點點頭,跳下了車。

    江南的冬日,只要太陽出來,人就會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山林中連綿的常綠樹如松柏香樟等針葉已呈深綠色,其間夾雜著些光禿禿的落葉樹,一群群的鳥兒盤旋在樹梢之上,嘰嘰喳喳喧囂不停,山坡上有幾只水牛在悠閑吃著青幽幽的野草或是打著瞌睡。道長一路前行一邊欣賞著,江南風景的確是與北方截然不同,京城臘月里早已是千里冰封、白雪皚皚了,可這兒卻是滿眼春色,別有一番情趣。

    爬上了一座山頭,向西眺望,已經看得見蒼茫一片的鄱陽湖了。鄱陽湖,上古時稱之“彭蠡湖”,是為中國第一大淡水湖,水面達四千多平方公里,漁產豐富。

    “澤國芳草碧,梅黃煙雨中……”道長吟道,他也想不起來這是以前哪一個詩人寫的了。

    道長眯起了眼楮,他看到了遠處有一條青翠的山谷,谷口仿佛停著幾輛汽車,有兩塊車窗的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那里可能就是鄱陽湖谷了,而且看起來似乎是出事了,道長心中尋思著,足下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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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此話確是不虛,金道長下了山峰一路西奔,由于提不起真氣,無法施展輕功,速度自然慢了許多,當他氣喘吁吁的趕到鄱陽湖谷口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山谷外面的平上停著一輛舊式的嘎斯卡車,四周靜悄悄的,杳無人跡,抬頭望向谷內,林木茂密,一片郁郁蔥蔥。

    金道長看到了草上的車轍印,那不是卡車,而是小型車輛輪胎壓過的新鮮痕跡,看來自己在山頭上望見的其它車輛已經開走了,那會是什麼人的車呢?

    金道長仔細的傾听著,山林間除開有鳥雀的鳴叫聲外,再無其它可疑的動靜了,他邁開腳步向谷內走去。

    林間小路彎曲而幽深,上面落滿了金黃色的枯葉,路邊下有一條小溪在汨汨的流淌著,水中隱約看得見有小魚出沒的蹤影,一切竟是那麼純淨自然。

    金道長突然停住了腳步,他警惕的耳朵里听到了點的聲音,盡管很輕微,就在路邊不遠的草叢里。

    他悄悄走了過去,撥開了一從青蒿,草上赫然倒臥著一個姑娘,她穿著鄉下人的那種藍印花布褂,身體僵直,圓圓的臉上瞪著一雙驚恐的大眼楮,嘴巴張合著仿佛是要說話……

    被人點了穴道,而且還是高手,道長尋思著,江湖上的尋常點穴手法,若是達到與這姑娘一樣,頸部下身體僵硬,口不能言,必是重手點擊大椎及啞門二穴造成,腦袋亦不能斜,可是這女孩的頭部卻仍可轉動,也正是這樣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響,才被自己發現。

    頭竅陰,是以極高的手法封閉住了她的足少陽膽經的頭竅陰要穴。頭竅陰,別名“完骨穴”,俗稱耳後高骨,即顳骨乳突,此乃人身神經死穴,若是點穴手法稍重,則昏迷抽搐而亡。有人殺兔子,只須以手指彈其耳後高骨,那兔子便會昏厥斃命,正是此處穴道。

    金道長眼望著茂密的樹林,心道,林間定有野獸出沒,這姑娘甚是危險之極,待我救起她先。

    “姑娘,你被人點中了穴道,貧道目前無法凝聚真氣替你解穴,待我抱起你到谷內找我的一個神醫朋友為你治療如何?”金道長說道。

    那姑娘點點頭,眼中噙滿了淚水。

    金道長彎腰抱起了姑娘,大踏步的朝谷深處走去。

    前面看見了三間茅草房,終于有人家了,道長松了口氣。

    “汪汪!”突然一只大黃狗從屋門前沖出向道長撲來。

    “你是什麼人?”屋子里跳出一人來,袒胸露乳,卻是面生男相,一臉的紫紅色痘痘,一雙牛眼不住的打量著金道長的光頭。

    道長站住了,朗聲道︰“貧道白雲觀賈尸冥,特意前來拜訪神醫朱寒生。”

    “蘭兒!”屋前那人望見了金道長手中托著的姑娘,嗓音粗俗的大聲驚呼道。

    茅屋內聞聲涌出一群人來,其中還有兩個光著身子的嬰兒。

    金道長向眾人講述了自己自京城前來拜訪朱寒生,進谷途中發現了倒臥在草叢中的這位姑娘,遂將她抱進谷中請神醫朋友來救治。

    “她就是寒生的未婚妻蘭兒啊。”老祖急切的說道。

    “貧道中毒,無法運行真氣,這位大……姐內氣充盈,可否為其解穴?”金道長見老祖雙乳肥碩,認定其一定是女人,故尊稱“大姐”。

    “我瞧瞧。”老祖瞥了道長一眼,將胸前的衣襟扣好走上前來細瞧蘭兒。

    “膽經被鎖,手法怪異啊,從哪兒下手才好呢?”老祖皺了皺眉頭道。

    金道長說道︰“她被封閉了頭竅陰,大姐可從江湖急救之穴鬼宮輸入真氣,打通督脈及手足陽明,聚部經水,升高血壓,促進其血液循環即可解。”

    鬼宮穴,俗稱“人中”,也叫水溝、鬼市、鬼排和鬼客廳,是中西醫必用的急救重要穴位,當人中風、中暑、中毒、過敏以及手術麻醉過程中出現昏迷、呼吸停止、血壓下降、休克時,強行刺激該穴可使人甦醒,實為江湖人士最為重要的救命之穴。

    老祖聞言點頭稱是,遂輕飄飄的一指點向了蘭兒鼻下的人中穴,一道陰柔的真氣緩緩輸入她的督脈。

    不一會兒,蘭兒僵直的身子柔軟了,手腳也開始能活動了,她的眼淚緩緩的滴了下來。

    “是明月干的。”蘭兒終于能開口說話了。

    “明月!”眾人驚愕萬分。

    “寒生被她帶出谷去了……”蘭兒啜泣起來,淚眼模糊。

    “快說是怎麼回事?”馮生在一旁焦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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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哭哭啼啼的敘述了事情的原委。

    清晨,蘭兒起來燒水做飯……

    “蘭兒,昨天入谷的時候,我看見谷口外的野上新長出來許多嫩薺菜,我們一起去挖點回來。”明月來到她身後說道。

    蘭兒想,也好,家中已無蔬菜了,寒生等人遠道回來,新鮮的薺菜湯正可以解毒瀉火,于是挎起竹籃便與明月出谷。半路上,明月突然臉色一紅,十分尷尬的對她說道︰“蘭兒,對不起,我說采薺菜是騙了你,因為谷外有人想要見一下寒生,怕他不出來,所以我想暫時輕點一下你的穴道,委屈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等寒生談完了事情,我就回來給你解穴,好嗎?”

    蘭兒聞言一愣,還沒等明白過來,明月的一只手已經按在了她的耳後,頓感身子一麻,然後四肢僵硬了起來,連舌頭都不听使喚了。明月伸手扶住了她,慢慢放倒在路邊,藏在一大叢青蒿的後面。

    “蘭兒,真的是對不起,你放心,寒生只是去和那個人見上一面,不會有什麼事的。”明月說完便返回去了谷里。

    時間不長,蘭兒在草叢里听到了寒生急匆匆的腳步聲和焦急的話音︰“蘭兒怎麼如此的不小心呢,傷的不要緊吧?”

    “還好,所幸只是扭傷,放心吧。”這是明月在說話。

    蘭兒焦急的想喊叫,可是卻發不出一絲的聲音來,她拼命的以頭撞,想引起寒生的注意,但是寒生的腳步聲還是匆匆的遠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金道長發現了她。

    “是什麼人要見寒生呢?”老祖疑惑的說道。

    金道長沉吟道︰“我入谷的時候,在谷口只見到一輛嘎斯卡車,並未看到一個人影,不過草上倒是有新鮮的小型汽車壓痕。”

    “這麼說,寒生被人用小汽車拉走了?大家別急,好好想一想,王婆婆已經死了,這世上還有誰能夠令明月言听計從呢?”馮生思索著說道。

    眾人沉默了,都在搜腸刮肚的思索著。

    “黃建國……”老祖輕聲說道。

    除了蘭兒,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說這個名字。

    “這個人是誰?”馮生追問道。

    “他是明月以前的對象。”蘭兒支吾道。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能有小汽車,莫非是政府方面的人麼?”金道長警覺的問道。

    蘭兒搖搖頭說道︰“據說是在京城里做事,”她突然停住了話頭,臉色蒼白,恍然大悟般道,“一定是他!黃家一直都是想要加害寒生的,陽公陰婆他們害死俺娘和朱伯伯也是黃家指使的。”

    “如此說來,寒生必是落入了他們的圈套,看來有性命危險了。”金道長沉思道。

    “那趕快想想法子啊……”蘭兒帶著哭腔哀求著。

    “蘭兒別急,”馮生安慰著她,然後鄭重的對大家說道,“離這兒最近的城鎮就是鄱陽縣了,那里與京城通訊比較方便,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會在鄱陽縣城落腳,我們現在有輛卡車,馬上追趕過去,你們誰願意與我一道去救寒生?”

    “我願意!”耶老尖著嗓音高聲叫著。

    “貧道願往。”金道長說道。

    “好,”馮生吩咐說道,“小趙,打起精神開車,耶老和道長隨我同行,現在馬上出發。”

    馮生檢查了一下手槍和彈夾,然後說道︰“走吧。”

    “你的這支火器能不能借給老衲瞧瞧?”耶老垂涎的目光始終盯在了馮生腰間的那支手槍上。

    馮生沒有理睬他,邁開了腳步率先朝谷口而去。

    耶老無奈,只得悻悻的跟在了後面。

    金道長走了兩步又回身對老祖說道︰“大姐,貧道看出你的武功很好,我擔心會有一個名叫犬伏師的日本人尋仇找到谷里來,請大姐留心。”

    老祖粗俗的大笑一聲,說道︰“日本人?他若是敢打老娘的主意,老娘決計饒不了他。”

    望著他們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間,老祖伸手又解開了衣襟,放松一下膨脹的雙乳,嘴里嘀咕道︰“任憑誰也甭想吃老娘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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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黎明前,棗樹林內,寒生坐在了父親和荷香的墳前,草叢中的蟋蟀不知疲憊的鳴叫著,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夜啼,心中不免黯然之極。  
父親,你和荷香阿姨已經走了近兩個月了,寒生回來了,特意稟告你們二老,陽公那個壞蛋終於惡貫滿盈了,孩兒在場親眼所見,是柳一叟教授出手殺的,大仇終已得報,你們可以瞑目了。
  自從孩兒無意之中得到了《青囊經》,原本想懸壺濟世,做一個想爹爹一樣的好醫生,可是想不到卻帶來了一個個的災難,寒生對不起爹爹……

  寒生一邊想著,淚水已是止不住的流淌下來。

  他就這樣一直默默地坐著,回憶著小時候和父親在一起的那些歡樂時光……天慢慢的亮了,林間霧氣藹藹,潮濕而清冷,露水沾上了他的衣衫,清風拂過,身上一片寒意,禁不住的打起了冷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寒生抬頭望去,若隱若現的霧氣中出現了一個清秀的女孩兒,那是明月。

  「寒生,原來你在這兒!快跟我走,蘭兒受傷了。」明月紅著臉,急促的說道。逐
  
寒生猛地站了起來:「你說明月受傷了?她在哪兒?傷的重不重?」

  「谷口,我倆去那兒挖野菜,她滾下了山溝,快走吧。」明月催促道。

  寒生顧不得細問,趕緊跟隨著明月沿著林間小路向谷口疾奔而去。
  鄱陽湖山谷的外面,停著兩輛小汽車,一輛是黑色的臥車,另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卻是有些眼熟。

  「蘭兒在哪兒?」寒生急切的問明月道。
  「朱寒生,久違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臥車的車門打開了,走下來一個身著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
  「黃建國?」寒生一眼便認出來了,心中萬分的驚訝。
  「不錯,正是我。」黃建國面露微笑道。
  寒生扭頭望向了明月,明月漲紅了臉,低下了頭去。
  「蘭兒的事,你是在騙我?」寒生厲聲質問道。
  「蘭兒她沒事兒……」明月嘴裡小聲的囁嚅道。
  寒生立時明白了,王婆婆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明月已經開始協助黃建國對自己下手了,唉,寒生啊寒生,你自己寬厚待人,從不知道多留個心眼,提防著點別人。  「黃建國,你想幹什麼?」寒生歎了口氣,心道只要蘭兒沒事就好,他把目光從明月身上移到了黃建國的臉上。

  「寒生,我們都是鄉親,話就直說了吧,現在有件關係到國家重要機密的大事要向你瞭解情況,請你上車吧。」黃建國嚴肅的說道。
  「什麼國家大事?我朱寒生只會幾個偏方,給人瞧瞧病而已,國家大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看你是找錯人了。」寒生說道。
  「哈哈,我黃建國怎麼會找錯人呢?國家有關部門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要回答的,放心,很快所有的一切就都會結束了。」黃建國說罷擺擺手,吉普車上下來了兩名壯漢,在他們的身後站著的是筱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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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知道自己被綁架了,他們自關東一路跟蹤著自己,現在設下了圈套,目的無非就是丹巴老喇嘛的那張舊羊皮,還好,自己昨晚脫下了那件屍衣擦身以後,並沒有穿在身上,還在蘭兒手裡。
  那兩個年輕的漢字一左一右緊緊地抓住了寒生的胳膊,推搡著走向那輛黑色的臥車。
  「建國,你答應過,不會傷害到寒生的。」明月急切的對黃建國說道。
  「明月,你知道,此事關國家機密,自然要在安全的地方進行調查問話啦,你放心,問完就會立刻放他回來。」黃建國嘿嘿笑道。
  寒生被推上了臥車的後座,兩名漢子一左一右將他夾持在了中間。
  「明月,今天建國要代表國家謝謝你,」黃建國邊走過來大聲說著,到得近前又壓低了聲音悄悄道,「明月,等著我,建國一定會回來娶你的。」
  明月呆呆的怔在了那兒,腦中一陣迷茫,半晌說不出話來。
  黃建國戀戀不捨的拉開了車門,回眸對著明月甜甜的一笑,然後鑽進了車裡,黑色的臥車漸漸遠去了。
  吉普車也發動了,筱艷芳鄙夷嘲弄的目光瞥了明月一眼,「砰」的關上了車門。  「慢!」明月彷彿有些明白了,箭步飛身上前,一把拽開了後車門跳了進去。  「你……」筱艷芳吃驚道。  「明月答應過師父,一定要保護寒生周全的。」明月紅著臉淡淡的說道。
  南昌火車站,列車軟臥車廂裡的那對老年夫婦拎著一隻黃色皮包下了車,站台上一位穿黃色衣服的青年人走上前來問道:「請問你們哪位是中科院心理所的馬教授?」
  老婦人微笑著說道:「我就是。」
  青年人伸手幫助拿過皮包,說道:「我是來接你們的,請跟我來,車子就在外面。」
  這對老年夫婦是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專門從事催眠術研究的權威,這次受到所領導的指派,特意從京城趕來江西執行一項極秘密的催眠任務。
  他倆坐上了一輛黑色的上海牌的小臥車,沿著鄱陽湖邊行駛在顛簸的國道上,老兩口昏昏欲睡,黎明時分趕到了鄱陽縣城。
  汽車緩緩的駛進了縣委招待所後面一處隱秘的小院落前,已有接待人員領他們入房間內休息,早餐已經準備好並由專人送進了房間內。
  「請你們不要出來,就留在房間內,等候上級的指示。」接待人員吩咐道。
  馬教授夫婦面面相覷,竟然連房間都不能走出,這也太不尋常了吧。
  大約十點鐘左右,房門打開了,一個身著灰色中山裝,長相白皙俊美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馬教授夫婦,辛苦你們了,我姓黃,是本次任務的負責人,你們將要執行一項特殊的催眠工作,請記住,這是一項絕密的工作,關係到黨和國家的最高利益,必須守口如瓶,清楚了麼?」黃建國面色嚴肅的說道。
  馬教授夫婦點點頭。
  「好,現在我來介紹一下情況並說明這次催眠工作具體的要求。」黃建國說道,並坐下來與馬教授夫婦共同研究了一個具體的方案。
  「好啦,我認為這個方案較為可行,現在我們就開始吧,我去將病人帶進來。」黃建國站起身來說道。
  不一會兒,寒生被帶了進來,身後跟著黃建國和兩名健壯的警衛。
  催眠術(hypnotism,原自於古希臘神話中睡神Hypnos的名字)是運用暗示等手段讓受術者進進入催眠狀態的一種醫學方法。催眠主要是以人為誘導引起的一種特殊的類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意識恍惚心理狀態。其特點是被催眠者自主判斷、自主意願行動減弱或歪曲喪失,在催眠過程中,被催眠者遵從催眠師的暗示或指示,並做出反應。催眠的深度因個體的催眠感受性、催眠師的技巧等的差異而不同。
  實施催眠可由語言暗示或藥物誘發,一般來說,以藥物的方式來的比較快些。  馬教授打開了手中拿著的醫療包,從裡面取出注射器和針劑,笑咪咪的望著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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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焦急的在招待所的小院落裡踱著步,建國說現在正由京城來的人問寒生話,事關重大國家機密,她是不可以進去的。

    筱艷芳雙手纏著繃帶,在一旁惡狠狠地監視著她,但又不敢過分的表現出來,明眼人一下便看得出,這丫頭和黃建國的關係肯定不一般,何況她身懷高深莫測的祝由神功,自己決然不是對手。

    房間內,寒生已經處於中度催眠狀態之中,他的意識裡仿佛回到了南山村兒時的舊茅草屋內,鼻子裡聞得到娘在煮飯時飄來的米香氣和燒茅草味……

    “娘……”寒生口中輕輕囁嚅著。

    “他已經進入了意識扭曲狀態,黃同志,你現在可以問話了。”馬教授點點頭說道。

    黃建國俯身下來輕聲說道:“寒生,我是丹巴喇嘛,你還記得我麼?”

    寒生的腦海里隨著傳入耳鼓的提示音,眼前仿佛出現了身穿紅衣的丹巴老喇嘛,正在笑咪咪的望著他。

    “大師,你不是已經死了麼?”寒生嘴裡發出輕輕的疑問。

    “沒有,我又被救活了,你看我現在的身體已完全沒有問題了,關於我交待與你的後事,還是由我自己來處理吧。”耳邊的聲音很清晰。

    “好吧。”寒生嘀咕道。

    黃建國心中“砰砰”直跳,他緊接著說道:“寒生,你還記得我交待你的那件事麼?”

    “當然記得。”寒生肯定道。

    “是什麼?”黃建國哆嗦著聲音問道。

    “是……幾組數字。”寒生回答道。

    “念給我聽聽。”黃建國顫抖著手拿出紙和筆來。

    寒生沉默不語……

    “快念給我聽!”黃建國叫道。

    “噓。”馬教授伸出手指到口邊,示意他切不可操之過急。

    “8341……”寒生嘴裡吐出了這幾個數字。

    “快,後面的呢?”黃建國緊張的催促道。

    “後面的數字我沒看。”寒生答道,這時候,腦海里突然間對耳邊丹巴喇嘛的說話產生了一絲的懷疑,他驀地記起丹巴曾鄭重叮囑過,不讓他看羊皮上數字的呀?

    “嘿嘿……”黃建國臉色鐵青的冷笑了起來。

    寒生耳鼓邊發出“嘿嘿……嘿嘿……”的回音,一聲比一聲響,他儲存在記憶中的那句密咒被釋放了出來,“嘿嘿、咯咯、哇哇,嗷……”寒生扯開了嗓子歇斯底裡的喊叫了起來。

    那久已失傳的白教密咒驚起了寒生腦中被神經阻斷藥物麻痺了的幽魂,寒生醒了。

    此時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危險處境,黃建國這批人在使用藥物來麻醉自己,想迫使他在喪失意識的時候說出丹巴的秘密,情況萬分危急,自己必須得想個法子。

    柔和的桔色燈光下,寒生面色安詳的慢慢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馬教授放下了手中的聽診器驚恐的說道,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了下來。

    “什麼!死了!”黃建國一把搶過聽診器按在了寒生赤裸的胸膛上,沒有絲毫的心跳音,一聲也沒有,他臉色煞白,緩緩的放下了聽筒。

    “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推開了,明月一頭撞了進來。

    黃建國尷尬的站了起來,小聲道:“明月,對不起,寒生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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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明月望見渾身赤裸只穿一條短褲的寒生,冷冰冰的說道,眼睛盯住了馬教授。

    若是調查詢問,又怎會扒光了衣褲?他們一定是有意謀害了寒生。

    馬教授滿頭冷汗,哆哆嗦嗦的說道:“可能是藥物過敏……”

    “趕快想辦法呀,趕快搶救呀!”黃建國怒氣衝衝的朝著馬教授夫婦大聲嚷道。

    “快,我直接往心腔內注射腎上腺素!”馬教授慌慌張張的抽出50毫克的腎上腺素,摸準肋骨間隙,猛地將針頭刺進了寒生的心臟。

    急救心臟停搏最有效的手段是電擊除顫復甦,其次是直接將腎上腺素注入心腔內,由於這裡沒有準備心臟復甦設備,所以只有注射腎上腺素這唯一的路了。用藥標準是每公斤體重0.1~0.2毫克,寒生約六七十公斤的體重,正常的用量是不超過14毫克,馬教授情急之下竟然加大了三倍的劑量。

    寒生的“老牛憋氣”,乃是意念控制三魂之一的地魂即守屍魂,導致迅速的進入龜息狀態,心臟可以十數分鐘才輕微的搏動一下,極不易為人所覺察,所以連多年從事臨床醫學工作的馬教授都被唬過去了。

    可是這一針打壞了,超大劑量的腎上腺素進入了寒生的心腔內,將會刺激冠狀動脈血管舒張、骨骼肌和心臟中血流量加大,引起血壓上升和心跳加快,脾臟中的紅細胞大量進入血液循環系統,代謝率驟然提高,間接導致瞳孔放大和毛髮直立。

    寒生腦袋頂上的頭髮慢慢的直立了起來,就連胸口那一小撮稀疏的茸毛都微微的抖動著抬起。

    “他活了?”黃建國見到那些直立起來的毛髮,驚喜的說道。

    馬教授抹去額頭上的汗珠,搖搖頭道:“還沒有,這還只是藥物刺激的機體正常反應。”

    “寒生要是活不過來,她就死定了。”明月站在馬教授的身後,慘白的臉上目露著凶光說道。

    “她……是誰?她想要幹什麼?”馬教授恐懼的眼神望向了黃建國。

    “她說的沒錯。”黃建國淡淡的回答道。

    腎上腺素是一種應急激素,尤其是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當年武松拳打那隻吊睛白額大老虎,就是由於分泌了大量的腎上腺素,所以膽氣和力量憑空增加了數倍,終成就了一段武林千年佳話。

    馬教授注射進寒生體內的腎上腺素又何止人體自然分泌的數百倍!以至於守屍魂亢奮得發顛,帶動了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氣魄也俱狂躁起來,這些“身中之濁鬼”在寒生體內上突下竄,伏矢魄驟然間貫通了眉心顱骨內的神經束,而吞賊魄則將其心中意念與手腳神經肌肉相協調連通,無形的冥冥之中,寒生竟然闖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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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按此打開] [隱藏]
馮生指揮著嘎斯51卡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向鄱陽縣城駛去,金道長同耶老兩人站在車廂上,焦急的雙眼眺望著遠處的公路和原野,希望能夠發現一點寒生的蹤影。

    公路上走著一個身著西裝,渾身疲憊的徒步旅行者,金道長背過臉去,他已經認出來那人正是犬伏師,在中國穿西裝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尤其又是在這偏僻的鄉間。自己目前提不起真氣,還不能與犬伏師殊死一戰,大敵當前,救出寒生,保住丹巴喇嘛預言的秘密才是更為緊要的。

    犬伏師抬頭望了一眼,目光掃過車上的那個光頭和乾癟老人,一點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緊接著車輪卷起一團塵土籠罩住了犬伏師矮小的身影。

    鄱陽縣城只有一條十字街,路面上很難見到汽車,此地還是屬於相對貧窮落後的地區。卡車慢慢的街上行駛著,駕駛室內的馮生與車廂上的金道長仔細的觀察著,前面不遠處看見了鄱陽縣政府招待所的牌子。

    車廂上,耶老則津津有味的瀏覽著街道兩側的的房子和走路的人們,尤其是在一個花壇邊上,坐著好幾個胖老太太,耶老乾癟的臉上綻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不知怎地,耶老最近好像慢慢的在恢復著人的七情六慾,不但對飲食開始關心了起來,更是對異性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自從離開了遼塔黑暗的地宮之後,南下的一路上不知不覺的吸收了一些遊蕩的散魄,尤其是在趙家大車店,那關東漢子為明月所殺,魂飛破散,耶老就像是一塊海綿吸水一般,吸進了那人一些殘留的散魄,不過大家都覺察不到,包括耶老他自己。

    卡車停了下來,馮生跳下車對金道長說道:“我想,綁架寒生的那些人若是政府方面的,而且在此地停留時間又不會太長的話,按常規來說,一般去政府招待所之類的地方會方便許多,道長可否先同我一起入內打探一下。”

    金道長點點頭,跳下了車,與馮生繞過花壇向縣政府招待所走去。

    耶老見他倆走遠,迅速的由車廂上爬下來,整理一下衣衫,然後笑容可掬的來到了那幾個胖老太婆的中間。

    “看,這個老頭好瘦啊。”胖老太婆發出了嘖嘖驚嘆聲。

    耶老瞄準了一位最肥碩的白胖老太,緊挨著她硬擠著坐了下來,然後笑咪咪的讚美道:“此位小妹妹的身材真是窈窕之極啊。”

    “神經病!”胖老太“啐“了一口,罵道。

    耶老恍若不聞,眼神兒仍舊不停地上下打量著她,口中嘖嘖道:“老衲就一直想要豐腴些而不得,俺們關東女人可是都喜歡肥胖的,俗話關東四大肥就是‘禿子頭,老闆油,綿羊尾巴,大腸頭’……”

    胖老太婆們蜂擁而上,連掐帶擰的毆打起耶老來了。

    犬伏師終於走到了鄱陽湖谷口。

    他嘴裡嘀咕了聲,彎下腰觀察著草地上凌亂的車轍印,疑惑的望瞭望谷內,然後直起身子,沿著林間小路朝裡面警惕的緩緩行去,不多時,他便瞧見了那三間茅草房。

    隨著大黃狗笨笨的吼叫聲,老祖轉出門來,依舊是衣襟鬆開,袒胸露乳。

    這女人好粗俗,犬伏師皺了皺眉頭,走上前鞠了一躬,有禮貌的說道:“大嫂,請問這裡可是鄱陽湖谷?”

    老祖乜起眼睛瞟了犬伏師一眼,心道,看這個小矮子穿西裝扎領帶,莫不是那個日本人來了?於是鼻子朝天一翹,大咧咧的說道:“這裡就是鄱陽湖谷,怎麼啦?”

    犬伏師點點頭又道:“大嫂,請問您是一家人住在這兒的麼?”

    “你是誰?管我家的事兒幹嘛?”老祖鄙夷的說道。

    犬伏師打量著老祖,心中頗為疑惑,此村婦中氣十足,雖是滿臉紫色痘痘,長相粗鄙,但是兩個太陽穴卻是高高隆起,看來應是身懷內家功夫之人,可是一個偏僻山溝裡的農婦,怎麼會識得武功呢?話說回來,黑澤領事得到的消息明確是在鄱陽湖谷,也許金道長就隱藏在這茅草房子裡也說不定呢,不管怎麼說,還是謹慎為妙。

    犬伏師恭恭敬敬的目視著老祖,想從其面目表情的變化上看出些端倪來。

    老祖見犬伏師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身子,不由得勃然大怒,好小子,果然是想吃我的豆腐哇……

    “我很美麼?”老祖眉毛一揚,以沙啞的聲音問道,同時蓄氣於掌。

    犬伏師聞言一愣,只能敷衍道:“這位大嫂,您帶有一種天然山野中的粗獷美。”

    老祖一聽,心道,唉,若是劉今墨也是這樣看待我就好了,口中禁不住的幽幽嘆息了一聲。

    “大嫂,我向您打聽一個人。”犬伏師語氣十分的謙恭。

    “誰?”老祖立時又警惕了起來。

    “請問谷中是否來了個老年道士?”犬伏師問道。

    “是禿頭的麼?”老祖反問道。

    “大嫂真會開玩笑,道士哪有禿頭的?”犬伏師回答道。

    “那就沒有了。”老祖心中暗自發笑。

    犬伏師心下尋思著,莫非金道長還未到達這裡?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這麼說,谷中曾經來過禿頭的道士?”

    “當然。”老祖脫口而出。

    “是白雲觀的金道長。”犬伏師嘿嘿笑道。

    老祖臉一紅,支支吾吾的承認道:“他不在,坐車出去了。”

    犬伏師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公路上遇見的那輛蘇式卡車,對了,車廂上有個背過臉去的禿頭人,身形正是金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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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金道長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犬伏師一臉誠懇的表情問道。

    老祖方才說走了嘴,正在懊悔不已,聞言便沒好氣兒的回答道:“你找他幹什麼?”

    犬伏師依舊謙卑的說道:“我想向金道長要回我的三屍蟲。”

    “三屍蟲?那是什麼東西?”老祖一聽感起了興趣。

    “三屍蟲是我肚子裡的三條大蟲,它們在我的腸道裡生活了幾十年,情同父子,可是被金道長拿了去,骨肉分離,其情何堪?大嫂,請您體諒一下,若是有人奪走了你的兒女,你能不踏遍天涯來尋找麼?”犬伏師認為女人最容易為情感所動,因此說的是悲悲切切。

    老祖越發感到好奇了,說道:“三條蟲子是你的兒女?哈哈,它們又不是人。”

    “老大青姑聰明睿智,老二白姑憨厚純樸,老三血姑風流倜儻,它們各有其特點,實在是難得的三兄弟啊。”犬伏師噙淚解釋道。

    “它們是在金道長那兒麼?我怎麼沒有看見?”老祖回憶道。

    犬伏師回答說:“大嫂當然看不見,因為它們都在金道長的肚子裡面。”

    “金道長吃了那三條蟲子?”老祖驚訝的問道。

    “不,它們是從金道長的肛門爬進去的。”犬伏師回答道。

    老祖眨了眨眼睛,嘿嘿的笑將了起來:“胡說八道,想唬老娘?”

    犬伏師臉色一變,心想看來只有制服這個醜婆娘,以武力逼迫她開口了

    “媽媽。”皺皮女嬰睡醒了,揉著眼睛步履蹣跚的走出屋來。

    犬伏師腦袋一轉,立刻有了主意,手臂突然朝水潭方向一指,口中叫了一聲:“那是誰?”趁著老祖回頭觀看之際,身形猛然間縱起,如鷹隼一般撲至女嬰面前將其一把攫住。

    待老祖回身援救已經來不及了,犬伏師如鋼鉗般的手指已經掐住了皺皮女嬰纖細的脖子……

    “你要幹什麼!”老祖驚呼道,欲上前又恐皺皮女嬰受到傷害,急得直跺腳。

    犬伏師微微一笑,道:“大嫂,你現在肯告訴我金道長去哪兒了吧?”

    “鄱陽縣城。”老祖忙不迭的說道。

    “幹什麼去了?”犬伏師接著問道。

    “去救一個人。”老祖回答。

    “救人?救什麼人?”犬伏師疑惑道。

    “寒生,他是個鄉村醫生。”老祖緊張的眼神盯著犬伏師掐住女嬰的那隻手。

    “金道長什麼時候回來?”犬伏師又問。

    “他們有卡車,救了人就馬上返回來,應該很快的。”女兒性命攸關,老祖是有問必答,絲毫不敢隱瞞。

    犬伏師點點頭,說道:“那好,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

    老祖焦急的說道:“你要知道的,我已經說了,現在可以把女兒還給我了吧?”

    犬伏師陰聲陰氣的笑道:“不,現在不行,要等金道長回來,先讓他揭下身上的護身符,我再交還你的女兒。”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光著小屁股的男嬰從屋裡面打著哈欠走出來,一眼瞧見皺皮女嬰被一陌生人捏住了脖子,不由得勃然大怒。

    “嗚嗚……”沈才華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黑黑的瞳孔不停地調著焦距,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小牙。

    犬伏師詫異的望著這個大一點的男嬰,聽聞著嬰兒發出如野獸般的恐嚇聲,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沈才華貓著腰,扭動著小屁股,雙手成虎爪形,圍著犬伏師轉起圈子來,伺機撲上。

    犬伏師感覺到十分的好笑,這麼小的嬰兒竟然擺出一副格鬥的架勢,甚是荒唐。

    “啪”,皺皮女嬰抬臉朝犬伏師冷不丁兒的啐出一口粘痰。

    犬伏師正望著新出現的這個怪異的男嬰,未及防備,那口淡綠色的小痰射中了他的鼻梁,緩緩流下來,掛在了鼻尖上,聞著帶有點微微的腥臭味兒。

    犬伏師腦袋微微有一點眩暈,頓時感到無比的驚訝,這女嬰的痰中竟然還帶有毒!

    犬伏師身為日本國東京大岳山摩道教的首領,絕對不是浪得虛名,身懷有極高深的忍術,乃是伊賀陰忍派的高手。

    忍術,又名隱術,起源於中國漢代的五行術,後來由中原和百濟(古高麗)移民傳到了日本,江戶時代忍者迅速的發展起來。忍術根據孫子兵法加上修煉道和伏擊戰技巧發展而來,口誦“風、林、火、山”四字真言,通曉躍、爬和無聲快速運動,擅長使用暗器和火藥,而且還懂得繪畫、插花、茶藝和樂器,堪稱多才多藝。

    犬伏師不想與地上轉圈的男嬰糾纏,遂自懷中摸出一把鋼針,手一抖,悄無聲息的朝男嬰赤裸的身子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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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鬼嬰沈才華雖然與皺皮女嬰吸食了郭公葬尺內當年一代祝由宗師郭璞注入的能量,但是並不會使用,而還是憑著自身的本能在與犬伏師搏鬥。

  此刻,幾十根如大號縫衣針般的鋼針悄然而至,他竟不知如何躲閃,反而繼續咆哮著撲上來,結果鋼針悉數刺入了其赤裸的身子上,白淨淨的小屁股也紮進了好幾根,渾身上下狀如刺蝟,沈才華「哇」的一聲疼得大哭起來……

  「哈哈……」犬伏師鼻子翕動一下,哈哈笑聲不絕。

  老祖急得兩眼冒火,大聲吼道:「你竟然對嬰兒下手?」

  屋外面沈才華的哭聲驚動了蘭兒和小翠花,忙出來看個究竟,眼前的情形令她倆俱是大吃一驚。

  但見小才華淚眼模糊,渾身插滿了鋼針,咧開大嘴哭喊著:「媽媽……」,蘭兒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什麼人?竟然會對嬰兒如此歹毒?」小翠花怒斥道。

  「嘿嘿,」犬伏師望著侏儒小翠花冷笑道,「瞧瞧這模樣,今天本師特來剷平你們鄱陽湖穀裏的這些怪物。」

  小翠花武功平平,可惜老翠花又附在耶老身上一同去了鄱陽,再者見到皺皮女嬰受制,她與老祖一樣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上前。

  就在此刻,大黃狗笨笨悄悄地溜到了犬伏師的身後,一口咬在了他的後腳踝大筋上,犬伏師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大叫了一聲,一掌拍下,打在了笨笨的後背上,「哢嚓」一聲響,笨笨的肩胛骨碎裂了。

  「嗷……」的一聲哀嚎,笨笨痛苦的扭曲著身子,但是那尖利的犬齒仍舊緊緊地咬著死不鬆口。

  「汪汪!」黑妹鬃毛倒立,瘋了似的從窩裏衝出來,張開大口咬向了犬伏師,那些剛剛睜開眼睛的寶寶們擁擠在了狗窩門口,激動不已。

  犬伏師急切之中,只得鬆開了掐住皺皮女嬰脖子的那隻手,用以抵擋那發瘋般母狗的進攻。

  皺皮女嬰感到頸部一緩,身子蹲下朝地上一趴,撅著屁股四肢並用,飛快的朝沈才華爬了過去。

  犬伏師正手忙腳亂之中發覺女嬰跑了,正欲返身追上,突感背後微風突至,那是老祖竭盡全力發出的一記陰掌。

  犬伏師根本未將那醜村婦放在眼裏,含胸拔背硬接了這一掌,「砰」的一聲悶響,他頓感腹內臟器一陣翻動,胃酸上湧至喉嚨,「噗」的一口,噴撒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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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於千年古墓中的郭公葬尺之內,曾凝聚了郭璞畢生功力的「祝由十八式」,沈才華吸食了大部,餘下的則被皺皮女嬰所得,兩個嬰兒尚小,且又是分開的,因此這一曠世神功始終無法發揮其威力。

  皺皮女嬰快速的爬到了沈才華的身邊,拉住了他的小手,就在這這一瞬間,兩人的手心勞宮穴相接,六條經絡氣血感應貫通,祝由十八式便完整了,儘管他倆還無法運用,但是自保卻已是綽綽有餘了。

  沈才華停止了啜泣,體內的祝由神功迅速的在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中運行,其中的第十式「肉身不壞」覺察到了那些刺入體內的鋼針,立刻開始反擊。

  蘭兒驚奇的發現小才華的肌膚剎那間皺了起來,每一根鋼針周圍的肉漸漸隆起,竟然將那針漸漸的擠了出來,「嘩啦」一陣輕微的響聲,鋼針灑落了一地,小才華的肌膚恢復得光滑如初,依舊是白淨淨、粉嘟嘟。

  犬伏師重創之下伸手自懷中掏出一粒「火雷彈」朝地上一摜,同時嘴裏誦道:「風林火山!」,隨著「轟」的一聲響,大團白色的煙霧瞬間籠罩住了眾人,口鼻中聞到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兒,待得煙霧散去,卻已經不見了犬伏師的蹤影。

  這是來自東瀛忍者的隱術,實際上乃是一種障眼法,忍者借此無聲快速的移動,但是並未走遠。

  老祖驚喜的蹲下來摟住了皺皮女嬰,掏出黑不溜秋的乳房,將乳頭硬塞進她的嘴裏,開始餵奶。

  蘭兒手摸著小才華光滑的肌膚,亦是驚訝不已。

  小翠花則轉動著碩大的腦袋,瞪圓了眼睛四處尋找著犬伏師,奇怪,怎麼一股煙兒人就沒了呢?她「咚咚咚」的跑回了屋子裏,查看劉今墨和吳楚山人,見他倆仍舊躺在床上並無二樣,這才放下心來。

  「哼!這個小日本想吃老娘的豆腐,沒那麼容易……」老祖躊躇滿志的嘀咕道。

  大黃狗笨笨傷的不輕,口裏不住的吐出粉紅色的血沫,從眼神兒裏可以看出,牠在忍受著極大地痛楚。黑妹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嗚嗚」哀鳴,伸出了舌頭不停地舔著笨笨的臉頰。

  狗寶寶們齊聚在笨笨無力垂下的頭旁,「吱吱」叫著,並用稚嫩的小腦袋拱著笨笨,希望引起牠的注意。

  蘭兒輕輕的蹲下來,默默地撫摸著笨笨的額頭,寒生,只有寒生回來才能救得了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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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寒生「騰」地坐了起來,翻身下地,二話不說默默地走向桌子,伸手去取擱在那兒自己的衣褲……

  黃建國一擺手,守候在一旁的那兩名下屬「呼」的撲上,準備扭住寒生的臂膀將其拖回到床上去。

  這兩個人的動作好慢啊……就像是電影裡海邊男女追逐時的慢鏡頭一般,寒生很輕鬆的自他們腋下鑽了過去,拉開了房門,衝出到了門外。

  屋內的人可都是驚訝的瞠目結舌,大家只覺得眼睛一花,根本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寒生是怎麼動作的,他已經就竄出去了。

  這就是「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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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駛到了鄱陽湖谷口停了下來,大家下了車,匆匆朝谷內走去。

  茅屋前,老遠便見大黃狗笨笨躺在了地上,黑妹和狗寶寶們哀鳴著圍在了它的身旁。

  「寒生!」蘭兒站起身來,望著寒生幾近赤裸的身子,眼淚如決堤般撲簌簌的滾落下來。

  寒生快步上前問道:「蘭兒,你不要緊吧?笨笨它怎麼啦?」

  「是那個日本人幹的,你快想個法子救救笨笨啊。」蘭兒悲傷的說道。

  「犬伏師?」金道長脫口道。

  「就是那個穿西裝的小矮子,竟然還想吃老娘的豆腐。」老祖拔掉乳頭,鄙夷的說道。

  寒生蹲下身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笨笨的傷勢,然後站起身來輕輕的對蘭兒說:「笨笨的肩胛骨碎了,骨片刺入了肺裡,已經產生了氣胸,必須要趕緊給他動手術,遲了就來不及了。蘭兒,去把面板拿過來。」

  蘭兒進屋取來面板,大家小心翼翼的將笨笨放在了上面,然後抬進了茅屋內。

  寒生的腳踝被什麼拉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黑妹,母狗的眼睛裡噙滿了熱淚,口中「嗚嗚」的小聲哀鳴著,狗寶寶們也都可憐兮兮的仰臉望著寒生……

  「放心,黑妹,我會救笨笨一命的。」寒生安慰道。

  金道長極憂慮的目光看著寒生。

  「道長,笨笨一個月大就來我家了,我不會扔下它的……」說罷,毅然的走進了茅屋內。

唉,寒生這小伙子有情有義,丹巴沒有托付錯人,只是他還年輕,閱歷尚淺,不知道社會政治鬥爭的殘酷啊。自己應當未雨綢繆做點什麼,可是三屍蟲躲藏在腹中,丹田受制而無法運行真氣,若是遇上緊急情況,如何幫的上手呢?還有犬伏師下落不明,此人極陰險狡詐,更何況三屍蟲與他情同骨肉,因此這個日本人是絕難輕易就罷手的……金道長反覆考慮著,臉上現出了苦笑。

  「金道長,寒生請我們去砍一根粗點的大毛竹,中間打通關節,留下一頭不動。」馮生手上拎著一把砍刀走過來說道。

  「做什麼?」金道長問道。

  「他說要製作一支兩米長巨大的射水槍,就像我們小時候玩的那種,沒講幹啥用,喏,這是圖紙。」馮生解釋道,手裡是一張隨手塗抹的簡陋草圖。

  自從關東一路南下,尤其是在開平地下掩埋的礦井內,寒生救了自己已失蹤了十年的父親,再加上這些天來路上的所見所聞,馮生已經被寒生的人品深深地打動了。記得由開平家中出發時,父親百般叮囑自己要照顧好寒生,那是咱馮家的救命大恩人啊。是啊,寒生不僅是個天底下難得的正直善良的人,也是一個謎一般的人,他不僅通曉各種匪夷所思的醫術,而且還在身邊聚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動物,只是不知他因何而得罪了京城官府方面的人,遭到了一路的追殺?唉,不管怎麼說,捫心自問,馮生雖是一公門中人,但是卻也心甘情願的捨命相陪。

  「我們走吧。」馮生說罷與金道長走進了竹林裡。

  屋子內,蘭兒取來揩拭乾淨的屍衣幫寒生貼身穿上,另外找來一身清爽的衣褲換上了,寒生貼著蘭兒的耳邊悄悄地吩咐了幾句,蘭兒答應著去了。

  「哢嚓嚓」寒生取出把剪刀開始在笨笨的頸後剪毛,唉……要是陰蝠們在這兒,拔毛可就方便多了,他有些懷念起那些嫉惡如仇的小東西了,尤其是威武的陰蝠首領,繫著騎馬布,相貌堂堂。

  寒生把大黃狗肩部將要手術部分的黃毛全部刮乾淨,然後取出父親遺留下來的那只畫著紅五星的赤腳醫生藥箱,默默地打開,先取出碘酒在光溜溜的狗皮上消毒。

  老祖抱著皺皮女嬰,手牽著沈才華站在一側,驚奇的見到寒生在黃狗的頸部的兩側鎖骨分別刺入了兩根粗銀針,然後又在其後頸椎四周斜插了幾根細一些的,並逐個捻針。

  「你這是?」老祖問道。

  「這是針刺麻醉,父親在遇到緊急情況時,鄉下又沒有麻醉劑,因此就用針刺神經麻痺病灶的方法來進行一些小的手術,我現在笨笨鎖骨兩側的雲門穴和頸椎下針,麻痺它的胸部和背部的神經,這樣割開時,笨笨就不會太疼。」寒生解釋道。

  「哦,原來狗也同人一樣有穴位的啊。」老祖嘖嘖稱奇。

  「天地間萬物,原本就是有許多相通的。」寒生說著,劃開了笨笨的後肩,笨笨趴在飯桌上面的面板上,溫和的目光瞅著地上的小才華,果然沒有疼得叫喊,看來針刺麻醉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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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笨笨的肩胛骨斷裂成了好幾塊,有一根裂開的尖尖的骨頭斜著插進了牠的肺葉內,導致牠出現了氣胸。寒生小心翼翼的輕輕拔出尖刺,以藥棉團沾出血污及分泌的粘液,然後揩拭乾淨後用縫衣針綴上破損的肺葉創口,一點一點的拼接上斷骨,用羊腸線捆牢,再將一層層的肌肉、真皮和表皮縫好,最後再次進行了消毒。

  “接下來就需要些‘地龍糞’了,因為有新鮮創口,所以不能使用梁上塵土。”寒生對老祖解釋道,說罷走到灶間取來一隻破了口子的粗瓷碗,來到了菜園子裏。

  蘭兒種植的辣椒秧和小白菜剛剛冒出地面,一片蔥綠之色,儘管還未長大開花,但也還是有兩隻蜜蜂“嗡嗡”的盤桓其上。

  地龍,也就是蚯蚓,喜愛在菜地裏鑽洞,並將糞便推到洞口處堆積起來,這就是地龍糞,也稱蚯蚓泥,味甘、酸、寒,無毒。

  寒生很快便發現了兩處地面隆起的、深灰色有粘性的地龍糞,便蹲下身來將它們一一收進了碗裏,然後站起身四面望望見沒有人注意到他,於是趕緊解開褲子向碗裏撒了些尿,一面自言自語道:“這童子尿也不知還能堅持到多久……”

  寒生便以手指頭攪拌著,邊走回屋裏,將調成糊狀的地龍糞全部塗抹在了笨笨的後背上,然後纏上了繃帶,又找來兩條木棍做夾板,將牠的肩部固定住,最後繫上布條,拔去銀針,整個手術便完成了。

  寒生和老祖將面板抬到了屋外,輕輕的放在狗窩的門口,黑妹感激的望著寒生,而那些狗寶寶們則一擁而上,爬滿了笨笨的一身。

  這邊,馮生與金道長已經按照草圖製作好了一支兩米長碗口粗的毛竹射水槍,一頭鑲嵌了一段兩寸多長、指頭般粗細的小竹筒,另一頭則是用一根同樣長短稍細一些的毛竹筒,一端纏上了破棉布,做成了一根簡易活塞。

  蘭兒從茅屋裏走出來,告訴寒生已經溫熱了一大鍋肥皂水,用掉了家中好幾條肥皂呢。

  金道長不解的問道:“寒生,你究竟要做什麼?”

  寒生眼睛望著他,微笑著說道:“剿滅三屍蟲。”

  “那你如何來做呢?”金道長聞言激動萬分。

  “灌腸。”寒生回答道。

茅屋內,女人們都出去了,只有兩個嬰兒手拉著手站在一旁看熱鬧。

  金道長脫掉褲子赤裸著下身,望著馮生和小趙兩個人手中托著的那杆巨大的毛竹射水槍,心中不免有些發毛,臀部微微發著抖。

  寒生留意到了道長光光的屁股,胯間一根毛都也沒有。

  “那是蝙蝠給拔掉的。”道長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我們開始吧,道長,請你將臀部撅起來。”寒生吩咐著說道。

  金道長無奈,只得彎下腰雙手撲地,撅起了屁股,露出了黑黝黝的肛門……

  “道長,你屙完便後不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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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天棚上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隨即有人應聲墜落下來,“啪”的摔在了地上,此人正是犬伏師……

  原來犬伏師後背挨了老祖盛怒之下用足了十成功力的那一陰掌,內臟受到了重創,情急之下便以火雷彈爆炸的煙霧逃身,隱匿到了茅屋內的天棚樑上藏身。先見寒生為黃狗做手術,後來又看見寒生在為金道長灌腸,便伏在梁上不動聲色,等待著三屍蟲出來。不料,一個不提防,再加上身受重傷,竟然被這股臭烘烘、滑溜溜的肥皂液射了下來。

  “犬伏師!”金道長驚訝道。

  “三屍蟲!”寒生輕聲叫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面上的那一大灘白裏透黃的肥皂液裏。

  三條各為青白紅三種顏色,一尺多長的寄生蟲蠢蠢蠕動

  了起來……

青姑身子呈青綠色,手指頭般粗,兩隻聰慧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眾人;白姑長就雪練似的一身白肉,豐腴發福,碩大的嘴裏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著肥皂泡泡;血姑則昂起尖尖如龜的頭部,兩隻淫蕩的眼睛左顧右盼,口角邊滲出乳白色的肥皂液來。

  犬伏師艱難的在滑溜溜的地上爬起身來盤腿坐好,雙手三指撮起,口中念念有詞。

  三屍蟲聞咒渾身一顫,眼光瞬間變得兇惡異常,在犬伏師三屍咒的催動下,青姑白姑和血姑竟同時躍起,淩空向寒生撲來。

  原來犬伏師自忖今日難以全身而退,唯有擒賊擒王,制住這裏最重要的人物——寒生,自已才能以此為要脅,佔據主動,保住一條命。

  寒生大驚,情急之下“蠅眼”自行發動,立馬三屍蟲移動的速度慢了下來,寒生從容不迫的向一旁閃避著,同時瞥見嬰兒沈才華和皺皮女嬰雙雙以慢動作躍起,沈才華在空中優雅的探出雙手,一手捏住了青姑,一手掐住了白姑,而皺皮女嬰則雙手一齊扭住了血姑……

  危險即除,寒生的蠅眼便自動關閉了,雙眼視物又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沈才華張開了兩排白森森的利齒“哢嚓哢嚓”接連兩口,將青姑和白姑的腦袋咬了去,並在嘴裏不停地咀嚼起來,皺皮女嬰也學著沈才華般一口咬掉了血姑的尖腦袋,一伸脖吞進了肚子裏。

  望著自己培養多年、情同父子的青姑、白姑和血姑,竟然被那兩個嬰兒活活的咬掉了腦袋給吞食了,犬伏師一口氣上不了來,雙眼一翻腿一蹬,就此倒斃氣絕身亡了。

  金道長驚出了一身冷汗,低頭望去,沈才華和皺皮女嬰手拉著手,竟然若無其事般的走了出去。

  “道長,現在身子無礙了嗎?”寒生微笑著問道。

  金道長略一提氣,倍感渾身輕鬆,真氣運行通暢無阻,於是感激的點了點頭,微笑道:“貧道好了。”

  “請金道長還是穿上褲子吧。”馮生提醒道。

  金道長此刻才醒悟過來,紅著臉急忙穿戴整齊。

  “金道長,現在該是我們離開鄱陽湖穀的時候了。”寒生平靜的說道。

  眾人立刻隨即動起手來,小翠花抱起了劉今墨,老祖袒胸露乳,索性將兩個嬰兒悉數揣進了懷裏摟著,金道長背起了吳楚山人,小趙輕輕的抱起了打著夾板的大黃狗笨笨,萍兒在小竹筐內鋪了些乾草,然後將狗寶寶一個個放進去背在身上先行出谷,黑妹則默默地跟在了後面。

  寒生和蘭兒收拾了一下行裝,蘭兒帶上了所有的錢和糧票,背簍裏放著一袋太極土卵和一些簡單的衣物。

  最後,寒生背起了父親的藥箱,懷裏抱著那只帆布旅行袋,裏面裝的是王婆婆的骨殖,他答應過婆婆將其與古仙合葬,一定會恪守諾言的。

  棗樹林裏,寒生和蘭兒默默地站在朱醫生與荷香的墳前……

  老爹,寒生要走了,不過我還會回來的,我們還要回到南山村去,那裏才是我們的家……

  娘,女兒跟著寒生去了,還有爹爹……

  嘎斯51卡車在顛簸的道路上朝著西南方駛去。

  天陰沈沈的,北方地平線上,烏雲正朝著這面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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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鄱陽縣城。

  黃建國呆呆的站立在那兒,寒生竟然從自己的眼皮底下逃掉了,還有不可思議的是門口的警衛拔槍相互自殘,更可惡的則是筱艷芳竟然幸災樂禍的在一邊袖手旁觀。

  黃建國看著屬下忙著替那兩名警衛包紮住傷口止血,抬上吉普車送往醫院。他招了招手,喚筱艷芳過來。

  「你為什麼不出手攔截?」他嚴厲的質問道。

  筱艷芳抬起纏著繃帶的雙手,不陰不陽的嘿嘿道:「我已受傷行動不便,況且……」

  「況且什麼?」黃建國追問道。

  「況且是你的人在施展祝由巫術令警衛們自相殘殺,如同昨晚弄殘我的雙手一樣,是她要放走寒生,我怎敢貿然阻止呢?」筱艷芳說罷拿眼睛瞥向了明月。

  黃建國怒在心中卻又無法發作,他清楚筱艷芳忌恨明月傷了他,所以故意不出手好給自己難堪。

  黃建國沒有理睬他,走過去到了明月的身邊,望著她的眼睛,盡可能以柔聲的聲音說道:「明月,你幹嘛故意傷害警衛,放跑了寒生?」

  明月低下頭,輕輕回答道:「建國,對不起,我見他們要開槍,所以才出手的,因為王婆婆……」

  「又是王婆婆,行了,這事讓你這一攪和可就麻煩大了。」黃建國陰沉著臉說道。

  「建國,我不是有意為難你的……」明月漲紅了臉小聲囁嚅著。

  一名屬下急匆匆的走到黃建國身邊,附耳輕輕說道:「剛剛接到通知,首長半小時後就到鄱陽,現已從南昌出發快兩個小時了。」

  黃建國聞言心中一驚,首長突然抵達,而且快要到時才通知,可見對自己還是不太信任啊,唉,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又讓寒生給逃走了,豈不更加……黃建國沮喪的想著。

  突然間,他眼前一亮,對了,明月……

  他早就看出來了,首長自從在雍和宮見過明月一面之後,便一直念念不忘,自己此刻正好借花獻佛,嗯,即可以擺脫了明月,又得到了首長的信任,此乃一箭雙鵰,真的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黃建國主意已定,臉上故作憂心忡忡狀,道:「明月,你知道,建國永遠都是不會埋怨你的,但是由於事關國家機密,我因此可能會受到嚴厲的處分。」

  明月聞言一驚,忙道:「他們會怎麼處罰你?」

  黃建國眼眶發紅,難過地說道:「輕者入獄,重者可能會……」

  「會怎樣?」明月焦急的問道。

  「我們可能永無再見之日。」黃建國眼睛一眨,擠出兩滴眼淚。

  「那我們走吧,不幹了,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種塊地養點雞鴨,反正也餓不著。」明月動情的說道。

  「不行啊,我父親是政府的官員,我要是畏罪潛逃,他就會受到牽連的。」黃建國搖搖頭道。

  「那可怎麼辦啊?」明月無奈道。

  「惟有一個辦法可以挽救。」黃建國思索著說道。

  「什麼辦法?」明月如同撈到了救命稻草般急切的問道。

  「你也參加革命工作。」黃建國目光堅定的說道。

「8341?就是幾個數字?」首長犀利的目光望著黃建國。

  「是的,岳父,這是第一組數字。」黃建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首長負手而立,面向窗外,彷彿在思索著那四位元數字的含義,許久,慢慢的轉過身來,國字臉上的目光已經變得柔和了。

  「建國啊,東東特意讓我給你捎來了兩袋果脯,說這是你最愛吃的杏干,喏,拿去吧。」首長將一個粉紅色的塑膠網兜遞給了黃建國。

  「謝謝岳父。」黃建國感激涕零的說道。

  「寒生現在在哪兒?」首長突然話鋒一轉,面色嚴肅起來。

  「他……他可能逃回了鄱陽湖谷,因為他的未婚妻和岳父吳楚山人都還在谷中。」黃建國支吾道。

  「嗯,此事已經引起了寒生的警覺,他們很有可能會進一步的流竄,建國,你立刻派人去把鄱陽湖谷監視起來。」首長命令道。

  「是,我這就去辦。」黃建國應道,即刻出門安排。

  他先找到筱艷芳,吩咐道:「你速帶兩個人趕去鄱陽湖谷監視寒生和其家人的動靜,一有情況立即匯報。」

  筱艷芳點點頭,帶了兩個人駕著吉普車走了。

  哼,把筱艷芳調開,省的他在岳父面前嚼舌頭,黃建國得意的想著,回到了房間裡。

  「8341……這是什麼意思呢?」首長站在窗前,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黃建國不敢打斷岳父的思緒,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矗立著。

  首長轉過身來,再次問黃建國道:「『8341』的前面與後面再沒有其他數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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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岳父。」黃建國肯定的答道。

  「嗯,難道與8341部隊有關?」首長喃喃道。

  「是部隊的番號?」黃建國試探著說道。

  首長點點頭,解釋道:「中共中央警衛團的番號就是『8341』,其實也就是直接歸毛主席指揮的首都御林軍。格達活佛的預言是自1949年以後一個甲子60年內的中國政局,而8341部隊正是警衛中南海的部隊,總之,跟政治扯上了點邊兒。真是個謎啊,建國,岳父現在的心情是越來越迫切了。」

  黃建國小聲的說道:「是建國一時疏忽大意,讓寒生跑掉了,我一定會再把他抓回來的。」

  「你不是說他不會武功嗎,這裡警衛森嚴,那他又是如何得以逃脫的呢?建國你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岳父吧?」首長望著他,面帶微笑著說道。

  「是,是明月。」黃建國知道此事無論如何也是瞞不過去的,於是便將王婆婆傳功於明月,並要求她保護寒生,明月礙於師父遺訓而不得已出手,協助了寒生。

  「哈哈,小姑娘蠻有個性的嘛。」首長爽朗的笑了起來。

「她目前已經暴露了,不再適合繼續充當我們的內線,我想岳父是否可以給她另外安排份工作?」黃建國裝作漫不經心的建議道。

  「好啊,她本人願意嗎?」首長滿口答應道。

  「願意,她說她很想到岳父您的身邊工作,她只去過一次京城,還沒到過天安門呢。」黃建國說道。

  首長顯然有些意外,目光炯炯的望著黃建國,點了點頭,說道:「她在哪兒?我先跟她談談。」

  「就在外面,我去叫她進來。」黃建國答道,隨即出門找到了明月。

  「明月,好消息,我已經同首長談過了,他不但原諒了我們的過失,而且還希望你到他的身邊去工作,這樣最好了,以後我們就可以經常的見面了。」黃建國故作興奮的說道。

  「他真的原諒了我們?」明月欣喜的說道。

  黃建國用力的點點頭,說道:「首長還請你現在就去見他呢。」

  「首長凶嗎?」明月擔心的問道。

  「不凶,但是千萬不要提起我兩人的那種關係,否則,他可能會不原諒我們了。」黃建國叮囑道。

  「為什麼?」明月不解道。

  「別問為什麼,都是些國家大事,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總之別提就是了。」黃建國不耐煩的說道。

  「好吧,我不提就是了。」明月悻悻的回答道。

  明月忐忑不安的跟隨著建國走進了首長的房間。

  「哈哈,明月姑娘,我們又見面啦,」首長親切的握住了明月的手,面帶遺憾地說道,「聽說你的師父王婆婆去世了,她可是個好人啊。」

  「是你……」明月認出來了,這位首長就是自己和師父上次進京在白雲觀內遇到的那個國字臉中年男人,他還用小汽車送她們到了雍和宮呢。

  首長高興的點點頭,和藹的說道:「既然我們早就認識了,你可不要拘束嘍。」

  「我先去佈置一下工作。」黃建國知趣的打了招呼,悄悄退出房間。

  首長恍若不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明月的身上。

  「明月今年幾歲啦?」首長慈祥的微笑著問道。

  「十九。」明月回答道。

  「嗯,不錯。」首長點點頭。

  「不錯?」明月不解。

  「哦,我是說,十九歲就參加革命工作了,很不錯嘛,只要努力工作和學習,突出政治,加強改造世界觀,一定會有發展的,是共青團員嗎?」首長問道。

  明月搖了搖頭。

  「有婆家了嗎?」首長又問道。

  明月臉一紅,最後還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好,年輕人當以革命事業為重,以解放全世界勞苦大眾為己任,你就留在我身邊工作吧,作為生活秘書,暫時負責一下我的日常起居,你看如何?」首長誠懇的目光望著她說道。

  明月點點頭,為了建國,自己吃點辛苦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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